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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板子甲醛怎么超标二十倍?”
“别管了,快点验收吧!”角落里一直摸鱼的实习生突然开口。
“那批实木板是我换的,我看报价太贵了,就换成了密度板,给公司省钱呗。”
我气的血压飙升:“省钱?这些板子全都要用在母婴中心,这么高的甲醛会得白血病的!”
她却满不在乎的耻笑一声:
“管他呢,又不是我住,再说了,人家就是想表现一下嘛,省这么多钱,老板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她掏出一瓶香水,对着刺鼻的板材猛喷几下,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呐,遮遮味儿,不用谢。”
“真是个老古董,就知道死守流程,怪不得公司发展不起来!”
见她转身就要走,我一把将她拦住。
“你什么意思?再动手我报警了。”
我直接打断她,“你报啊,正好让警察看看以次充好能判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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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醛超标二十倍,这就是你给公司省的钱?”
姜优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随即被轻蔑取代。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板材样品,在我面前晃了晃。
“什么甲醛?不就是新家具的味道吗?”
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笑道:“我闻着还挺香的,提神醒脑,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娇贵,没闻过新房子的味儿?”
我心底的怒火被她这副的嘴脸彻底点燃。
“这里是全封闭的母婴中心!不是你家!”
“这么高浓度的甲醛,对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的婴儿来说,就是投毒!会得白血病的!你这是在犯罪!”
姜优翻了个白眼,直接掏出手机给老板王强拨了视频。
镜头一接通,她的眼泪就往下掉,声音又娇又委屈。
“王总,呜呜呜......林姐欺负我......”
“我辛辛苦苦给公司找了家新厂,一平米能省三百块,整个下来能省几十万呢!”
“可林姐非说不行,还拿个破仪器说甲醛超标......”
“我看她要么跟我过不去,要么故意卡着我们,想我们用那家贵的,她好拿回扣!”
电话挂断后,姜优擦了擦眼泪,恶狠狠地瞪着我。
“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就知道跟我作对!”
“王总一会就到,你等着被开吧!”
我懒得理会她的叫骂,直接对旁边的工长下令。
“老张,马上把这批板材全部封存,通知第三方检测机构过来取证!”
十分钟后,工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板王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甲醛检测仪,看也不看就狠狠摔在地上,抬脚碾得粉碎。
“老子花钱请你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拿着个破玩具来找茬,挡我财路的!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姜优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躲进王强怀里。
王强顺势搂住她的腰,动作熟练又油腻。
“王总,我就是想帮公司节省一下成本,林姐她......”
“不就是几块破木板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王强搂着她,一脸不耐烦。
我从包里拿出国家强制标准文件,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王总,这是母婴,安全要放在第一位,一旦出事,我们公司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王强却一把将文件打飞,纸张散落一地。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指着我对周围的工人说。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读过几天书的文化人。”
“她懂个屁的工程!她只懂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懂怎么让老板多花钱!”
我不懂?
我在不懂也知道不能偷工减料,拿客户的生命开玩笑。
“王总,验收标准不是我们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可他却猛地转向我,满脸横肉颤抖。
“钱都赚不到,还谈个屁的标准?”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在这个工地,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谁敢唱反调,就是跟我王强过不去,趁早给老子滚蛋!”
我也不再忍下去,捡起地上的验收单。
“只要我还在这,这个字,我不会签。”
王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视线扫过在场的工人们,阴森森地问。
“你们是想听她的,还是想领这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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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长张叔看不过眼,站出来替我说话.
“王总,林总监也是按规矩办事,这批板子确实有问题......”
王强却一脚踹在张叔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有问题的不是板子,是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指着张叔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被开除了!现在就给老子滚!”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牛马遍地都是!不就滚蛋!”
他又环视一圈,指着我们工程部的所有人。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工程部串通一气,联合供应商吃回扣,把老子的钱往自己兜里揣!”
几个跟着我多年的老师傅气得脸都红了,想要辩解,却被王强的吼声压了下去。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王强转向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林念晚,从现在开始,这个,由姜优全权负责!”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工地!”
说完,他搂着姜优,得意洋洋地准备离开。
“王总,我们去庆祝一下嘛!”
姜优娇笑着,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经过我身边时,故意一脚踩在我刚刚整理好的安全志上。
白色的纸张上瞬间留下一个脚印。
王强带着姜优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工程部的同事们瞬间沸腾。
“这还怎么?这些板材留着就是草菅人命!”
“不了!老子明天就提桶跑路!”
“走了我们就是背黑锅的!”我拦住几个要走的老师傅,压低了声音。
“现在不能走,走了就说不清了。”
“我们必须留下来,把所有证据都钉死,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帮我,也是帮你们自己。”
第二天,我刚回到公司。
就看到姜优正坐在我原本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悠闲地涂着新做的指甲。
她看到我,像使唤下人一样扬了扬下巴。
“哟,还敢来呢?”
“王总说了,你不再是总监了,从此以后你就是厕所总监,还不快去把厕所拖净?”
见我不动,她冷哼一声,抓起后面架子上我画的图纸便一张张撕起来。
“听他们说这可是你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宝贝,你再不去我就把他们全撕了!”
我心口的怒火猛地升起,还不等我有所动作,她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对了,我跟王总商量过了,母婴中心的中央新风系统也太贵了。”
“我决定把它优化掉,反正到时候多喷点空气清新剂,什么味儿都盖住了!”
3
拆掉中央新风系统?
她简直是疯了!
我心头一凛,按下手机的录音结束键。
我冷冷地看着她:“姜优,破坏通风结构,销毁物证上的防伪标识,是违法行为,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别自掘坟墓。”
“我希望你在被告席上时不要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姜优嗤笑一声,将撕碎的碎片甩到我脸上。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告诉你,林念晚,你辛辛苦苦爬十几年,还不如我跟王总撒个娇。”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和轻蔑:“你的努力,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我将手头的证据整理起来,直接上报给了有关部门。
正可我没想到,一段视频却在网上疯传。
标题也在恶意引导舆论。
“黑心总监,为拿回扣强推天价材料,被揭穿后恼羞成怒!”
视频经过恶意的剪辑,我成了一个为了拿回扣,强行卡着不让通过的恶人。
而姜优成了为公司客户着想,不肯让步的正义使者。
评论区网友被蒙蔽,全都站在她那边指责我。
“就为了一点回扣给母婴中心安装甲醛超标的板材?简直丧尽天良!”
“这人真该死啊!甲醛超标真的会出人命的!”
“已经举报!让这黑心毒妇吃不了兜着走!”
我的手机被打爆,无数陌生号码发来辱骂短信,社交平台也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第二天,王强亮出这段视频。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蛀虫!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指着我,当着全公司的面宣布:“为了以儆效尤,林念晚这个月的所有工资和奖金,全部扣除!”
他话锋一转,满脸欣赏地看向姜优。
“与之相反,我们也要表彰先进!”
“我宣布,姜优同志,凭借她敢于打破常规,为公司创造巨大效益的创新精神,评为我们公司的年度杰出管理者!”
“大家要向她学习!”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眼神。
姜优站起身,得意地朝我抛了个媚眼。
我没有辩解一句。
在满屋的窃窃私语和嘲弄中,我默默捡起被扔在角落的安全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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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我逐条分析着甲醛检测报告上的数据,每一个数值都高的离谱,看的我触目惊心。
我拨通了质监局老同学的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批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凝重。
“晚晚,你惹上烦了,这批板材是严禁用于室内装修的,尤其是有孕妇和婴幼儿的环境,这属于一级致癌物,工业废料压制的。”
听到对方的话,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本以为等上面调查清楚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我没想到,事故比先来一步。
第二天我刚走进公司大楼,就被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和动拦住了去路。
一副担架横在公司门口,上面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我认得她,是这批的员工,才二十出头,上个月刚查出来怀孕。
前几天她说肚子疼,便给她批了假。
家属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无良公司!工地甲醛超标!害我媳妇流产!”
“我和我老婆试管三年才怀上这个孩子,你们必须给个说法,还我孩子命来!”
王强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他将受害者家属的索赔单狠狠摔在我脸上。
“林念晚!移交书还没签,你现在还是总监,这事你必须全权负责!”
姜优依偎在他身边,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明地快意。
“王总您别气,她肯定是故意的!”
“我跟她说施工现场味道太大,用风扇吹吹就没事了,可她非要跟我对着,还诅咒您要把您抓起来呢!”
“林姐心里有气,想报复公司,才故意纵容工人乱来的......”
王强猩红着眼,指着我的鼻子吼道:“我不管!现在!马上去给家属下跪道歉!”
“告诉他们,是你!是你为了吃回扣,私自采购了劣质材料!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采购单复印件。
“王总,白纸黑字看清楚。”
“采购单上,申请人签的是姜优,最终审批人,是你王强。”
“我负什么责?”
王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我还有备份。
他一把抢过复印件,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他喘着粗气,面目狰狞。
“林念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这个认罪书签了,否则,我让你在整个装修圈都混不下去!”
“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老子还得让你身败名裂!”
姜优扭着腰走过来,将一份打印好的认罪书和一沓厚厚的现金拍在桌上。
“林姐,王总也是爱才心切,签了它,这五万块就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又恶毒。
“如果不签,你猜,你爸妈住的那个老小区,明天会不会挂满横幅?”
“说他们的宝贝女儿,为了钱,害得别人流产,死人命。”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刺骨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你威胁我?”
“怎么能说是威胁呢?这对公司来说是最佳方案嘛!”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突然笑了。
“行啊,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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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笔,在王强和姜优期待的注视下,悬在了认罪书上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老张发来的消息:“林总,王强让人把工地封了,说要连夜把那批板子拉走处理掉!”
一旦物证被毁,我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我缓缓放下笔。
王强眉头一皱:“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姜优也急了:“林念晚,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眼看着他们,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不急。”
“既然是认罪,总要有诚意,当着受害者家属的面,我亲自下跪道歉,不是更能体现公司的担当吗?”
王强和姜优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了然的笑。
他们以为我彻底服软。
“算你识相。”
王强立刻让人去叫家属。
很快,几个受害者家属便抬着小刘走了进来。
一进门,姜优就抢先一步,哭着迎上去。
“我对不起你们!都怪我太年轻,没拦住林总监!”
她指着我,声泪俱下地控诉:“是她!是她为了拿回扣,非要用那些便宜的劣质板材!我们王总都被她蒙在鼓里!”
王强也立刻接话,满脸痛心疾首:“我们公司出了这样的蛀虫,是我的失职!你们放心,我们一定让她给你们一个交代!”
男人的怒火被成功点燃,他双眼通红,疯了一般嘶吼着朝我冲来。
“你这个毒妇!还我孩子命来!”
他扬起的手掌,就要朝着我的脸狠狠扇下。
我看到不远处,姜优的嘴角勾起,无声地对我做着口型。
“活该。”
可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厉声大喊:“等等!”
男人动作一顿。
我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姜优那得意又尖利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室。
“母婴中心的中央新风系统也太贵了,我决定把它优化掉,反正到时候多喷点空气清新剂,什么味儿都盖住了!”
姜优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受害者家属也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靠在丈夫怀里的女人,突然抓住了丈夫的手。
她挣扎着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老公,林总监是个好人,一直关照我......”
“是那个女人!”
她颤抖地指向姜优。
“工地里味道那么大,我早就跟她说过我怀孕了,身体不舒服。”
“可是她......她明知道我怀孕,还故意把我的名字加到现场施工名单里,着我去搬东西,让我去甲醛最重的地方,说我不就扣光我的工资!”
真相被彻底揭开,周围的同事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强脸色铁青,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夺过我的录音笔,狠狠砸在地上,踩得粉碎!
“保安!把门给我关上!”
他吼完,又立刻换上一副嘴脸,揽住受害者家属的肩膀。
“兄弟,这事是我们不对,咱们私了,我给你这个数,保证让你满意!”
他一边比着手势,一边转头看向我,脸上满是鄙夷和嘲讽。
“林念晚,你还是太嫩了!以为拿个破录音就能扳倒我?”
“在钱面前,你那点所谓的正义,一文不值!”
我看着他丑恶的嘴脸,平静地举起了我的手机。
屏幕上,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正在飞速飙升。
“王总,忘了告诉你。”
“从进门起,我就开了直播。”
“跟全国几万名网友,打个招呼吧。”
王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彻底傻眼了。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姜优,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贱人!我了你!”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一人声色俱厉。
“警察!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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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脸色表情彻底凝固。
在看到警察身后走进来一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后,他浑身一颤,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下意识地一把将身边的姜优猛地推开。
“王强,你公司承接的母婴中心,涉嫌使用严重超标的劣质建材,危害公共安全。”
来人是市监管局的徐局长,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从现在起,你被停职调查,公司及你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将被冻结,配合调查。”
王强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反应过来后,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试图上前去拉徐局长的手。
“徐局,徐局您听我解释,我......我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犯了个小错误,我马上改!我一定整改!”
“不就是几块破木板吗?至于这么大动戈?”
我气的心口堵得慌,事已至此,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姜优不知死活地跳了出来,抱着手臂,一脸不屑。
“你又算哪葱啊,我们用什么板材还用得着跟你汇报?”
“再说了,你懂什么是艺术吗?”
王强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用手扒拉姜优,想让她闭嘴。
徐局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再不懂,也不会拿几十个孕妇和婴儿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王强眼看求情无望,眼珠一转,突然指向我。
“对!找她!移交书还没签,她林念晚现在还是总监!出了问题,你们应该找她负责!”
我冷笑一声,手机播放录音。
“林念晚,从现在开始,这个,由姜优全权负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工地!”
王强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我关掉录音,对上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王总,平时好处没见到,背锅的时候倒想起我来了?”
他还来不及反驳,我便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摔在桌上。
“这是原始采购单,送货单,我和姜优的聊天记录,她撕毁图纸的录像,以及我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出的详细报告,上面有每一块板材的编号。”
“还有这个。”我举起我的手机,“刚才的直播,全国有超过十万名网友,都替我做了见证。”
我看向一脸死气的王强,缓缓开口。
“王总,证据确凿,有什么话,还是留着跟法官说吧。”
“不......不是我!”
王强彻底崩溃,为了自保,他猛地转身,反手一耳光狠狠抽在姜优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这个贱人!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材料是她找的,也是她我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优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几分钟前还叫她“小甜心”的男人。
“王强,你......”
“你闭嘴!”王强面目狰狞,像一条疯狗。
王强跪在地上,刚想求徐局长就被他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让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早知今,何必当初!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我们来之前,已经通知了税务和公安,你一个都跑不掉!”
王强趴在地上,还在不死心地狡辩。
“我冤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她,是姜优这个女人蛊惑我!她给我什么文件我就签什么,我本没看内容!”
“王强!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姜优彻底疯了,她冲上去对着王强又抓又打,声音尖利刺耳。
“你克扣工程款给自己买车买表,你拿公司的钱给我买包,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跟供应商老婆开房的聊天记录,我手机里还存着呢!”
“你这个又老又丑的废物!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让你坐牢!”
看着俩人狗咬狗,我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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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了王强的手腕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下,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强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被两个警察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我嫌恶地退后一步,抬手捂住了口鼻。
“凭什么只抓我们!她也是知情的!”姜优突然尖叫起来,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这个从头到尾她都在!要抓应该把她一起抓起来!”
“你放屁!”
工长张叔猛地站了出来,“林总监什么人我们这些活的最清楚!你可别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好几个工人也站出来为我说话,“对!我们都能为林总监作证!
张叔一把掀开自己的上衣,腰腹间那块巨大的青紫色淤青,触目惊心。
“警察同志,这就是王强踹的!就因为我替林总监说了句公道话!”
王强还想狡辩:“我......我不是故意的......”
张叔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不是故意的?那拖欠我们三个月的工资,也不是故意的?”
“我们已经申请了劳动仲裁,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王强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彻底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姜优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一个警察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她精致的妆容早已被眼泪冲花,一边的假睫毛摇摇欲坠地挂在眼皮上,狼狈不堪。
被带到门口时,姜优猛地回头,死死地瞪着我,声音怨毒如蛇蝎。
“林念晚!你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是你害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在她经过我身边时,我淡淡地开口。
“以次充好,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后果,数罪并罚,十年以上。”
“至于你,”我顿了顿,视线落在她那张扭曲的脸上,“故意伤害,教唆,诽谤,祝你在里面,缝纫机踩得愉快。”
姜优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被押上警车前,王强为了给自己脱罪,还在拼命地嘶吼:“警察同志!都是她!都是姜优这个贱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一步步引诱我犯错的!”
听到这话,姜优像是被彻底引爆的桶,隔着车窗,疯了一样用头去撞王强所在的另一辆车。
“王强!你这个畜生!我了你!”
几个警察合力才将她死死按住。
警车走后我转身,看着身后一群不知所措的工友,深吸一口气。
“老张,带上兄弟们,我们去工地。”
夜色下的工地,一片狼藉。
我指挥着工人们,将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毒板材,一块块拆除,封存。
我看着那些被堆积成山的工业废料,心头虽然疲惫,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8
当晚,我将整理好的所有证据全部发布到了网上。
我只写了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法律自有审判。”
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那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下,我的澄清帖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原来真相是这样!这实习生和老板简直是畜生!”
“二十倍甲醛!这是谋!我就是宝妈,看得我浑身发抖!”
“心疼林总监,一个人对抗整个黑心公司,太不容易了!”
无数母婴博主,装修大V纷纷转发,将王强和姜优的所作所为钉在了耻辱柱上。
姜优的账号,彻底被愤怒的网友冲爆。
她那些炫耀奢侈品的动态下,全都是用她自己名言做的表情包。
“哟,这就是拿婴儿的命换来的包吗?”
“省钱小能手,今天你踩缝纫机省电了吗?”
我没有停手。
我委托律师,对网上那些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账号,挨个发去了律师函。
附言:绝不和解。
风波平息后,我接受了一家官媒的采访。
镜头前,我平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装修也不是。”
“谁敢拿孩子的命开玩笑,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几个月后,法庭上。
我作为关键证人出席。
被告席上,王强满头白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
他身边的姜优,穿着灰色的囚服,素面朝天,眼神呆滞,再也没有了往的嚣张气焰。
王强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声称王强对材料更换一事完全不知情。
“我的当事人,完全是被被告姜优利用和蒙蔽的!他本人也是受害者!”
律师试图将王强摘得净净。
“你胡说!”
姜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情绪失控地咆哮。
“王强!你答应我的!你说省下来的钱给我买铂金包!你说我比你那个黄脸婆老婆懂事多了!”
“大家看!这是他给我发的私密照片!是他求着我帮他省钱的!”
“肃静!肃静!”
法官敲响法槌,厉声喝止。
姜优被法警按住,瞬间崩溃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太年轻了,我以为我只是在帮公司省钱......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轮到我走上证人席。
我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打开了投影。
我用PPT,清晰地展示了每一天的施工志,和与之对应的时间线。
“每一次材料的变更,每一道工序的减少,上面都有王强和姜优的双重签字。”
“尤其是中央新风系统的拆除申请,是王强亲自审批的。”
我放出第二份证据。
“这是姜优入职时,公司组织的安全生产培训考试试卷。”
屏幕上,一道选择题被红圈标出。
“题目是:下列哪种材料严禁用于母婴室内装修?答案A,甲醛超标板材。”
“姜优的答案是A,这道题,她得了满分。”
“她不是不知道,她是明知故犯。”
法庭内一片死寂。
辩方律师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挣扎着做最后的反击。
“证人林念晚,我有一个问题,你既然早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选择偷拍录音?你是否想以此作为筹码,对我的当事人进行勒索?”
我直视着他,声音清晰而冷静。
“因为我要保护现场不被破坏,我要确保所有证据链完整,让罪犯无处可逃。”
“作为一名工程人,我的职业底线,是建筑的安全,是住户的生命。”
“而不是解决个人恩怨。”
辩方律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强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姜优则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神经质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庭审结束,我走出法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这份正义,终究是来了。
只是对那个失去孩子的家庭来说,来得太晚了。
9
最终判决书下来,王强,挪用公款,销售伪劣产品罪,数罪并罚,十五年,名下所有财产拍卖,用于赔偿和罚款。
姜优判处十年。
我捏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
我只觉得,太轻了。
后来听老张说,姜优在里面为了减刑,花样百出。
她居然谎称自己怀孕了,企图蒙混过关。
结果被带去医院一查,假的。
上面震怒,认为她毫无悔改之心,罪加一等,直接被调去了最严苛的监区。
她彻底崩溃了,每天以泪洗面,重复念叨着自己是被王强骗了。
而王强,他的父母被从唯一的房产里赶了出来,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
两个老人想去住养老院,却因为王强“毒老板”的臭名,没有一家肯收。
最后只能在郊区租了个终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靠捡垃圾为生。
有人看见王强的老母亲,一夜白头,抱着一堆塑料瓶子,坐在马路边哭得喘不上气。
我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还哭着说自己无辜,可他们花王强挣来的黑心钱时,可一点不无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风波过后,我回到了那家母婴中心。
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所有劣质板材被清除,换上了最顶级的环保材料,每一项指标都远超国家标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几个已经入住的宝妈抱着孩子在休息区聊天,婴儿的笑声清脆悦耳。
我看着那崭新的母婴中心,心里那块悬了几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的手机私信箱里,堆满了当初骂我的那些网友的道歉。
“对不起林总,我们被骗了,我们错怪你了。”
“林总监大气!求你原谅我的无知!”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直接全部拉黑。
我不需要这些廉价的歉意。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我的正义,不需要靠他们的认可来证明。
王强的公司彻底倒闭,但我却因为这件事,在业内一战成名。
我的手机成了猎头公司的战场,各种高薪职位砸向我,有的甚至开出了七位数的年薪。
我全部拒绝了。
最后,我选择了一家规模不大,但在业内以“良心”著称的公司。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实家,面试的时候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林总,我公司的规矩只有一条,对得起良心。”
“以后所有,你全权负责,我只要最后那个签字。”
入职后,我也开始带实习生。
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一脸青涩,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她跟着我跑工地,做记录,一丝不苟。
有一次,一批新材料进场,她拿着检测仪测了半天,眉头紧锁地跑过来。
“林姐,这批材料的数据......好像比合同上标的,还要好一点?”
我笑了。
“因为供应商知道这个是我在负责。”
我带她走到成堆的板材前,阳光正好。
我站定,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我们做工程的,手里握着的不是砖头,是人命。”
“味道不对,就是良心不对。”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本子上。
我戴上安全帽,转身走向那片沐浴在阳光下的新工地。
“走了,活了。”
阳光洒在我和她的背影上,在满是钢筋水泥的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世界或许有杂质,但我们的手,必须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