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了。
被兄长活活掐死。
只因我无意间撞见兄长和父亲最宠爱的小妾私通。
死前,我看见他居高临下睨着我,眼底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我只是想活着,你会理解兄长的对吗?”
再睁眼,我再次听见那靡靡之音。
若隐若现的帷幔下,紧紧交缠着一对男女。
不是兄长和柳姨娘又是谁?
心中恨意将我吞没。
我努力压下恨意,悄悄退出来,将门用大铁链锁死。
我冲到大厅,
“有刺客有刺客,柳姨娘在房里喊救命。”
此刻,府中正在宴请宾客。
祖母闻言,皱眉睨我一眼。
“嚷嚷什么?哪来的刺客?”
我吓傻了,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祖母,是真的,柳姨娘叫得可惨了,说不定现在已经......”
一群人面色怪异。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嫂子是府里最温柔的人,她娇嗔看我一眼,
“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要乱说话。”
我低头,掩去眼底晦暗。
再抬眼,我还是那副受了惊吓手足无措的模样。
“嫂嫂,你信我,真的有刺客。”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手胡乱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绘着。
“柳姨娘一会儿说‘不行了’,一会儿又说‘饶了奴家’,喊了可惨了。”
“呜呜呜,我趴在门缝上,看见刺客把她摁在墙上咬她脖子......”
末了,我瘪瘪嘴,豆大的泪珠挂在脸上。
我晃了晃嫂子的衣袖,
“嫂嫂,我们去救柳姨娘好不好,万一她真的出事,爹爹要伤心的。”
嫂子脸上涨得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周遭几个婢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就连那些平里端着架子的公子小姐们,也都在偷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看好戏。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有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祖母一张老脸实在是丢不起。
祖母不满地瞪我一眼,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责骂我。
只能努力挤出笑,安抚我,
“小芙,你一定是听岔了,或者是你柳姨娘做了噩梦。”
我脆瞪着腿倔强反驳,“不是听错,就是有刺客。不信的话,你们和我去看。”
我这个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任性撒泼的傻丫头。
我的迟钝愚蠢,本就在这京中臭名远扬。
当然,我从不觉得自己蠢。
我阿娘说了,我这叫大智若愚。
阿娘曾教我,人不可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兄长要我,我只能想尽办法除掉兄长。
或许是死过一次,我的脑子忽然就像开了光,清醒了不少。
我这一闹,堂下众人笑得乐不可支。
平里侯府活得规矩又森严,何时看过这样的热闹?
这府里上下都门清,柳姨娘是侯爷的心尖宠。
这青天白在房间里闹出这动静,分明是侯爷和姨娘在恩爱缠绵。
而我呢?
虽然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却是个傻的,竟把闺房之乐当成刺客行凶。
倒是给这帮爱看戏的宾客们,弄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去凑热闹。
父亲在朝堂上很是交好的张大人,憋着笑故作威严,
“老夫人,芙姐儿这孩子甚是可爱,她应当是没有说谎。”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出了意外,侯爷回来岂不伤心?我们去确认一番也好安心,”
另一位李大人也跟着附和。
“是的,张大人说得没错,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让孩子平白担惊受怕。”
“哪怕没有刺客,我们顺道巡查一番,让大家伙儿看看侯府的戒备如何,也好给大家做个表率。”
这两人说是和我父亲关系好。
其实都恨不能踩在对方的仕途上,好升官进爵。
今天这事闹出来,对我父亲的影响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就是白宣淫,落个风流不正经的名声;
往大了说,就是私德有亏、治家不严,免不了要被御史参上一本。
第二章
满厅众人谁不是人精?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漂亮话,说什么“为了侯府安危着想”“不能大意”这类的话。
实则全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祖母被架在那,左右为难。
她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听不出那声音的门道,也看透了宾客们的吃瓜心思。
可此事被我闹得人尽皆知。
她若是不去,反倒显得侯府心里有鬼,传出去更难听。
祖母恼怒地剜我一眼,似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依旧在哭哭啼啼,假装没注意到祖母的眼神。
最终,祖母拍了板,
“那就去看看!管家,带着几个护院,若是真有刺客,即刻就地正法。”
“若是这丫头撒谎了,我可要家法伺候。”
闻言,我轱辘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利索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的呀,祖母快走,晚了柳姨娘就危险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不知轻重地拉着祖母这把老骨头往外跑。
祖母好几次险些摔了。
宾客们纷纷跟上。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都等着看这场抓刺客的“大戏”。
张大人和李大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奸计得逞的笑意。
我紧紧箍着祖母的手腕,心里在翻白眼。
各位,拭目以待吧。
他们怕是谁都想不到,在房里和柳姨娘恩爱的人,本不是我父亲。
而是我那以谦谦公子美名著称的兄长。
白宣淫?
不,这是罔顾人伦理法的私通。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父亲的院落门口。
远远的,我们就听到里屋传来的靡靡之音。
甚是激烈啊。
不少年轻小娘子都红了脸。
嫂子也是个新妇,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
我松开祖母,跑到紧闭的房门前。
门口那个大铁链还完好地挂在那。
我利索解开大铁链,朝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喊,
“祖母,你看我聪明吧,怕刺客逃跑,把门锁好了。”
祖母气得喘不上来气,差点双眼一闭倒下去。
而屋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太沉迷。
竟然到了这时,还是不停。
我隔着一堵门,清晰听到木床摇晃的声音。
张大人故作严肃,对着护院命令,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撞门,务必要保证柳姨娘安全,不能让歹人得逞。”
李大人立马跟着附和。
“没错,尔等速速撞门,刻不容缓。”
护院们还没开始撞门,屋里就传出一声惊叫。
柳姨娘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你们做什么?还不离开!”
我挑眉。
这对狗男女,终于是发现我们了。
祖母将气都洒在柳姨娘身上。
认为都是她这个狐媚子,勾引自己的儿子。
祖母在嫂子的搀扶下,才勉强站定。
“小贱人,你怎可青天白勾搭我儿?”
祖母还想再骂几句,屋里再次传来拔步床摇晃的声音。
接着就是柳姨娘娇媚入骨的喘息声。
真是惹人浮想联翩。
一时,连要撞门的护院都尴尬地停在原地。
柳姨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真是不知羞。”
柳姨娘继续火上浇油,娇喘着,
“老爷,您轻点,外面可多人了,奴家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