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祈福仪式前一个小时,我刷到一条帖子。
【你玩过最的游戏是什么?】
高赞评论的头像却吸引了我的注意,是高中霸凌我的女生。
【长达十年的救赎游戏算不算?】
【高中有个贱货举报我霸凌,害我被爸爸送去国外读书。】
【我气不过,让我的舔狗把她追到手,然后把她绑去深山,让她以为自己被拐卖了,舔狗去救她假装被发现,她为了能救舔狗,竟然和全村五十六个男人上床,还有个70岁的老头。】
【最好笑的是,她把舔狗当成救赎她的对象,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
她发出一张图片,一个男人跪在她脚边小心翼翼替她穿鞋。
【我当然不会让她以为能幸福了,我让舔狗一家骗她,她心心念念得来的孩子是个伥鬼,要做祈福仪式才能洗清孩子身上的罪孽。】
【她竟然信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亲眼看见,祈福仪式开始,她亲手放火烧死自己孩子的场景了哈哈哈。】
【这次游戏舔狗完成得不错,我奖励他替我穿鞋,把他感动哭了。】
【迫不及待向我表忠心,虽然恶心那个贱货,可只要我还想继续玩这个游戏,他能让她再生一个孩子,亲手死。】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才明白她口中的舔狗,正是我的老公,而我就是那个即将亲手死自己孩子的可怜女人。
1、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再紧,整个头皮都恐惧得发麻,直到一只手探上我的额头,我才惊觉刚刚自己竟然忘记呼吸,后背被憋出了一层冷汗。
老公温朔从我额头上收回手,一脸担忧。
“不舒服吗?笑笑。”
他自然而然把我搂进怀里,安抚地轻拍我的后背。
“别担心,糖糖这次一定能好,她是我们女儿,就算仪式结束后她还是之前那样,我也不会放弃她的。”
一股甜香涌入我的鼻间,瞬间把我拉回了噩梦一样的高中。
楚玲珑的巴掌落在我脸上之前,我先闻到的总是这股黏腻的气息,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拳头和她踩在我头上碾压的鞋跟。
这股甜香一度是流淌在我骨髓里的岩浆,让我痛不欲生,再次闻见我几乎是下意识推开温朔,扶着墙呕起来。
他脸上的笑僵了片刻,举着双手放软了声音。
“对不起,笑笑,是我忘了你不喜欢有人突然接近你,吓到你了。”
他还记得我那次被拐卖,留下的应激反应,只要有男人突然靠近我,我就会情绪崩溃,疯狂自残。
是他陪我走出了人生的低谷,我在精神病院求着院长给我安乐死的时候,是温朔跪在我面前,一遍遍说他会永远陪着我,会爱我护我一辈子。
也是温朔,在我被拐卖后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企图用命把我拉出那个牢笼。
温朔是上天派来救赎我人生的爱人,足足十年的时间,我都这样坚定不移的认为。
可幸福像青烟一样飘渺,消散只需要一瞬间。
我以为的救赎,深爱唯爱只爱,都只是他用来取悦楚玲珑的工具而已。
我终于像明白了他眉间时不时会出现的皱褶,不是对我的担心,而是对我的厌恶。
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我面前,我只觉得手脚发麻,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
我的反应太大,温朔皱了皱眉,有些怀疑。
“笑笑,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急促的喘息,终于压下大半情绪,现在女儿还在温朔手上,我不能引起他的怀疑,我轻轻摇头,担忧的目光落在正在搭建的祭台上。
“我只是很担心糖糖,她这么小,一个人在祈福台上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温朔松了一口气,温柔的安抚我。
“别担心,这个大师是我找遍全国最好的大师,他一定会洗清糖糖身上的罪孽。”
罪孽两个词刺得我手一颤,险些扯断了挂着的红绳。
还不等我平复情绪,温朔接着开口。
“大师说等会有糖糖的亲生母亲点燃祈福之火,效果会更好,笑笑你等会做好准备,糖糖可能会有些疼,但我向你保证,她绝对不会受伤,为了她好,你一定不能破坏仪式,不然糖糖会受到严重反噬。”
痛苦从喉口翻涌上舌,苦得我舌头发麻,他不仅要我亲手烧死我的女儿,还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对她的求救充耳不闻。
我目光落在温朔脸上,突然想最后问一句。
“温朔,糖糖想生的时候你带她去海边玩,仪式结束后你会带她去吗?”
“肯定会。”
温朔笃定开口。
“我已经买好票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海边拍全家福,给糖糖过一个难忘的生。”
“我先去准备祭品,笑笑你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我躲过他的吻,木然看着他远去,才重新点开那个帖子。
2、
赵玲珑晒出了两张飞往马尔代夫机票。
【孩子马上要被烧死了,贱货还想着去海边玩,可惜注定去不了了,这个海就我替她看了吧。】
【舔狗一家装神弄鬼真有一套,现在还哄得贱货深信不疑。】
有人看不过去,在下面评论。
【快把这条帖子转发出去,救救那个小孩。】
【你们这样做也不怕半夜那个孩子找你们索命吗?】
几条暖心的评论看得我鼻间一酸,可赵玲珑却生起气来,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
【是她自己蠢得不可救药,不过是几个心理暗示的噩梦,一些谣言,她自己先吓得恨不得把孩子摔了。】
【清醒过来还朝舔狗一家道歉,笑死我了,真以为这个孩子他们喜欢。】
【当初这么多男的都骑过她,谁知道是不是个肮脏的野种,烧死野种的提议还是舔狗他妈提出来的,免得野种占了他们温家的子孙位。】
脑海一阵眩晕,我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可心脏却仿佛被这句话捅出一个大洞,心底的腐肉再次被搅动,我疼得浑身哆嗦。
糖糖险些被我害死,是我一生都迈不过去的阴影,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第一次点开安装在家里的监控。
因为不敢面对我险些害死糖糖的现实,这个监控我随手放在了角落,一次也没点开过,所以温朔也没关注过。
我手抖得好几次没滑动回放纪录,终于划到我像个疯子一样,把哭泣的糖糖猛地丢在床上。
像看见恶鬼一样,尖叫着让她离我远一点。
我呼吸一窒,强忍着痛苦,往回滑动,却看见温朔换了我的安定药物,还在我半梦半醒之间,对我进行催眠。
“糖糖是个会死你的伥鬼,她会给整个温家带来灾难。”
我记起就是那晚,我做了一个糖糖死我的噩梦,醒来后,温朔颓废地开口。
“自从糖糖出生之后,公司业务越来越差了。”
婆婆也在我耳边不断叹气。
“糖糖出生后,我三次险些出车祸,这...不会是糖糖有问题吧。”
公公也给我打来电话。
“我查出了慢性肺癌,哎,这个家,要散了。”
长期的精神折磨和暗示,让糖糖突然爆哭的时候,我没忍住把她丢了出去。
婆婆抓紧时间开口。
“都该我们乱说话,吓到笑笑了,不过一家人同时出事确实邪乎,妈认识一个大师,看这个最准了,要不让大师来看看?”
我看着回放里点头的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自从那个大师来看了之后,说糖糖是伥鬼,我可怜的糖糖就算哭得声音嘶哑,也不允许被抱起来一次。
才出生百天的她,每天被硬生生灌下肮脏的符水。
现在更是要被我亲手放火烧死。
而知道真相前的我,甚至还为糖糖给温家带来的灾难感到自责。
看着屏幕里哭得通红的一张小脸,我只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可现在还不是我难过的时候,我把监控里他们对我做的事依次录屏。
切回后台的帖子,赵玲珑再次刷屏,讲的却是我被拐卖的时候。
【五十多个男人,还有70岁的老头,贱货不仅贱,还,这都能吃下去。】
【还以为自己多深情,一边被上的时候还一边叫舔狗的名字,她不知道,那个时候舔狗正跪在地上,求我多踹他一脚,甚至主动要求,踹几脚就给她安排几个男人,本来只有十个人的,剩下的男人全是舔狗求来的。】
3、
【那个70岁老头,更是他求我扇他一巴掌,就给我一个惊喜,我当时看着确实很惊喜。】
【这都是贱货自作自受,高中的时候好好被我霸凌不好吗?非要反抗,才变成现在这样。】
屏幕变得模糊不已,我重重擦去脸上的眼泪,仿佛又被重新拉回那天的。
身上不断耸动的恶臭,我的尖叫,遍布我全身的肮脏液体,下体不断流出的血液,我能咬牙从活下来,全是为了温朔。
会在高中体育课上为我撑伞的温朔,会笑着鼓励我最棒帮助我考上大学的温朔,更是在我被拐卖之后,孤身进入山村,救我的温朔。
就算他被人贩子打得半死,第一时间还是笑着安抚恐惧的我。
“笑笑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我哭得撕心裂肺,求他们放过温朔,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们提出让我用身体偿还全村凑钱买下我的男人,不然就打死我和温朔。
我同意了。
天上的夜更替了三次,我奄奄一息的时候,警察终于来了。
但是那天之后,我只要见到男人就会有严重的应激创伤,温朔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甚至在我自己都嫌弃自己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向我求婚。
为了能重新接受温朔,我吃下上千片药物,打来无数的针,积极进行心理治疗。
因为长期吃药,加上那次损伤,和温朔结婚后,我盼了五年,才盼来糖糖,得知我怀孕的时候,温朔激动得几乎哭出来。
红着眼睛亲吻我的小腹:“太好了,笑笑,我们有孩子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们母女。”
【向贱货求婚,我同意他亲吻我的脚背。】
【让贱货怀孕,我同意他能碰我的嘴唇。】
【让贱货亲手烧死自己的孩子,舔狗就能伺候我一晚。】
【不过这些那个贱货都不知道,每次舔狗拿着她感动到哭的照片给我看时,我都笑得不行,真是太有趣了。】
【如果舔狗真的能办到让贱货再生一个孩子,再一次,我勉强同意他和我在一起。】
赵玲珑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可我的心此刻痛到麻木,反而冷静下来。
“笑笑,仪式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温朔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却在他眼里看见压抑的兴奋,是为了能得偿所愿和赵玲珑上床的兴奋。
我压抑着所有情绪,轻轻点头。
“准备好了,这次糖糖一定会变得健康。”
温朔很满意我的回答,他笑着开口。
“等这次祈福仪式结束,我要出差几天,你和糖糖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我眼前闪过那两张马尔代夫的机票,没有说话,温朔暧昧的凑近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笑笑,等糖糖长大了,我们给她生个弟弟好不好,两个人也有照应。”
“可我的身体不好,很难怀孕。”
我轻轻开口,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情绪,果然看见他脸上的厌烦。
“没关系,笑笑,大师有求子偏方,到时候你喝了一定会怀上,我们再去医院做试管,一定还会再有宝宝的。”
可我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明明最怕了,一次试管要打上百只针,温朔不会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赵玲珑。
看着他迫切的眼睛,我突然懒得搭话,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到祭台面前,最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襁褓。
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递给我一个火把。
“时辰已到,施主可以点火了。”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果然看见躲在树后,满脸期待的赵玲珑。
怒火在这时达到顶峰,我冷笑一声,在温朔和婆婆公公惊恐的表情中,把火把丢向他们,瞬间点燃他们的衣服。
尖叫还没从他们口中跑出,一队警察从门外冲进来,把在场的所有人和想逃跑的赵玲珑都包围起来。
我高举着手机,大声开口。
“我要报警,温朔下毒女,赵玲珑拐卖人口,温家赵家偷税漏税,器官贩卖四个案子!”
第二章
4、
我高举手机,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温朔和公婆婆身上的火焰已被扑灭,三人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赵玲珑则被两名女警从树后押了出来。
“你们什么!放开我!”赵玲珑挣扎着,精致的妆容扭曲。
“温朔!你愣着什么!”
温朔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向我:“林笑,你疯了!你这是害糖糖!”
“害糖糖的是你们。”
我抱着从祭台上取下的红色襁褓——里面塞的只是个布娃娃,真正的糖糖已被我提前托付给了值得信任的人。
我走到为首的警官面前,将手机递过去,“所有证据都在里面,包括他们的聊天记录、监控录像、录音,以及他们涉嫌的多项犯罪线索。”
警官接过手机,脸色逐渐凝重。他示意同事将所有人带回局里。
“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赵建国!”赵玲珑尖叫。
“赵建国因涉嫌偷税漏税、非法器官交易,已于一小时前被逮捕。”警官冷声道。
“赵小姐,你有权保持沉默。”
赵玲珑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我看着温朔被戴上手铐,他死死盯着我,眼里再没有往的温柔,只剩下的恨意:“林笑,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是你。”我平静地说,“从你选择成为她的狗开始。”
公安局审讯室。
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名负责此案的警官。
我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高中时期的霸凌,那场精心策划的“拐卖”,温朔的“救赎”背后的真相,以及他们如何用心理暗示和药物将我疯,试图让我亲手烧死自己的孩子。
“我保留了所有证据。”我将一个U盘推到桌上?
“这是我家监控的完整备份,包括温朔更换我的药物、对我进行催眠的视频。还有这个。
”我又推出一份文件。
“这是温朔一家与赵玲珑的资金往来记录,我从温朔的旧电脑里恢复的。他们用这些钱在国外购置房产,洗钱渠道我也标注了。”
一名警官查看文件后,与同事交换了眼神。
“林女士,这些证据非常关键。但你提到的‘被拐卖’经历,当时没有报警吗?”
“当时我被救出后,精神已濒临崩溃,是温朔,他告诉我,为了我的名声,最好不要报警。他说那些人已经逃了,报警只会让我反复回忆痛苦。”
我苦笑。
“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怕事情闹大,牵扯出赵玲珑。”
“我们会重新调查那起案件。”警官郑重地说,“感谢你的勇气。”
走出公安局时,天已蒙蒙亮。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震动,是好友苏晓发来的消息:“糖糖在我这儿很乖,刚喝了睡着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眼眶一热:“解决了。谢谢你,晓晓。”
“跟我客气什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眼公安局的大门:“让他们付出代价。”
案件因涉及拐卖、故意人未遂、非法拘禁、等多重罪名,加上赵玲珑父亲赵建国的案件,迅速引起了社会关注。
媒体争相报道,网络上掀起了对校园霸凌、拐卖妇女儿童、心理控等问题的激烈讨论。
赵玲珑在社交平台上的那条帖子被无数人转发,评论里充满愤怒。
【!必须严惩!】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求后续!】
【高中霸凌者逍遥法外十年,受害者却在,这世界怎么了?】
赵玲珑最初还试图狡辩,声称账号被盗,帖子是伪造的。
但当警方出示IP地址定位、设备识别码以及她与其他人的聊天记录时,她的防线彻底崩溃。
5、
温朔一家则将所有责任推给赵玲珑,声称自己是“被胁迫”“不知情”。
但监控录像清楚地记录了温朔如何更换我的药物,如何对我进行催眠。
他母亲如何散布谣言,他父亲如何假装患癌配合演戏。
而最致命的证据,来自于赵玲珑的另一个隐藏账号。
警方技术部门恢复了被她删除的数据,里面不仅有她与温朔更露骨的对话,还有大量他们侵害其他受害者的证据,原来我不是唯一的目标。
赵玲珑为了取乐,曾指使温朔用类似的手段接近其他她“看不顺眼”的女性。
只是那些女性要么及时脱身,要么精神崩溃后离开了这座城市,无人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游戏嘛,当然要多些玩家才有趣。”赵玲珑在一条私密动态中写道。
“温朔是我最听话的一条狗,但也不是唯一的狗。”
这条动态成为压垮温朔心理防线的最后一稻草。
在得知赵玲珑还有其他“宠物”后,他在审讯室里歇斯底里。
“我为她做了那么多!我甚至让她怀了我的孩子!”
警方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赵玲珑怀了你的孩子?”
温朔自知失言,但为时已晚。
进一步调查发现,赵玲珑确实怀孕了,孩子是温朔的。
而她之所以急着让温朔完成“让林笑亲手烧死孩子”的任务,是因为她想让温朔“证明忠诚”后,与他结婚,用这个孩子继承赵家的部分财产。
得知真相的温朔在审讯室里大笑不止,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原来我也是她游戏里的一环,哈哈...我也是...”
开庭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平静地看着被告席上的四人,赵玲珑、温朔、温母、温父。
赵玲珑失去了往的光鲜,眼窝深陷,但眼中仍带着不甘的怨恨。
温朔则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温母一直在哭,温父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检察官一一列举他们的罪状,证据确凿,辩方律师几乎无言以对。
当那段我被催眠的视频当庭播放时,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视频里,我像个提线木偶般重复着“糖糖是伥鬼”。
而温朔温柔的声音如同毒蛇:“对,她会毁了我们家,你必须保护我们。”
我握紧双手,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持冷静。
赵玲珑的辩护律师试图以“精神状况不稳定”为由辩护,但心理评估报告显示,她完全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且具有反社会人格倾向。
温朔的律师则强调他是“被赵玲珑精神控制”。
但检察官反驳:“一个能精心策划十年骗局、更换药物、进行心理暗示、协助拐卖的人,会是完全丧失自主意识的受害者吗?”
审判持续了三天。
最终判决。
赵玲珑,犯拐卖妇女儿童罪、故意人罪、非法拘禁罪、教唆犯罪、等,数罪并罚,判处,不得假释。
她在庭上尖叫“我爸会救我出去的”,但法警面无表情地将她带离——赵建国已被判处,缓期两年执行,赵家资产全部没收。
温朔,犯故意人罪,非法拘禁罪、协助拐卖罪、故意伤害罪、等,判处二十五年。
宣判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6、
温母和温父作为从犯,分别被判七年和十年。
温母听到判决后当场晕厥。
庭散后,记者围了上来。
我没有躲避,面对镜头,清晰地说。
“我希望这个案子能让更多人意识到,精神控制和心理虐待同样是暴力。也希望所有正在经历或曾经历类似痛苦的人知道,你可以走出来,可以反抗,可以重新开始。”
“你会原谅他们吗?”有记者问。
我沉默片刻:“原谅是个人选择,但法律责任必须追究。我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会向前看。”
我将温家所有与我无关的财产全部捐赠给反家暴机构和妇女儿童救助基金会。
自己只保留了一小部分钱,足够我和糖糖开始新生活。
苏晓帮我找了间安静的公寓,远离过去的记忆。
糖糖已经一岁了,健康活泼,完全不知道她曾险些遭遇什么。
有时我会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中涌起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心理医生说我需要时间疗愈,但恢复得比预期好。
“你有很强的生命力。”她说。
我开始学习心理学,报名了线上课程。我想帮助那些和我一样,被困在精神牢笼中的人。
同时,我也在律师的帮助下,对当年参与拐卖、我的那些人提起了诉讼,
警方据赵玲珑和温朔的供述,已锁定了大部分嫌疑人,案件正在侦办中。
三个月后,我收到监狱的消息,
赵玲珑在狱中流产了,她试图用怀孕争取减刑,但孩子最终没能保住。
狱警说她整天喃喃自语,说她的“游戏”还没结束。
温朔在监狱里过得并不好。
他曾是赵玲珑的“舔狗”,在监狱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成了被欺凌的对象。
有次放风时,他被一群犯人殴打致重伤,右眼失明。
温母知道后心脏病发作,保外就医后身体每况愈下。
温父则在狱中孤僻度,无人探视。
我没有感到快意,只觉得可悲。
仇恨太沉重,我不想背负一生。
又过半年,我收到了温朔托人辗转寄来的信。
字迹潦草,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笑笑,我每天都在后悔,那些年我对你是真的,求你看在往情分上,来看看我。”
我将信对折,放进碎纸机。
嗡嗡声里,纸张化为细屑。
真的?
从他将我的药换成致幻剂、在我噩梦惊醒时低语“糖糖是鬼”那一刻起,所谓真心就腐烂成了最毒的诅咒。
后来听说,他在狱中开始信佛,抄写经书。
有社工辗转传话,说他总对着我的照片流泪,说若能重来,绝不会选那条路。
我听完只笑了笑,给糖糖的辅食里多加了一勺她爱吃的南瓜泥。
他抄再多经,也抄不回我被替换的那些药片。
流再多泪,也流不成我噩梦惊醒时他本该给的拥抱。
有些路,一步踏出,就是永夜。
而我的黎明,早已与他无关。
后悔是囚徒的枷锁,而我的翅膀,早已不再为折返。
温母保外就医后,并未获得安宁。
她曾引以为傲的“温家脸面”在邻里间彻底崩塌。
7、
老邻居们指指点点,超市里有人故意将烂菜叶扔进她购物车。
她试图联系远房亲戚,电话甫一接通,对方听出她的声音便仓促挂断。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她亲妹妹。
妹妹的儿子原本托温朔找过工作,如今坚决划清界限,甚至在家族群里发长文。
“我儿子差点被他们带歪!这种犯罪家庭要彻底断绝往来!”
温母看着手机,高血压发作晕倒在出租屋里,送医后落下半身不遂。
护工换了一个又一个,都受不了她夜哭诉“我是为了儿子好”“那个大师说得那么真”。
最后一个护工临走前啐了一口:
“为你儿子好?帮你儿子骗人家姑娘亲孙女?老天爷都看着呢!”
温父在狱中得知妻子瘫痪后,沉默了三。
放风时,他佝偻着背躲在角落,昔总是梳得油亮的头发白了一大半。
有年轻犯人故意撞他,饭盒打翻在地,他竟跪下去用手扒拉着吃。
狱警看不下去制止,他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喃喃道:“该的,这都是该的。”
他们或许从未亲手点燃那把火,但每一句煽动的谣言、每一次配合的叹息、每一碗端给我的符水,都是往祭台上添的柴。
如今火熄了,灰烬却落在了自己余生的每一寸。
糖糖五岁生那年,幼儿园要求画“我的家庭”。
她画了大大的太阳,太阳下是牵着手的我和她。
老师温柔地问:“爸爸呢?”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妈妈说,有些人走丢了,就不要找了。”
我接过那幅画,贴在了冰箱上。
阳光照耀的地方,没有阴影,也没有回头的路。
一年后,我在社交媒体上开通了账号,分享心理学知识和自我疗愈的经验。
渐渐地,有了一些关注者。
我从不提自己的故事,只专注于提供有用的信息。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条私信。
“林笑姐,谢谢你。我看了你的分享,终于鼓起勇气离开了控制我的男友。虽然现在很艰难,但我觉得自由。”
我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那一刻,我明白,我的痛苦没有白费。
它让我成为一座桥,连接起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糖糖两岁生那天,我带她去了海边。
她第一次看见大海,兴奋得手舞足蹈,小脚丫踩在沙滩上,留下串串脚印。
我拍了许多照片,但没有发全家福。
我们就是完整的家,不需要别人来填补。
夕阳西下时,糖糖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望着海天一色的橙红,心中平静如水。
曾经的林笑死在了那场“祈福仪式”上。活下来的是更坚韧、更清醒、更完整的自己。
我不再需要谁的救赎。
我自己就是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