第1章 1
将军出征十年,归来之带回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他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并要娶这个女人做平妻。
便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是一纸和离书算是全了我苦等十年的情分,将我的嫁妆还我并给予我一些补偿。
二是我依旧是许家主母,孩子也可记在我的名下。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择二,毕竟我自幼便仰慕许知恒。
为了嫁给他求着爹娘去提了亲,嫁入府中这十年更是用嫁妆贴补府中用度,昼夜不休地侍奉二老。
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我道:“我选第一条,和离。”
因为我重生了,上辈子我接受了这个女人,跟她争风吃醋了一辈子,辛苦养大的儿子到头来只认她。
再来一次,我什么都不要了。
拿着我的和离书,带着我的嫁妆过我的游山玩水的自在子。
1
前世我每天不是围着公婆的膳食汤药打转,就是盯着府里的田庄铺子。
总觉得许知恒边关戍守辛苦,我自该为他持好将军府。
现在想来,真是傻得可怜。
在我选了和离后的第二天,许知恒的人一早便登门了。
来的是许知恒的心腹姓温。
温先生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料到我这般平静,甚至还略施粉黛,换了身藕荷色的襦裙。
上辈子,我及笄刚过便嫁入将军府,奉翁姑、理家政、扶宗族,素里荆钗布裙,鲜少施粉黛。
“夫人,这是和离书与府中产业交割的文书,您先过目。”
温先生恭敬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显然是怕我情绪失控。
我接过文书,没有像前世那样先急着找许知恒亏欠我的字句,
而是直接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
三千两黄金的补偿、京郊的一处别院、还有按市价赎回我当年陪嫁的十五间铺面。
我翘起腿,轻笑着讲文书放在桌子上,
“十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就值三千两?我要五千两,一文都不能少。”
温先生愣了愣神,连忙躬身答道:
“将军交代了,只要夫人签字,银两三内便能送到您手上,黄金补偿和别院马车的过户文书,也会同步办理。”
他口中的 “将军交代”,倒是省了我再去与许知恒周旋的功夫。
我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心里没有怨怼,也没有不甘,反而整个人都松快了。
温先生看着我脆利落的模样,眼里满是惊诧:“夫人,您不再三思?”
我把签好的文书推给他,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
“我与许知恒好聚好散,五千两黄金,加上京郊别院和十五间铺面,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坐在正厅,指尖摩挲着那支细金缠枝簪,回味着重生这桩匪夷所思的事。
前世,我十六岁嫁入将军府,公婆年迈多病,我主持中馈、侍奉汤药。
我以为我这般掏心掏肺,会换来他的真心相待,换来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可我从未想过,那个我盼了十年、等了十年的夫君,会亲手往我心上捅最狠的一刀。
许知恒的外室是他在边关救下的孤女,还怀了他的骨肉。
那许知恒风尘仆仆地回府,褪去一身铠甲,却没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
“阿月,秦霜怀了我的孩子,她孤苦无依,我不能负她。”
可我为他持家事、侍奉双亲,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前世我恨极了他,一辈子都耗在了报复他、打压林秦霜母子上,三十五岁时因常年忧思劳,油尽灯枯死在了病榻上。
我死后三尸骨未寒,林秦霜便被儿子领进了侯府,许知恒抱着他们母子痛哭,那模样好似我活在世上一,便耽误了他们一家三口一。
而我的牌位被随意丢进了柴房。
后来我才在魂灵飘荡时听到,林秦霜依偎在许知恒怀里哭诉:
“将军,这么多年委屈您了,竟为了我偷偷喝了绝子汤。”
那时我才明白,我为何多年求子不得,掏心掏肺用嫁妆贴补将军府,最后都成了别人的嫁衣,自己一辈子活成了个笑话。
再睁眼,便回到了许知恒跟我摊牌的那。
如今签下和离书,过往的恩怨,也算彻底断了。
这一世我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2
温先生办事素来妥帖,不过三光景林秦霜便登堂入室。
院内的石桌旁,婆母正亲手给林秦霜剥着蜜橘,
堆着前所未有的慈和,指尖还小心翼翼地护着林秦霜微隆的小腹,嘴里念叨着,
“我们许家总算有后了”。
或许是急着给林秦霜正名,五千两和补偿如数到账。
我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再看一眼上辈子困住我一辈子的小院,坚定地转身离开。
当走到大门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许知恒。
他一路跟了出来,见我下台阶时被裙摆绊了一下,伸手便攥住了我的手腕,语气里竟掺了几分愧疚:
“阿月,你...... 往后孤身一人...”
我满脑子都是姑苏的湖光山色,一时没听清他的话,茫然抬眸:
“你说什么?”
“我问你,今后打算做何营生?”
许知恒眉头微蹙,似是没料到我这般心不在焉。
我挣开他的手,理了理衣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先去锦绣阁裁几套新裳,再去珍宝阁添支玉簪,好好庆贺一番。”
许知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别嘴硬了。”
“虽做不成夫妻,但相识十余年,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
“爹娘渐苍老,总不能让谢家断了香火。我并非负你,只是身为人子,不能让爹娘抱憾,只能对秦霜负责。”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恰好我雇的马车已停在跟前。
我淡淡拂开他还想伸过来的手,径直上了车,在车帘合拢的最后一刻,冷声开口:
“许知恒,何必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和离于我,是解脱,往后再不必与你们这堆烂人烂事纠缠。祝你们岁岁年年,永不分离,此生,我们再无相见之。”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许知恒铁青的面色,也彻底斩断了我与他的所有瓜葛我知道,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3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靠着软垫长长舒了口气。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从前我坐在马车侧座,眼里都是急忙赶路。
如今自己乘了这寻常马车,才发现这条路两旁的梧桐叶都长得这般葳蕤,连空气都透着轻松的味道。
和离的第二,我便寻了京城最负盛名的梳头娘子给我挽了个灵动的垂挂髻,
而后又一口气裁了十几身时新衣裳,将从前满是素色旧衣的衣橱换了个底朝天。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人,自儿时便与我为闺中好友的宋苗。
从前我们也曾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只是后来我嫁入将军府,囿于主母身份,便渐渐断了往来。
思忖片刻,便差人给她去了消息。
半个时辰后,醉仙居的雅间里,宋苗听完我和离的消息,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赶忙抬手制止她即将出口的安慰:
“你可别心疼我,我现在有钱有闲,子舒坦得很。”
宋苗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你说的有道理,今高兴,不醉不归。”
夜色深沉时,我凭着感觉推开了一间客房的门。
房内烛火半明,酒气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我脑子发沉,并没理会,掀了锦被一角就钻了进去。
翌清晨,朦胧间就觉手臂下硌着什么,我无意识地搂住,脸颊还贴了上去。
一睁眼,发现自己正整个人挂在一个陌生男子身上,
手臂圈着他的胳膊,腿还搭在了他的腿上,两人同盖一床锦被,姿态亲昵得刺眼。
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我猛地弹坐起来,酒意全消。
榻边的人也被我的动作惊醒,睁开眼时,眼底还带着宿醉的迷茫,
“你是谁?” 我先声夺人,“为何会在我的房间?”
他捂着后脑勺,强装镇定,伸手指了指门外的牌匾,
“姑娘,这是我的厢房,是你闯进来的。”
我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的男子大喊:
“姑娘,我叫陆云谦,以后若有机会,可去京城瓦舍寻找在下。
4
谁知我竟这般 “点儿背”,竟撞上许知恒与林秦霜。
如今许知恒的圈子里,都在传我是个留不住夫君的弃妇,将我当作笑谈。
林秦霜大约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尊贵的将军夫人,此刻与我狭路相逢,脸上竟满是得意。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微隆的小腹,扭着腰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秋月姐姐许久不见,姐姐可还好?”
我压懒得搭理她,脑子盘算着下午去逛平江路的绣坊,还是去山塘街听评弹。
倒是一旁的许知恒,眼神不住地在我身上游移。
从前在将军府,为了贴合 “贤妻” 的名头,我常年只穿素色布裙,不施粉黛。
那时的我想的是如何将将军府的家事打理得妥帖,如何让公婆满意、让夫君舒心。
却忘了自己也曾是娇养的姑娘,也曾有过爱俏爱美的心思。
可如今不同了。
许知恒大概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我,也能这般明艳动人、光彩照人。
临河茶座坐了不过一刻钟,已有五六位公子哥想邀我同游太湖,我都笑着婉拒了。
许知恒见我这般受欢迎,脸色愈发难看,
等他把林秦霜送回客房后,便匆匆赶来,拦在了我面前,满脸不悦。
“苏秋月,你在做什么?”
我抬眸,一脸茫然:“啊?”
“你已是和离之身,怎可这般不知检点?”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像是我是他的所有物。
“和离不就是恢复自由身了吗?在下冒昧,这位姑娘气质卓然,不知可否请姑娘同去太湖泛舟,共赏湖光山色?”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怎么会是他?
陆云谦。
那个三前,我醉酒后错闯了他客房的人。
第2章 2
可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此地,以这般方式重逢。
我走到陆云谦面前,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陆公子盛情相邀,我自是愿意的?”
说罢,我转头看向许知恒,语气平淡:“许将军,告辞了。”
陆云谦对着我做了个 “请” 的手势:“姑娘这边请。”
直到苏秋月的身影彻底消失,许知恒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回客栈客房。
5
走到房门口,他还在走神,满脑子都是苏秋月方才笑意盈盈的模样。
客房的门没关严,林秦霜早已醒了。听见脚步声,见是许知恒,当即质问:“夫君你方才去哪儿了?”
许知恒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和苏秋月早已和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涌上心头。
他看着软榻上的林秦霜,因孕期脸色蜡黄,没了往的柔弱,哪里还有当初在边关时的模样。许知恒明明记得,当初的林秦霜身段窈窕、温柔体贴,说话时声音软糯,怎么才短短数月,她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林秦霜本就心思敏感,哪里看不出许知恒的心猿意马?她瞬间就联想到了方才和苏秋月的碰面,笃定他是后悔了,后悔和苏秋月和离,后悔娶了自己。
“将军,妾身肚子里可是你们萧家的长孙!要不是爱您怎会年纪轻轻就挺着肚子受这份罪!”她眼泪混着呜咽滚落。
他比林秦霜年长近十岁,本就怜惜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为他怀了孩子,但是话说多了就不管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温情尽数褪去,几乎是立刻就露出了上位者的威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秦霜,语气冰冷刺骨:“林秦霜想给我许知恒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你要是不愿意,尽可以把这孩子打掉,我许知恒绝不强求。”
撂下这句话,许知恒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徒留林秦霜僵在原地。
林秦霜慌了神,她知道许知恒说得出做得到,连忙想去追,可身子却因动作太急,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间缓缓淌出,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了她,她疼得蜷缩起身子,朝着许知恒离去的方向凄厉大喊:“许知恒!救我!我的肚子好疼 ——”
可走廊尽头,许知恒的身影早已消失,始终没有回头。
6
子过了数月,我便琢磨起借着前世的记忆与信息差,做些稳妥的生意。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前世的掌柜林维安。此时的他还在京郊一个小商号里做账房先生,每被东家压榨得苦不堪言,拿着微薄的月钱,却依旧兢兢业业。
我派人寻到他,许了他每年百两黄金的俸禄,将人高价挖了过来。
他的能力果然出众,不过几功夫,便递上来一个颇有潜力的商机。
“苏姑娘,这是新式琉璃影戏,本都要在京城瓦舍登台了,结果被城西的大商号‘盛华阁’抄袭了样式,不仅抢了他们的场子,还处处打压,得他们快要撑不下去了。”
“若是我们能出手相助,既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后定能有不错的收益,您要不要亲自去瞧瞧?”
竟然未曾想过,我再次见到了他。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聚精会神盯着我,仿佛要灼穿我。
我端起茶杯,一切尽在不言中,语气温和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他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润却多了几分清晰的认真:“在下陆云谦。”
接下来的洽谈很是顺利,陆云谦的琉璃影戏,画面精巧,剧情跌宕。
前世我曾见过它后来风靡京城的模样,假以时,必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朝林维安使了个眼色,林维安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书递了过去:“这是我家苏姑娘拟定的方式。”
“你可先细细研究,若是应允,我们再敲定后续。”
陆云谦接过文书,同时打量着我,眸子里的情绪有一丝说不清道感觉。
我没去深究他的心思,只淡淡颔首,便起身以净手为由,去了茶楼后院的净房。
谁知出来时,竟见陆云谦独自等在廊下,夕阳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紧紧盯着我:“那客栈知之事在下......今的姑娘…”
他话没说完,却已将未尽之意藏在了眼底。
我知道,他是怕我因那醉酒误闯的窘迫,对他心存芥蒂,或是借着拿捏于他。
我缓步走到他身侧,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语气淡了下来:“那之事,我早已抛之脑后。并不妨碍我们今后的。”
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几分,朝我拱手作揖:“苏姑娘,愉快。”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了,连头都没敢回,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立在廊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茶楼门口。
于我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于他而言是解了燃眉之急,至于那点小尴尬,本就不值一提。
敲定与陆云谦的后,我便给林维安在京城繁华地段租了一处雅致店铺作为办公之所,让他全权处理的常运营。
7
与陆云谦的便顺利展开,经营影戏坊竟有这般大的本事,将《迷途》影戏京城最大的瓦舍 “玲珑阁” 上线,便瞬间引整个京城。
第一展演,玲珑阁便被挤得水泄不通;不过半月,名气便传遍了周边州府;月余过去,京城一地的收入已逾万两黄金。
短短数月,当初还在为经费发愁的人,如今一跃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身价更是水涨船高,成了京城商界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
为庆贺这场空前的成功,影戏坊特意在玲珑阁顶层摆了庆功宴。
夜幕降临,玲珑阁顶层张灯结彩,觥筹交错间满是欢声笑语。
陆云谦就坐在我身侧,今的他一身锦袍,身姿挺拔,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席间众人都喝得尽兴,众人轮番敬酒,几杯下肚,我便觉头晕目眩,脸颊也泛起了热意。
宴至半酣,陆云谦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道:“能有今,多谢苏姑娘当初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说罢,他举起酒杯,对着我郑重道:“这杯酒,我敬苏姑娘。”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下了杯中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我喉咙发紧,也让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起来。
宴散时,夜已深了。
晚风吹来,我脚步虚浮,连站都有些不稳。
脚步踉跄,一只手便稳稳扶住了我,是陆云谦。
“姑娘小心。”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竟让我有些安心。
我仰头看他,酒意上涌,连眼神都失了焦距:“陆公子......”
“我送你回府吧。” 陆云谦低声道,扶着我的力道很稳,却又刻意保持着分寸,没有半分逾矩。
我本想拒绝,可身子实在发软,只能由着他扶着往楼下走。
昏黄的灯笼光影落在我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晚风裹挟着酒香,在夜色里酿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刚走到马车旁,一道冷硬的声音便从阴影里传来:“苏秋月!”
我循声望去,只见许知恒立在不远处的树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知何时竟寻到了这里,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我和陆云谦相触的手臂。
8
陆云谦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将我往身后护了护。
许知恒目光在我身上,步子重重踏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苏秋月,跟我回去。”
我站稳身子,酒意彻底消散一半。“许将军这话从何说起?”
我挑眉看他,“我早已与你和离,如今是自由之身,回哪里去?”
“回将军府!” 许知恒的声音带着强势,“你我不过是闹了点别扭,和离书作不得数!”
“作不得数?” 我忍不住笑出声,“许知恒,如今来扯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况且,”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的脸,“我如今的子,可比在将军府舒心百倍,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许知恒被我噎得脸色铁青,视线扫过一旁的陆云谦。
眼底的怒意更盛,指着陆云谦厉声道:“就是因为他?”
“许将军慎言!” 陆云谦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身姿挺拔如松,“我与苏姑娘清清白白,岂容你污蔑?你这般纠缠,失了身份,也失了风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将军说话?” 许知恒怒极,抬手便要去推陆云谦。
我侧身挡在陆云谦身前道:“我劝你早些回去,好好守着你的林秦霜,别来扰我的清净。”
这话像是戳中了许知恒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段时,林秦霜因孕期性情大变,府中鸡飞狗跳,他本就心烦意乱,又听闻我如今过得风生水起,便忍不住寻了过来,却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我......” 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与此同时,来接我的马车也刚好到了。
我没再看许知恒一眼,对陆云谦颔首道:“陆公子,劳烦你送我上车。”
陆云谦应声,扶着我上了马车。
掀帘的瞬间,我瞥见许知恒立在原地。可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辈子,我再不会为他牵动半分情绪。
马车缓缓驶动,夜风从车窗灌入。
陆云谦递过来一盏热茶:“姑娘,暖暖身子,压压酒气。”
我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轻声道:“方才多谢你。”
陆云谦笑了笑,眉眼温润:“姑娘不必客气。”
车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他清隽的眉眼,我心头微动。
9
第二晨起,我刚用过早膳,林维安便来了要与我对接影戏坊的工作。
林维安一进门便呈上厚厚的账册,面上满是喜色。
我接过账册翻了两页,见各项事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后续分红按先前约定的来。”
林维安应声记下,正欲细说后续规划,院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丫鬟匆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姑娘,是...... 是林秦霜来了,非要闯进来,拦都拦不住。”
我眉峰微蹙,林秦霜上门来,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让她进来吧。”
我放下账册,语气平淡无波。
不多时,林秦霜便被丫鬟引了进来。
她比先前见时瘦了一圈,脸色憔悴发髻凌乱,全然没了往的娇俏模样。
看到我,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怨怼,似有满腹的话要说。
林维安见状,识趣地拱手道:“苏姑娘,属下告退,您有事再唤我。”
我颔首应允,厅内只剩我与林秦霜二人。
她沉默半晌,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字字句句都透着指控:“苏秋月,我流产了都是你害的!若不是那你故意勾引知恒,惹他动怒,我也不会气急攻心失了孩子!”
我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只淡淡抬眸,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林姑娘。”
“你今登门,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将茶杯搁回茶盏,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自然!” 林秦霜像是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做人有多卑鄙,多!抢别人的夫君,还害我没了孩子!”
“哦,那我不想听。” 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敷衍。
林秦霜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油盐不进。
我懒得再与她纠缠,唤来门外的仆役:“送林姑娘出去,往后她若再来,不必通报,直接拦下便是。”
仆役应声上前,林秦霜这才回过神来,指着我骂了几句,却被仆役半请半架地带了出去。
厅内恢复清净,我只觉一阵心烦,竟被这般糟心事搅乱了。
老娘如今银钱在手,事业顺遂,子过得惬意自在,哪有功夫浪费在这些破事上?
简直晦气。
10
我正抬手揉着眉心,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再次进来,脸色比先前更难看:“姑娘,是...... 是许将军来了,他竟绕过了门房,直接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许知恒便大步跨进了正厅。
他看到我立刻快步冲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激动:“秋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何事?”
许知恒语气愈发急切:“林秦霜她流掉了孩子,我们可以重修旧好了!”
我听得莫名其妙,只随口接了一句:“流了便再怀就是,她年纪尚轻,想来也能再得麟儿。”
许知恒烦闷地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她那般心性,不配为我生儿育女!”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语气陡然变得深情:“秋月,我心里爱的人,从来都是你!”
“自你走后,将军府彻底乱了套,秋月,你回来好不好?”
这段时,将军府的琐事我也多少听闻了些。
许老将军夫妇起初待林秦霜极好,反倒让她恃宠生娇,将府中搅得鸡飞狗跳,二老本就身子孱弱,经此折腾,更是精神大不如前。
好不容易盼来的孙辈没了,他们对林秦霜便愈发厌烦。
可这一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那种离了渣男就活不了、还巴巴凑上去的蠢货。
我直起身,眼神冷了下来:“许知恒,你若是脑子有病便去治,别来我这院里发疯。”
说罢,我不再看他一眼,转头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传我的话,往后与将军府有关的人,都不准放进来,若是再有人闯进来,你们也不必留下了。”
管家连忙应声,上前将还想再说的许知恒强行请了出去。
我只觉浑身舒畅,那些糟心的人,总算都清净了,往后的子,定能更自在惬意。
11
转眼三年光阴倏忽而过。
这三年里,我与陆云谦的影戏产业越做越大,在京城开了三家分阁,还将传到了关外。
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之家。
而我与陆云谦,也从最初的伙伴,变成了心意相通的眷侣,他早已备下聘礼,只待选个良辰吉,便会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门。
这,城西的富商周府设宴,遍邀京城名流,我与陆云谦也受邀前往。
宴厅内觥筹交错,我正与相熟的夫人闲谈,一转身,竟撞见了许久未见的许知恒。
三年未见,他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面色憔悴,再也不见将军府的荣光。
他局促地咳嗽了声:“秋月,好久不见。”
我语气疏离:“嗯,好久不见。”
说完,我便想掉头离去,实在没兴趣与他多做纠缠。
谁知手腕竟被他一把拉住:“你......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我被他这举动气笑了,回头无语地看着他:“许知恒,你认为我们之间,是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的关系吗?”
他似乎还想挽回些什么:“毕竟我们夫妻一场,怎么说也该有些情分在的。”
情分?我险些笑出声。
当年他为了林秦霜弃我于不顾,将我十年付出视作敝履,如今竟也好意思提 “情分” 二字,真是天大的笑话。
许知恒见我不语,只觉有些尴尬,又强撑着道:“这、这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些旧事......”
我实在懒得琢磨他这莫名其妙的脑回路,只想尽快脱身。
可许知恒却来了劲,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还想继续往下说。
这时,身后传来:“许公子,松开你的手。”
我回头,便见陆云谦快步走来,将我的手从许知恒掌心抽出握在自己手里。
许知恒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身子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云谦看着他:“不知许公子拉着我未婚妻的手,是想与她说些什么?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也听听?”
“未婚妻” 三个字一出,许知恒的脸彻底白了,方才那点纠缠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我看着身旁陆云谦十指相扣,再不可分。
我趁机对他道:“走吧,这里太闷了。”
陆云谦低头看我,温柔应声:“好,我们走。”
两人并肩离去,将许知恒彻底抛在了身后。
几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许家因早年贪墨军饷之事败露,不仅丢了官职,还赔光了家底,偌大的将军府彻底败落,成了京城的笑柄。
许知恒带着年迈的父母和早已被许家厌弃的林秦霜,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临走前,他还特意来了门口,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听了管家的禀报,只淡淡吩咐了句 “不见”,便继续处理手中的账目。
据说许知恒从清晨等到暮,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才终于落寞地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而我,在不久后便披上了大红嫁衣,成了陆云谦的妻。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陆云谦执起我的手,眉眼温柔:“往后余生,我定护你一世安稳,让你都过得自在舒心。”
我望着他眼中的深情,笑着点头。
上辈子困在将军府的十年,是我毕生的梦魇;这辈子,我不仅挣脱了枷锁,还得了事业,觅了良人,往后的子,定是满室暖阳,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