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唯一的禁忌是百合花。
可就在公司发布会桌上出现了三大束百合。
我强忍着不适,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下台后,同事纷纷议论:
“切,江白歌也不过敏啊,平时到底在装什么啊。”
“嘘,少说两句。当初沈百合入职时,就因为名字里有百合二字就被拒了,还好我们的顾总出面,才把人给留下了。”
我冷着脸绕过他们,直径超顾南洲走去。
沈百合却顽皮地跳了出来,笑嘻嘻说:
“白歌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你看,你也能接受......”
她话音未完,我就抄起桌上的百合花朝她脸上砸去。
三番五次的挑衅我,就应该知道有个这个下场。
“你什么!百合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
顾南洲慌忙把人拉到他身后保护起来。
沈百合白净脸上满是斑驳的棕黄色花粉,两眼泪汪汪,的确惹人怜。
我再看着眼前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似乎忘了,曾发誓不会让任何百合花有关的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我当即把花瓶里的水泼到他脸上。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1.
在同事的唏嘘声中,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公司的。
在空无一人的地库里,终于放声痛哭。
我不对百合花过敏,可它却是我一生的噩梦。
十岁那年,爸爸买了一束百合花送给了情人,妈妈崩溃大哭:
“你为什么偏偏要送百合花?这是我最爱的花!这是我们的永恒之约!你也忘了?”
父亲像看疯子一样的把母亲冷漠推开。
当晚,妈妈亲自订了9999束百合花,密密麻麻的花从家里堆到门外,浓烈的香味令人反胃。
妈妈在签完离婚协议后,就掏出小刀割颈自了。
鲜血淋漓的百合花,成了我无法抹去的梦魇。
刚和顾南洲相爱时,他听到我的过往后,红着眼把我搂在怀里,发誓,只要有他在一天,他就不会让有关百合花的一切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我很感动,而他也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诺言。
创业初期,公司运营艰难,只因为方送的鲜花里有一支百合,顾南洲当即冷下脸,撕毁了合约。
“我太太不喜欢百合,线上就告诉你们了,既然你们选择忽视,那抱歉,这份我也不需要了。”
每次出去吃饭,甚至参加宴会,顾南洲都会心细到亲自打电话去询问现场有没有百合花。
商业伙伴都说他是“宠妻狂魔”“百合花手”,各家太太也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就连公司大会上,顾南洲都下令公司禁止出现一切有关百合花的东西,连图案、香水味也不行!
我从未当众说过讨厌百合花,但顾南洲却用行动向所有人证明这是个禁忌。
那是的我,的确是顾南洲捧在心尖上的人。
所以我加倍工作回馈他,把公司的营业额都拉满,和他齐头站在我们一起打下来的事业前。
直到我出差繁忙,顾南洲需要招一个行政助理。
看着沈百合的简历,我并未在她的名字上停留。
拒绝她这是因为她只有茶店和舞蹈团播经验,和招聘要求毫不相关。
可顾南洲却打断了我,眼神亮晶晶的说:“白歌,就她吧。”
我皱了皱眉,不解道:
“理由?”
顾南洲抚平我的皱眉,仔细端详着我。
“你不觉得她像以前的你?尤其是眼角的泪痣......”
“放心,我招的人我负责到底。”
2.
空荡的地下车库里,在冰冷的方向盘上,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机械地点开,是沈百合刚发的动态:
【百合的花语是永恒之约,感谢王子送来的承诺,为了你我受再多的委屈也愿意。】
配图是一束精心包扎的百合花,娇艳欲滴。
而她的头像,不知何时也已换成了盛放的百合。
挑衅,如此明目张胆。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从副驾驶上那支不属于我的口红开始,顾南洲的桌上多了些可爱的摆件,我的工作汇报署名莫名变成沈百合......
这些如同针尖般扎人的小动作,终于演变成了今天发布会上的正面羞辱。
心口的钝痛尚未平息,公司大群滴滴传来提示音。
又是沈百合。
她把那张百合图片发进了群里,附言:
「宝宝,你看我的花好看嘛?」
紧接着,又是一条,「哎呀不好意思,我发错群了。」
矫揉造作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绿茶味。
群里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在屏息观望。
这寂静没有持续两秒。
顾南洲的头像跳了出来。
他直接在那条消息下回复:「百合花很美。之前因为某些人的原因限制了大家使用,以后大家请随意。」
“某些人”。
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屑提了!
群里像投入了一颗炸弹,短暂的死寂后,是争先恐后的附和与欢呼,夹杂着对沈百合隐晦的恭维。
他这是要当众收回对我的宠爱特权?
我死死盯着屏幕,目光久久不能从顾南洲的头像上移开。
那原本是我们俩的结婚照,不知何时,竟被他换成了一从茂密的百合叶子。
百合叶子......
真是好极了。
他是打定主意要做守护那朵“百合”的叶子了是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搓,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股熟悉的、源自十岁那年的血腥味和百合浓香混合的噩梦气息,再次裹挟了我。
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找到一个号码,拨通。
“喂,你好,请问是鲜花批发吗?”
“金茂大厦9层909室,收件人顾南州,现在立刻给我送十万束百合花过去。货到立付,由顾南洲先生本人结算。”
挂断电话,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净了。
在椅背上,闭上眼。
“白歌,这么巧,走,一起去吃个饭。”
是我的师哥。
3、
另一边,一车又一车的百合花,像白色的洪流,涌向金茂大厦。
九楼的办公区很快被淹没,雪白的花朵堆积如山,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然后是八楼、七楼......各个楼层都无法幸免。
白色的花海溢出大厦门口,堵塞了通道,蔓延到了外面的街道,三条街之外,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绝望的纯白。
同事们从最初的震惊吃瓜,到后来的慌乱躲避。
有几个平就与沈百合不对付的,终于忍不住,在人群中发出了嘲讽:
“哟,沈百合,这不是你的‘永恒之约’吗?怎么,王子把承诺分给全公司乃至全大街的人了?”
“看来你的王子爱世人啊,哈哈哈!”
“还想独家享受?做梦吧!知三当三的都没好下场哦......”
沈百合脸色被气得瞬间煞白,她狼狈不堪的连忙删除朋友圈动态。
本想炫耀独一无二的恩宠,结果人人有份,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而顾南洲......站在那片百合花的海洋中央,看着长得足以拖到地上的账单,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数字:五十万。
他突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血压飙升。
“停下!!”
“叫他们都别送了!!”
“咳咳,太熏人了,这香味......”
回应顾南洲的是下手着急忙慌的汇报:
“不好了!顾总,公司电话都快打!楼上楼下,甚至三条街外的人都在投诉我们的......鲜花送到他们地盘上了”
顾南洲咬牙切齿的喊到:“江!白!歌!”
然后疯狂地打我的电话,但听到的只会是关机的提示音。
最后,他愤怒地留言:
「江白歌!你赢了!吃个醋,有必要花50万吗?不,现在赔偿肯定超100多万了!」
......
师哥付言深带我去了私房菜馆。
我们聊着近况,很自然地谈到了眼下最热门的丽水地块竞标。
“听说这个,顾氏那边是全权由你负责?”
是啊,为了这个,我熬了无数个夜,查阅了无数资料,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
它曾是我向顾南洲证明我们可以共同打造商业版图的心血,如今却成了讽刺。
见我沉默不语,付言深深深地看着我。
“白歌,你呀......太痴情了,顾氏那个烂摊子值得你耗费一生吗?我的邀请一直有效。”
我江白歌离了他顾南洲,只会飞得更高。
“不值得,师哥,我想去付氏。”
付言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好好好!”
我看着他,补充道:
“作为入职礼物,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回到下榻的酒店,三天来第一次打开了手机。
瞬间,提示音像爆炸一样连绵不绝,屏幕被顾南洲的名字占据。
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最后的妥协。
「白歌,你跟百合她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别总欺负人小姑娘。」
还要我道歉?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还是那样,永远觉得只要他稍微低头,我就会像过去十年一样,无条件地回到他身边。
在酒店的这三天,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将丽水竞标的所有细节、核心数据、以及我反复推演后确定的最优底价,全部整理成一份绝密的文件。
这是我复仇的武器,也是我投向新阵营的投名状。
终于整理完,我决定回家拿一些必要的私人物品。
我刚打开门,卧室里就传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顾总~你慢点~你在那个假清高身上......舍得这么用力吗?”
房间里传来顾南洲轻蔑的笑。
“白歌她不够,没你会玩火。”
我的心被狠狠地轰然炸开来,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幻想都炸得粉碎。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极致的恶心和愤怒。
我没有推开那扇门,没有像泼妇一样冲进去撕打。
那样太脏了。
我转身就直接去了公司。
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自己的办公室,所有私人物品不过一个纸箱。
平时对我极为信服的几个得力下属,看到我决绝的神色和收拾东西的举动,二话不说,也立刻提交了离职申请,选择跟我走。
在顾南洲宽大的办公桌上,我放下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一份是《离职申请说明》。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做完这一切,我带着团队,头也不回地踏入了付氏集团。
一天后,果然,不出所料,顾南洲在看到那两份文件后,终于慌了。
他耐着性子找到我,试图用从前那种温柔的语调哄我:
“白歌,别任性了,跟我回去,我爱的是你!”
“行,不让你道歉,行了吧。百合她大度原谅你了。”
我心里已经没有波澜,冷漠道:“顾南州,沈百合,我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要怎样都与我无关。”
顾南州语气立刻变得凶戾:
“江白歌,你别以为你现在傍上付言深了就高高在上?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盯着我,带着命令式的警告:
“还有,不准泄露公司的任何机密!尤其是接下来丽水的竞标资料,我会全权交给百合来接管,她做的就是比你的好!”
懒得再与他争执,我转身离开。
转眼就到了匿名竞标当天。
政府大厅里,气氛凝重。
沈百合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白裙,看到我就说:
“白歌姐,别来无恙呀,虽然你怂恿大伙离职,可公司也没散啊。”
我和付言深对视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沈百合却突然笑了起来:
“白歌姐,祝你今得偿所愿哦~”
真是莫名其妙!
顾南州虽然全程没说话,眼神却死死盯着付言深搭在我肩膀的手,眼神仿佛能喷出火!
随便他们看,这次我们手握着我带来的“底牌”,确实胜券在握。
竞标大厅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无声地跳动着,每一次变化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和付言深坐在前排,表面上镇定自若,但桌下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这是我们联手后的第一场硬仗,志在必得。
主持人站在台上,环视全场,刻意拉长了语调,制造着悬念:
“现在,我宣布......本次丽水地块的匿名竞标最终结果。”
“中标方是——编号A07,顾氏集团!”
怎么会这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弄错了。
然而,主持人接下来的话,却给我当头一棒:
“顾氏集团的最终有效报价是:三十六亿零一元!”
这不可能啊!
顾南州和沈百合的目光扫过我们的方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诧和玩味。
付言深难以置信:
“仅仅比我们的报价:三十六亿整,高出整整一块钱!”
三十六亿零一元vs三十六亿!一块钱!
我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一瞬,又重重跌坐回去,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得我头晕目眩,四肢冰凉,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块钱!
这精准到可怕的差距,绝不是巧合!
我猛地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付言深,他眉头紧锁,眼中同样是震惊与疑惑。
是谁?!
底价只有我、付言深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
就在这时,沈百合挽着顾南洲的手臂,春风得意地从我们面前走过。
她停下脚步,对我露出一个极其甜美,声音大到周围人都能听到:
“白歌姐,真是感谢你,没有你,我们今天不可能能这么顺利拍下这块地皮哦。”
谢谢我?
她什么意思?!
第二章
4、
难道她是在暗示,是我泄露了底价给顾南洲?!
顾南洲站在她身旁,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胜利者的矜持,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的、带着俯视意味的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付言深搭在我胳膊上的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胜利的光芒掩盖。
“我们走。”
付言深没有理会他们的挑衅,揽着我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地将我带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此地不宜久留。”
我任由他带着我离开,身后似乎还能感受到沈百合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以及顾南洲沉沉的注视。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回到付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压抑。
“师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面对付言深,眼神坦荡而坚定。
“丽水的底价,我只跟你,还有核心组的李明、张悦详细讨论并最终确定。泄露的可能性......”
付言深抬手打断了我,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白歌,我信你。如果你有心帮顾南洲,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更不会来付氏。这块地,我们原本势在必得,如今失手,损失不小,但比起损失,我更在意的是团队内部是否出现了问题,以及顾南洲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言简意赅,眼神没有任何游移。
他的信任像一道暖流,缓解了我心脏外围的冰层。
我接过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一块钱的差距,太刻意了。这不像顾南洲往常的风格,他更喜欢以绝对优势碾压,而不是这种带着戏弄意味的险胜。除非,他得到了确切无疑的消息,并且,想要故意羞辱我们,或者说羞辱我。”
我冷静的分析。
付言深点点头,目光锐利:
“而且,沈百合最后那句话,指向性太明显。她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是你‘帮’了他们。这背后,恐怕不止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
我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不仅仅是一次竞标失败,更像是一个针对我而来的、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会立刻着手内部排查,”付言深沉声道,“李明和张悦跟了我多年,可能性不大,但不能完全排除意外。至于顾南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看向我。
我看着窗外,远处,金茂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里曾经是我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
如今却成了对立面。
顾南洲和沈百合得意的面孔在我眼前闪过,沈百合那句“谢谢”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心头。
“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我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痕迹。
“以顾南洲的性格,和沈百合急于上位的心态,他们接下来一定会大肆宣扬这次胜利,巩固顾氏的地位,同时尽可能地把‘泄密’的脏水泼到我身上,离间我们。”
果然,不出所料。
当天下午,顾氏集团高调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5、
屏幕上,顾南洲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沈百合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白色套裙,妆容精致地坐在他身侧,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态。
顾南洲慷慨陈词,描绘着丽水地块未来的宏伟蓝图,宣称这将是他带领顾氏迈向新纪元的关键一步,是顾氏实力和远见的最佳证明。
“此次竞标,我们顾氏凭借精准的市场判断和一些意想不到的运气,”
顾南洲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镜头捕捉到他嘴角一抹难以言喻的微笑。
“以最合理的价格拿下了这块宝地。事实证明,顾氏离开了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将发展得更好,更稳健!”
台下记者嗅觉敏锐,立刻有人提问:
“顾总,您提到的‘不稳定因素’是指前副总裁江白歌女士吗?有传闻说此次竞标存在信息泄露,付氏集团的报价似乎被精准针对了,您对此有何评论?”
顾南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宽容”。
“关于前员工的去向和行为,我不便过多评论。商场如战场,信息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只能说,顾氏永远欢迎真正有才华、有忠诚度的伙伴,比如我身边的沈百合小姐,她在此次中展现了出色的能力和绝对的忠诚。”
他说着,侧头对沈百合温柔一笑。
沈百合立刻配合地低下头,露出羞涩而激动的表情,眼角却飞快地瞟了一眼镜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一幕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关注此事的人眼中。
“!”
我身边的助理,也是跟我从顾氏出来的得力将之一,张悦,忍不住愤愤地骂了一句。
我关掉了直播页面,脸色平静。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们越是高调,越是志得意满,将来摔得就会越惨。
“师哥,”我接通了付言深的内线电话。
“顾氏现在风头正劲,让他们再得意一会儿吧。”
付言深在电话那头轻笑:
“我知道。秀山地皮的手续已经在走流程了,虽然潜力和位置不如丽水,但稳扎稳打,利润可观。至于丽水我收到一些风声,不太妙。”
“哦?具体是哪方面的?”我心中一动。
“还在核实,但似乎和地质勘测的一些遗留问题有关。官方层面压着,知道的人很少。”
付言深的语气带着一丝谨慎,“如果属实,顾南洲这次,恐怕是踩到雷区了。”
我握紧了电话,心脏因为某种预感而加速跳动。
丽水地块早有问题?
难道我之前的某些隐忧,并非空来风?
“师哥,麻烦你,动用一切关系,尽快查清楚。”我沉声道。
“放心,已经在做了。”
付言深顿了顿,“白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顾南洲和沈百合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合影,眼神冰冷:“我只是相信,违背誓言、践踏真心的人,不会一直幸运下去。”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内部排查的结果很快出来,李明和张悦没有任何问题,付氏内部的安防系统也未被突破。
那么,泄密的源头,只可能出在最后一个环节——我亲自带来的、那个跟着我一起离开顾氏、加入付氏核心组的“自己人”身上。
会是谁?
6、
我回忆起确定底价那天的情景。
除了我、付言深、李明、张悦,当时在场并接触到最终数据的,还有一个人——我的前任助理,王琳。
她跟了我三年,做事细致稳妥,是我比较信任的人之一,也是此次主动提出跟我离开顾氏的几人之一。
难道是她?
我没有打草惊蛇。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她的背后,必然有指使者。
现在戳穿,毫无意义,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警惕。
我按捺下心中的波澜,将注意力投入到秀山的工作中
同时暗中留意着王琳的一举一动,以及关于丽水地块的一切消息。
顾氏集团在拿下丽水地块后,果然如同脱缰的野马,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甚至抵押了部分公司资产,全部投入到了这个中
顾南洲要在那里打造一个集高端住宅、商业中心和地标性建筑于一体的超级综合体,野心勃勃。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顾氏股价一路飙升,顾南洲和沈百合更是频繁出席各种活动,俨然成了本市商界最炙手可热的“眷侣”。
沈百合甚至在接受一次时尚杂志采访时,意有所指地说。
“女人啊,最终还是要找到那个愿意为你遮风挡雨,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有些过去式,就像不合时宜的花,看着漂亮,实则有毒,早该清理掉了。”
配图是她依偎在顾南洲怀里,背景是顾氏大厦的模型。
挑衅,从未停止。
我对此一概不予回应。
只是在一次商业酒会上,偶遇了被众星拱月般的顾南洲和沈百合。
沈百合挽着顾南洲,故意走到我面前,晃着手中的香槟杯:“白歌姐,好久不见,在付氏还习惯吗?听说你们拿了秀山那块地?唉,虽然比不上我们的丽水,但也算......聊胜于无吧?”
她语气里的惋惜假得令人作呕。
顾南洲看着我没说话,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失落或者不甘。
我举杯,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沈助理真是关心我。秀山虽小,五脏俱全,稳步发展就好。倒是要恭喜顾总和你,丽水这么大,可要......小心谨慎,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我刻意放缓了“小心谨慎”四个字。
顾南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百合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击:“能出什么岔子?我们南洲的能力,可不是某些靠歪门邪道的人能比的!”
“百合。”顾南洲出声制止了她,似乎觉得她有些失态。
他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劝诫”:
“白歌,商场不是儿戏,选对平台很重要。付言深能给你的,我当初也能给,甚至更多。是你自己选择了离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我只是在赌气,在争一口无关紧要的气。
“顾总多虑了。我选择的是未来,而不是沉溺于过去,更不是与一堆散发着腐臭味的百合花为伍。”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百合。
沈百合脸色瞬间涨红。
顾南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7、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与迎面走来的伙伴寒暄,将他们两人以及他们带来的乌烟瘴气彻底抛在身后。
时间一天天过去,丽水如火如荼地推进,顾氏的资金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入。
奠基仪式搞得轰轰烈烈,仿佛明天就能建成世界奇迹。
然而,就在进行到地基开挖阶段时,第一道裂痕出现了。
先是有小道消息在业内流传,说丽水地块的土壤样本检测出了一些“异常指标”。
但很快被顾氏公关压了下去,斥之为“竞争对手的恶意造谣”。
接着,工地周边开始出现细微的地面沉降,附近居民楼出现了墙壁开裂的现象。
顾氏聘请的专家出面解释是“正常施工影响”,并承诺会负责维修。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之后,丽水工地靠近边缘的区域,发生了大面积的地面塌陷。
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积水混合着浑浊的泥浆,像一个丑陋的伤疤。
更可怕的是,后续的紧急检测报告出来——该地块不仅存在严重的地质疏松、地下溶洞等稳定性问题。
土壤和地下水中的重金属含量,更是远超安全标准数十倍!
本不适合进行任何形式的住宅或商业开发!
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引整个财经界和媒体圈。
“顾氏集团天价地块暴雷!”
“丽水被查出重金属严重超标,地质隐患巨大,或彻底烂尾!”
“顾氏股价开盘跌停,市值蒸发近百亿!”
“银行紧急催贷,供应商上门讨债。”
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而来。
之前吹捧得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
顾氏集团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潭。
之前投入的巨额资金如同石沉大海,不仅血本无归,还要面临天文数字的赔偿、环境治理费用以及无数的诉讼。
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纷纷上门冻结资产,顾南洲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商业新贵,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我坐在付言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视屏幕上关于顾氏破产清算的新闻报道。
画面里,顾南洲被记者和债权人围堵在公司门口,形容憔悴,西装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的神采。
他试图维持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和绝望无法掩饰。
“据悉,顾南洲先生个人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欠款高达十数亿。”
记者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付言深关掉了电视,看向我:“你早就知道?”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
“不算早知道。只是竞标前,我复核所有资料时,发现最初期的、一份几乎被遗忘的初步地质勘察报告里,提到过该区域存在‘潜在不良地质条件可能’,建议进行更深入的专项勘测。
但后来所有公开的、详尽的报告里,都刻意淡化甚至抹去了这一点。
我当时有所怀疑,但时间紧迫,无法证实。再加上。”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人那么急切地、不惜通过内鬼也要抢走这个‘香饽饽’,我只好成人之美了。”
付言深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那个底价......”
8、
“是我故意让王琳‘泄露’出去的。我确认了她和沈百合之间的秘密联系后,就将计就计,给了她一个‘绝对真实’的底价。
我知道,以顾南洲对我的了解,以及他急于证明离开我他更成功的心态。
他一定会相信这个信息,并且,会用一种最能羞辱我的方式赢得胜利。”
那一块钱的差距,不仅羞辱了我,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信息来源,坐实了他利用商业间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付言深赞叹地看着我,“你这一步,走得险,但也走得绝。”
“是他先违背了所有的誓言和底线。”
我看向窗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从他在新品发布会上纵容沈百合用百合花挑衅我。
从他当众收回对我的维护,从他与沈百合在我的婚床上翻云覆雨还口出恶言的那一刻起,那个我爱了十年的顾南洲就已经死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我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南洲嘶哑、疲惫,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愤怒的声音:“江白歌,是你对不对?丽水的地是你做的局!”
我轻轻笑了声,对着话筒,清晰而缓慢地说:
“顾总,商场如战场,信息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你自己眼光不行,踩中了雷区,怎么能怪我呢?我只是没有提醒你而已。”
“你!”
顾南洲在那边气得几乎要呕血。
“你够狠!江白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欠了十几亿!我完了!全完了!”
“哦,那真是遗憾。不过,你不是还有你的‘百合’吗?‘永恒之约’,正好可以陪着你共渡难关。”我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提到沈百合,顾南洲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她这个蠢货!除了会惹事还会什么!要不是她。”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和急切,是沈百合:“南洲!南洲你想想办法啊!我怀孕了!你不能不管我们母子!”
怀孕了?
这倒是意外的“惊喜”。
我唇边的冷笑加深,直接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
后续的事情,如同失控的多米诺骨牌。
顾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顾南洲个人背负巨额债务,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拍卖,依然资不抵债。
他从众星捧月的商界精英,沦为了需要东躲西藏躲避债务的“老赖”。
而沈百合,在她确认怀孕后不久,就被狗仔拍到在医院妇产科门口与顾南洲发生激烈争吵。
她哭喊着,顾南洲则一脸不耐烦地推开她。曾经她引以为傲的“王子”,如今连给她一个安定的住所都做不到。
据说,她后来想打掉孩子,重新开始,却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别的什么顾虑,最终没有做成。
再后来,就渐渐没了消息,不知是跟着顾南洲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还是另寻了出路。
只是,她社交媒体上那些关于百合花的动态,早已全部删除,那个盛放的百合头像,也换成了一片空白。
所谓的“永恒之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9、
付氏集团在接手秀山后,稳步推进,虽然利润空间不如最初预期的丽水,但胜在稳妥可靠,为公司带来了稳定的现金流和良好的声誉。
我在付氏站稳了脚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成为了付言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也成为了本市商界无人敢小觑的“江总”。
一天傍晚,我和付言深加班后一起吃饭,他忽然提起:“听说,顾南洲前段时间试图离开本市,在机场被债主堵住了,闹得很难看。”
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是吗?不太清楚。”
付言深看着我,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那个人,那些事,早已从我的人生中彻底翻篇。
窗外,华灯初上,这座城市依然繁华喧嚣,充满了机遇与挑战。我端起酒杯,与付言深轻轻碰杯。
“敬新生。”
“敬未来。”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嘹亮开篇。
百合花的噩梦,早已在那一场我亲手制造的、声势浩大的“花海葬礼”和随之而来的商业覆灭中,烟消云散。
我的未来,再无禁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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