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辞故人

秋风瑟瑟辞故人

作者:轻元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火爆短篇小说秋风瑟瑟辞故人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轻元子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宋元芷。第1章裴怀瑾考上状元,答应迎我进门的那天,他的青梅受了情伤。为了不她,我们的婚期一再延期。终于到成亲那,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少年将军。他们为了裴怀瑾的青梅,大打出手,刀朝我们刺...

第1章

裴怀瑾考上状元,答应迎我进门的那天,他的青梅受了情伤。

为了不她,我们的婚期一再延期。

终于到成亲那,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少年将军。

他们为了裴怀瑾的青梅,大打出手,刀朝我们刺过来时,裴怀瑾护着青梅,而我,却因此磕到脸毁了容。

之后我不管是养伤,中毒,难产,都有他们三个人的影子,而每一次,裴怀瑾选的人都不是我。

至死,我都不知道为何会死得这么惨。

直到,我看见虚空漂浮的文字。

【女配活该,男三就该是女主的,她凭什么抢】

【古代深闺养出来的娇妇人,哪有我们现代穿过去的女主活泼明媚,惹人疼爱】

原来,我只是衬托女主被所有人爱的对照组。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当天。

1

大婚之,我的夫君却将他的青梅护在身后。

「婉婉在皇宫任性,招惹了太子和少将军,如今这二人找上门来,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阿芷,你是农女出身,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先带婉婉避一避,等安置好了她再......」

和前世一样,裴怀瑾要在成婚当延期。

说来荒唐,上一世我竟遂了他的意,结果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料,茶余饭后谈了小半年。

这一次,我抬起的半边脸上垂着惊乱之中散落的髻发,直接打断了他。

「倘若你今天一定要走,那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裴怀瑾被我眼中的决绝震慑,但下一瞬,他又不当回事地笑笑。

「阿芷,别说这种气话,我既然答应娶你,就不会反悔。」

他当然不信。

毕竟,这场婚事是我陪他寒窗苦读三年,无数个夜辛苦换来的。

可却不敌叶婉婉一句做作的俏皮话。

「都怪我不懂事闯了大祸,想来是这段时我在府上长住,姐姐误以为我要抢走瑾哥哥。」

「胡闹!」

裴怀瑾宠溺得直笑话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拈酸吃醋。」

我心中疼得直想发笑。

叶婉婉住进府邸来两月有余,屡次装晕喊疼,假借受了情伤,裴怀瑾怕到她,我们的婚期延迟了整整五十八次。

如今大婚,她故意走漏风声,引得太子和少将军前来,存心要裴怀瑾不得与我成婚。

这对青梅竹马的抢婚情趣,重活一世的我,没心力再陪玩了。

「裴大人只管一试。」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漠然,裴怀瑾的动作放慢半拍。

「阿芷,你......」

话没说完,一阵刀剑交加的碰撞声响起,裴怀瑾脸色大变,立马将叶婉婉护在怀里。

「婉婉当心!」

早有预料的一幕,却还是被刺痛了眼。

我仿佛看见我即将毁容,中毒,难产至死的结局。

【女配赶紧认清现实,男三本就不爱她】

【我们妹宝可是明媚活泼的现代少女,女配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卖花女,能嫁给状元男三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不被爱还要硬抢,这就是下场】

虚空漂浮的一排排文字,肆意批判我的身份,贬低我处处都不如叶婉婉。

我却不再愤怒。

反而对着虚空一笑,偏不让他们如愿。

太子和少将军不是会对中剑的人倾心吗?

那这个人,我也当得。

看着朝我刺来的冰冷刀刃,我主动挑上了太子。

「呲——」

皮肉入骨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袭来,昏迷的前一刻,我不出意料看到太子错愕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喑色。

「你是......裴状元的新妻?」

2

我醒来的时候,弹幕还在我面前疯狂滚动。

【女配万念俱灰寻死,苦肉计?】

【这一剑明明该刺中妹宝,太子才明白心中所爱,追妻火葬场】

【坏了,男三回头了,关键时刻,他居然丢下妹宝去找女配】

裴怀瑾就坐在我床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痕,往常我陪他深夜温书时常见到,定是熬了通宵。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发沉。

「就为了报复我要带婉婉先走,你竟躲也不躲。」

「阿芷,你何时也会这般使小性子了?」

我微愣过后,心中的些许波澜也被抚平。

「往哪里躲?」

上一世,我躲的结果就是磕伤脸,毁去容颜。

而叶婉婉因为中了剑,得到所有人的关心。

太子将她带走,裴怀瑾就点了府中下人去寻。

他心中焦急,连给我差遣去请大夫的丫鬟都忘了留下,导致耽误太久,伤疤久久不褪。

回来后,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阿芷,你为何不躲?」

「明知婉婉危在旦夕,你还故意让我分心,如今婉婉受伤,太子更是不知将她带去了何处。」

我容颜被毁,裴怀瑾心有歉疚,却只是哄我:「白璧微瑕,幸而阿芷你足够美貌。」

如今,他又一次找我问责。

「你可知我因你分神,婉婉磕到了脸,若非救治及时,只怕就要毁容!」

看,他也知道女儿家爱美。

我不禁笑出了声,牵动得口的伤都有些发疼。

「如今我们婚约作废,你无权私下责问我,我若有错,你尽管上官府去告,有什么处罚我自会一力承担。」

裴怀瑾难以置信:「到了此时,你竟还不忘耍性吃醋。」

我垂下眼:「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他气得手抖,拂袖离去。

这一走,一连几天都没来看我。

但我知道他身在何处,弹幕可是热闹得很。

【裴状元每天都往妹宝院子里跑,少将军更是心疼,恨不得住进状元府,就连太子那个冰块脸,都送了不少东西】

【对比之下,女配孤零零一个人真是凄惨】

我并不放在心上,裴怀瑾不来我更清静,省得惹我心烦,耽误我休养身体。

直到丫鬟来告诉我,大夫给我开的药方中,有一味奇珍,原本府上就有,但全都被裴怀瑾挪到了叶婉婉院里。

丫鬟:「大人想是忘了,奴婢去找大人讨。」

我摇头,跟裴怀瑾相识三年,怎不知他是故意的,就等着我去向他低头。

「不必了,去找大夫重新开一味代替罢。」

没有那味奇珍,药效没差,却少了镇痛的效果,伤口像是在被剑刃反复摩挲。

我疼得大汗淋漓,连裴怀瑾何时到的都不知道。

他知道我买不到那味药,那药是他中了状元,皇恩赏赐才有的。

裴怀瑾望着我。

「阿芷,你性子这般倔强,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带来了那味药。

「婉婉今心情不大好,嫌脸上的伤疤好得慢,不肯见人,你去哄哄她,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原来,这是交换条件。

我笑着把药一把扫开:「你是说,叶婉婉伤了脸,需要中剑的我去给她道歉?」

裴怀瑾又生怒气,但见我面色苍白,终是一叹。

「阿芷,别闹了,终究是你的不是。」

「婉婉不开心,太子和少将军非要见你,未免落下话柄,我只能先罚你。」

我沉默片刻:「若我不去呢?」

他冷了脸色。

「为了公允起见,我不能把药给你。」

我看着他,静静出声。

「好,我去。」

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小青梅的聪慧状元,若是知道是他亲手将未婚妻推向别的男人,会是何种想法?

「你别后悔。」

裴怀瑾微顿,接着语气揶揄。

「阿芷,别吓唬我,这是你应得的。」

3

我失笑,坐上他推来的轮椅。

可即便如此,裴怀瑾犹不放心,路上反复叮嘱。

「方才的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罢了,婉婉面前可不许再说,否则太子和少将军定要罚你。」

「她爱吃的茶我都送回去了,届时你直接用就行。」

「我还备了一支她喜欢的牡丹簪,定能叫她高兴。」

我全程不发一语,听到这一句才抬眸。

「牡丹?」

「事态匆忙,我没来得及去买,就从你妆奁里挑了一支......」

声音一顿,他也意识到了。

那支簪子是三年前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等这件事完了,我就再给你买,不我亲手给你雕......」

我打断他:「这倒不必。」

情已不在,要信物做什么?

裴怀瑾忽觉不舒服,蹙眉拉过我的手。

「谁说不必,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不跟讨厌的人喜欢同一样物品。」

裴怀瑾骤然沉下脸,正巧,叶婉婉的丫鬟匆匆行来。

「叶姑娘说她想吃柿子饼。」

「我,亲自去买。」

裴怀瑾重重撂下这一句,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

「大人——」

丫鬟着急不已,「夫人何必要故意气大人,大人不在,还不知道叶姑娘要如何为难夫人!」

我早有预料:「无妨,他在不在,都不要紧。」

「还是姐姐聪慧,知道瑾哥哥必定是向着我的。」

凉亭里,叶婉婉正欢快地荡着秋千,冲我眨眼。

「姐姐,既然来道歉,就应该懂点规矩。」

我看着她,想起上一世,她要我给她跪着敬茶的画面。

明媚俏皮?

不过是仗着有人庇佑肆意妄为的假象。

我忽而一笑。

「我何错之有?」

说完,将滚烫的茶水泼向了她,叶婉婉脸色顿时变了。

「贱人,你还想毁我的脸!」

一大巴掌狠狠打在我脸上。

【敢爱敢恨,这才是我们的妹宝】

【好歹毒的女配,不知道太子和少将军都在吗】

【等下妹宝掉下水她就知道厉害了】

可下一瞬,我就从栏杆上摔下了水潭。

丫鬟立即大声呼救。

弹幕一连串的问号。

我被太子救上来的时候,叶婉婉和前世的我一样,表情十分无措。

「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姐姐,你说句话呀!」

我抬起湿漉漉的脸,望向太子和少将军。

「是我不好,叶姑娘打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站稳的。」

太子冷下脸色,少将军更是叹气。

「你觉得孤是好骗之人?」

「婉婉,我们都看见了......」

叶婉婉百口莫辩,她想不通本是她计划的剧本,为何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她还有一招。

性情少女,泫泫欲泣。

裴怀瑾带着柿饼回来,正好撞上这一幕。

「瑾哥哥,他们都不信我,我只有你了。」

裴怀瑾见我浑身湿透,衣裳浸血。

他皱了皱眉,却在开口之前,先掠过叶婉婉的泪痕。

「阿芷,向婉婉道歉!」

【哈哈哈,女配忙活半天,结果白】

【真可怜,不像妹宝,怎么都有人爱】

弹幕疯狂嘲讽我,我却顺从说好。

【古代女子以夫为天,不像婉婉懂得反抗,太子和少将军才会对她青睐有加】

「但前提条件是,请裴大人当众宣布,与我解除婚约。」

满堂皆惊。

裴怀瑾是状元,这门婚事需得他同意取消,才算作数。

可他却笑了:「阿芷,别拿这种话威胁我,我本不信。」

「你只说答不答应?」

裴怀瑾慢慢沉下脸,我笑着将茶敬给了叶婉婉。

「喝了这杯茶,你的瑾哥哥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转身离去,我明显感觉到有两道目光黏着我的背影。

不畏强权,与众不同?

男人要的,顺从永远都是排第一,之后玩的都是情趣。

出了门,丫鬟问我:「夫人,我们真要走吗?」

她担心我的伤口沾水感染,果不其然,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热。

而裴怀瑾本在怒头上,闻言反而笑着下了死命令。

「不是要解除婚约么,现在又假借伤病不肯出府。」

「不用管她,就闹着要我哄呢。」

4

我点头:「走,别忘了带上那味奇珍。」

可我没想到,裴怀瑾一句话,整个京城的大夫都不肯为我医治。

我躺在草堂里,让丫鬟去熬药。

「宋姑娘?」

睡梦间听见有人在叫我,我睁眼:「......太子?」

太子嗓音略沉:「你伤得很重,孤找了许久才打听到你在这里。」

少将军哼笑:「还有本将军,一并给你请了御医。」

伤口已经重新包扎,我莞尔:「多谢两位。」

太子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必,本来也是孤刺的你。」

离开之前,他还送了我一样东西。

「有任何事,只管找孤。」

弹幕瞬间暴走。

【这是太子特制的口哨,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响声】

【女配她凭什么?那本该是送给妹宝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我心中轻笑,叶婉婉抢了我的未婚夫,而我抢了她的爱慕者,也不算太亏。

至于裴怀瑾,他甚至不知道我已离府,依旧当我在赌气。

等他闯进我空落落的院子,已经是七天后。

他带着大夫赶来,终于失了风度:「阿芷,你的伤不能再拖......」

话音一顿,他发现我完全可以下地走路。

奇珍异草都有太子送来,我的伤势自然好得很快。

这下可好,坐实了我骗他。

我料定了他会生气,可他只是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胳膊连同声音都带着抖。

「还好你没事......」

「我听你院里的人说你发了热,吓死我了,想着你骗我是最好。」

一时间恍若以往,我竟忘了推开他。

等他放开我,笑着同我说。

「阿芷,你既没事,就不要同婉婉计较,替她解了毒吧。」

上一世,我就因为叶婉婉中过毒,对这个字异常敏感:「什么毒?」

裴怀瑾皱眉:「别再装了,阿芷,你那给婉婉茶水里下了毒,害她疼痛了整整七,也该解气了。」

解气不一定,但我确实气笑了。

「谁告诉你我下的毒,叶婉婉?」

「阿芷,适可而止,我已经不计较你骗我的事了!」

见我执迷不悟,裴怀瑾也生出了怒气。

「今不能再由着你,你必须回去为婉婉试毒。」

他将我拉上马车,带回了状元府。

叶婉婉卧在床上,一脸病态。

「瑾哥哥,咳,找到解药了吗?」

我见她装模做样,直接将房里的茶壶淋在她头上。

「你做什么?」

裴怀瑾大惊,我却指着从床上快跳起来的叶婉婉。

「就她这样,你也相信她中了毒?」

叶婉婉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劲儿,倒在了地上。

「宋元芷,你真是越发顽劣无礼了!」

裴怀瑾心疼地扶起她,转头对我冷眼而视。

「如今太子和少将军不再来,但婉婉还有我,我必定会还给她一个公道。」

他叫来毒医,吩咐直接在我身上用药,直至试出与叶婉婉一样的反应。

「裴怀瑾,你枉担状元之名!」

我笑他愚蠢,却掏出了太子留给我的那只口哨。

「那是什么?」叶婉婉嫉妒得眼眶发红。

裴怀瑾眼一冷,夺过来,一脚碾碎。

整整三天三夜,我被关在湿阴暗的地下室,不停地试毒。

裴怀瑾知道,我从小在市井长大,最怕的就是蟑螂和老鼠。

只因我不肯说出具体的毒药。

「别怪我狠心,阿芷,这都是你该得的。」

我从最开始的奋力反抗,变成奄奄一息。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终于宣布毒已解。

裴怀瑾抱着我,松了口气。

「既然毒试了出来,阿芷,这件事我可以不再计较,三天后,我们重新办婚礼。」

他温柔地吻了下我的额头,我闭起的眼皮轻颤。

「我......要回草堂。」

裴怀瑾笑了起来。

「可是要回去收拾东西?也好,我将状元府布置一番,届时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语,却将染血的手指死死地扣进掌心。

三天后,状元府的花轿来迎接新娘,草堂却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东宫传出消息,太子即将纳太子妃。

第2章

5

「什么?」

听闻草堂无人,裴怀瑾失手打碎了杯盏。

他皱眉,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东宫要纳太子妃的消息。

叶婉婉在旁嗤道:「姐姐最近闹脾气得很,说不准又躲去了哪儿,想让我们苦找。」

「也是。」

裴怀瑾舒展笑意。

「她盼着这一天盼了三年,终归要进门了,不会真要不嫁我。」

「你们且去她常来往的地方找找,就当是哄哄她了。」

他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人,从吉时找到天黑,渐渐坐不住了。

「怎么会找不到......定是你们找得不仔细,夫人怎么可能会不见?」

来人回禀:「我们问了夫人的邻居,他们说那夫人被送回去后,就没见过夫人出门。」

下人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下人将探听来的消息道出:「郊外最近有野狼出没,常入人家觅食,或许见到夫人就......」

「胡言乱语!」

裴怀瑾怒而拍桌,「你们办事不力,竟还敢诅咒夫人!」

世人都知道新科状元温润如玉,下人们还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慌不择已地低下头。

「我们......马上再去找。」

直到下人匆忙退下,裴怀瑾也还没消气。

他冷哼一声:「怪我平对他们太好,竟拿这种话糊弄我!」

「阿芷不在草堂,便该在西街巷子里的茶铺里,往她就是在那里卖花茶供我读书。」

「罢了,上回送她回去时她就心情不大好,任性闹了这一回,我便亲自去接她。」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笃定,更像是宽解内心无从安放的巨大恐慌。

然而,当他看到铺满灰尘的茶铺,做好的心里防护瞬间瓦解。

「怎么会......没人?」

这时,下人又一次送来一件东西。

「请大人辨认,可是夫人那天离府时所穿的衣裙?」

裴怀瑾一把夺过来,目眦尽裂。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下人衣领被揪起,险些快喘不过气。

「夫人的闺房......床边的地上还有几......狼毛。」

话音刚落,面前传来轰然倒落的声响。

「大人!」

裴怀瑾这一倒,足足有两都起不了身。

哪怕状元府人人都在传,新夫人被野狼啃食而亡,他也依旧不肯接受,派人去寻。

他抱着我残留的衣裙,红着眼状若癫狂。

「若有野狼,阿芷必定会呼救,左邻右舍为何没听到半点动静?」

前来给他医治的大夫嗫嚅着答:「以夫人当时的情况,即便想呼救,应该也没力气了。」

裴怀瑾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到大夫脚边。

「你敢蒙骗我!」

「婉婉中毒七,尚有力气叫喊,阿芷为何不能?」

大夫吓到腿软,一下子招出了实情。

「叶姑娘她本没有中毒,自然有的是力气。」

「咚」的一声,裴怀瑾从床榻上跌了下来。

他想起那几我不分夜地试毒,从最开始的喊疼,到后面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再抬起脸时,他流着泪咬牙。

「去将叶婉婉带到我跟前来!」

知道是中毒的事迹败露后,叶婉婉终于慌了。

「瑾哥哥,你别生气,其实阿芷姐姐本没死,她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

6

东宫,一片张灯结彩景象。

我喝完药,看着眼前红彤彤的颜色略微有些恍惚。

想不到我梦寐以求的大婚,却是太子给我的。

丫鬟低低笑着:「姑娘,太子回来了。」

我抬起头,眼前一道高大俊美的身影罩下来。

他朝我摊开手,赫然是一袋蜜饯。

「算了时辰你刚喝完药,路上买的。」

我接过来,一笑:「多谢太子。」

太子看了眼我的气色,揣摩:「今看起来好多了,许久不出门,可要上街去走走?」

我养伤多,的确有些闷了,欣然应允。

太子备了马车,内里铺了厚厚的毡子,一路上我半点没觉得颠簸。

马车停在京城最有名的金器铺子。

太子私服出游,即便低调,但精明的掌柜一眼就看出来人不凡。

「这是我们这里最新的流行款,还未正式售卖,公子,夫人,您们可是看到它的一个。」

掌柜谄媚地呈到我眼前。

款式新颖,价值不菲,只是,簪花恰恰是一朵牡丹。

「虽说孤......我大婚,礼部会有封赏,不过我还没单独送过你东西。」

太子没有错过我眼中的一抹亮色,笑了笑。

「喜欢吗?」

我想到之前被送的牡丹,点头。

牡丹簪子能有什么错?错的是送簪子的人。

「喜欢。」

「既喜欢,就......」

太子抬手取出,而后轻柔地替我戴上。

金簪熠熠生光,照得我的病容似乎都艳丽了几分。

太子嗓音微哑:「极美。」

就在这时,一道战栗的熟悉声音气若游丝地响起。

「阿芷......」

我拿铜镜的手微顿,转眸看去。

几天不见,裴怀瑾身形瘦削了许多,像是也大病了一场。

「婉婉说得没错,你果然没死。」

他神情激动,刚朝我走来,就被太子冷脸一拦。

「裴大人是病糊涂了么,这是孤的太子妃。」

「太子妃?」

他喃喃念叨几声,却又笑了。

「阿芷,别闹,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

「婉婉假借中毒伤你的事我已查明了,正在府里受罚,与我回去可好?」

裴怀瑾朝我伸手,还是那么风度翩翩。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我要嫁太子是事实。

我微微侧头。

「殿下,我不认识他。」

「孤知晓。」

太子轻柔地握着我的手,对上裴怀瑾的瞬间,声音冷厉。

「孤再说一遍,这位是陆尚书家的千金,陆芸,孤的太子妃,谁敢僭越?」

太子的威严迸发,裴怀瑾的面色变了变。

「太子殿下,夺臣之妻,非君子所为!」

太子轻笑一声。

「臣妻?」

「若本太子没有记错,裴大人两次新婚,皆无新娘,未婚妻更是当众宣布,不再嫁于裴大人,裴大人哪来的妻子?」

裴怀瑾如遭雷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一次又一次地悔婚延期,如今,他仿佛才能体会到这种被抛下的痛苦。

太子拂过我的牡丹金簪,柔声道。

「牡丹是国花,配未来的正好。」

裴怀瑾眼神又是一刺。

我心知太子是借此为我出气,浅浅一笑:「妾身也很喜欢。」

「阿芷......」

裴怀瑾眼红得滴血,却只能看着太子牵着我离开。

7

「可还好?」

一直到上了马车,太子低声问我,我才看向他。

手心略微出汗,我的面色更是苍白。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

太子略微垂眼:「你们有三年的相处时间,放不下很正常,孤......也不是很介意。」

「不——」

我指尖几乎掐进肉里,这是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

「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他往我身上试毒的场景。」

太子眉角凛冽。

「若不是孤几见不到你,派人来寻,或许......」

「或许我早就喂了孤狼,亦或是活活疼死。」

我苦笑一声,当的感受仿佛如毒刃一般,又一次涌入我的血肉。

直到手心处传来一股暖意,疼痛又像是如水般缓缓褪去。

我眼眸轻轻抬起。

「多谢太子,愿意为我出气。」

太子闻言挑眉:「你当孤娶你,给你尚书府千金的身份,只是为了你这句谢字?」

我略略思忖。

「有尚书府的支持,太子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太子笑了声。

「若换个人妄议朝政,早就人头落地。」

我心中一动,抿唇:「是民女无知,还望殿下......」

高大俊逸的男子忽然一叹。

「我故意吓唬你,是怪你不知我的心意,将我想得如此生分......」

我身子陡然悬空,不由地惊呼一声。

太子在我耳边低声道:「嘘,别动,那人还在看呢。」

话音刚落,我手臂已经往他脖颈一搭,头也轻轻靠了过去。

太子的呼吸一滞。

我眼眸闪过涟漪:「怎么了?」

太子声音喑哑:「无事,这样很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唇角微微一勾。

弹幕疯狂骂我。

【矫揉造作!蓄意勾引!】

【这幅欲拒还迎的样子骗鬼呢?】

勾引?倒也不假。

被爱者轻视爱意。

这个道理我在裴怀瑾身上领悟够了。

因此,我不会让太子觉得我全身心投入地爱他。

循循善诱,偶尔不经意间拉开距离,让他心痒难耐,彻底放不下我。

变故在这时骤起。

一道箭矢忽然朝着我们射来。

太子眼神一凛,迅速将我抱进马车。

「不要出来!」

他私服出来,身旁仅带了几名随从。

刺客来势汹汹,街头人仰马翻。

趁着太子带人对敌,一道人影迅速钻进马车,将我打晕。

这身手......

我醒来时,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贱人!」

叶婉婉抬起手,刚要落在我脸上,被人一拦。

「谁许你打她的?」

一声冷哼。

「我只是说把她带出来,可没让你欺负她。」

叶婉婉震惊了:「苏哥哥?连你也不帮我,帮宋元芷这个贱人?」

少将军眉头一压,气势全出。

「贱人是你应该叫的吗?」

「看在你给我提供情报的份上,这一次我放过你,下不为例。」

原来,他一直在找我。

我卸下紧张,起码确定少将军跟叶婉婉的目标不一致。

见他似乎准备带我走,我还没出声,就听见裴怀瑾的声音。

「谁也不能带她走!」

裴怀瑾骑马匆匆赶来,望向我的眼神满是柔情。

「阿芷,别怕,有我在。」

我漠然地看着他。

他表情微滞,但依旧伸手想来签我。

少将军却不急不躁,横刀拦在叶婉婉的脖子上。

「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要了她的命!」

叶婉婉被这一幕吓傻了,立马示弱求情。

「瑾哥哥救我,少将军他疯了!」

裴怀瑾犹豫一瞬。

叶婉婉见状大喊:「你别忘了,以前你对我说过什么,你最爱的人是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选我的!」

裴怀瑾面色霎僵,他急道:「阿芷,那是我酒醉后胡言乱语......」

叶婉婉痛诉:「你与我鱼水之欢时,分明发誓要娶我做平妻......」

「住口!」

裴怀瑾朝她嘶吼。

「阿芷,她灌醉我,我一时不察被她钻了空子——」

我目光缓缓注视着他,语气平静。

「我是尚书府的千金,陆芸。」

裴怀瑾双眼一颤,近乎祈求地看着我。

「阿芷,别不要我。」

「我知道错了。」

任他如何祈求,我都不再开口。

我说的任何一个字都是对他痛苦的释放。

这时,破庙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太子到了。

裴怀瑾面色一变,忽然一个箭步上前。

在叶婉婉的惊叫声中,他迫着叶婉婉吃下了一个瓶子的毒药。

4

他神情狠戾:「这都是阿芷当初被你诬陷,受过的所有毒药,如今,你也应该受一遍!」

又拔下叶婉婉的牡丹簪子。

「这是我送给阿芷的定情信物,你凭什么戴?」

叶婉婉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为什么,瑾哥哥,你分明是......最疼我的!」

她双手捂着肚子,不一会儿,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我眼眸微动。

「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裴怀瑾恨恨地瞪着她。

「谁要你的孩子,只有阿芷生的,才是我的孩子!」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上一世,我难产而死,也是这样浓重的鲜血。

我口闷得发晕,少将军扶了我一把。

他郑重其事:「若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给我出气。

我说不触动是假的,但也只是谢过他。

他黯然失色。

「是不是那天,我先找到你就不一样了?」

【不,了她,她一样属于你】

我猛然一惊,想起上一世,叶婉婉选择了太子,少将军愤然选择与他们为敌。

他提起了剑。

「将军......」

话音刚起,双臂便是一紧。

「或许你不知道,当我记起一些梦中的片段,就迫不及待赶往你的婚礼。」

他低低在我耳边诉说,我瞪大了眼。

「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便祝你,此生顺遂、安好。」

旋即,他松开我,一个飞跃就消失在视野里。

太子来到我身前。

「可是哪里受伤了?」

他闻到了血腥味,不等我开口,迅速将我检查了一遍。

我摇头。

「妾身没事。」

「还好你没事。」

太子长舒口气,这才看向另一端的两人。

「裴怀瑾,叶婉婉,你们二人竟敢挟持太子妃,罪无可恕!」

一队人马立刻听令上前。

叶婉婉几近晕厥,痛苦哀求。

「太子哥哥,救我......」

太子冷冷掠过她身下一片鲜红:「押下去!」

转头抚了抚我被风吹散的发丝,温声道。

「这里面太冷了,我送你去马车上。」

他拥着我回头的瞬间,身后又传来裴怀瑾悲伤无力的声音。

「阿芷,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太子牵着我的脚步未停。

只听裴怀瑾一声惨笑。

「我明白了,最该补偿你受罪的人是我。」

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这一刀,还你中剑之殇。」

又是一声。

「这一刀,是我悔婚之错。」

「这一刀,是我害你噬心之毒。」

一刀又一刀,在他的腿上。

我终于停下脚步。

「阿芷......」

他眼中亮起一丝微光。

我对太子说:「殿下,这个人好奇怪啊。」

太子轻笑一声。

「的确奇怪,芸儿不知,此人还是个状元呢。」

「可惜,患有眼疾。」

裴怀瑾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逐渐熄灭。

他匍匐在地,似乎想要从侍卫手中挣扎,却一次又一次踉跄着倒下。

「阿芷——」

山洞里回荡着他气弱嘶哑的呜咽声。

一次性被喂了大量的毒药,加上小产失血过多,叶婉婉进了大牢,当晚就没挺过去。

而裴怀瑾,皇上念在他是新科状元的份上,饶了他一命,然腿无论如何是治不好了。

两后,太子大婚。

京城的达官贵人们皆来观礼,却在东宫大门前见到一道奇观。

新科状元郎抱着一支牡丹簪子,在门前长跪不起,瘸着腿模样狼狈,神态深怄,可怜不已。

随着礼部官员一声「礼成」,裴怀瑾赤红眼中的泪,成线掉落。

而自始自终,我都没有出去见过他。

太子却未曾派人驱赶,反而叫人安排得近些,好叫裴怀瑾能够听得更清楚。

我看着他上一刻冷若冰霜的脸,下一瞬面对我时又柔情似水。

忽然想起少将军的话。

「殿下,为何待我这样好?」

太子微微一笑:「好么?孤还觉得不够呢,总感觉欠了你许多。」

「见你的第一面,孤就有种莫名的心痛。」

虚空悬浮的文字也在此时渐渐消散。

【散了吧,穿越女真是没用,两世都没过一个古代人】

【枉费我们还给她开了金手指,让原女主看到我们的弹幕,试图劝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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