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往三年的校草男友向我求婚了，我兴冲冲地把他带回家。
本以为会收到祝福，谁知瞬间炸了锅！
家人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
“天呐！这老头看着得有九十岁了吧？牙都掉光了，你也下得去嘴？”
“女儿啊，咱家是穷，但也不能为了钱去伺候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棺材瓤子啊！”
我惊恐地看向正在厨房切水果的男友。
二十四岁，清爽净，有着最迷人的少年感。
怎么可能是九十岁的老头？
我爸为了让我清醒，偷偷录了段视频给我：
“你自己看！他在往果盘里吐痰！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视频里，一个满脸老年斑、佝偻着背的猥琐老头，正哆哆嗦嗦地对着水果流口水。
上一世，我在家人的辱骂和男友“变老”的恐惧中崩溃，被送进精神病院折磨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准备带男友回家的前一天。
这一次，我换了个套路，先发了张男朋友的照片进群。
“妈，这是我闺蜜的新男友，帅吧？”
结果妈妈的电话立刻打来，带着哭腔：
“瑶瑶，你快救救你闺蜜！这明明是个瘫痪在床、着尿管的老大爷啊！她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1
“妈，你说什么呢？”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和恐惧：
“瑶瑶啊！你是不是眼瞎？”
“这哪里是什么帅哥，这分明是个快死的老头子啊！”
“你看那照片背景里的轮椅，”
“还有他裤腿边露出来的尿袋管子，多恶心啊！”
我浑身一僵。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侧颜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色卫衣，正低头看着菜单。
哪里来的轮椅？哪里来的尿袋？
没等我缓过神，妹妹周婷抢过电话：
“姐，你闺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这老头看着得有一百岁了吧？”
“脸上那些黑斑一块叠一块。”
“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那股腐烂味儿，呕——”
“她口味可真重，为了钱连这都下得去嘴？”
“行了！”
爸爸的声音传来，他叹了口气，
“瑶瑶，你离你那个闺蜜远点。”
“那种为了钱去伺候瘫痪老头的人，晦气！”
“你也老大不小了，”
“赶紧把你那个男朋友带回来让我们把把关。”
“别学你闺蜜，也不怕半夜被那老头吓死。”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冰凉，只觉得荒谬。
“宝宝，想什么呢？”
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我猛地一颤，下意识回头。
是江辰。
他刚打完篮球回来，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他穿着黑色运动背心，手臂肌肉紧实。
A大校草，二十四岁。
这明明是年轻的身体。
上一世就是这样。
当我把江辰带回家时，全家人都惊恐地指着他骂。
爸爸为了证明我疯了，还录了一段视频给我看。
视频里我深爱的少年，变成一个流着口水、往果盘里吐痰的老头。
我因此崩溃，最后被他们送进精神病院，当成妄想症患者折磨致死。
这一世，我没敢直接说这是我男友，撒谎说是闺蜜林倩的。
可结果......竟然还是一样。
“瑶瑶？”
江辰见我不说话，凑近我，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舒服吗？”
他身上是汗味和洗衣液的清香。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对了阿辰，我有个东西落在倩倩那儿了，”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腿去拿一下？”
“顺便......帮我在她家楼下的那家网红咖啡厅打个卡？”
江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遵命，老婆大人。”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现在就去。”
看着他跑下楼梯的身影，我拿出手机。
如果是我疯了......那这一次，我要让别人也来验证一下。
十分钟后，我拨通林倩的电话，谎称大冒险输了，
让她务必帮我和男友在咖啡厅合个影。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林倩的尖叫。
“周瑶！你有病吧？！”
“你让我跟谁合影？”
“就那个一直翻白眼的老头？！”
“你也太缺德了！”
“我不就是欠你一顿饭吗？”
“你至于找这种脏东西来恶心我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倩倩，你看清楚......他是江辰啊，你不认识了吗？”
“什么江辰？！”
林倩的声音充满了厌恶，
“这老头看着都快断气了！”
“他手抖得厉害，假牙直接掉咖啡杯里了！溅了我一身！”
“最恶心的是他身上的味道！你知道吗？”
“一股膏药味！呕——”
“我不行了，我要吐了！”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我瘫软在沙发上，后背发凉。
连林倩也这么说。
如果是家里人骗我，那林倩呢？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见过江辰的照片，夸过他帅。
为什么现在，所有人眼里的他，都变成了一个老头？
2
我给林倩发微信，直接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倩倩，求你了。”
“这个包算我赔罪的，你只要忍一下，”
“帮我拍一张你俩的合影发过来就行。”
“这对我很重要，真的。”
那边沉默了很久，直到我又发了一个红包，才回了一个字：
“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大概过了半小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照片发过来了。
我颤抖着手点开大图。
那一瞬间，我心跳几乎停止。
照片背景是那家咖啡厅。
林倩一脸嫌弃地侧着身子。
而在她身旁......
一个穿着旧汗衫的老头瘫坐在轮椅上。
他秃顶，头皮上有黑斑。
脸上满是皱纹，嘴角歪斜，口水滴在衣襟上。
他那双眼睛盯着镜头，透着呆滞和猥琐。
我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江辰。
这绝对不是我的江辰！
可是......他身上那件汗衫的领口，能看出是江辰今天穿的黑色背心款式，只是变得陈旧肮脏。
就在这时，门锁响动。
“宝宝，我回来了！”
江辰的声音在玄关响起。
我猛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看向门口。
江辰手里提着甜点盒子，换好拖鞋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笑着，脸上没有老人斑。
“任务完成！”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走过来抱住我，
“合影我也拍了，不过你那个闺蜜今天怎么怪怪的？”
“一直捂着鼻子，好像我身上很臭似的。”
说着，他还低头闻了闻自己：
“我不就是出了点汗吗？”
“刚才回来路上我都跑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照片......给我看看。”
江辰解开手机递给我。
屏幕亮起。
相册里的最新一张照片。
同样的咖啡厅，同样的桌子，同样的林倩。
但她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孩。
他比着剪刀手，露出牙齿。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除了江辰的样子，其他细节全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灵异事件，那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张“老头照”转发到了家族群里。
“爸，妈，这就是我闺蜜那个男朋友的照片，”
“你们再仔细看看？”
群里沉寂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妈妈发来一条长语音：
“哎哟我的天！刚才没看清脸，这回看清楚了！”
“这不就是个死人样吗？你看那眼珠子，黄得都要流脓了！”
“瑶瑶，你以后可别跟你那闺蜜来往了，”
“这种找老棺材瓤子的女人，指不定心理有多变态！”
爸爸紧接着发了一张图，是江辰刚才在楼下扶着树的背影。
爸爸配的文字是：
“刚才我在楼下看见这老东西了。”
“你看他扶着树那个样子，是不是哮喘犯了？”
“那喘气声我在五楼都能听见。”
“这种人估计今晚都熬不过去，你闺蜜这是等着吃席呢？”
妹妹：“哈哈哈哈，我看她是等着继承遗产吧！”
“不过看这老头穿得这么破，估计连棺材本都没有。”
“姐，你让你闺蜜趁早跑吧，”
“别到时候还得倒贴钱给他火化。”
3
晚饭时，我一直在偷偷观察江辰。
视线扫过他的皮肤。
“瑶瑶，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江辰摸了摸脸，笑了笑，
“是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没......”
我低头扒饭，
“就是觉得你锁骨这儿有颗红痣，挺好看的。”
是的，红痣。
江辰的左边锁骨处，有一颗小痣。
我刚才放大了那张照片。
那个老头脖颈的褶子里，相同位置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红痣！
那坐在我对面，大口吃肉的男人，到底是什么？
难道我看到的是幻觉？
“阿辰，”
我放下筷子，声音发抖，
“你......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怎么评价你的长相啊？”
江辰愣了一下，扬起下巴：
“这还用问？必须是帅啊！”
“小学我是升旗手，中学我是校草，大学那是风云人物。”
“追我的人很多，最后栽在你手里了。”
他说着，还掏出手机给我翻以前的照片。
从小学合影，到大学篮球赛抓拍，底下评论全是女生的尖叫和爱心。
“老公好帅！”
“男神我！”
我心里很乱。
夜深了，江辰洗完澡躺在床上，正拿着平板看球赛。
我看着他，心里的怀疑不断滋长。
如果眼睛会骗人，那触觉呢？
家人说他牙掉光了，说他皮肤松弛有老人斑，说他着尿管。
这些东西，摸一摸不就知道了吗？
我吞了吞口水，爬上床，慢慢凑近他。
“宝宝？”
江辰转过头，眼神有些疑惑。
“别动......”
我声音涩，
“让我看看你的牙。”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的手指已经伸进了他的嘴里。
指尖触碰到牙齿，舌头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是真的。不是假牙。
我的手顺势下滑，摸过他的喉结，摸向他的口。
皮肤紧实，没有褶皱和老年斑。
我又把手伸进被子里，往他下身摸去。
确认有没有尿管和尿袋。
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擒住。
江辰的呼吸变重，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周瑶同学，大晚上的又是摸牙又是摸，”
“现在还想往下摸......你这是在点火，知道吗？”
“不......我只是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
他轻笑一声，俯身吻住了我的唇，
“那我也来帮你好好检查一下。”
这一晚，我累得动不了。
看着身边熟睡的他，我心里的恐惧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4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醒来。
江辰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正哼着歌在熨烫西装。
“瑶瑶，醒啦？”
他回头看我，
“今天就要去见叔叔阿姨了，我有点紧张。”
“你看我穿这套行吗？显不显老气？”
我看着那套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不老气......”
我喃喃道，
“很帅。”
“那就好！”
江辰松了口气，指着客厅角落的一堆礼盒，
“这些是我给叔叔阿姨准备的礼物。”
“最新的按摩椅，说是对腰椎好；”
“还有给你爸买的茅台，给金手镯，”
“给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他说着。
这些礼物加起来，至少几十万。
我心里一阵酸楚。
出发前，我把礼物的照片发给了林倩。
“倩倩，你看，这是江辰准备的。”
“如果真是个穷老头，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
没想到林倩秒回：
“瑶瑶！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都是套路！”
“这就是典型的‘猪盘’！”
“那些老光棍为了骗小姑娘回去伺候自己，”
“什么招数使不出来？”
“这些东西要么是租的，要么就是用买的！”
“你想想，他要是真这么有钱，”
“至于穿那种破汗衫坐轮椅吗？”
“他就是想把你骗到手，榨你的青春，”
“让你给他端屎端尿送终！你可千万别被骗了！”
回到家门口。
还没敲门，我就闻到一股艾草味。
门打开一条缝，妈妈戴着三层医用口罩，手里拿着一束点燃的艾草，对着我们一顿狂熏。
她皱着眉。
江辰被熏得咳嗽了两声，拎着礼物：
“阿姨，我是江辰......”
“放那儿吧放那儿吧！别拿进来了，全是细菌！”
妈妈用脚踢了踢那些礼盒，
“把鞋脱了，脚套穿上！”
妹妹周婷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
“姐，你也真是的，”
“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领啊？”
说完，她又朝江辰挤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我妈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江辰站在门口，看向我，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
我拉住他的手：
“进来吧，别理她们。”
桌上摆着几盘剩菜，连个像样的硬菜都没有。
江辰拿起公筷给爸爸夹了块豆腐：
“叔叔，您尝尝这个......”
爸爸猛地把碗缩回去，豆腐“啪”地掉在桌上。
“别别别！”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哎哟你看你这手抖的，汤都洒一桌子了！”
手抖？
我看着江辰拿着筷子的手。
哪里抖了？
没等我开口，周婷立刻打圆场：
“哎呀爸！你嘛呢！人家也是好心嘛！”
“是啊，”
妈妈在一旁帮腔，捏着鼻子扇风，
“你看这口水流的，把围兜都弄湿了。”
“瑶瑶啊，你是没长手吗？也不帮你男朋友擦擦？”
“看着多恶心啊！”
我转头看向江辰。
他正襟危坐，嘴角净，哪里来的口水和围兜？
他一脸茫然，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对他有敌意。
“我帮你擦擦。”
我抽出纸巾，擦过他的嘴角。
我的心已经冷了。
吃完饭，我们几乎是被赶出来的。
“以后别来了啊！我们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妈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门缝看见，刚才还嫌弃的家人凑到礼物面前。
爸爸拿起那瓶茅台，眼睛都在放光。
妈妈把金手镯往手腕上套，笑得合不拢嘴。
妹妹对着最新款的手机流口水。
更重要的是，我看见他们互相对视，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那不是对‘死人’的恐惧，而是对‘肥羊’的觊觎。
我们刚上车，家族群的消息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妈：“周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拿这些拼多多的假货来糊弄我们？”
“那金镯子我一咬全是牙印！”
“还有那手机，就是个模型机吧？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爸：“真是晦气！”
“那茅台肯定是假酒，瓶子我都扔了。”
“还有那老头坐过的椅子，我也让收废品的拉走了。”
“你想让我们早死是不是？”
我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文字，再看看身旁情绪低落的江辰，握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凑过去，是一条周婷的私信：
【姐夫，你别生气。我爸妈他们没有恶意的。我姐也是，脾气太冲了，都不懂得为你着想。今天真的对不起你，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我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下一行字：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说他是九十岁的老头了。】
第2章
5
群里瞬间死寂。
江辰瞥了我一眼，问：
“瑶瑶，怎么了？”
“是叔叔阿姨在群里说我不好了？”
“要不......我现在回去跟他们解释解释？或者是礼物没送到位？”
我鼻子一酸。
我的亲人正躲在屏幕后，算计着怎么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不用解释。”
我把手机往包里一扔。
“阿辰，前面路口掉头。”
江辰一愣：
“啊？去哪？”
我盯着后视镜：
“回我家。”
“我有东西落那儿了，得去拿回来。”
十分钟后，江辰的车再次停在小区楼下。
“你在车里等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上来。”
我解开安全带。
江辰面露担忧，但还是点了头：
“好，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大喊一声我就冲上去。”
我拿着手机，一步步走上楼梯。
到了家门口，我没敲门，而是掏出了备用的钥匙。
门锁转动声很轻。
我没推门，就听见了里面的笑声。
是妈妈的声音：
“哎哟老周，你快看这金镯子！实心的！”
“刚才我去厨房拿牙咬了一下，真金的！”
“这起码得有个五十克吧？”
爸爸的声音响起：
“那算个屁！”
“你看这茅台，五十年陈酿啊！这一瓶就好几万！”
“这傻小子，真当我是嫌弃他啊？老子那是为了演戏！”
妹妹周婷笑得最夸张：
“哈哈哈，爸，妈，你们刚才看见那个江辰的表情没？”
“一脸懵，跟个二傻子似的！”
“还以为真的是自己手抖呢！笑死我了！”
妈妈压低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招真的管用吗？”
“瑶瑶那个死心眼，能信吗？”
妹妹嗤笑一声：
“怎么不信？”
“咱们全家统一口径，再加上林倩那个蠢货在旁边煽风点火。”
“她不信也得信！这就叫三人成虎！”
“只要所有人都说那是坨屎，她就是看着是金子，也得怀疑自己眼睛瞎了！”
爸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再说了，就算她不信又怎么样？”
“只要她敢把人带回来，我们就一直恶心她，一直骂那是老头。”
“时间长了，她自己心里都得犯膈应！”
“我就不信哪个女的能忍受天天搂着个‘九十岁老头’睡觉！”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接下来的对话，让我彻底看清了这群人。
妈妈说：
“婷婷啊，你可得抓紧了。”
“我看那小子对瑶瑶是死心塌地的。”
“咱们这第一步‘指鹿为马’算是成功了，让他俩离了心。”
“下一步，就得你上了。”
周婷说：
“放心吧妈！”
“我都打听清楚了，江辰最喜欢温柔孝顺的女生。”
“等姐姐被疯了，或者受不了分手了，我就去安慰江辰。”
“我就说姐姐嫌弃他，只有我不嫌弃他。”
“到时候，这金龟婿还不手到擒来？”
爸爸拍着大腿：
“对对对！”
“到时候这小子成了咱们女婿，那他的钱不就是咱们的钱？”
“不像给瑶瑶那个赔钱货，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妈妈犹豫了一下：
“可是......瑶瑶刚才在群里发那个消息，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周婷不屑道：
“察觉个屁！她就是个蠢猪。”
“估计是气急败坏了。”
“妈你赶紧在群里骂她两句，把她气得拉黑咱们。”
“正好断了联系，方便我下手。”
我不怒反笑。
好啊。
真是好得很。
为了抢我的男朋友，为了让妹妹上位，他们竟不惜把我成精神病。
上一世，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他们在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躲在家里数着江辰的钱，庆祝妹妹的成功上位？
我拧开门把手，猛地推开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爸爸手里还抱着酒瓶，妈妈手腕上套着金镯子，妹妹正拿着手机在自拍。
“怎么不笑了？”
我举起正在录音的手机。
“继续啊。”
“刚才不是说得很开心吗？三人成虎？指鹿为马？疯我？”
妈妈脸色惨白，手里的金镯子掉在地上。
“瑶......瑶瑶？你怎么回来了？”
爸爸反应最快，他把茅台藏到身后，挤出怒容：
“你个死丫头！吓死老子了！”
“你回来什么？不是让你滚吗？”
“我回来看看。”
我走进屋里，目光扫过他们。
“看看你们这群吃人血馒头的鬼，到底长什么样。”
“姐，你胡说什么呢......”
周婷把手机往身后藏，眼神躲闪。
“什么人血馒头......我们听不懂。”
“听不懂？”
我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周婷的话：“只要所有人都说那是坨屎，她就是看着是金子，也得怀疑自己眼睛瞎了！”
周婷的脸涨得通红。
“这......这是误会！”
妈妈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瑶瑶你听妈解释！我们那是......那是为了考验那个江辰！”
“对！考验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我躲开她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妈妈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妈！”
“你也配当妈？”
我眼泪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你要我让着妹妹，我可以忍。”
“你要我打工供她读书，我也忍了。”
“可是现在，你们为了抢我的男朋友，为了钱，竟然联手要把我疯？！”
“上一世......”
我哽咽了一下，没说下去。
上一世的仇，这一世的恨，新旧账一起算。
爸爸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既然你都听见了，那老子也不装了！没错！”
“我们就是看不惯那个小白脸！凭什么？”
“凭什么你这种货色能找个这么有钱的？”
“妹比你漂亮，比你聪明，比你嘴甜。”
“凭什么她要还在找工作，你就都要嫁入豪门了？”
“周瑶我告诉你！你既然生在这个家，你的就是的！”
“那个江辰，你必须让出来！”
“你要是不分手，我们就去他公司闹！去他学校闹！”
“我们就说你不孝顺，说你虐待老人！我看他还要不要你！”
我擦眼lerei。
“好啊。”
“你们去闹吧。”
“不过在你们去闹之前，有些东西，我想给你们看看。”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照片。
那是林倩发给我的“老头照”，以及江辰手机里的原图。
我把照片狠狠摔在茶几上。
“你们以为，只要统一口径，我就真的会觉得自己疯了吗？”
我指着那些照片。
“林倩也是你们买通的吧？那一千块钱，转得挺快啊。”
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查了我的支付宝转账记录。
林倩那个收款方的微信号，我看着眼熟——正是我妹妹的一个大学同学，学设计的！
周婷脸色一白。
“还有。”
我看向周婷。
“你说你打听清楚了江辰的喜好？”
“那你知不知道，江辰最讨厌的是什么？”
周婷下意识地问：
“什......什么？”
“他最讨厌满嘴谎言的！”
我说完，转身就走。
爸爸吼道：
“站住！”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我们断绝关系！”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求之不得。”
6
走出楼房，阳光刺眼。
江辰一直守在车旁，见我出来，立刻冲上来扶住我：
“瑶瑶！你没事吧？”
“我在楼下听到上面有动静，差点就冲上去了！”
看着他的脸，我鼻子又是一酸。
“没事。”
我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阿辰，带我去个地方。”
“去哪？”
“林倩家。”
半小时后，我们敲开了林倩家的门。
林倩穿着睡衣，敷着面膜，看见我和江辰站在门口，吓得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瑶......瑶瑶？你怎么来了？”
她的视线在江辰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闪烁。
“来看看你是不是被老头吓死了。”
我推开她，径直走进屋里。
屋里乱糟糟的，桌上还放着那只刚才她在电话里说“假牙掉进去”的咖啡杯。
我在她的电脑屏幕上，看到了还没关掉的微信聊天界面。
对话框的名字正是“周婷”。
周婷：【姐，搞定了没？我姐那个傻信了吗？】
林倩：【放心吧，她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估计现在正躲在厕所哭呢。不过你也真是的，那照片P得太恶心了，我看着都反胃。】
周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等事成了，江辰那个爱马仕的包我让他给你买！】
林倩：【这可是你说的啊！为了你这事，我可是把这么多年的闺蜜情都搭进去了。要是江辰看不上你，我可亏大了。】
周Ting: 【切，看不上我难道看得上她那个土包子？只要把她走，我就有机会。】
我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
林倩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来抢：
“周瑶你什么！你侵犯我隐私！”
江辰挡在我面前，把林倩推回沙发上。
他冷眼看着林倩：
“原来就是你在背后搞鬼？说我是老头？说我有老人味？”
林倩瑟瑟发抖。
“我......我是开玩笑的......”
林倩狡辩。
“瑶瑶，真的是开玩笑......愚人节嘛......”
“愚人节？”
我走上前，把刚才拍的照片怼到她脸上。
“联合我妹我分手，也是愚人节玩笑？”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个‘玩笑’，我差点真的以为自己疯了？”
林倩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大腿哭道：
“瑶瑶我错了！我也是被的啊！是！”
“是我的！她说我不帮她，她就把我之前......之前借校园贷的事告诉你！”
“我也是没办法啊！”
校园贷？
我冷笑。
“滚开。”
我一脚踢开她。
“林倩，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闺蜜，是仇人。”
“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拉着江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倩的哭喊声。
回到车上，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因为我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我被送进精神病院后，周婷并没有如愿嫁给江辰。
我曾听护工闲聊过，说有一个年轻的富二代来闹过，要找人，结果被家属拦回去了。
那个富二代，应该就是江辰。
既然周婷没有得逞，那为什么后来我也没能出来？
为什么爸妈非要置我于死地？
如果只是为了抢男朋友，在我疯了、江辰走了之后，他们应该就没有理由继续关着我了啊？
除非......我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阿辰。”
我突然转头看他。
“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我名下有没有什么财产？或者是保险之类的？”
江辰虽然不解，但立刻点头：
“好，我有朋友在律所和保险公司，我现在就问。”
他打了几个电话。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闪过爷爷去世那年的事。
爷爷去世前，曾经单独叫我进去说过话。
我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
只记得爷爷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是以后给我当嫁妆。
那把钥匙......后来被妈妈拿走了，说是帮我保管。
江辰开口。
他脸色难看。
“查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查到了。”
江辰把手机递给我，声音有些发颤。
“你名下......有一套房产。”
“就在市中心那块即将拆迁的老城区。”
“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指定了只有你结婚或者年满二十五岁才能过户。”
“在此之前，监护人代管。”
我愣住了。
市中心的老城区？那里的拆迁款，起码是八位数起步！
“还有。”
江辰接着说。
“还有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险。”
“投保人是你爸，受益人......也是你爸。保额......五百万。”
我愣住了。
房产。
保险。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怪不得他们这么急着要在我二十四岁这一年疯我。
因为只要我被认定为精神病，失去了民事行为能力，那套房产的处置权就会落到作为监护人的他们手里！
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代我签字拆迁，拿走那笔巨款！
而如果我不疯，一旦我和江辰结婚，或者过了二十五岁生，那房子就是我自己的了，跟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那个保险......那是他们的“备选方案”。
如果不疯我，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只要我死了......五百万也是他们的。
我浑身发抖。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只是一张必须兑现的支票。
那种把江辰说成是“老头”的把戏，不仅仅是为了让周婷上位，更是为了制造我精神异常的证据！
只要有了医院的诊断书，有了邻居和朋友的证词，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我扣上“精神分裂”的帽子，接管我的一切！
上一世，他们成功了。
我在精神病院里含恨而终，那笔拆迁款和保险金，肯定都被他们挥霍了。
这一世，他们还想故技重施。
“瑶瑶......”
江辰抱住我，声音里满是怒火。
“这群畜生！我饶不了他们！”
在他怀里，眼泪流了。
“阿辰，不用你饶。”
我抬起头。
“我要亲手送他们下。”
7
接下来的几天，我并没有拉黑他们，反而在朋友圈发起了“疯”。
我发了一张和江辰的合影，配文却是：“虽然他老了，牙也没了，但我还是爱他。”
这条朋友圈仅林倩和家人可见。
果然，没过多久，周婷就在下面评论：【姐，你终于承认了？你看他那个流口水的样子，你不恶心吗？】
我回复：【不恶心，这是爱的味道。】
林倩也私聊我：【瑶瑶，你是不是受什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回：【不用，我觉得挺好的。】
我在给他们“喂料”。
我在制造一种假象——我已经开始自我怀疑，甚至接受了那个扭曲的设定。
三天后，我主动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觉得我最近精神有点恍惚。”
我声音虚弱。
“我看江辰......有时候是帅哥，有时候又变成了老头。”
“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透着狂喜：
“哎哟我的乖女儿！你终于清醒了！”
“妈早就说了那是你有病！没事没事！”
“妈这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检查！咱们早治早好！”
“好......”
我顺从地答应。
“那明天，叫上爸和婷婷，还有林倩，都陪我去吧。我有点怕。”
“行行行！都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给你壮胆！”
挂了电话，我看向坐在一旁录音的江辰。
“准备好了吗？”
江辰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那套房产的原始地契复印件，有爷爷的亲笔遗嘱，还有我和林倩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以及林倩收钱的转账记录。
江辰还请了一位精神科的权威专家，明天会“恰好”在那家医院坐诊。
而那个专家，是江辰的亲舅舅。
这一点，他们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市中心医院精神科。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陪我来了。
林倩也来了。
江辰推着轮椅送我进去。
在候诊大厅里，周围坐满了病人和家属。
妈妈大声嚷嚷：
“哎呀医生啊，我这女儿造孽啊！”
“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她非说是九十岁的老头！”
“还在那给人家把尿！你说这是不是中了邪了？”
周围人看我们的眼神变得古怪。
“妈。”
我虚弱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别说了......”
爸爸也大声呵斥：
“说什么别说了！有病就得治！”
“待会儿见了医生，你可得实话实说！”
“就说你看见他流口水！听见没？”
就在这时，护士叫号了：
“周瑶！进来！”
我们一行人涌进诊室。
坐在桌后的专家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正是江辰的舅舅，刘教授。
“怎么回事？”
妈妈冲上去指着江辰：
“医生啊！你快给我女儿看看！她脑子坏了！”
“这么个又老又丑、浑身长疮的老头子，她非说是个帅哥！”
“还要嫁给他！你赶紧给她开个证明，把她关进医院去吧！”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脸往哪搁啊！”
刘教授皱了皱眉，看向江辰：
“这就是你说的老头？”
妈妈拍着大腿：
“对啊！”
“你看他那背驼的，你看那口水流的！多恶心啊！”
刘教授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他摘下眼镜，盯着妈妈：
“这位家属，我觉得需要住院检查的，可能是你。”
“什......什么？”
妈妈愣住了。
刘教授指着江辰：
“这位先生，身高一米八五，骨龄二十四岁，面色红润，身体健康。”
“你管这叫九十岁老头？叫浑身长疮？”
大厅里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大妈是不是想讹人啊？”
“就是，那小伙子长得跟明星似的，她说人家是老头？”
“我看这大妈才是精神病吧！”
妈妈的脸涨红，她慌乱地看向爸爸和周婷：
“不......不是......老头子你说句话啊！这明明就是个老头啊！”
爸爸也懵了。
他硬着头皮说：
“医生，你是不是也眼花了？”
“我们全家都看着是老头！连她闺蜜也看着是老头！”
他一把把林倩推出来。
“是不是？”
林倩吓傻了。
她看着刘教授前的名牌，又看了看周围拿着手机录像的路人，冷汗直流。
在正规医院撒谎，还是这种显而易见的谎，那不是找死吗？
林倩看了一眼江辰，浑身一颤。
“我......我看着是个帅哥......”
“什么？！”
爸爸妈妈和周婷同时尖叫出声。
妈妈扑上去就要打林倩：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昨天不是还说是老头吗？你收了我们钱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收钱？”
“原来是收钱演戏啊！”
我从轮椅上站起来。
“妈，你自己说漏嘴了。”
我看着她。
“收钱？收钱什么？收钱我承认我有病？”
“我......”
妈妈意识到自己失言，慌乱地捂住嘴。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房产文件和保险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医生，各位病友，大家帮我评评理。”
我提高声音。
“我的亲生父母，为了霸占我爷爷留给我的拆迁房。”
“为了骗取这份五百万的意外险，联合我妹妹和我闺蜜。”
“硬生生把我的男朋友污蔑成老头，还要把我成精神病！”
“这就是他们的‘良苦用心’！这就是他们的‘亲情’！”
人群动起来。
“畜生啊！”
“这也太狠毒了！”
“为了钱连女儿都害！报警！必须报警！”
爸爸看见文件，转身就想跑。
“拦住他！”
江辰大喝一声。
门口的保安和几个大哥一拥而上，把爸爸按倒在地。
妈妈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女儿死亲娘了！”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钱啊！”
周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警察很快就来了。
面对确凿的录音、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刘教授的专业证词，他们无可抵赖。
因为涉嫌诈骗、非法拘禁（预谋伤害）、以及诽谤，他们被全部带走调查。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8
三个月后。
老城区的房子正式拆迁，拆迁款顺利打进了我的账户。
我没有去监狱看他们。
听说爸爸在看守所里因为想喝酒闹事，被人打断了腿。
妈妈因为受不了，真的疯了，整天在牢里念叨着“那是金子”、“那是老头”，最后被送进了她曾经想送我去的那家精神病院。
至于周婷，她因为参与诈骗情节较轻，判了缓刑，但学校开除了她。
她背上了案底，以后找工作都难，更别提钓金龟婿了。
林倩因为做伪证和参与诈骗，也被拘留了，出来后声名狼藉，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那天，我和江辰站在新买的江景房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江辰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瑶瑶，现在还会害怕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不怕了。”
我笑着吻上他的唇。
“因为我知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江辰坏笑着补充：
“也是最爱你的‘老头’。”
“等我真的到了九十岁，你也得让我亲，不许嫌弃我有老人味。”
“好。”
我紧紧抱住他。
“一言为定。”
上一世的噩梦结束了。
这一世，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白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