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港圈有名的绣魂师,能为将死之人续命。
沈家家主听说我可起死回生,重金求我为短命少爷沈柏林续命。
我刚为沈柏林绣好第一幅续魂符,他心脏剧痛。
沈柏林的小青梅季敏敏一把推开我:
「柏林哥哥,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司晓雾绣的本不是续魂符,而是散魂符。」
沈柏林被送入医院,季敏敏红着眼告诉他:
「柏林哥哥,司晓雾的针早已被她下毒,再不解毒就来不及了。」
果然沈柏林身体里被检测出有毒物质。
就在沈柏林打算找我算账时,突然口吐黑血。
季敏敏找来的道士颤巍巍指着我:
「她哪是在续命!她那绣针,绣谁谁就得死!」
「只有她死了,散魂符自然失效。」
沈柏林目眦欲裂,将我绑在避雷针上活活被雷劈死。
我死后,沈柏林为感谢季敏敏救命之恩,重金求娶季敏敏。
再睁眼,我回到沈家家主求我救人的那天。
1
重生的瞬间,我耳畔只剩嗡鸣,万雷穿心的剧痛仿佛还黏在骨血里。
上辈子,我被沈柏林绑在暴雨中的避雷针上,活活劈成焦炭,临死前,沈家大宅里却飘出求婚的欢腾音乐。
现在,沈柏林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脸皮灰白,双目紧闭。
沈家家主沈天河恭敬地向我作揖,
语气急切中带着哀求:
「司魂师,这就是犬子沈柏林,他自幼体弱多病,我夫妻二人为他碎了心。」
「不管请多少名医,开多少药方,都无济于事!」
「他昏迷两未醒,不省人事,我真怕出了什么意外。」
沈天河面露苦涩:
「您的绣魂符能为将死之人续命,求您救救他,沈家愿倾尽全族报答!」
这一幕已经是我第二次经历,我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错乱的呼吸,指甲狠狠陷入针盒,在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
「沈伯父,此事恐怕不妥。」
果然,季敏敏握着沈柏林的手,泪眼朦胧地打断,话里却藏着刺:
「我学过正统术法,从来没听说过绣魂师,续命就如同逆天改命,哪是一个绣魂符就能改变的?」
「再说,这位司魂师这么年轻,功力恐怕有待考证吧?」
「小敏,你这几年才回港城,不懂这些。」
沈天河立刻驳斥,转头对我愈发恭敬:
「司魂师的绣魂符是代代相传的真本事,救过不少人,港城人都知道。您别听她的,求您为犬子绣魂吧。」
我神色不明,上辈子就是这样。
绣魂符需要连绣三才可生效,如果中断,绣魂师则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我念在沈天河救子心切,答应立即为沈柏林绣魂续命。
可我刚为沈柏林绣好第一幅续魂符,他却突然惊醒,捂着口痛苦哀嚎。
季敏敏一把推开我,扑倒沈柏林身上:
「沈伯父,你们千万别被她骗了。」
「司晓雾绣的本不是续魂符,而是散魂符,只会要柏林哥哥的命!」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可这次,我看着季敏敏眼底藏不住的算计,神色平静地拒绝:
「绣魂需灵针为介、以血做媒,灵针得在灵坛供奉过才行。
沈公子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等明再绣也不迟。」
沈天河自然无不答应,连连称是。
说着,本要给沈柏林注射生理盐水的家庭医生一顿,神色莫名起来,收起了注射器。
「孙医生,怎么了,不是要注射生理盐水吗?」
注意到异常,沈天河疑惑道。
孙医生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和蔼可亲,她一拍脑门。
「瞧我糊涂了,生理盐水打过了,接着应该打葡萄糖。」
我眼中冷光一闪,孙医生上辈子可没打错药,这是我重生后的第一个变数。
季敏敏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故意反问:
「推迟一正合你意,怎么,季小姐脸色这么差?」
季敏敏立刻强挤出笑,指尖攥紧了衣角:
「我只是担心柏林哥哥......」
灵针在沈家院落的灵坛供奉一夜。
次早晨,我突然通知时间变动,开炉焚香,立刻准备绣魂符,所有人措手不及。
「沈家主,麻烦您吩咐,闲杂人等都不许进来」
这次,只有我和沈家家主沈天河两人在场。
我心神稍定,总能避开扰了。
灵下一刹那,沈柏林突然痛苦不已,心脏剧痛,哀嚎惨叫出声。
我脸色一白,始料未及。
怎会如此?
2
沈天河脸色骤变,扑到床边攥住沈柏林的手腕,声音发颤:
「柏林!你别吓我!医生呢?快送医院!」
杂乱的脚步声里,季敏敏第一个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她抱着在床上翻滚、脸色惨白的沈柏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语气却满是控诉:
「沈伯父!我早说了司晓雾的绣魂术不正统!」
她扫过地上的灵针,又盯着沈柏林手上灵针扎出的血痕,语气笃定:
「她修的是害人的邪术!绣的本不是续魂符,是散魂符!这是要柏林哥哥的命啊!」
「现在停下还来得及,及时止损吧!」
她拔高声音,把慌乱的气氛推到顶点。
保镖和医生涌进来,房间里瞬间乱成一团。
我跟着人群往医院赶,看着医护人员接过沈柏林,簇拥着推进急救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明明改了施针时间,避开了孙医生,怎么还是出了事?
难道这是避不开的宿命?
「沈伯父,这次您该信我了吧?」
季敏敏咬着唇,眼眶通红:
「我所言非虚。」
沈天河脸色难看,却还是咬牙坚持:
「我信司魂师的信誉,现在下结论太早,说不定是其他问题,等医生的说法。」
季敏敏低下头,声音哽咽:
「我父母双亡,这些年全靠伯父照拂,我父亲和您是至交,我和柏林哥又是青梅竹马......」
她顿了顿,抬眼时满是委屈:
「我怎么会害柏林哥呢?」
话里的矛头,明晃晃指向我。
我张了张嘴,只能苍白辩解:
「我以师门名声做保,绣魂符绝对没问题......」
沈天河的眼神开始动摇,脸上满是惊疑。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医生走出来,神色凝重:
「病人情况不好,心脏衰竭。家属在哪?签病危通知书,做好心理准备。」
沈天河的身体晃了晃,瞬间闭紧双眼,往后退了两步,幸好被身后的保镖扶住才没摔倒。
他接过笔,手颤抖着在通知书上签下名字,又死死攥住医生的手,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就这一个儿子,没了他我也活不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他!」
面对病人家属的哀恸,年轻医生不但不沉重,反而表现怪异。
他眼神飘移着扫过我们,最后重重落在我身上,目光晦涩不明。
迟疑了几秒,他才敷衍着应下:
「......您放心,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不用您说,我们也一定倾尽自己的全力。」
他张了张嘴,像是有话卡在喉咙,却又突然闭紧唇,转身要走。
3
「医生!」
季敏敏突然冲上前,声音里满是刻意的急切:
「我看您似有难言之隐,有话直说就好,是不是柏林哥的情况不对劲?」
不等医生开口,她又抢着追问:
「病人是不是面色发紫?牙龈出血?指尖还长了紫色血斑?」
医生犹豫着点头,语气勉强:
「病人是心脏供血不足,这些症状不能说明什么。」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些症状,和上辈子沈柏林中毒的模样分毫不差。
两个不同的时空竟诡异重合。
那我呢?是不是还会重蹈被雷劈死的覆辙?
「这种时候别打哑谜!」
沈天河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亲生儿子在急救室,他哪耐得住这种拖延,
「我儿子到底怎么了?快说!」
季敏敏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偷偷剜了我一眼,对沈天河说:
「伯父,我怕说了您误会......」
「我怎么会误会你!快说,我保你安全!」
沈天河急得声音发颤。
得了承诺,季敏敏猛地抬眼,泪眼朦胧却藏着狠劲,直直盯着我:
「医生是专业的,肯定清楚!」
「心脏病本不会导致牙龈发黑、指尖出紫斑,这分明是中毒的症状!」
她突然拔高声音:「沈伯父!司晓雾的针早就下了毒,再不解毒就来不及了!
现在只有您能救柏林哥!」
沈天河的眼睛瞬间瞪圆,满脸不可置信,
手里那张病危通知书被他狠狠撕成碎片。
「我早看出她不对劲了,可您偏信她!」
季敏敏火上浇油,声音带着哭腔:
「就算她有真本事,这次柏林哥被害,也肯定是她策划的!
您得早为柏林哥打算啊!」
越是慌乱越要稳住。
我攥紧针盒,指尖抵着冰凉的木盒边缘,厉声质问:
「你先说是散魂符,现在又污蔑我下毒,全是空口白牙!」
「我绣魂师一脉弟子凋零,师父羽化后我便深居简出,
若不是沈家与师门有旧,我本不会出世!」
「你倒说说,我害沈柏林,图什么?」
季敏敏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出一个字。
沈天河也回过神,刚才是急昏了头,此刻沉下脸:
「够了!小敏,你说她下毒,就得拿证据,不然就是诬陷。」
他转向医生,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医生,劳烦现在给柏林做血液检查。」
话落,他示意身后的保镖跟上:
「你跟着医生取血,亲自送去检验科。」
医生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掺了沙,
没说话就进了急救室。
季敏敏站在原地,嘴角勾起抹不屑的笑,
仿佛笃定,等结果出来,我必输无疑。
4
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走廊里静得可怕,只剩季敏敏偶尔的抽噎声。
突然,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沈母赵云蕊冲了过来,精致的眼妆哭花成一团:
「柏林呢?我的柏林怎么样了?」
沈天河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艰涩:
「刚下了病危通知书,还在急救。」
赵云蕊愣了几秒,突然疯了似的冲向我:
「都是你这个妖女害的!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病危了?
我早说该听敏敏的,肯定是你下了毒!」
「我司晓雾行得正坐得端,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夫人与其浪费力气,不如等血液检查的结果。」
「我要你偿命!」
赵云蕊本不听,踩着细高跟扑过来。
沈天河连忙拦住她:
「云蕊,你先冷静!血液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等结果再说!」
「伯母,您别太担心。」
季敏敏假惺惺地扶着赵云蕊,眼角却朝我递来讥讽的目光,那眼神像在说:
「你输定了」。
我抿紧唇,手不自觉攥紧装灵针的盒子,
绣魂师祖传的十二灵针,难道要断在我手里?
等待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坐立难安。
沈天河反复给保镖打电话,终于,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保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报告单:
「家主!结果出来了!」
第2章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保镖手里的报告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针盒边缘,木刺扎进肉里都没察觉。
沈天河快步上前,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单子。
他扫了一眼结果,眉头突然皱起,眼神犹疑地朝我看过来,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话。
季敏敏站在一旁,脸上早没了之前的慌乱,掩着嘴角的得意,假惺惺地安慰:
「沈伯父,您别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救柏林哥的。」
说着,她猛地转头瞪我,语气像淬了毒:
「司晓雾!你跟沈家到底有什么仇?非要置柏林哥于死地!
现在交出解药,还能饶你一命!」
「小敏。」
沈天河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分量。
季敏敏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不对!
沈母赵云蕊早急得凑过去看单子,表情从焦急到错愕,
最后转向季敏敏,语气满是不解:
「敏敏,你是不是误会了?单子上写着没毒啊。」
季敏敏一把抢过报告单,眼睛死死盯着「血液指标正常」几个字,
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发颤:
「不可能!怎么会没毒!」
我攥紧的手终于松开,之前的忐忑烟消云散,
迎着她又惊又恨的目光,缓缓勾了勾唇角。
5
「医生都说没毒,这是好事啊。」
赵云蕊就算再糊涂,也觉得不对劲:
「敏敏你怎么反应这么大?难道你盼着柏林真中毒?」
季敏敏连忙扯出笑,指尖攥得发白:
「怎么会!柏林哥没事最好,我巴不得他平安。」
她急着辩解:
「可我昨天真看到她的针有问题!伯母您要信我!」
「我信你,只是你年轻没经验,看错也正常。」
赵云蕊打了圆场,转头看向我时,脸上满是尴尬的祈求。
「司魂师,是我急糊涂了,才误会您。您大人有大量,
柏林还在急救室,求您继续为他绣魂续命吧。」
「当初请您出山,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季敏敏站在原地,脸色僵硬,却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道袍的老道士慢悠悠走过来,双目微阖,
嘴里念念有词,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一见到沈天河,突然睁开眼,眼神锐利如电:
「这位缘主!你山横断、印堂暗沉,是灾祸之相,恐有绝子断嗣之险。」
「你是不是有个病重的儿子?」
沈天河脸上没什么表情,敷衍地点头:
「是,小儿正在急救室,生死未卜。敢问道长,可有回天之力?」
他语气平淡,完全没有上辈子那种抓救命稻草的急切。
老道士愣了一下,心里犯嘀咕。
不对啊,以前遇到的人家,早哭着求他帮忙了,这家人怎么这么冷淡?
季敏敏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不停给老道士使眼色,可他像是没看见,还在硬撑。
我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
上辈子,这老道也是满嘴胡言乱语,他颤巍巍指向我,声音陡然拔高:
「她哪是在续命!她那绣针,绣谁谁死!只有她死了,散魂符才会失效!」
上辈子,沈家人就是信了他的鬼话,把我当成父仇人,
最后沈柏林更是目眦欲裂地把我绑在避雷针上,让我被雷劈死。
可现在,没人理他这茬。
老道士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举着桃木剑冲我比划,故作肃穆,但滑稽滑稽可笑:
「妖孽!你害人不浅!我夜观星象,见此地笼罩黑云,
恐有灾祸,才连夜赶来,原来祸就是你!」
沈天河配合着露出吃惊的表情:
「道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是能绣魂符续命的绣魂师,怎么会害人?」
「什么绣魂符!她绣的是散魂符!」
老道士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真能看透真相:
「她假借绣魂之名害人,那针就是凶器,绣谁谁就得死!」
「那该怎么办?」
沈天河焦急地追问。
老道士立刻接口:
「只有她死了,散魂符才会失效!」
话一落地,走廊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6
赵云蕊最先打破寂静,目光扫过季敏敏和老道士,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儿子没中毒,谁跟你说他中毒了?」
「敏敏,你怎么回事?刚才一直说司魂师下毒,现在又冒出来个道士,说辞还跟你一模一样!」
老道士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没了气势,缩着脖子往后退,眼神惊疑不定地瞟着季敏敏。
季敏敏的脸惨白如纸,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发颤:「我不认识他!我就是......就是太担心柏林哥,关心则乱才说错话!」
不枉我费心思陪她演戏,这场戏也该到头了。
「关心则乱?」
我冷冷一笑,终于撕开她的伪装:「你口口声声说我的针有毒,实则是你串通孙医生下的毒吧?」
「你们处心积虑,不过是想谋夺沈家少夫人的位置!」
「证据呢?」
季敏敏猛地抬头,强撑着反驳:「就算你是绣魂师,也不能空口白牙诬陷人!」
我和孙医生本不熟,要说图谋少夫人位置,说不定是你自己想嫁进沈家!」
她顿了顿,又抓住把柄似的追问:「而且你刺下灵针后,柏林哥当场昏倒发病,这你怎么解释?」
沈天河突然开口,眼神里满是探究,语气带着点冷意。
「司魂师当时按的是柏林的涌泉,虽会钻心疼痛,却伤不了身体,顶多让他暂时昏睡」
「倒是你,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季敏敏要证据,我便拿出证据。点开手机里的视频。
角落里的隐藏摄像头,清晰录下了孙医生深夜溜到灵坛,往灵针上抹毒药的全过程。
「绣魂符本不需要设灵坛,我故意摆出灵坛,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盯着季敏敏,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慌乱。
「被下毒的针我压没碰,采血用的银针是沈家主准备的,也是他亲自取的血。」
「沈柏林,自然不可能中毒!」
上辈子,我就是用了自己的针取血,才被她抓住把柄污蔑。
这次我早和沈天河商量好,请他全程经手采血,从源上断了她的算计。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同盟。
老道士见状,脸色骤变,趁人不注意转身就想跑,却被保镖一把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早察觉不对劲,和沈家主商定后,决定将计就计。」
我继续揭穿,声音掷地有声:「故意把灵针放在无人看守的灵坛,就是为了让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这个道士,也是你串通好的吧?」
赵云蕊震惊地看向沈天河,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天河点头确认,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检验结果出来了,灵针上确实有毒。放心,柏林没事,他一会儿就醒,就连去医院急救,也是我提前安排好的。」
季敏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我知道,她已经没了狡辩的余地。
我往前一步,厉声呵斥:
「你毒计百出,把我当成踏脚石,就是想取得沈家信任,好坐稳沈家少夫人的位置!」
7
季敏敏突然笑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眼皮红肿得像浸了水的核桃,满脸都是委屈到极致的模样。
「司魂师,您要是对我有意见,直说就好,何必编这些瞎话冤枉我?」
「我和柏林哥哥是真心相爱,水到渠成,怎会谋夺少夫人位置?再说柏林哥早就说过会娶我,我本没必要害他呀。」
说着,她抹了把眼泪,语气陡然决绝
「您要是实在不信,大不了我不嫁柏林哥哥了!只求您别再往我身上泼脏水!」
赵云蕊本就不愿相信养了多年的季敏敏是白眼狼,闻言立刻松了口气,连忙帮腔。
「对对,司魂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再过两年,
我本就打算张罗敏敏和柏林的婚事,她犯不着冒险害人啊!」
沈天河皱着眉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动摇。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沈柏林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却透着股凌厉。
季敏敏像受惊的小鹿,立刻红着眼扑过去:
「柏林哥哥!」
「你什么时候醒的?」
赵云蕊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去
沈柏林却没看她,目光越过人群,厌恶地剜了我一眼。
「早在你们围着敏敏欺负她的时候,我就醒了。」
他撑着虚浮的脚步,把季敏敏护在身后,
转头看向被保镖摁在地上的老道士,语气冷得像冰:
「说,是谁让你来医院装神弄鬼的?」
老道士被反拧着双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求饶。
「饶命!我说!我都说!」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瞟向季敏敏,又飞快收回:
「我不认识那个雇我的女人,她给了我十万定金,
说事后还有一百万尾款......我鬼迷心窍,才答应帮她污蔑这位小姐!」
「是不是眉尾有颗红痣的中年女人?」
沈柏林追问,语气笃定。
老道士连连点头,声音发颤:
「是!就是她!方圆脸,四十岁上下,说话细细的!」
沈柏林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勾起抹讥讽:
「听着像孙医生。」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沈家仇人多,家庭医生被买通害我,有什么稀奇?」
「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着我,语气满是不屑:
「什么绣魂师,我看就是江湖骗子,和这老道士一路货色,都是来骗沈家钱的!」
「敏敏怀疑你,本就理所应当!」
他护着季敏敏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我碰脏了她。
「你自己用心险恶,还想拖敏敏下水?谁不知道敏敏是我明媒正娶的未来少夫人?」
「要耍毒计抢位置的,恐怕是你吧!」
「柏林!少说两句!」
沈天河连忙呵止,却没拦住他。
我皱着眉头有些愣神。
上辈子,沈柏林为了娶季敏敏,在港城放了一夜的烟花,盛大得晃眼。
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先入为主,一直以为季敏敏的目标只是沈家少夫人的位置。
可看沈柏林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季敏敏本没必要冒险算计。
她想要的,本就是囊中之物。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8
季敏敏靠在沈柏林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柏林哥哥,你别气,伯父伯母也是为了救你才请司魂师,你别怪他们。」
她转向沈天河夫妇,声音哽咽。
「我爸爸去世前,总说在港城有个至交好友,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沈伯父。
五年前妈妈走了,我走投无路才来沈家,这几年全靠伯父伯母照拂,
我怎么可能害柏林哥呢?」
她抹了把眼泪,作势要往外走:
「要是你们实在不信我,我现在就离开沈家,和柏林哥的婚事,也算了吧。」
赵云蕊想起早逝好友只剩这一个女儿,心瞬间软了,
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心疼: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我们信你还不行吗?」
「谁敢让你走!」
沈柏林一把将季敏敏拥进怀里,力道紧得像怕她跑了,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这种招摇撞骗的妖女,就该被绑在避雷针上,让天雷劈死才解气!」
「柏林!不得对司魂师无礼。」
沈天河眉头跳得厉害,厉声呵止:
「没有司魂师,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
沈柏林抿紧唇没再骂,可眉眼间的冷冽丝毫未减。
「既然我没事,我就带敏敏走,免得某些人再装腔作势陷害她。」
他护着季敏敏往电梯口走,脚步顿了顿,回头撂下一句狠话:
「你们别想打敏敏的主意,我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
赵云蕊还没从混乱的局面里缓过神,犹豫了几秒,最后跺了跺脚,还是跟着沈柏林两人走了。
沈天河转头看向我,眼神里藏着担忧:
「司魂师,柏林他年轻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我摆了摆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针盒边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季敏敏一定有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孙医生的底细。」
前世她对我的敌意、今生步步紧的算计,绝不会是无端而来,
被掩盖的真相,多半藏在孙医生身上。
沈天河显然也想到了一处,脸色沉了下来。
「孙医生已经控制住了,嘴硬得很,还没问出有用的消息。」
「我们查过,她五年前才出现在港城,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来历全是谜团。
我让管家去查她的底了,应该快有结果了。」
「五年前?」
我猛地抬头,心头窜起一丝异样。
沈天河重重点头,语气凝重:「巧的是,那年刚好是季敏敏父母双亡、从国外投奔沈家的年份。」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哪有这么多巧合?
若说两人没关系,谁都不会信。
沈天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怅然:「
「季敏敏的父亲季行洲,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当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二十年前他们夫妇为了生意移居海外,慢慢就断了联系。
再听到消息,竟已是他们过世的噩耗,只剩敏敏一个孤女。」
「我顾念旧情,一直把她当亲女儿疼。」
话音刚落,沈天河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管家发来的资料。
他飞快扫了几眼,脸色骤然变了,猛地攥紧手机:
「不好!云蕊和柏林有危险!」
9
我们带着保镖赶到地下三楼贵宾停车场时,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沈柏林。
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季敏敏和赵云蕊早已不见踪影。
沈天河目眦欲裂,踉跄着跪到地上,手指颤抖着探向沈柏林的鼻息。
「别急,他只是昏迷了。」
我蹲下身,指尖搭在沈柏林的腕上,很快有了结论:
「是迷药,药效过了就能醒。」
沈天河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得湿透,
他虚脱似的靠在墙上,口还在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瞥了眼屏幕,脸色骤变:「是季敏敏。」
电话接通的瞬间,季敏敏之前的柔弱彻底消失,声音冷得像冰。
「赵云蕊在我手里,想让她活着,就拿孙医生和两千万美金来换。」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赵云蕊的哭声,被她刻意放大:
「别耍花样,两千万对沈家就是九牛一毛,你拿得起。」
「看在你伯母这几年照料你的情分上,别伤害她!」
沈天河的指节扣得屏幕发白,语气近乎哀求:
「你要的我都答应,只要你保证她安全!」
我接过沈天河递来的调查材料,越看越心惊。
当年季行洲移居国外后没多久,就死在了自家浴缸里,死法蹊跷,竟是触电身亡。
而季敏敏母女,直接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
更惊人的是,管家派人撬开季行洲夫妇的墓地,
季敏敏母亲刘静之的墓里空空如也,只有季行洲的骨灰。
附件里还夹着一份整容记录,刘静之最后整成的模样,赫然是孙医生!
我瞬间了然。
刘静之害死季行洲后假死,整容换身份成了孙医生,
和季敏敏联手盯上沈家,这本是早有预谋的连环计!
沈天河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痛苦又狰狞:
「毒蝎心肠的女人!害死行洲吞了他的财产还不够,现在又想害柏林、谋沈家的家业!
我这些年对她们的真心,全喂了狗!」
我攥紧材料,后背泛起寒意。
她们要的从来不是少夫人的位置,而是整个沈家。
如果我真的绣魂成功,沈柏林活太久只会阻碍她们。
除掉我,既能骗取沈家信任,又能让沈柏林病逝显得合理
,之后再除掉沈天河,沈家就彻底成了她们的囊中之物。
上辈子,我不过是她们计谋里的一块垫脚石。
「敏敏呢?你们把敏敏怎么样了!」
沈柏林突然转醒,他晕的突然,不明所以,一睁眼就挣扎着要起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我。
「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个妖女!」
沈天河本就因赵云蕊的安危心烦,被他这么一闹,更是疲惫不堪:
「把少爷带回去看好,别让他再添乱!「
保镖上前架住沈柏林,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很快就把人拖走,停车场重新恢复安静。
熬过煎熬的一夜。
沈天河独自开车到季敏敏指定的废弃仓库,
把晕过去的刘静之和装满美金的行李箱放在地上。
「人和钱都在这,云蕊呢?」
「急什么?」
季敏敏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她通过提前装的监控确认无误,才冷笑着开口,
「你开车到五十公里外的普珠大桥下,自然会收到赵云蕊的消息。」
「希望你信守承诺。」
沈天河说完,转身驱车离开。
10
仓库里安静了许久,季敏敏才鬼鬼祟祟地走出来,蹲下身想扶刘静之:「妈,你怎么样?」
砰的一声,仓库门突然被撞开,武警举着枪鱼贯而入。
季敏敏猛地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沈天河,眼睛里满是惊愕。
沈天河身后跟着精神恍惚的赵云蕊。
他看着季敏敏,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留有后手,我就没有吗?真以为我会任凭你摆布?」
季敏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赵云蕊,普珠大桥下空无一人,所谓的消息不过是拖延时间的骗局。
好在沈天河早有准备,提前通过定位找到了被藏在废弃工厂的赵云蕊。
武警破门时,她嘴巴被勒住不能发声,眼睛像红肿的核桃。
警笛声呼啸着划破天际,灯光将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季敏敏还在挣扎,刘静之面无表情,眼神里只剩不甘。
这场筹谋多年的阴谋,终于彻底败露。
三个月后,法庭宣判。
刘静之因故意害季行洲、投毒谋害沈柏林未遂,数罪并罚,判处。
季敏敏虽对季行洲之死不知情,却参与投毒与绑架勒索,被判处十六年。
行刑前,沈天河带着复杂的心情去见了刘静之。
这个曾经的朋友之妻,如今的犯。
他看着铁窗后的女人,声音沉重:「你行洲的时候,怎么下得去手?他也是敏敏的爸爸。」
人之将死,刘静之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笑容疯癫,讽刺道:
「爸爸?季敏敏不过是我在酒吧乱搞生下的野种,
跟季行洲那个蠢货没半点关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冷:
「我本来想慢慢谋夺他的财产,没打算早他,
可谁让他撞破我出轨?我也是没办法!」
她突然凑近铁窗,语气里满是玩味:
「你不好奇季行洲为什么突然疏远你吗?是我告诉他,你轻薄了我!」
她笑声尖锐刺耳:
「那个蠢货居然信了,连找你对质都不敢!
也多亏他蠢,我才能顺利下手!」
沈天河的脸色瞬间铁青:「你这个疯子!」
他猛地转身拂袖而去,连一秒都不愿再停留。
绣魂符本就极其耗费自身精血,若不是师父生前与沈家有旧,
我绝不会轻易答应出手。
两辈子以身入局,帮沈家拔除了刘静之母女这颗毒瘤,
也算还清了当年的旧情。
沈柏林既始终不信我,便说明缘分已尽,
我自然没必要再为他耗损精血绣魂续命。
后来沈天河多次上门祈求,我都闭门谢客,专心闭门修行。
没过两年,我偶然从旁人闲谈中听到沈家的消息。
赵云蕊中年得子,沈柏林的身体却渐衰败,
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我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轻合上手中的经卷。
往后的子,我只需更谨慎低调,守着师门传承修行,便足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