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砸了妈妈养的花后,他悔疯了

爸爸砸了妈妈养的花后,他悔疯了

作者:肉松小贝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爸爸砸了妈妈养的花后,他悔疯了》小说是网络作者肉松小贝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晓悦林莲英。第1章 1妈妈这辈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偶尔也就养养阳台上的几盆花草。有株墨兰是她的心头肉,养了整整四年,终于要等到它抽箭开花。花开的那天,她抚摸着花瓣,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可这份喜悦没持续三分钟,就被...

第1章 1

妈妈这辈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偶尔也就养养阳台上的几盆花草。

有株墨兰是她的心头肉,养了整整四年,终于要等到它抽箭开花。

花开的那天,她抚摸着花瓣,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三分钟,就被我爸亲手毁掉。

他当着我和的面,把花盆摔得四分五裂,嘴里骂着:

“我一天工作累死累活的,你倒好,还有时间养花?我看你是闲得发慌!”

我看着妈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那摔碎的不是花盆,而是她对生活的最后一点期盼。

当天晚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我爸面前。

妈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子到头了,散了吧。”

1.

“你要离婚?”

我爸吴大安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爆发出一种被羞辱的狂怒。

“林莲英,你疯了是不是!”

他挥舞着那张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妈妈脸上,“就为了一盆破花,你要离婚?你脑子被驴踢了?”

正戴着老花镜缝补袜子,闻言针尖一下子扎进了指头里。

她“哎哟”一声,也顾不上疼,扔下袜子就冲了过来。

一把抢过爸爸手里的协议。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几个黑体大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林莲英!”

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口?我们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你敢提离婚,你离了婚能什么,去大街上要饭吗!”

妈妈就站在客厅中央,头顶惨白的灯光照得她脸色有些透明。

她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面对爸爸的暴怒和的刻薄,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激动,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空茫茫的。

“我没疯。”

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清晰地砸在地板上,“四年,我养了那盆花四年,吴大安,你摔碎的不只是花。”

“不就是一盆花吗,我明天给你买十盆,一百盆!”

爸爸暴躁地原地打转,像一头困兽,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会为了一盆花顶撞他。

“不一样。”妈妈轻轻摇头,“你买的,不一样。”

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嚎起来:

“没天理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个这么不知好歹的媳妇啊!大安辛辛苦苦赚钱养家,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你不知感恩,还为盆花作妖啊,这子没法过了啊!”

她的哭声又响又假,打雷不下雨,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妈妈身上。

我看着这熟悉又令人作呕的一幕。

爸爸脾气总是很暴躁,对妈妈这个家庭主妇的事情指手画脚也不是一次两次。

更是看不起妈妈,认为她无能,只会吃白饭。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我再也忍不住,从房间门口冲进客厅,站到妈妈身边。

“爸,,你们别骂妈妈了,本不是花的事,是爸爸你从来就不尊重妈妈,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摔东西骂人,你也总是帮着爸爸欺负妈妈!”

我的突然介入,像按下了暂停键。

的哭嚎戛然而止。

爸爸的暴怒也瞬间转向了我。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吴晓悦!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滚回你房间去!”

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死丫头,你跟你妈一样不识好歹!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是让你来教训我的?真是反了天了!”

“我说错了吗?”

委屈和愤怒让我浑身发抖,“妈妈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你,辅导我功课,她付出的少吗?为什么在你们眼里,她连喜欢一盆花的权利都没有?”

“放屁!”

爸爸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步跨到我面前,扬起手,作势要打下来,“我看你是欠揍了,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那只高高扬起的手,带着风声,悬在我的头顶。

那一刻,我害怕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我闭上眼,却感到那阵风停在我的头顶。

我睁开眼,是妈妈挡住了爸爸的手。

2.

妈妈的手,瘦削却异常有力地,抓住了爸爸即将落下的手腕。

“吴大安!”

妈妈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护犊而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想什么?”

爸爸脸上的横肉抽搐着,怒火更盛:

“什么?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轮得到你管?怎么,你还想带着她一起滚蛋?”

“是!”妈妈毫不犹豫地迎上他吃人般的目光,斩钉截铁,“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晓悦我必须带走!”

“带走?”

爸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妈妈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横飞。

“林莲英,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你凭什么带走她?就凭你是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庭妇女?就凭你口袋里那三瓜俩枣?”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恶意的嘲讽,转向一旁帮腔的:

“妈,你听听,她还要带走晓悦,她拿什么养?去喝西北风吗?”

立刻尖声附和,三角眼里全是精明算计:

“就是,莲英,不是妈说你,你离了大安,自己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晓悦跟着你受苦吗?法院打官司,法官能把孩子判给你这种没收入没房子的?做梦去吧!晓悦是我们老吴家的种,就得留在老吴家!”

“法院?”妈妈重复着这个词,眼神猛地一缩。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但她不能不在乎我的未来。

一个没有经济基础的母亲,在争夺抚养权时,确实处于绝对的劣势。

我看到妈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爸爸看着妈妈的反应,像是扳倒一局,立刻乘胜追击:“林莲英,现在给我和我妈道歉我们还可以不追究,否则你真想因为一盆破花把这家搅散不成!”

“就是,赶紧道个歉去把晚饭做了,钱还在这找事。”白了妈妈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

妈妈缓缓摇了摇头,“妈,我不是保姆,让你儿子去弄吧。”

她的目光扫过爸爸,“或者,让他再给您找一个更听话、更能的媳妇来伺候您。”

爸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被妈妈这话噎得够呛,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找别人,这就是你的家,你哪儿也不准去!”

他似乎想表达挽留,但方式依旧是命令和掌控。

他完全没意识到,正是这种态度,将妈妈越推越远。

“我的家?”妈妈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她环顾这个她经营了十五年的地方,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这里从来只是你们的家。”

她蹲下来,双手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极轻却无比郑重地说:“晓悦,对不起,妈妈可能不能今晚就带你走了。”

我的心一沉。

但她立刻眼神灼灼的说道:“妈妈向你发誓,很快,我就会回来接你,你相信妈妈吗?”

“我信,妈,我等你!”

妈妈笑了,那笑容带着泪,却有种解脱和力量。

她站起身,没再说话,甚至连爸爸和都没再看一眼。

“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她决然转身,拎起自己早已悄悄放在门边的一个旧布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莲英,你回来!”追到门口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楼道里坚定的脚步声。

“让她滚!我看她离了这个家,要怎么活,到时候还不是得回来求我们!”

爸爸脸色铁青,一把将门“啪”地合上。

3.

门“砰”地一声合上,仿佛将妈妈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粗重的喘息和爸爸烦躁的踱步声。

我僵在原地,巨大的失落和恐惧感像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看什么看!”

爸爸猛地扭头,将无处发泄的怒火转向我,眼神凶狠,“都是你,要不是你多嘴,能有这些事?滚回你房间去!看见你就烦!”

也缓过劲来,拍着口顺气,没好气地瞪着我:

“丧门星,一个个都是讨债鬼!还杵在这儿嘛?没听见你爸说话?赶紧回屋,真是,饭也没得吃,造孽哦......”

妈妈在他们眼里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我咬着嘴唇,没敢反驳,快步走回了我和妈妈共同的房间。

外面传来絮絮叨叨的抱怨和爸爸打电话叫外卖的声音,充满了混乱和怨气。

这个家,没了妈妈,瞬间就乱了套。

从那天起,爸爸似乎刻意避免再像那晚一样激烈地冲突。

他不再提妈妈要走的事,仿佛妈妈的离开只是一次普通的赌气,过几天就会回来。

但他也并没有多少心思管我,只是对我的存在显得更加不耐烦。

他最常见的姿态,就是下班后瘫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在我面前念叨。

“啧,你看你妈,心多狠,说走就走,女儿都不要了。”

“女人啊,就是不能太惯着,给她几分颜色就开染坊。”

“我早就说过,她那个性子,在外面肯定吃亏,等着吧,有她后悔的时候。”

我始终沉默地听着,不反驳,也不接话。

家里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得混乱。地板不再光亮,家具蒙了灰,冰箱里常常只有些剩菜和速冻食品。

爸爸的衬衫没人熨烫,皱巴巴的。

抱怨饭菜不可口,抱怨家里没人收拾,但她也只是抱怨,很少动手。

每当这时,爸爸就会更加烦躁,然后把话题再次引到妈妈身上:

“还不是怪她,要是她老老实实在家,能有这些事?”

我看着他烦躁的样子,却只觉得活该。

他们越是贬低妈妈,我越是想起她的好。

子一天天过去,爸爸起初那种“她过几天就得回来”的笃定,渐渐变成了焦躁。

他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常带着烟酒气。

他不再只是阴阳怪气地念叨,有时会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或者毫无预兆地踹一脚沙发,低吼一句:

“真狠心,连个音信都没有!”

他或许以为妈妈会后悔,会求助,哪怕是一条质问的短信。

但什么都没有。

妈妈像一滴水蒸发了,彻底切断了与这里的联系。

而真正的风暴在月底降临。

各种缴费单像雪片一样塞满了信箱: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甚至还有我忘了取消的课外班费用。

爸爸捏着那叠单据,眉头拧成了死结,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烦躁。

“怎么这么多?”他翻看着账单,声音陡然拔高,“以前林莲英在的时候,这些钱都是怎么交的?从来没听她说过有这么多!”

他试图回忆,却发现自己对家里的常开销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每个月把工资的一部分交给妈妈,剩下的自己花用,从未关心过具体数字。

现在,这些冰冷的数字裸地摆在他面前。

“肯定是她走了以后,我们用得太费了!”凑过来看,也跟着抱怨,但眼神闪烁,似乎想找个理由。

爸爸烦躁地抓着头皮,试着拨打妈妈的手机,听筒里只传来“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的冰冷提示音。

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在客厅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她到底死哪儿去了,故意的是不是!”

他甚至拉下脸,给几个可能知道妈妈下落的亲戚打了电话。

语气从最初的强硬打听,到后来的气急败坏,最后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狼狈和愤怒。

所有人都表示不知道,妈妈这次是铁了心,没跟任何人联系。

这种彻底的失联,让爸爸的暴躁达到了顶点。

家里的低压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他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抱怨更是火上浇油。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黄昏,我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放在桌角的那个旧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晓悦,妈妈来接你了。」

第2章 2

4.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客厅里,爸爸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闷酒,在阳台絮絮叨叨地收拾着几天没扔的垃圾,家里弥漫着一股剩菜和灰尘混合的酸馊味。

我迅速将几本重要的课本、记和妈妈去年送我的一条小小碎花手绢塞进书包,然后故作平静地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爸爸头也不回,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不耐。

“去楼下便利店买点笔芯,作业要用。”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快点回来,一天到晚事多,跟你妈一样不省心!”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里满是惯常的贬低。

“嗯。”

我低低应了一声,拉开门,闪身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楼。

穿过马路,我一眼就看到了公园入口处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妈妈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米白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长裤,简洁练,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身边还停着一辆看起来挺新的白色小轿车。

“妈!”我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妈妈张开手臂紧紧抱住我,“晓悦,我的孩子......”

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走,跟妈妈回家。”

她帮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坐进去,车内净整洁,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氛味道。

我惊讶地看着妈妈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妈,这车......”

“是公司给我配的,方便我见客户和跑业务。”

妈妈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在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车子驶离公园,妈妈一边开车,一边简单告诉我她的近况。

她离开家后,并没有像爸爸诅咒的那样狼狈不堪。她直接去了本市最大的花卉园艺公司应聘。

“我开始也没底,但面试我的经理看了我手机里以前拍的那些阳台花草照片,很感兴趣。他让我现场搭配一个办公桌小景。”

妈妈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愉悦。

“我就用公司现有的材料,弄了一个小盆栽,没想到,经理非常满意,直接破格录用我做了花艺师,主要负责高端客户的家庭园艺设计和礼品花束定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半个月,我做了几个单子,客户反馈都很好,老板很看重我,提前给我转了正,还配了这辆车方便工作,工资嘛,”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俏皮,“比你爸现在那份死工资,应该只多不少。”

我张大了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

妈妈租住的房子在一个环境很好的公寓小区,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装修精致,阳光充足。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个宽敞的南向阳台,简直成了一个小型花园,各种花卉绿植错落有致,生机勃勃,比原来家里那个阳台不知漂亮了多少倍。

放下行李,妈妈从书房拿出一个文件夹,神色认真:

“晓悦,妈妈找你过来,是有了明确的计划。”

“律师是我通过客户介绍找到的,很专业,他评估后认为,以我目前稳定的收入、良好的居住环境,以及你本人的强烈意愿,我们争取抚养权的胜算非常大。”

5.

文件夹里,是妈妈崭新的劳动合同、印有公司抬头的收入证明,以及一份委托律师事务所的协议草案。

白纸黑字,条理清晰,瞬间安抚了我心中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律师说,我们证据充分,立场明确。”

妈妈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底气,“接下来,就按法律程序走。”

我怔怔地看着妈妈。

原来不再困在家庭的妈妈这么耀眼。

仅仅一个月,就可以做到这样脱胎换骨。

我应该高兴的,可我心里却一阵发酸。

妈妈一个月都可以做到这样,那过去的十几年,她却被生活磋磨得一点光芒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妈妈微微蹙眉,还是接了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你居然敢把我们吴家的种偷走!”

电话那头传来尖利刺耳的叫骂声,背景音里还有爸爸粗重的喘息。

“我在楼下监控都看到了,你从哪儿勾搭来的野男人,开个小轿车送你回来?我说你怎么有胆子离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你赶紧把晓悦给我送下来,不然我闹得全小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抓住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很温暖,但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吴阿姨,”妈妈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首先,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叫林莲英,不是‘不要脸的’,其次,送我回来的是公司的车,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龌龊的。”

“放屁,就你?还公司配车?骗鬼呢!”

的声音因为气急败坏而更加尖利,“你肯定是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大安,你听听,她还在狡辩!”

爸爸夺过了电话,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林莲英,你敢做不敢当是吧?给我滚下来,不然我上去砸了你的门!”

妈妈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吴大安,我最后说一次,这辆车合法合规,你们有任何不满,可以通过我的律师沟通。如果你们敢来这里闹事,扰我和晓悦,我立刻报警,不信,你们试试看。”

说完,妈妈直接挂断了电话,并迅速将那个号码拉黑。

她的手微微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而坚定:

“别怕,晓悦,妈妈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也保护我们自己。”

楼下单元门口。

被妈妈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噎得满脸通红,尤其是“报警”和“证据”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最看重面子的神经上。

她确实不敢真去砸门,只能气得在原地跺脚,对着同样脸色铁青的爸爸抱怨: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你看看她,找了个靠山,说话都硬气了,还律师,还报警,吓唬谁呢!”

爸爸口剧烈起伏。

巨大的挫败感和被挑战的权威感让他怒火中烧,他死死盯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阴鸷。

“走,先回去!”爸爸咬着牙,一把拉走还在喋喋不休的。

回到那个如今杂乱冰冷的老房子,爸爸的怒火无处发泄,猛地一脚踹翻了角落的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

拍着大腿,又开始了她那套哭嚎:“没天理了啊,这狠心的女人,自己攀了高枝,还要抢走我的孙女啊,她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那盆花就是她找的借口,说不定那开车的野男人早就跟她勾搭上了,摔花盆就是做戏给我们看,好顺理成章地离婚去找相好的!”

的恶毒揣测,像毒液一样注入爸爸本就混乱的脑子。

他无法接受妈妈离开他后反而过得更好这个事实。

这比妈妈单纯跟他离婚更让他感到羞辱和愤怒。

他需要找到一个理由来解释这一切,一个能维护他可怜自尊的理由。

“对,肯定是这样!”

爸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赤红,喘着粗气,“她林莲英哪有那个本事半个月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还配车?肯定是靠男人,给老子戴绿帽子!这个贱人!”

接下来的几天,爸爸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

他不再只是在家喝闷酒,而是开始跑到他常去的棋牌室、小区门口的小卖部,甚至单位里关系一般的同事面前,散播他的苦。

他总是唉声叹气,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唉,家门不幸啊,老婆跟人跑了。”

等人好奇询问,他便开始控诉。

“就为了一盆破花,你们说可笑不可笑?本就是借口,我后来才想明白,她肯定是早就外面有人了,我那时就是有些生气才摔了花盆,她就要和我离婚!”

有人将信将疑,他就更加言之凿凿:

“我亲眼看见的,有男人开着小轿车送她回来,她一个家庭妇女,凭什么?还不是靠那种关系,我现在怀疑她早就出轨了,说不定连孩子都不是我的!”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

仿佛这样就能将妈妈所有的自立和成功都归结于“不道德”,就能掩盖他自己的无能和失败。

有时也在旁边帮腔,添油加醋地描绘妈妈如何不安分、勾三搭四。

这些充满恶意的谣言,像污水一样在小小的圈子里蔓延。

有些人背后指指点点,有些人表面同情,内心鄙夷。

爸爸似乎从这种扭曲的“同情”和对他口中“奸夫”的谴责中,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慰藉,仿佛通过诋毁妈妈,就能证明他才是对的,是受害者。

6.

妈妈很快从一些“好心”的邻居和昔勉强算有来往的亲戚那里,听说了爸爸和在外散播的污言秽语。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去找他们对质,却被妈妈轻轻拉住。

“晓悦,狗吠得再响,也挡不住马车往前走。”

妈妈的眼神清亮而坚定,她正在给阳台上一盆新到的蝴蝶兰修剪枯叶,动作娴熟轻柔。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除了造谣诽谤,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伤害到我们了,理会他们,反而抬举了他们。”

妈妈的反应平静得超乎我的想象。

她没有愤怒地打电话去斥责,更没有陷入自证清白的陷阱。

她只是和律师更紧密地沟通,加快了离婚协议的完善进程。

几天后,一份措辞严谨、要求强制离婚并明确抚养权及财产分割的正式律师函,通过快递,直接寄到了爸爸的单位。

那天下午,爸爸所在的部门正有些闲散。

他刚和几个同事吹嘘完自己最近手气不错,赢了点小钱,快递员就将一个印着律师事务所字样的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了他桌上。

“吴大安,你的快递,看着挺正式啊。”

对面工位的老张随口说了一句。

爸爸不以为意地撕开文件袋。

当“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尤其是看到协议中明确写道“因男方吴大安存在情绪失控、毁坏财物及长期言语贬低等行为,严重损害夫妻感情”,并要求我归妈妈抚养时,他感觉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洒了一桌。

他完全忘了场合,指着那份协议,对着周围的同事,习惯性地开始了他的控诉:

“你们看看,看看这个狠毒的女人,自己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要倒打一耙,我摔个花盆怎么了?那是我的家!她肯定是在外面早就有人了,这协议就是我认栽!”

他唾沫横飞,情绪激动,试图再次博取同情和认同。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好奇的追问或附和的谴责。

老张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旁边年轻的小王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又是这套,听腻了。”

之前可能还敷衍安慰过他的女同事,此刻也皱起了眉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科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爸爸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他像一只被围观的、狂躁却无人理睬的猴子,所有的表演都落在了空处。

“你们、你们都不信我?”

爸爸梗着脖子,试图挽回局面。

“大安啊,”科室主任闻声走过来,语气严肃地敲了敲他的桌子,“私事回家处理,别影响工作,还有,注意点影响。”

主任的目光扫过那份醒目的律师函,意思再明白不过。

爸爸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羞辱、愤怒、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他讪讪地收起协议,一整个下午都如坐针毡,感觉每个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他苦心营造的受害者形象,在妈妈这记脆利落的法律重拳和同事们的冷漠面前,彻底崩塌了。

单位里混不下去,爸爸便把所有的精力都转向了“找出林莲英出轨的证据”上。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找到那个野男人,就能彻底翻盘,让妈妈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从而在离婚官司中占据绝对优势。

他像魔怔了一样,开始偷偷跟踪妈妈。

但妈妈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单调:公司、学校、家,偶尔去花木市场或客户那里。

他盯了几天,别说野男人,连个和妈妈多说几句话的异性都没发现。

那辆白色轿车也确实是公司配给妈妈使用的公务车,司机偶尔是个年轻小伙,但举止规矩,毫无暧昧。

就在爸爸越来越焦躁,几乎要放弃这种笨办法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像黑暗中的一道幽光,点燃了他偏执的想象。

周末,他鬼使神差地又晃悠到了那个花木市场。

在一个人流稀少的角落,他无意中听到两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在低声交谈。

他们的谈话内容,让他竖起了耳朵。

“......消息靠谱吗?那位归国华侨李先生,真的肯出那个价收素冠荷鼎?”

“千真万确!听说他父亲最爱此花,你懂的,只要品相好,是真货,钱不是问题。”

“啧啧,那可是天价啊,这市场里,谁能有这运气......”

7.

爸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血液“嗡”地一声涌上头顶。

素冠荷鼎,他记得这个名字!

几年前,妈妈好像从一个喜欢摆弄花草的远房亲戚那里,得过几株兰花苗。

其中一株,亲戚当时就提过一嘴,说要是养好了,说不定能出个“素冠荷鼎”的品相,值点小钱。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是穷亲戚吹牛,妈妈更是被数落“净弄些没用的东西占地方”。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急切笑容,打断了那两人的交谈:

“两位老板,你们说的‘素冠荷鼎’,是不是叶子细长,开花是那种白底带浅绿的?”

那两人被突然冒出来的爸爸吓了一跳,警惕地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皱了皱眉:“是又怎么样?你见过?”

“何止见过!”

爸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拍着脯,仿佛已经将名花握在手中,“我家里就有一盆,养了好些年了,绝对是好货色!你们说的那位李先生,真要收?”

两人将信将疑地对视一眼。

高价求购的消息放出后,来碰运气、甚至想鱼目混珠的人他们见多了。

但看爸爸这笃定的样子,又不完全像瞎编。

“东西呢?品相怎么样?得先验货。”

“放心,包在我身上!”爸爸脯拍得砰砰响,仿佛那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这就去拿,你们等我消息,一定给你们弄来!”

他迫不及待地要了其中一人的联系方式,像揣着绝世珍宝一样紧紧攥着那张纸条,转身就冲出了花木市场,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癫狂。

他完全忘了离婚协议的羞辱,忘了同事的冷眼,满脑子都是那盆价值连城的兰花!

只要拿到花,卖给那个李先生,他就能瞬间拥有一大笔钱!

到时候,看林莲英还怎么嚣张?看那些同事还敢不敢看不起他?

说不定,林莲英看到钱,还会后悔离婚,哭着求他复合!

对,一定是这样,她之前那么硬气,说不定就是因为知道这花值钱,想独吞!

爸爸甚至等不及第二天,当天晚上,就凭着记忆摸到了妈妈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激动,换上一副自以为是表情,敲响了门。

妈妈打开门,看到是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疏离:

“吴大安?有事?我的律师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了。”

“莲英!”

爸爸挤进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整洁温馨的客厅,尤其是那个花草繁茂的阳台,急切地寻找着目标,嘴里却说着自以为聪明的话。

“过去的事先不提了,我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的,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只要你把那盆‘素冠荷鼎’给我,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离婚协议我也好商量,甚至可以分你一点钱!”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嘲讽:

“素冠荷鼎?吴大安,你又在发什么疯?”

“你别装傻!”

爸爸以为妈妈在故意隐瞒,声音不由得拔高。

“花木市场的人都告诉我了,有个归国华侨出天价收!就是你阳台以前那盆不起眼的兰花!快给我,有了钱,我们......”

“我们?”妈妈打断他,眼神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吴大安,你做梦还没醒吗?谁跟你是‘我们’?”

她顿了顿,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击碎他的幻想:“首先,我从来没有什么‘素冠荷鼎’。其次,就算我有,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妈妈走到阳台门口,指着那片生机盎然却唯独没有兰花的角落,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摔花盆那天,不只是砸了那株墨兰,旁边那几盆花,包括你刚才说的那种不知名的兰花,花盆都被飞溅的碎片打翻,土撒了一地,也伤到了。”

“我离开的时候,它们就已经不行了。”

“就算它真是你说的什么名贵品种,也早就和你摔碎的那个花盆一样,死了,烂了,没了。”

“死了......没了?”

爸爸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和算计瞬间凝固,然后像破碎的面具一样片片剥落,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无法接受的空洞。

“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藏起来了,你想独吞!”

他失控地低吼,就要往阳台冲。

“站住!”

妈妈厉声喝道,挡在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吴大安,你看清楚,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那盆花,早就为你的暴躁和愚蠢陪葬了,你想靠这个发财?下辈子吧!”

妈妈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他呆呆地看着妈妈,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逆来顺受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对他荒唐行为的彻底鄙夷。

他那建立在虚幻兰花上的发财梦、挽回面子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妈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比收到离婚协议时更甚的羞耻感和绝望攫住了他。

他不仅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尊严,现在连这最后一自以为是的“救命稻草”,也本从未存在过。

“滚出去。”

妈妈指着门口,语气不容置疑,“关于离婚和晓悦的抚养权,我的律师会和你谈,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爸爸失魂落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8.

门内,是妈妈和我崭新的生活;

门外,是爸爸和他那注定沉沦的世界。

那次“素冠荷鼎”事件,成了压垮爸爸的最后一稻草。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拿到离婚判决书那天,妈妈没有庆祝,只是带着我去花木市场,精心挑选了一盆新的墨兰。她将它放在阳台阳光最好的位置,轻声说:“看,过去了,以后,都是好子。”

而爸爸和的世界,则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的老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坏。

离婚后,爸爸彻底颓废了。

单位里,他因为精神状态不佳和工作懈怠,从原本就不重要的岗位被边缘化,最后在一次裁员中,黯然离职。

之后他换过几份工作,都不长久,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高不成低不就,渐渐成了靠打零工和微薄积蓄混子的闲人。

依旧和他住在一起。

但失去了妈妈这个任劳任怨的“保姆”,二人的生活简直一团糟。

年纪大了,本持不动家务,爸爸更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家里永远又脏又乱,外卖盒子堆积如山,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抱怨儿子没出息,爸爸嫌弃老娘啰嗦碍事,两人几乎天天为谁做饭、谁洗碗、谁去交水电费这种琐事吵得不可开交。

爸爸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又或者一点就着。

有人提起妈妈,说他当初看走了眼,他只是闷头喝酒,眼神浑浊,再也说不出半句硬气的话。

有时还会在外人面前数落妈妈的“不是”,但听的人往往敷衍两句就走开,甚至有人会直接反驳:

“人家林莲英现在自己开店当老板了,把女儿培养得那么好,可比你们强多了!”

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紫胀,再也骂不出口。

他们困在那个杂乱、充满怨气的房子里,互相埋怨,彼此消耗,子过得一地鸡毛。

那盆被他摔碎的墨兰,仿佛也带走了这个家最后一点运气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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