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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迷上养生后,突然拉着要带我去顶级私人诊所做全身体检。
“妈办了个全家福套餐,查查身体有备无患!”
可检测报告出来的当天,她直接把我带进了一家黑诊所。
“我了这家诊所的医疗,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我打听到,有位富豪的夫人肺衰竭快不行了,只要找到天生左肺多长一叶的特殊供体,款全退还能分红!”
“你之前的孕检报告妈记得清清楚楚......好孩子,帮妈这回!”
我被按在检测室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钢琴的手机铃声。
那是我没走丢时,母亲手把手教我弹的,说是专门写给我的歌。
我停下挣扎,勾起一抹冷笑。
好婆婆,您这次的还真准。
可惜,这次让你人财两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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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在密不透风的检测室里,没有半点逃走的可能。
“小菲,妈待你不薄,你也不想看我被活活死吧?”
“多亏浩泽娶了你,你就是我们老孟家的福星!”
我一颗心沉了下去,浑身冰冷,僵硬的动弹不得。
“妈,我可是你儿媳!”
“你当初不是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吗?现在却为了钱,让我去抵债?”
她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怒视着我。
“生了个不带把的赔钱货,浩泽早就该休了你了!我儿子这么优秀,再娶个能生孙子的不难!”
“别不知好歹!万一配对成功了,富豪一高兴,赏你个百八十万不是挥挥手的事儿?”
我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自己被开膛破肚的场景。
冷汗流遍了全身,掌心冰的吓人。
“这钱我不稀罕,放我走!”
我挣扎要逃跑,却被一脚踢在肚子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腹部传来剧痛,顿时倒在地上。
她抢走我颈间带着的翡翠吊坠,拿在手里端详。
“留着这种好东西都不知道孝敬婆婆,也就别怪我对你下手!”
“我知道这是你失散的父母留给你的,放心,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肯定会让你的赔钱货女儿和他们相聚!”
我疼的大汗淋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时候我和父母走丢,被福利院收养,院长告诉我,我当时全身上下就只有这块翡翠吊坠。
二十多年过去,我对幼时的一切都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我一直好好收着这块玉佩,想着有一天能找到他们。
这吊坠就是我唯一的念想。
“这才对嘛。”婆婆刚把吊坠装进口袋里,门响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靠近我们:“筹到钱了吗?再还不上钱你就等着坐牢吧!”
婆婆谄媚的把我推出去。
“所长,我听说有个富豪再找左肺多一叶的人,这是我儿媳妇,她就是这样!”
“我找到了合适的配型,那这钱是不是......”
被叫所长的男人瞥了一眼,挥了挥手。
“先去给她检查一下。”
几个大夫助手突然冲了过来,把我死死按住,举着一长长的针管比划。
他们要给我注射,我拼了命的挣扎。
“滚开!放开我!”
“给我老实点儿!”
那大夫拽着我的头发,针管抵在我的脖颈上推了一半药进去。
我顿时浑身剧颤,大脑一阵嗡鸣。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所长突然抄起旁边的金属托盘,狠狠砸在那大夫的手腕上。
大夫疼的呲牙咧嘴,捂着手腕不敢作声。
所长脸色铁青:
“说了多少次,没确定配型前不能随便用药!”
“万一惹恼了沈总,后果你担吗?”
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动作。
我也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僵硬在那里,不敢再反抗。
这是一家地下黑诊所,若是激怒了他们,今天就真的不能活着出去了。
婆婆也被吓到了,躲在角落哆哆嗦嗦。
“她......她真的左肺多长了一叶,一定能和沈总成功配型!”
所长皱了皱眉,她马上噤声。
“动作麻利点,快给她检查。”
那几个助手又过来抓我,混乱中,我听见一段不甚清楚的钢琴声。
弹得磕磕绊绊,但曲调却是十分悠扬。
我大脑深处的记忆瞬间被激活,一个女人手把手教我弹琴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是我的亲生母亲!
所长突然端正了坐姿,语气严肃起来。
“沈夫人在外面,别磨蹭了!”
沈夫人......
所以,母亲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找我!
我心中升起浓浓的期冀,急切的张口。
“沈总和夫人是不是还有个......”
“少废话!别想着和沈总套近乎!”
所长把手术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还愣着什么,快给她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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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汗毛直立。
他对自己人能下这么重的手,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抹了我的脖子。
婆婆推搡了我一把。
“你想死别连累我!你要是敢耍花样,你那宝贝女儿就等着吃苦头吧!”
她竟然用女儿威胁我!
我深呼吸了口气,暂时忍了下来。
检查结果出来,母亲就会来了,到时候就安全了。
我闭上眼,任由他们把我推进CT扫描仪里。
一阵光晕过后,我听见助手惊讶的声音。
“所长!她左肺真的有三叶!”
所长唰的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还真和沈总描述的一样!”
婆婆立马凑上来,小心又急切道:
“所长,既然供体找到了,那款......”
所长连给眼神都没分给他,挥了挥手。
“这笔帐先勾销,你可以走了。”
婆婆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忙不迭说:“谢谢所长!”转身就想往外跑。
但她还带走了我的吊坠!
那一半的药效上来,我半身几乎麻木。
但我还是挣扎着从仪器上掉下来,死死抓着她的衣摆。
“东西还我......”
所长见我掉下来,气急败坏。
“把人给我看好了!”
几个助手情急之下抓起桌子上注射了一半的针管又刺在了我的身上。
所长暴怒,踹在助手身上:
“你还敢给她用药!不想了是吗?”
针头断在我的皮肤里,我眼前一阵眩晕,肚子的疼痛变得不甚清晰,小腹却感觉越来越重。
直到我摸到身下黏黏腻腻的触感,是血!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不大真切。
坚持住......马上就能见到母亲了。
“所长!她身下流血了!好像是怀孕了!”
助手尖叫大夫,所长立刻叫来大夫。
“你赶紧给她治疗,孩子无所谓,但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你们去找沈夫人,就说这次的人完全符合她的描述!”
“给我照顾好她!沈总非常重视,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助手点了点头跑出去。
婆婆听见怀孕两个字,脚步一顿,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所长......不就是找供体吗?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给她治?”
所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沈总这么有钱,夫人若是有的救,沈总什么病治不好?”
“若是沈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沈总自然要找个条件相似的人留在身边,说白了就是个替身。”
婆婆愣住了。
“没想到你还真领来一个左肺有三叶的女人,还和沈总描述的一模一样!”所长的语气多了丝玩味,“要是她真的能入沈总的眼,别说是这小小的款,到时候半个京市的财产都会是这小姑娘的!”
婆婆脸色微沉,低着头不知道盘算什么。
相处这么多年,我知道她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尝试着张了张口。
“别听她的......”
“所长!”婆婆猛地打断我,将我挡在身后,“您别被她骗了!”
“我知道招惹沈总没有好下场,不能拿这样的假货糊弄您!款我不要了,欠的钱也会想办法还,您就当我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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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咬着牙骂了一句。
“你敢耍老子!”
“不......都是她的主意!”婆婆吓得腿都在打颤,指着我辩解,“她故意去做了手术造假,还我带她来这里。”
“一定是她在诊所偷听到了沈总找替身的事儿,才故意让大夫在肺上开刀!”
“我个老婆子什么也不懂,要是我不听她的,她就不给我们老孟家留后!”
婆婆倒在地上哭天抢地。
我忍着头晕,拼尽全力也只发出微弱的气声。
“不是......我是沈总的......”
“够了!”婆婆猛地拔高声音,眼神凶狠,“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样一个鬼话连篇的女人!我也是为了你好,要是被沈总发现你居心叵测,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所长在我们两个身上扫视,皱眉思考我们到底谁在说假话。
但他们都不知道,沈总找的不是沈夫人的替身,而是他们失散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
但凡他多留意几分,就会发现我那张和沈总沈夫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
“把所长给我叫出来,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所长脸色一黑,系好白大褂的扣子往出走:“把她俩给我看好了!等我回来处理。”
检测室的大门关上,我和婆婆被锁在里面。
婆婆小声骂道:
“这有钱人真变态!老婆死了就要找个替身,还得和老婆有一样的缺陷!”
我掐着大腿不让自己晕过去,努力保持清醒。
小腹的疼痛逐渐加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的孩子......
“你到底想怎样......”
我捂着小腹,身下的血还在不断渗出。
婆婆冷笑一声,狰狞的盯着我:
“你以为坏了我们孟家的种,就能拿捏我?既然你选择了攀附沈总,我就不会让这个孽种来到世上!”
“你想丢下浩泽和家里那个丫头片子,去当首富的替身享清福?我告诉你,做梦!”
我喘着粗气,努力解释道:
“这孩子也是浩泽的骨肉,我怎么可能不管?”
“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出去后一定会孝敬您的。”
婆婆垂下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我以为她终于松口,她突然抓起旁边的手术刀,狠狠刺进我的口。
疼!
我痛的精神恍惚,连发声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又冲上来在我的小腹踹了几脚。
下身有汩汩热流涌出,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可惜了,我孟家的孙子不能出生在一个三心二意的贱人身上!”
她把手术刀放回原位,拍了拍我的脸。
“好儿媳,你不是说要孝敬我吗,我这不就给你机会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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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大门又被打开,所长回来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婆婆哈着腰,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所长,她之前手术贪便宜,去小诊所做的,现在刀口又崩开了。”
所长走过来,看见我口的切口平整,确实像是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敢骗我?”他转头对手下吩咐,“让夫人回去吧,别过来了。”
冰冷的手术刀贴着我的皮肤:“知道耍我是什么后果吗?”
“还去做了手术?那我也给你动动刀,把你身上值钱的部位都拆下来卖了!”
不要......
“沈总不是找沈夫人的替身,是找的他和沈夫人的女儿......”
“我就是他们的女儿!”
空气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癫狂的笑声。
“真是诡计多端,还想出来这种鬼话来骗我们!”
“谁不知道沈总和夫人丁克,从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他猛的把我推开,伤口着地又痛的眼前一黑。
我已经有些麻木,几乎要晕过去。
恍惚间,我听见助手的声音。
“沈夫人一会儿要来这里检查。”
所长停下动作,站了起来。
“把她给我扔出去,这里打扫净。”
“所长,现在给她安排手术吗?”
我的心狂跳。
他整了整衣襟,漫不经心道:
“她和夫人一样是RH阴性血,留着给夫人做备用血库,没用了再手术。”
“那她......”
婆婆吓破了胆,连声求饶。
“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保证连本带利的把钱还上!”
所长烦躁的挥了挥手。
“行,要是还不上,你就等着和她一个下场!”
婆婆哆嗦着应下。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逃走。
没过多长时间,我被推进旁边的隔间。
几个大夫助手围在我的身边。
“这不是沈老板找的三叶肺吗?”
“可惜是手术做的。”旁边的人嗤笑一声,“有点手段啊,都打听到沈总是给沈夫人找替身,眼巴巴的就凑上来了。”
“万一成功了,享受的可是首富夫人的待遇!”
“显然,她不是这万分之一。”
他们把我绑在简易手术台上,旁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
我像条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看着白到发灰的天花板,我的心酸酸涨涨的。
父亲母亲,我明明已经找到你们了......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夫人,所长检查过了,这个不是您要找的人。”
那边的人应了一声。
虽然只有短促的一声“嗯”,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这就是母亲的声音!
那个记忆里,坐在钢琴前教我弹琴唱歌的声音!
但脚步声突然越来越小,他们要走了!
我慌了,全身的气血上涌,挣扎着大喊了一句。
“我是小月!”
脚步声突然清晰了起来。
隔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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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您怎么来了?”
“这里面是什么人?”
我躺在手术台上,面前是几张重叠的人影。
母亲的身影被挡的严严实实,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吸引她的注意。
“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我们正要处理掉。”
我努力的张了张口,
“妈妈......”
“都安静点儿!”
母亲的话音落,手术室恢复一片寂静。
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想要再确认一下。
所长却突然闯进来。
“沈夫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她不是您要找的人,她的三叶肺是手术做的,估计是个知道点内幕消息想要攀扯沈总的心机女。”
“我马上会把她处理掉,绝不让他到沈总面前碍眼。”
几个年轻的助手有些不忍,想要替我张口求情。
“她也只是贪图富贵,一时行差踏错。”
“她家里还有孩子,不用非得赶尽绝......”
“沈夫人!”所长突然张口打断她们,“您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沈夫人皱眉,狐疑的看了眼所长,挪了挪脚步看到我的半截身体。
“夫人!沈总刚打过电话,让您去公司一趟。”
那脚步顿住,调转方向准备离开。
眼看着希望又要再一次破灭。
我忍着眼前的眩晕,最后喊出了一句。
“妈妈,我还想听你弹琴......”
接着,就完全失去意识。
啪的一声,妈妈的包掉在地上。
她不顾形象的推开周围的人,直直的望向手术台上的我,瞬间肝肠寸断。
“小月!小月!”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夫人,她好像叫宋菲菲,不叫小月......”
“王德发!你对她做了什么!”
妈妈猩红着眼,怒视着王所长。
王所长犹疑了片刻,突然瞪大眼睛后退了两步。
“夫人......她真是您要找的人?”
“我还什么都没做,这是那个自称是她婆婆的人做的!”
“快去把人给我抓回来!”所长转头吩咐道。
他颤颤巍巍的看着妈妈怀里的我,问道:
“可她的三叶肺不是做手术才......妈的,着了这个老太婆的道了!”
“她还被那个老太婆踹了几脚,好像流产了......”
“口上的刀伤也是她的!”
妈妈颤抖着把我身上的白布掀下来,捂着心口忍不住落下泪来。
“快叫大夫!”
“对对对!大夫!”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天堂走了一遭。
天堂有爸爸妈妈,还和小时候一样。
妈妈把我抱在怀里:“我们一家人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而老公婆婆一家,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拖进。
他们张牙舞爪地想要困住我:“你还想往哪里跑?你生是我孟家的人,死是我孟家的鬼!”
我一直跑啊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钢琴声吸引过去。
我走的越近,那琴声却越来越小。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人的谈话声音。
“夫人,小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一道憔悴又虚弱的女声响起:
“抓到送她来的那个人了吗?”
“抓到了,现在正关在诊所的仓库里。”
“派人把她看好,还有王德发那伙人,趁着沈总不在竟然阳奉阴违搞起这种地下勾当来,还差点伤了我的小月!”
我的耳边一阵嘈杂。
一边是各种各样的噪杂怒骂声。
一边是妈妈清亮的钢琴声。
我向着琴声走着,想着妈妈肯定在那边等着我。
但妈妈要我在原地等她,不能乱跑。
就是因为乱跑,我才失去了爸爸妈妈。
我停下脚步,琴声也停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立马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月,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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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妈。
我思夜想的妈妈。
她还是记忆里教我弹琴时那样温柔优雅,但仔细端详却增添了几分憔悴和衰老。
“妈妈。”
“小月。”妈妈一张口就是哽咽,“太好了,你没事儿。”
我也忍不住热泪,红了眼眶,滴落在床单上。
很快大夫就进来,给我又仔细做了检查。
“小姐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就是此番过后要好好调养身体。”
妈妈握住我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
“小月,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在了,但你还年轻,妈妈给你请最好的大夫调养身体,以后还会再有的。”
虽然这是在意料之内,但还是不可抑制的心痛。
“妈妈我没事儿,与其让孩子出生变成被利用的筹码,不如让她去投个好胎。”
“况且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爱她就好了。”
妈妈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的思绪纷飞,记忆回到了小时候,我和爸爸妈妈做火车出去旅游,火车途中停靠,我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过去,就错过了火车,也和爸爸妈妈错过了二十多年。
“妈妈,我不该乱跑的......”
妈妈脸上也浮现痛色:“是爸爸妈妈没有看好你......是我们的错。”
“你还那么小,我们怎么就不能把你再看好一点,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说到最后,妈妈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投进她的怀里,再一次哭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平复下来。
“对了小月,我把你的老公和婆婆抓来了,你看......”
我垂下眸子,神色不辨。
“妈妈,她抢走了你送我的翡翠吊坠。”
“我立刻让下属去要回来。”
“不,我要见她们。”
妈妈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孟浩泽和婆婆带进来的时候,下属一个用力,他们踉跄摔在了我的面前。
婆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好几块淤青。
摔倒时发出一声闷哼,却不敢痛呼出声,只是瑟缩的往孟浩泽身边靠。
我这才注意到,婆婆摔断了一条腿。
下属解释说,是她在跑路的时候自己摔断的。
此刻的她狼狈不堪,精神也有些恍惚。
“菲菲......”
我看着她的样子,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浩泽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角。
“菲菲,你救救我和妈,我听说了,沈总和夫人是你的亲生父母对不对,你快跟她们求求情啊!”
“她就是一时糊涂,又没真的把你怎么样,你非得赶尽绝吗?”
看着他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你知不知道你妈对我做了些什么?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问,就又在命令我?”
“她把我送去诊所抵债,我的口被她刺了一刀,还有我们的孩子......也是被她亲手害死的!我在手术台上差点被放血,摘器官的时候你在哪?你有什么资格现在这样跟我说话!”
孟浩泽有些讪讪,态度软了下来:
“妈也是被得走投无路了,不是故意要害你。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你就帮我一次!”
“你就算不为妈考虑,也得为我们的女儿梦梦考虑吧!你难道要告诉她,她的被妈妈害死了?”
我冷笑一声,再看向他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女儿我自己会教养,从今以后,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过几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我把衣角抽回去,他被惯性带倒,摔了个狗啃泥。
“我是不会救你的。”我转头面对着婆婆,“你做的恶事,我绝不姑息!我会把你交给警察,是非曲直自有法律定夺。”
“当初你把我交出去抵债的时候,我也求过你救救我,结果呢?”
“你毫不犹豫的想要把我置之死地!还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7
婆婆和孟浩泽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
却只能换来我毫无感情的俯视。
婆婆膝行到我脚边,哭求道:
“菲菲,我们是一家人,你别生我的气。”
“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最后却赔的血本无归,我是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啊!”
“你就看在梦梦还小,看在你和浩泽夫妻一场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这么多年,我可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的......”
我冷哼一声,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可别,我可担不起您的一声女儿。”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她的啜泣声。
我沉默半响,伸出手去。
“把吊坠还给我。”
她忙不迭的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翡翠吊坠,塞到我的手上。
我把它拿在手里摩挲,正好摸到了背面有一处小小的凹陷。
刻的是一弯月亮。
这吊坠陪了我二十多年,是我这二十多年里,唯一的慰藉。
而这个刻着月亮的翡翠吊坠代表的是我的身份。
可即使没有这枚吊坠,我也还是我。
我还是爸爸妈妈的小月。
“东西都还回来了......能不能......”
“爸,报警吧。”
“不要!”
孟浩泽惊叫一声,想朝我扑过来,却被妈妈的下属毫不客气的推开。
“老婆,你是我老婆,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坐牢吧!”
“我们是一家人啊!”
妈妈实在没忍住,让下属在孟浩泽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住口!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和你这种货色是一家人了!我们找了她二十多年,她在我们沈家是千娇百宠的公主,却在你们家被这样糟践!”
“你们不配做她的家人!”妈妈深吸了几口气,“你们本就不配做人!”
妈妈说完,几个下属就把他们押着带出去了。
我眼眶有些发热,逃避地望着窗外,看着这来之不易的阳光。
当时我和婆婆被单独困住,僵持不下时,我承诺的那句。
只要她说出真相,我以后还是会把她当家人孝敬。
这不是我为了活下去的权宜之策,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她当时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兴许我们现在。
真的会是一家人。
可惜了,是她亲手毁掉了这个家。
“妈妈,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带我回家。”
8
妈妈带着我来到郊外的一栋别墅。
“爸爸妈妈这些年做生意发了家,但还是喜欢与世隔绝的闲适生活。”
“就把咱们家选在了这里,但还是不断有麻烦事儿找上门来。”
“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人也开始自作主张,阳奉阴违。”
“那个王德发就是背着我们,在诊所偷偷搞灰色产业。”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找你,但身边的隐患也越来越多,为了不引人怀疑,顺便揪出背后这条大鱼,我和你爸才想了这个办法。”
“对外声称我得了重病,需要合适的器官移植,对手下吩咐的则是照着我的特征,找个替身。”
妈妈的神色郁郁,看向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疼惜。
“但也正是因此,让你经历了这么多。”
“是我们不好,在你小时候就没照顾好你,长大了更是差点害了你!”
“我都不敢想,若是我晚到一步,王德发会......”
我拉住妈妈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妈妈。
“我没事儿妈妈,一切都结束了。”
“那王德发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的眼睛有点红,用力的点了点头。
“已经移交相关部门处置了,他这些年背着我们搞诈骗,放,贩卖器官......估计这辈子也就在牢里度过了。”
想起他在诊所对我做的事儿,我现在还一阵恶寒。
我闭了闭眼,让自己不去回忆。
妈妈把我带进了房间,里面保姆马上迎了上来,怀里还抱着我的女儿。
“梦梦?”我接过孩子,惊讶地回头看向妈妈,“您什么时候把她接来的。”
“把那对母子带走的时候就接来了,我们既然要一家人团聚,当然不能缺了我的小外孙女。”
我的心顿时软下去一块。
梦梦也很喜欢妈妈,看见妈妈就会咧着嘴傻笑。
妈妈带着我参观家里,布置的十分温馨,装修也是我喜欢的风格。
二楼还给我留了一件位置最好的卧室,里面都是我曾经用过的东西,他们都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
客厅里摆着一架大大的三角钢琴,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走丢过,一直在这里长大一般。
我有些鼻酸,妈妈看着我笑了,把我拉到钢琴边坐下。
“还记得妈妈教你的那首曲子吗?”
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钢琴,就连记忆里的那段旋律,也有些模糊了。
但此刻坐在妈妈身边,和她共弹一架钢琴,那段熟悉的旋律就自然的在我的手下流淌。
一曲终了,我们相视一笑。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妈妈,我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爸呢?”
妈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前段时间有事儿出国了,算着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9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就打开了。
爸爸从车上下来,着急的甚至身影都有些颤抖。
时隔二十多年再一次见到爸爸,我瞬间红了眼眶。
“爸,我回来了。”
“小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爸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
我仰头看着爸爸,他老了,比起妈妈略微沧桑但依旧美丽的脸,爸爸已经白了半头的发。
被困在诊所,我曾无数次想象爸爸如今变成了一副什么模样。
一定是威严、不苟言笑的。
却没想到是这么的慈爱,甚至有些苍老。
时隔二十多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
爸爸妈妈拼了命的想要弥补我,我刚回来就把各种股份财产往我身上塞。
爸爸说以后他的所有产业都是留给我一个人的,但我没有立刻接手,而是出去玩了一段时间。
这些年我一直害怕出去旅游。
小时候就是在旅游种的一个转身,失去了爸爸妈妈。
我很怕再一个不慎,又会失去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再也不会弄丢我的家了。
我天南海北的玩了一遭,看过了世间的山川湖泊,奇观异景。
然后回到家里,首先接手了那座已经被查办的诊所。
王德发因为罪责重大,已经被判了。
还有当天所有的参与人员,也都被判了刑。
我的那个婆婆因为牵扯太多,法院还在进一步审理。
但坐牢肯定是逃不掉的了。
至于孟浩泽,我已经给他寄了离婚协议。
起初他不同意离婚,打死不签。
我也懒得和他扯皮,直接找律师介入。
等法院传票送到孟浩泽手上的时候,他才傻眼,忙不迭的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他曾经来诊所堵过我几次。
许久未见,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胡子拉碴,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他一见到我就跪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然后哭着给我道歉。
“菲菲,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我妈会对你做这种事情,我是不知情的,求你原谅我一次。”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而且,我们的女儿也不能没有爸爸的啊!”
“只要你肯原谅我,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种鬼话,我本没有兴趣听,直接叫来保安,把他扔了出去。
当年我嫁给他后,他说没钱买房,就只能和婆婆住在一起,蜗居在老房子里。
婆婆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跟我找不痛快。
而我只能委曲求全,努力扮演一个孝顺的儿媳,却怎么也不能让她满意。
孟浩泽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他都能美美隐身。
纵然我和婆婆闹出天大的矛盾,他都置身事外。
这种漠视,又何尝不是一种暴力。
过去的我执着于拥有一个家,才百般忍耐,即使受了再多委屈都不敢提离婚。
但一味的忍让只能换来变本加厉。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家。
后来我听说,婆婆用的钱,是把家里的所有资产都抵押换来的。
她一入狱,家里的房子车子全都被收回,要债的上门去把所有值钱东西都抢走。
即使这样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债主就只能追着孟浩泽要债。
几次追到孟浩泽工作的地方,公司为了影响,把他开除了。
现在的他背负了一身债务,到处东躲西藏,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我听后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反应。
一切都是因果。
后来,爸爸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我见到他便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我们自然的熟络起来,然后自然的相爱。
他心疼我的过往,也是真心把梦梦当作亲女儿看待。
我们终于领证结婚。
过去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可望不可及的家,现在就牢牢攥在手中。
我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