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尽再无言

风尽再无言

作者:卿离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经典热门小说《风尽再无言》是大神级网文作者卿离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林薇江哲。1我陪同未婚妻带她的员工们团建爬山时,突遇地震所有人都困在坍塌的山洞中。为了救她,我的腿被山石砸断,血流不止。可震动停止之后,她却把唯一的抗生素给了带我们走错路的男助理江哲。她说:“是我们带他们出来爬...

1

我陪同未婚妻带她的员工们团建爬山时,突遇地震所有人都困在坍塌的山洞中。

为了救她,我的腿被山石砸断,血流不止。

可震动停止之后,她却把唯一的抗生素给了带我们走错路的男助理江哲。

她说:“是我们带他们出来爬山的,我们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咱俩是未婚夫妻,不能让别人觉得我‘谋私’。”

说完递给我一盒止痛片:“你先吃这个顶顶,救援肯定就快到了。”

一会功夫我已经发起高烧,口舌燥,无力的抬手让她给我递瓶水。

可水刚到嘴边,江哲就大叫出声:“薇薇姐,我伤口上的泥里好像有细菌,好疼啊,求你帮我用水冲掉那些泥好吗?”

下一秒,那瓶水在我嘴边划出一个弧度直接倒到了江哲的胳膊上。

我用尽力气开口:“咱们带的水源有限,不能这么浪费......”

林薇却立刻反驳:“水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你不能觉得自己身价高就看不起别人的生命!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看着一脸挑衅的看着我的江哲和温柔的给他冲洗的林薇。

心中一阵讽刺。

既如此,那就让她跟她觉得重要的人永远锁死吧。

1

看着林薇把水都给他冲洗不到三厘米的伤口,却不肯给我喝一口。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五年,我倾尽所有对林薇好。

她说要做自己公司,我砸进去千万资金,陪着她熬夜谈。

她刚才差点被落石砸死,我想都没想直接扑到她身上,砸断了腿。

可到头来,在她心里,我竟比不上一个带错路害大家被困的助理。

林薇把那瓶水彻底倒空,才扔掉瓶子。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沈言,别闹情绪,等救援到了,你想要多少抗生素,我都给你买,现在别让我为难。”

“不用了。”

我闭上眼睛,心彻底凉了。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感情,我不想要了。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到江哲身边。

温柔的说:“江哲,你受伤了,过来这边坐,离岩壁近点,安全。”

她还特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江哲身下:“地上凉。”

而我,被她彻底遗弃在阴暗的角落,再没多看一眼。

我腿上的疼痛从尖锐转为钝重,再变成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再也坚持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睡的并不安慰,一次次被剧痛惊醒。

中途林薇来看过我两次。

第一次,她只是摸了摸我的额头,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怎么这么烫,身体素质太差了”。

第二次,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她的手腕,视线模糊地看着她:“林薇......水......”

或许是我满身是血的模样太过吓人。

她眼底闪过一抹慌张,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要喂我。

就在这时,江哲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水抢走,死死护在怀里。

“薇薇姐,不可以!”

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嗔怪。

“沈总,咱们一共五个人,这是最后的水源了,你再忍忍,就当为大家牺牲一下,薇薇姐一个人照顾咱们这么多人,已经够心力交瘁了,你就别吓唬她了。”

林薇看看江哲,又看看我。

最终,还是亲手将瓶盖拧紧,语气带着一丝生硬:“沈言,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如果不给我水,我现在就会死,你会怎么选择?”

我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林薇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没有回答。

江哲立刻接话:“网上都说了,人是最坚强的动物,哪那么容易死?沈总,你就别无理取闹了,别让薇薇姐为难。”

他说着,突然捂住自己的胳膊,眉头紧锁,露出痛苦的神色。

“哎呀,薇薇姐,我伤口好像更疼了,是不是刚才水冲得不够净,感染了?”

林薇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拉过他的胳膊查看,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碰到了?我再帮你吹吹。”

她低下头,轻轻对着江哲那道浅浅的伤口吹气,眼神里时藏不住的担忧。

江哲偷偷抬眼,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炫耀和挑衅。

我气得眼前发黑,口剧烈起伏,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加剧了几分。

“江哲说的对,一口水而已,没听说有人因为少喝一口水就死的。”

林薇像是找到了借口,语气变得不耐烦。

“沈言,咱们要对大家负责。”

江哲顺势往林薇身上靠了靠。

“薇薇姐,有你在真好。”

我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2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

山洞顶部又有碎石掉落,江哲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着林薇的胳膊。

林薇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慰:“别怕,别怕,我在呢。”

等晃动停止,江哲从林薇怀里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委屈,指着我对林薇说:“薇薇姐,刚才晃动的时候,沈总好像故意用脚踢我,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趁乱害我啊?”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腿已经砸断了,怎么可能还会踢他。

“江哲,我本动不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

“我没有胡说!”江哲立刻红了眼眶,“刚才我就坐在你旁边,晃动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有人用脚踢我的腿,这里还有印子呢!”

他说着,拉起自己的裤腿,露出一块本看不出任何痕迹的皮肤。

“薇薇姐,你看!沈总肯定是因为你照顾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故意针对我。”

林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向我的时候,满是失望和愤怒。

“沈言,你太让我失望了!江哲都受伤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对他?他那么善良,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我没有!”我不敢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林薇竟然会信,“我腿断了,怎么可能踢他?你脑子呢?”

“你还狡辩!”江哲立刻反驳,“你说话这么大声,我看你本腿就没事,你都是装的!”

他说着,还故意往林薇身后躲了躲,一副恐惧的模样。

“我好害怕,薇薇姐,我不想被沈总害死。”

林薇立刻挡在江哲身前,将我们隔开,语气冰冷。

“沈言,你要是再敢欺负江哲,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斤斤计较,能不能有点大局观?”

我看着林薇决绝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薇,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宁愿相信一个刚认识三个月的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太让我寒心了!”林薇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江哲不会撒谎的,反倒是你,一直针对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被气得全身颤抖,腿上的疼痛猛的加剧,让我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整个洞里已经漆黑一片,安静的只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

我感觉到腿上的血已经停止往外流了。

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我试着动了动,想爬到林薇那拿水,却突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黏腻的允吸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咔嚓一下点燃。

映入眼帘的竟是江哲正在投入的抱着林薇接吻。

我大喊一声:“你们在什么!”

3

林薇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推开江哲。

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刚在做梦,以为是你......”

我愤怒的指着江哲:“那他也跟你一样做了同样的春梦吗!我是受伤了不是傻了!”

这几句怒吼似乎用尽了我全身力气,在岩壁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薇,如果我能活着出去,咱们立刻取消婚约!”

听见取消婚约,她慌了,伸手就要过来拉我。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员工惊呼出声:“听!好像有水声!”

紧接着他拿起手电就往岩洞深处照去。

看见岩壁下方,一小股浑浊的水流正从石缝中渗出,在坑洼处积成一小滩。

“可能是山体内部的水脉,地震震出来了。”

“可惜太脏了,不能喝......”

“沈总需要水,让他先喝!”江哲直接打断他们的话,拿起一个空瓶跑去接水,迅速把水送到我嘴边。

“你不是说想喝水吗,我给你拿来了,快喝啊!”

我一把推开,愤怒的看着他和林薇。

“江哲拿我试毒,林薇你不管管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希望我死!”

林薇烦躁的冲着我大喊:“刚才是你要水喝,现在江哲好心好意给你拿过来,你又不喝,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哲那么为你着想,你自己心眼脏,别觉得所有人都脏!”

其他两个员工想帮我说话,却被林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看着眼前浑浊的水,咬了咬牙直接一口喝了进去。

就当赌一把,我要活着让他们付出代价!

水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涩在口腔里炸开。

我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靠回岩壁闭上了眼睛。

洞里再次恢复了瘆人的安静。

没过多久,我就起了红疹,从手臂蔓延到口,再到后背。

我忍不住抓挠。

“沈总,您怎么了?”一个员工注意到我的动作。

几个手电齐齐的射向了我。

林薇看见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天啊,沈言你......”

她的话被江哲的尖叫打断:“这一定是传染病!都说大灾之后就会有大疫,大家快离他远点!”

恐慌瞬间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一个人开口解释:“不会的,应该是沈总对水中某些物质过敏......”

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江哲一把扯离了我身边。

“你懂什么!这种情况需要隔离!”

然后目光转向林薇:“薇薇姐,你快点拿主意吧,难道你真的想让咱们大伙都死这吗?”

林薇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死死攥着拳头。

最终叹了一口气,像似下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沉重的开口:“咱们把他放到岩洞深处吧。”

4

“林薇,”我艰难地开口,“你是让我自生自灭吗?”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任由江哲指挥着另外两个人把我拖了进去。

江哲从包里拿出绳子:“用绳子把他绑起来!万一他又爬回去呢!”

见另外两个人不动,他亲自上手,故意把绳子勒在我腿上的伤口上紧了紧。

我痛得闷哼一声,几乎晕厥。

“够了,江哲!”林薇终于出声。

山洞里安静下来。

林薇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沈言,”她声音很轻,“我只是要为大家负责......”

我直接打断她:“你的大家不包括我对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江哲一把将林薇拉起来护在怀里。

“薇薇姐,别靠近他!不行,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万一这传染病靠空气传染怎么办?”

“我知道有条路,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往东大概两百米,应该有一个天然的通风口,我们可以从那里爬出去。”

“你确定?”林薇眼睛一亮。

我轻哼一声:“你忘了咱们是怎么被困在这的吗?就是因为他带错了路。”

“我确定!”江哲死死瞪了我一眼,“沈总,这时候就别挑拨离间了,我们出去会找人救你的。”

林薇丝毫没有迟疑的背上背包。

“沈言,我先带着他们出去,你等我。”

“林薇,”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真的要丢下我?”

“我不是丢下你!”她几乎是在喊,“我是......我是必须为大多数人负责!”

“够了!我说了不想再听这句话,你们走吧。”

林薇愣住了,手电光下,我看见她眼角有什么在闪烁。

最后咬了咬唇,大步离开。

江哲经过我身边时,弯腰,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沈总,您放心死吧,我会照顾好薇薇的。”

我闭上眼没看他。

他们两个离去后,另外两个员工伸手帮我解开了绳子。

“抱歉,沈总,我会记住您的位置,您......坚持住......”

随着手电光逐渐变远,

山洞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

在岩壁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余震声和碎石滚落声。

意识彻底消散。

2

5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身下已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柔软的病床。

我竟然活下来了。

“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床边传来。

我侧过头,看见一张与林薇有五六分相似、却气质完全不同的脸。

我认识她,她是林薇的姐姐,林玥。

此刻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显然是刚为我擦过脸。

见我醒来,她眼中闪过明显的欣喜,但很快被担忧取代。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痒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开口,却发现喉咙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林玥立刻会意,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好吸管递到我唇边。

温水润过喉咙的瞬间,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是感动,而是生理性的反应。

在那黑暗的山洞里,我曾为了一口水苦苦哀求,最后却只能喝下那浑浊腥臭的脏水。

喝了几口,我终于能发出声音:“我......怎么在这里?”

“地震第三天,我带救援队在坍塌区发现了你。”

林玥放下水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喝了不净的水,全身起满了红疹,高烧不退,右腿开放性骨折,感染严重,医生抢救了整整十个小时,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好在过敏反应已经控制住了,抗敏药起了作用,医生说你的腿保住了,虽然需要长时间康复,但只要好好复健,可以恢复到正常功能。”

我沉默地看着天花板,消化着这些信息。

我活下来了。

而且身体正在恢复。

那山洞里发生的一切。

林薇的背叛,江哲的挑衅,被捆绑遗弃的绝望。

都不是梦。

“林薇她们呢?怎么是你在这里照顾我?”我问。

林玥的表情变得微妙。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知道你们去爬山后,我一直有些担心,听说那边发生地震,我立刻联系了专业的山地救援队赶过来,但是地形太复杂,搜救难度很大......”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我们据手机定位信号找到了你,但很可惜,还没有找到林薇他们,搜救队还在继续找。”

手机定位信号。

我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你定位的我的手机?”我问。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立刻回答。

但我已经明白了。

“你是为了救我,才特意找的救援队,对吧?”

林玥的脸颊泛起红晕,她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声响。

“你不用藏着掖着。”我继续说,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我知道你和你父母跟林薇关系都不好,五年前我就知道。”

6

五年前,我刚从国外回来接手家族企业,有天晚上开车差点撞到一个人,就是林薇。

那时的林薇,蹲在雨中瑟瑟发抖,身上穿着单薄的连衣裙,满脸泪痕。

看见我的车停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拍打着车窗。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她哭喊着,声音绝望,“我爸妈要我嫁给一个我讨厌的男人,我不嫁,他们就打我......姐姐也帮着他们欺负我,我真的没有活路了......”

雨夜里,她的无助和绝望那么真实,轻易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从小在沈家长大,那是个只谈利益不谈亲情的地方。

父母是商业联姻,各自有各自的情人,生下我不过是为了有个继承人。

六岁起就有私人教师教导商业知识,十六岁被独自扔到国外磨炼,二十三岁回国接手岌岌可危的家族企业。

我没吃过家人为我做的一顿饭,没听过一句真心的关怀。

所以当林薇出现在我面前,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我,用颤抖的声音诉说她的不幸时。

我信了。

我带她去了我名下的一处闲置公寓,安顿好她。

那时的林薇很温柔,或者说,很会表演温柔。

她笨拙地学做菜,明明切菜都切不好,却坚持要为我下厨。

她会在深夜来公司找我,带着自己做的夜宵,默默坐在办公室角落陪着我加班。

她跟我说,她生下来爸妈就讨厌她,姐姐林玥仗着年长一岁,从小就欺负她,抢她的东西,还在学校散播谣言,让同学们孤立她。

我信了。

于是动用了沈家的力量,疯狂打压林家。

短短三个月,林氏集团的股价腰斩,伙伴纷纷撤离,现金流几乎断裂。

我甚至放出话:谁敢帮林家,就是与沈家为敌。

那时林玥哭着来找过我,不顾保镖的阻拦冲进我的办公室。

“沈言,你被骗了!”

她满脸泪痕,声音嘶哑。

“林薇在说谎!我们全家都很爱她,她要嫁的那个男人也是她自己非要交往的,是那个人玩弄她的感情后把她甩了,她接受不了才编出这种谎言!”

但我选择了相信林薇。

因为那时林薇给我的,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绝不是会说谎的人。

但从那之后我没再动过林家。

后来林薇说,家人不要她,她更要活出个人样,要自己创业。

我眼都不眨地给她了一千万,手把手教她管理公司,陪她见客户谈,甚至把我公司的一些客户资源都让给她。

而她回报我的,是逐渐的疏远和冷淡。

尤其是三个月前,江哲成为她的助理后。

频繁的加班,突然的出差,对我的消息已读不回,对我精心准备的约会敷衍了事......

所有都是她变心了的解释。

7

我睁开眼睛,看向林玥:“我记得,小时候沈林两家定的联姻,对象是我和你。”

林玥点点头,声音很轻:“是。”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想履行原来的婚约,你愿意吗?”

林玥的眼泪瞬间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随后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手掌上。

“我愿意。”

我在医院养了一周,身体恢复得很快。

过敏症状完全消退,右腿虽然还打着石膏,但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林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她做事细心周到,却从不越界,总是恰到好处地给予我需要的帮助,又不会让我感到被过度照顾的不适。

相比之下,林薇的照顾总是带着刻意的讨好和表演。

原来,真正的关心和虚假的表演,差别如此明显。

林薇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她公司高管们来医院找了我好几次,我没理。

群龙无首,再加上我已经撤销了对她公司的所有,公司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了。

又过了几天,林玥推着轮椅带我到医院花园晒太阳。

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花园里桂花开了,香气若有若无。

我父母和林玥的父母也来了。

沈林两家的长辈坐在花园长椅上,气氛意外地融洽。

“小玥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林母拉着林玥的手,眼中满是愧疚,“是我们以前糊涂,总是偏着薇薇,委屈你了。”

林玥摇摇头:“都过去了。”

我爸难得地露出温和的表情:“沈言这次出事,多亏了小玥及时组织救援,这孩子有决断,有担当。”

他们聊着聊着,就提到了婚事。

“既然两个孩子都有意,不如就把婚期定下来。”我妈提议,“也别订婚了,直接办婚礼。”

我跟林玥同时点头同意。

就在这时,林玥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搜救队的王队长。”她对我说,然后接起电话。

我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但林玥的表情从凝重到震惊,再到复杂。

挂断电话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我:“有林薇他们的消息了。”

“情况怎么样?”我问。

“在离救你地点大约五百米的一处坍塌山洞内,四人都在,”

我沉默了几秒。

“我跟救援队一起去。”我说。

林玥愣住了:“你的腿还没好,医生说你不能......”

我打断她:“安排直升机吧。”

“沈言......”林玥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你跟林薇......”

“怕我心软?”我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我是去救那两个对我散发过善意的员工,与林薇无关。”

林玥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8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从医院顶楼起飞,朝着山区飞去。

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到达了目标区域。

救援队长指着下方一处裂缝:“就在那里!有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他们困在洞内平台上!”

我拿起望远镜,顺着指示看去。

林薇躺在岩台上,左腿被一块桌面大小的石板压住,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如纸。

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深褐色的污渍。

江哲坐在她旁边不远处,左臂用破布条草草包扎着,脸上有几道血痕。

他正对着林薇大声呵斥,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他的肢体语言能看出极度的不耐烦和愤怒。

就在我观察时,江哲突然站起来,狠狠踢了林薇一下。

林薇痛得蜷缩身体,却无力反抗。

“他在打她?”林玥不可置信地说。

我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狗咬狗罢了。”

直升机继续降低高度,但下方没有停降的条件,只能尽量降到最低,然后抛出绳梯救援。

救援队长打开舱门,对着下方喊话:“下面的人注意!我们是救援队!”

岩台上的人终于注意到了我们。

江哲第一个跳起来,疯狂地朝我们挥手。

林薇也挣扎着抬头,当她的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与我对上时,整个人僵住了。

我坐在轮椅上,就在舱门边,平静地俯视着她。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哀求。

“沈言!沈言!”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先救我!我的腿要断了!求你先救我!”

救援队长放下绳梯,一名救援队员准备顺着绳梯下去。

但江哲等不及了。

绳梯刚垂到岩台上方几米处,他就跳起来抓住末端,开始拼命往上爬。

救援队员只能无奈退回机舱等他自己上来。

林薇见状疯了似的朝我大喊:“沈言,先救我啊!”

我冷哼一声,对着她说:“你要考虑全局,要对他们负责,不能‘偏私’。”

林薇一噎,随即哭着求我:“可我真的快死了,我腿已经被压了一天了,求你先救我吧,先让我上飞机。”

我摇摇头:“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啊,你不能太自私。”

说完我便不再理她,让救援队员直接将另外两个员工都先拉到直升机里,然后再去救她。

可就在救援队员刚要触碰到林薇时,岩台边缘突然松动!

“小心!”救援队员大喊。

但已经晚了。

受力的石板突然失去平衡,向一侧滑落!

而林薇的腿硬生生的跟着撕扯断了掉进岩缝里。

“啊——!!!”

她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随后便晕了过去。

9

回到医院,等那两个员工处理好伤口后,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这些天他们的生活。

“那天......您被留在岩洞后,江助理带我们往东走。他说记得地图上那边有个通风口,可以出去。但是走了不到一百米,通道就塌了,我们被困在更小的空间里。”

“我们想往回走,但余震不断,原来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爬。江助理说他记得方向,我们就跟着他......”

“但他带错了路,我们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那里裂缝更多,更陡峭。一不小心,我们四个人全都滚下了斜坡,掉进了一个更深的裂缝。”

“背包丢了,手机丢了,手电筒也坏了。”

“我们在黑暗中摸索,又渴又饿。后来江助理说听见水声,我们顺着声音爬,真的找到了一小股渗水。但那水......那水旁边有很多动物尸体,老鼠,山猫,甚至还有一条蛇。”

“我们太渴了,只能喝那水,吃那些动物尸体......”

“林薇的腿是怎么压住的?”我问。

“我们走到那个平台时,林总走在最前面,江助理跟在她后面,江助理脚下一滑摔下去了,撞到了林总,林总没站稳,摔在了一块松动的大石板上,石板翻过来压住了她的腿。”

我沉默地听着。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江哲本就是个不可靠的人。

离开他们的病房,林玥推着我来到重症监护室外。

林薇已经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直到听见声音才转过头。

当看见我时,突然激动起来。

“沈言!都是你!”她想要坐起身,但虚弱的身体让她只能徒劳地挣扎,“要是你先救我,我的腿不会没!你是故意的!你恨我,所以你故意让我变成残废!”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林薇,”我缓缓开口,“你记得吗?在山洞里,我腿断了,高烧,求你给口水喝,你说,‘一口水而已,没听说有人因为少喝一口水就死的’。”

林薇愣住了。

“你记得吗?我说我会感染,会死。你说,‘等救援到了,你想要多少抗生素我都给你买,现在别让我为难’。”

“你记得吗?江哲抢走最后半瓶水,说‘沈总你就牺牲一下再忍忍’。你说,‘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我一字一句,将她当初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10

林薇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现在,”我继续说,“我也希望你理解我,救援资源有限,我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偏私,你带他们出来的,要对他们负责,得先救他们。”

“不......不是这样的......”她摇头,眼泪涌出,“那不一样!那时你只是可能感染,而我现在真的失去了一条腿!”

“只是可能感染?”我笑了,“林薇,我差点死在那里,如果不是林玥及时找到我,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转动轮椅,靠近病床一些,以便看清她脸上每一丝表情。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和林玥已经定好婚期了,下个月十六号,举行婚礼。”

林薇如遭雷击,她猛地转头看向林玥,眼中迸发出恶毒的恨意。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趁虚而入!”

林玥一直安静地站在我身边,此刻被林薇指着鼻子骂,她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都让着你,爸妈送我的生礼物,你哭闹着要,我就给你;我考上的大学,你分数不够,爸找人脉让你也进去;就连沈言......”

她顿了顿,看向我,眼中闪过痛楚:“我从小就喜欢他,但你想要,我也选择退让。”

“可是林薇,你从来没有珍惜过。”林玥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强忍着泪水,“你抢走我的东西,玩腻了就扔;你伤害在乎你的人,还觉得理所当然,沈言对你那么好,你是怎么对他的?”

林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从今以后,”林玥挺直脊背,眼神坚定,“我不会再让,沈言选择我,我也会用一生珍惜他,而你,好自为之。”

我握住林玥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再次看向林薇:“你的公司已经让我解散了,离了我,你一无所有,哦,不对,你还有你的江哲。”

说着,我往后退了退。

两个保镖立刻把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江哲扔到了地上。

11

林薇彻底慌了,挣扎着从病床上滚下来,拼命朝我爬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抱住我的轮椅,仰头看着我,满脸泪痕,“我跟江哲只是一时新鲜感,我心里最爱的始终是你啊!”

“你别走,求你,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你原谅我吧......”

我低头看着她,这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和绝望。

“林薇,”我平静地说,“从你把我唯一的抗生素给江哲用的时候,咱们就彻底完了。”

我掰开她的手,毫不留情。

“好好和江哲相处吧,你们俩,挺配的。”

说完,我示意林玥推我离开。

身后传来林薇崩溃的哭喊和江哲惊慌的辩解,但那些声音很快被关上的门隔绝。

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玥推着我走向电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事了。”我反手握住她的手,“都结束了。”

她点点头,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

当天晚上,保镖传来消息:林薇和江哲在病房里打起来了。

林薇的伤口撕裂,大出血,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江哲被打成重伤,经检查,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让医院把他们安排在同一间病房,派了四名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口,不许他们出来,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一个月后,我的右腿恢复良好,已经可以不用轮椅,拄着拐杖行走。

我和林玥的婚礼在沈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婚礼盛大而隆重。

我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宴会厅尽头,看着林玥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向我走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下是温柔而幸福的笑容。

交换戒指,宣誓,亲吻。

每一个环节都庄重而美好。

而这些,我都让保镖给林薇和江哲的病房现场直播了。

林薇受不了,扯着昏迷不醒的江哲,从三十楼一跃而下。

两人当场死亡。

下葬那天,林玥站在我身边,看着妹妹的骨灰盒被放入墓,她哭得很伤心。

“她本来可以很幸福的。”林玥哽咽着说,“如果她懂得珍惜,如果她不是总想着抢别人的东西......”

我搂住她的肩膀。

“既然她没得到,那就证明那一切本就不属于她。”

有些路,是自己选的。

有些结局,是自己酿的。

没什么值得伤心的。

全部章节

共 风尽再无言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