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打工的餐厅被曝出用预制菜冒充非遗大师手作菜,口碑血崩。
老板为了自保,当众宣布新来的我是商业间谍,是为了搞垮餐厅才把新鲜食材替换成预制菜。
他指着我说:“大家看,就是她!小小年纪心肠歹毒!为了让她认错,我决定罚她把这些变质的预制菜全吃光!”
周围的食客义愤填膺,纷纷骂我不要脸。
我看着老板那张伪善的脸,点了点头。
“可以。”
我来这,本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一本烫金的房产证。
“老板,这家店所在的整条美食街,都是我的。我爷爷当年心善,才把铺子低价租给你。”
“现在,我怀疑你不仅败坏了我家名声,还偷了我家的祖传菜谱。限你三分钟之内,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告你商业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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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跳墙里的鲍鱼是假的!是合成的!”
“这道开水白菜,汤底本不是吊了八小时的高汤,就是料理包兑的!”
“林记私房菜,号称非遗传承,竟然用预制菜骗人!退钱!”
我刚入职林记私房菜第一天,就遇上了大型翻车现场。
大厅里,几个美食博主正举着手机直播,将后厨搜出来的预制菜包装袋怼在镜头前。
老板林国富满头大汗,不停地鞠躬道歉。
可食客们本不买账,咒骂声此起彼伏。
林国富眼珠一转,突然伸手指向角落里默默削土豆的我。
“是她!就是她的!”
“她是新来的员工,叫顾念!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鬼鬼祟祟的!”
“肯定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故意把我们的新鲜食材换成预制菜,想搞垮我们林记!”
瞬间,所有愤怒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有点懵,削土豆的手停在半空。
我来这儿,只是想把我爷爷的菜谱拿回来。
林国富的女儿,餐厅经理林晓月立刻跟上,走到我面前,一脸鄙夷。
“顾念,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心肠这么毒!”
“我爸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她说着,突然将一盘搜出来的,已经馊掉的预制菜扣在我头上。
黏腻腥臭的汤汁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糊了我一脸。
“你这种人,就该把这些垃圾都吃下去!让你长长记性!”
林国富立刻附和:“对!必须让她当众把这些变质的预制菜全吃光!给大家赔罪!”
周围的食客被煽动,纷纷起哄。
“吃下去!让她吃!”
“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就该这么惩罚!”
“快吃!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的好友陈丹丹是餐厅的服务员,她看不下去,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
“林总!你们太过分了!念念才来第一天,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看分明是你们自己做贼心虚,想找个替罪羊!”
林晓月一把推开陈丹丹,冷笑道。
“陈丹丹,你跟她是一伙的吧?这么护着她?”
“再多说一句,你跟她一起滚蛋!”
陈丹丹气得脸通红,还想说什么。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擦掉脸上的污渍,平静地看着林国富。
“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国富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得意的笑了起来。
“算你识相!吃!现在就吃!”
他让人把所有馊掉的预制菜都堆在我面前,像一座小山。
那酸腐的气味,熏得人想吐。
我看着林国富那张伪善的脸,又看了看他女儿手上闪亮的钻石表。
想起爷爷临终前,一直念叨着被徒弟林国富骗走的祖传菜谱。
那本菜谱,是爷爷一生的心血。
我点了点头。
“吃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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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富不耐烦地皱起眉。
“你一个罪魁祸首,还敢谈条件?”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说:“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
“万一吃出事,你们餐厅也脱不了系。”
林晓月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你放心,就算你吃死在这,也跟我们没关系!大家都能作证,是你自己活该!”
看热闹的食客们又开始起哄。
“就是!自作自受!”
“赶紧吃,别磨叽!”
我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报警吧。”
“让警察来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如果真是我的,我不仅把这些菜全吃了,还任由你们处置。”
“如果不是我......”
我看向林国富。
“那老板你,敢不敢也把这些菜吃了?”
林国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不敢。
因为用预制菜冒充手作菜,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己的主意。
林晓月见状,立刻跳出来指着我鼻子骂。
“你还敢狡辩!证据确凿,还想拖警察下水?”
“你以为警察来了,你就能跑得掉吗?”
她转向人群,挤出几滴眼泪,开始卖惨。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你们都看到了。”
“我爸为了这家店,起早贪黑,头发都白了。”
“他一心想把最好的菜品呈现给大家,没想到却被这种小人所害。”
“现在我们林记的名声毁了,我爸的心血也全白费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明真相的食客们更加同情他们。
对我的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真是个白眼狼!林老板太可怜了!”
“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黑!”
陈丹丹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跟林晓月理论,被我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老板,你说这菜谱是你的祖传秘方?”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是一家知名美食杂志的主编,王老。
在美食界,他一向以挑剔和公正闻名。
林国富看到他,脸上挤出谄媚的笑。
“王老,您怎么来了?是啊,这可是我们林家传了三代的手艺。”
王老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地问。
“哦?可我怎么记得,你们家的招牌菜,是顾长松大师的独门绝技?”
“你姓林,怎么会是你的祖传秘方?”
林国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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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没想到,食客里竟然藏着王老这尊大佛。
顾长松,正是我爷爷的名字。
爷爷曾是名震一方的国宴大厨,林国富是他唯一的徒弟。
当年爷爷病重,林国富假意照顾,却趁机偷走了爷爷毕生心血写成的菜谱,对外宣称是自家祖传的。
还靠着菜谱里的几道菜,开了这家“林记私房菜”,赚得盆满钵满。
林国富眼珠子乱转,很快就想好了说辞。
他一脸悲痛地叹了口气:“王老您有所不知,顾长松大师,正是我师父!”
“师父临终前,见我天资聪颖,为人赤诚,便将菜谱托付于我,让我将林家菜发扬光大。”
“我一直感念师恩,所以才保留了几道师父的招牌菜,以示纪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又解释了菜谱的来源。
林晓月也赶紧擦眼泪,帮腔道。
“是啊,我爸最重情义了。不像某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得出来。”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王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预制菜风波,想必也只是一场误会了。”
林国富连忙点头哈腰:“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都怪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王老您放心,我马上就把这个害群之马处理掉!”
说着,他恶狠狠地瞪向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顾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偷换食材,意图不轨!还不快滚过来,把这些东西吃了谢罪!”
他以为有王老在场,我就不敢再反抗。
可他不知道,我来这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慢慢走到那堆馊掉的预制菜前,在众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弯下腰。
林晓月以为我要吃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陈丹丹急得快哭了:“念念,别吃!会死人的!”
我没有理会她们,只是从那堆垃圾里,捡起一个预制菜的包装袋。
然后,我转身,将包装袋展示给所有人看。
“林老板,你说我偷换食材,请问,我一个时薪二十块的临时工,去哪里搞来这么多昂贵的预制菜?”
“而且,这些预制菜的生产期,全都是三个月前。”
“林记后厨的采购记录,每天都有专人签字。我想请问,这三个月前生产的预制菜,是怎么绕过所有人的眼睛,出现在今天的后厨里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直播的镜头,也对准了我手里的包装袋。
林国富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慌了。
他只想着快点找个替罪羊平息事端,却忘了这些最基本的逻辑漏洞。
林晓月也慌了,她尖叫道:“你胡说!肯定是你早就买通了采购,偷偷运进来的!”
“爸!别跟她废话了!她就是在拖延时间!快让她吃!”
林国富被女儿一提醒,也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朝我扑过来。
“小贱人,还敢狡辩!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我非让你把这些东西吞下去不可!”
他面目狰狞,伸手就要来掐我的脖子,强行把那些馊掉的食物往我嘴里塞。
陈丹丹尖叫着想上来帮忙,却被两个高大的厨师死死按住。
周围的食客也都被这阵仗吓到了,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张丑恶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爷爷,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就在林国富的手即将碰到我的时候。
我忽然笑了。
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烫金封面的房产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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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富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解地看着我手里的东西,“你笑什么?这是什么?”
直播间里,几十万网友也满是疑惑。
“这女的疯了吧?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结婚证吗?想跟老板同归于尽?”
“看着不像啊,红本本的,难道是......”
我没有回答林国富,而是将房产证缓缓打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林老板,你可能不认识这个。”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本,是这条美食街的房产证。从街头的林记私房菜,到街尾的王记烧烤,总共二十八家店铺,产权,都在我名下。”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林国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这不可能!”
“这条街明明是......”
“是我爷爷的。”我替他说了下去。
“我爷爷顾长松,当年心善,看你可怜,才把这最好的铺子低价租给你二十年。”
“租金,二十年没涨过一分钱。”
“他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可你呢?”
我每说一句,林国富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不仅偷走了他的菜谱,占为己有,还反过来污蔑他的孙女。”
“林国富,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林晓月尖叫起来:“你放屁!这房产证肯定是假的!你是从哪找来的骗子,想讹我们家钱?”
“爸!别信她的!快把她抓起来送去警察局!”
林国富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吼道:“对!伪造国家证件,这是重罪!你死定了!”
“保安!保安在哪!把这个女骗子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安闻声围了上来。
陈丹丹急得大喊:“念念!快跑!”
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状若疯狂的林国富父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
“喂,念念,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慢悠悠地开口:“爸,不太顺利。”
“有人在咱们家的铺子上撒野,不仅用预制菜败坏我爷爷的名声,偷了咱们家的菜谱,现在,还想把我送进警察局。”
第2章
5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我爸那带着滔天怒火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谁给他的狗胆!”
“你站着别动,把手机给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顾远山的女儿!”
顾远山。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在京海市,只要是做生意的,没有人不知道顾远山这个名字。
他是我市最大的房地产商,黑白两道通吃,跺一跺脚,整个京海都要抖三抖。
而我,是他唯一的女儿。
林国富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净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晓月也吓傻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瘫软的父亲。
“顾远山的女儿?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
周围的食客和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全都炸了锅。
“!惊天大反转!原来这个小姑娘才是真大佬!”
“我就说嘛,一个普通打工妹哪有这气场!原来是微服私访的公主殿下!”
“林国富这下踢到铁板了!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骗人菜谱,污蔑恩人后代,还想强迫人家吃馊饭,这老板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我走到已经面如死灰的林国富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他颤抖着手,本不敢接。
我轻笑一声,把手机收了回来。
“林老板,我爸说他马上就到。”
“你刚刚不是要报警抓我吗?现在正好,我们就在这里等警察来,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商业窃取,伪造传承,恶意诽谤,还有故意伤害未遂。”
我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着他的罪名。
“林国富,你准备好,把牢底坐穿了吗?”
林国富浑身一颤,突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开始哭嚎。
“大小姐!顾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
“我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把菜谱还给您!我马上就从这里滚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林晓月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冲过来,却不是求饶,而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顾念!你这个贱人!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你故意来我们家餐厅打工,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想把我们家往死里整!”
“你好恶毒的心!”
我冷冷地看着她。
“恶毒?比起你们父女俩的所作所为,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如果今天我不是顾远山的女儿,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是被你们着吃下那些馊掉的食物,然后被当成商业间谍送进监狱,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毁了!”
“林晓月,你现在跟我谈恶毒,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晓月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丹丹在一旁看得解气,忍不住啐了一口:“活该!!”
不到十分钟,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车门打开,我爸带着几十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气场强大,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林国富,径直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头上脸上还残留的污渍,眼里的心疼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念念,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慢悠悠地说:“爸,我没事。”
“就是有点饿了。”
我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林国富。
“就是你,欺负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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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富被我爸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裤一湿,直接尿了出来。
一股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求饶。
“顾总!顾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千金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求您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师父?”我爸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他口上。
林国富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也配提我岳父?”
“我岳父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怕是想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清理门户!”
我爸的脾气一向火爆,尤其是在牵扯到我妈和外公的事情上。
当年我妈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还是个穷小子的我爸。
外公虽然生气,但还是心疼女儿,不仅没要一分彩礼,还在生意上处处帮扶我爸。
可以说,没有我外公,就没有我爸的今天。
所以,我爸对外公的感情,比亲生父子还要深。
林国富偷走外公的菜谱,还欺负我,这已经触碰到了我爸的逆鳞。
林晓月看到她爸被打,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吓得连连后退,想撇清关系。
“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爸做的!是他贪心,是他用预制菜,是他要冤枉顾念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丹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骂道:“林晓月你真不是人!刚刚煽风点火最起劲的不就是你吗?”
我爸懒得跟这种小角色废话,他对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立刻上前,递给林国富一份文件。
“林先生,这是我们代表顾氏集团向您发出的律师函。”
“第一,你所经营的林记私房菜,窃取顾长松先生的独门菜谱,已构成商业窃取和知识产权侵犯,我们将追讨你二十年来的所有非法所得,预估金额在九千万以上。”
“第二,你恶意诽D、污蔑顾念小姐,对她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我们将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并要求精神损失赔偿一千万元。”
“第三,你租赁的这家店铺,二十年租约已于上月到期。现在,顾氏集团正式收回该店铺所有权,限你二十四小时内,清空所有物品,立即搬离。”
律师每念一条,林国富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听到“九千万”和“一千万”时,他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林晓月也瘫倒在地,面无人色。
她知道,她们家完了。
彻底完了。
我爸看也不看他们,只是柔声问我:“念念,想吃什么?爸带你去吃。”
我想了想,说:“我想吃爷爷做的游龙戏凤。”
我爸的眼神黯了黯,叹了口气:“傻孩子,你爷爷已经......”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想自己做。”
我来林记,除了拿回菜谱,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亲手复刻出爷爷的味道,完成他未了的心愿。
王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着我,欣慰地笑了笑。
“顾丫头,有志气。”
“你爷爷的菜谱虽然被偷了,但他的手艺,可不是一本菜谱就能完全概括的。”
“走吧,去你爷爷以前的后厨,我来指点你。”
我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跟着王老和我爸,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这家已经不属于林家的餐厅。
陈丹丹也立刻扯下身上的围裙,扔在地上,快步跟了上来。
“念念!等等我!我也辞职不了!”
她跑到我身边,一脸兴奋:“你家还缺不缺人啊?你看我怎么样?端茶倒水洗碗扫地我都会!”
我被她逗笑了,歪着头想了想。
“缺一个餐厅经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屈就?”
陈丹丹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了。
风波过后,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而我,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为我爷爷正名。
7
林国富的倒台,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在顾氏集团法务部的雷霆手段下,他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
林国富商业窃取、诈骗、诽谤等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处十五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用以赔偿顾氏集团的经济损失。
他名下的房产、豪车全被拍卖,但距离一个亿的赔偿金,还差得远。
最终,他只能宣布个人破产,背着巨额债务,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而林晓月,因为参与了栽赃陷害,也构成了共犯,被判了三年。
从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到阶下囚,她只用了一天时间。
听说她在法庭上彻底崩溃,哭着喊着都是她爸的错,和她没关系。
但没有人同情她。
林家的闹剧,很快就成了京海市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而我,则在王老的指导下,开始着手重建爷爷的餐厅。
我爸直接把整条美食街都清空了,按照我爷爷当年的设计图纸,重新装修,将餐厅恢复成了几十年前的模样,取名“顾家菜”。
开业那天,高朋满座。
京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只为一睹当年国宴大厨的风采。
我换上净的厨师服,站在曾经属于爷爷的灶台前,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陈丹丹成了我的餐厅经理,她穿着一身练的职业装,指挥着前厅的服务员,忙而不乱,颇有几分女强人的架势。
王老则坐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像个监考官一样,等着品尝我的手艺。
第一道菜,就是外公的成名绝技——游龙戏凤。
这道菜工序繁复,对火候和刀工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脑海里回想着王老这几天的指点,以及小时候看爷爷做菜的每一个细节。
切菜,雕花,吊汤,煸炒......
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一丝不苟。
当菜品完成,盛入特制的龙凤盘中时,整个后厨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叹。
我亲自将菜端了出去,送到了王老面前。
王老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评价。
良久,王老缓缓睁开眼,眼眶有些湿润。
他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这个味道......”
“丫头,你做到了。”
“你爷爷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做到了。
我终于,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爸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虎目含泪,脸上满是骄傲。
“好样的,不愧是我顾远山的女儿,不愧是顾长松的外孙女!”
我擦眼泪,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从今天起,顾家菜,回来了。”
8
顾家菜一炮而红。
凭借着货真价实的食材,和无可挑剔的口味,很快就成了京海市最难预定的餐厅,没有之一。
无数食客慕名而来,只为品尝那传说中的国宴手艺。
而我,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打工妹,变成了备受瞩目的美女厨神。
各种采访、节目邀约不断,但我都一一拒绝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爷爷留下的这份家业,把他的手艺传承下去。
陈丹丹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她不仅把餐厅管理得井井有条,还极具商业头脑,推出了线上预订和定制菜单服务,让顾家菜的名声传得更远。
我们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天衣无缝。
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这天,我正在后厨研究一道新菜,陈丹丹突然拿着手机,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
“念念,你看这个。”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社会新闻。
标题是:《昔富家女出狱后沦落街头,靠捡垃圾为生》。
新闻配图里,一个女人头发枯黄,衣衫褴褛,正佝偻着背,在一个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虽然她满脸污垢,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林晓月。
新闻里说,她三年前出狱后,因为有案底,找不到任何工作。
亲戚朋友也对她避之不及。
她没有一技之长,又吃不了苦,很快就花光了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最后只能流落街头。
照片上的她,眼神空洞麻木,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跋扈。
陈丹丹撇了撇嘴:“真是,当初那么看不起人,现在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我看着照片,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今天的下场,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把手机还给陈丹丹,淡淡地说。
“别管她了,快来帮我尝尝这个,桂花糯米藕,我新改良的方子。”
陈丹丹立刻把林晓月抛到脑后,兴奋地凑了过来。
“哇!好香啊!”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我们俩的笑脸上。
一切都很好。
我以为,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都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直到几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顾家菜的门口。
9
那天傍晚,餐厅即将打烊。
我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正准备和陈丹丹一起盘点当天的账目。
一个服务员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顾厨,苏经理,外面有个人,非要见你。”
陈丹丹皱眉:“谁啊?没看到我们已经打烊了吗?让她明天再来。”
服务员面露难色:“可是......她说她是你朋友,叫林晓月。”
我和陈丹丹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林晓月?
她来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
“让她进来吧。”
几分钟后,林晓月被带了进来。
她比新闻照片里看起来还要落魄,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我对视。
陈丹丹一脸嫌恶地捏住了鼻子。
“林晓月,你来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林晓月没有理会陈丹丹,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哭。
“顾念,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
“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三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我会饿死的!”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
“求你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她哭得声泪俱下,看起来好不可怜。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她的恶毒,我几乎都要心软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丹丹冷笑道:“现在知道哭了?当初你把馊饭扣在念念头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这种人,饿死都活该!”
林晓月哭得更凶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只要你肯收留我!”
“顾念,你现在是顾家菜的老板,你那么有钱,那么善良,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她开始给我戴高帽子,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淡。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林晓月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连忙说。
“你给我一份工作吧!什么都行!洗碗扫地我都可以!”
“只要给我一口饭吃,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洗碗扫地?”
“林大小姐,你确定你做得来吗?”
林晓月愣住了。
我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嘴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这里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想要留下来,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我指了指后厨门口那几个装满了厨余垃圾的垃圾桶。
“看到那些了吗?”
“今天餐厅的所有垃圾,都归你处理。什么时候处理净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工作的事。”
“哦,对了,不可以用手,你得像你当初对我一样。”
“用脸。”
看着林晓月一边吐,一边处理垃圾,我就觉得这个今天的空气特别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