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妈妈的耀孙去享真福后,她悔疯了

送妈妈的耀孙去享真福后,她悔疯了

作者:吨蹲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短篇小说《送妈妈的耀孙去享真福后,她悔疯了》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吨蹲,主人公是耀祖小盼。第一章女儿被领养的前一个小时,我加入的母婴群里有人提问。[生了个女儿,我该怎么才能好好把她养大?]许多人分享经验,但一个极度眼熟的头像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女娃就是贱,你对她越坏她反而越心疼你。][像...

第一章

女儿被领养的前一个小时,我加入的母婴群里有人提问。

[生了个女儿,我该怎么才能好好把她养大?]

许多人分享经验,但一个极度眼熟的头像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

[女娃就是贱,你对她越坏她反而越心疼你。]

[像我家这个赔钱货,小时候桌子上的剩饭,狗吃一半她吃一半,吃狗饭照样长这么大了。]

[第一胎生了她,我几年没在婆家抬起头,当家的天天骂我生个讨债鬼,我转头就拿她撒气,往死里打,打完了抱着她哭两声,她转头还来心疼我,帮着我骂当家的嘞。]

[这不是生了耀祖,当家的又好赌,攒不够彩礼,我在她面前装模做样说讨口也不会找她要一分钱,她自己一件衣服穿十年都舍不得换,结果跪着求我把她毕业后赚的所有钱拿去给耀祖的彩礼,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结果儿媳还要市区里的房子才肯嫁过来,我当然知道赔钱货的钱都给我了,我只好说我得了绝症,骗她去卖肾,伤口都没好一直流血,又骗她去卖身,一晚上接十个客人,幸好这个贱皮子还是值点钱,卖了八十万,我直接给耀祖全款买了房,只写了耀祖一个人的名字。]

满屏99+的消息,全是她在得意的传授着她的养育经验。

群里的群友没忍住指责她:[你不怕她发现真相找你闹?]

听见这话,妈妈嗤笑一声,越发笃定。

[她是我生的,整个人都是我的,我只是要她的血和肉,又没要她的命,凭什么找我闹?]

[她也不安分,叫她去卖几次还整个孽种出来,也是个赔钱货。]

[天天把心放在孽种身上,照顾我都不用心了,恰好有个早死的男娃要配阴婚,我骗她是领养,她现在还觉得是让那个孽种去过好子嘞,刚好把配阴婚的钱给我大孙子买尿不湿。]

我点开那人的头像,备注上亲爱的妈妈五个字像一把尖刀刺进我眼球,原来她口中的赔钱货,就是我。

怀里的女儿冲我啊啊的笑,我捏紧手机,她竟然骗我女儿是去享福,那我就送她的孙子去真享福。

1、

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字像一刺反复扎进我的眼球,眼眶酸得发疼,很快屏幕就模糊一片,再也看不清任何字。

妈妈字里行间的轻视和嫌弃,把我前半生对她毫无保留的付出和心疼,衬托得可笑又荒唐,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我抱着女儿踉跄几步,后背撞上粗糙的墙壁才稳住身体。

刚刚还在笑的女儿仿佛也察觉到我的不安,小嘴一撇,就要哭起来,我赶紧放下手机轻轻哄着女儿。

一张沾着恶臭的婴儿包被丢在我脸上,弟媳周婳抱着儿子笑嘻嘻开口。

“小姑子,反正你也没事做,天赐拉了点粑粑在包被上,帮我洗了呗。”

“还有,领养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把侄女也打扮净点,免得被人嫌弃。”

“虽然来路不正,但命还不错,还有人愿意花三万领养她,以后嘛...去过好子。”

我咬了一下舌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暗哑着声音反问。

“为什么妈没告诉我领养还会给三万?”

周婳脸上的笑僵住,眼神骨碌碌乱转,一副心虚的模样,眼睛却在看见身后出现的人时,定了下来,委屈的开口。

“妈,小姑子问我为什么她不知道领养人给了三万块钱。”

“这是怀疑我把三万块钱私吞了啊,苍天作证,我周婳嫁进你们徐家,给徐耀祖生了个儿子,不过关心一下侄女,就被怀疑私吞钱财,我..我要给我妈说,说你们徐家欺负我一个外姓人呜呜呜。”

她扯着嗓门哭嚎,吵得我本就混乱的思绪更是陷入死局,直到她被妈妈呵斥安静,她才赌气抱着儿子离开。

我闭了闭眼,好半天才敢转身面对我心疼了二十五年的妈妈,也被她算计了二十五年的妈妈。

我以为自己能忍下情绪,可一看见她的脸,刺骨的痛从心底翻涌而上,痛得我喉间溢出一声悲鸣,眼泪滚滚而下。

妈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坐着轮椅过来拍了拍我的背。

“哭什么?小盼过去是享福,领养人马上过来了,你哭这么厉害坏了他们心情,不要小盼怎么办?”

她接触着我皮肤的手粗糙微凉,曾经我从她的双手中汲取力量,也为了她能多看我一眼而拼命付出,现在我只觉得这双手是缠绕在我脖颈间,要勒死我的毒蛇。

我下意识避开她的手,望向她的目光里,竟然还怀着最后一丝期盼。

“妈,小盼是我女儿,是你孙女,你看看她啊,这么乖,你舍得她吗?”

我把女儿的小脸小心翼翼对着妈妈,只一眼,但她迅速变了脸色,厌恶的躲开。

“行了,你也不用试探那三万去哪里了,医生说我的病还需要疗养,那些钱是我拿去疗养了,和婳婳没关系。”

说到这里,她勉强放柔了表情,叹着气低落的开口。

“招招,我知道你为了治好我的病,付出了很多,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妈妈保证,这三万是最后花你的钱行不行。”

“你这么爱妈妈,一定不会介意吧,如果你实在不想给妈妈花这三万,妈妈马上去医院把钱拿回来还给你,虽然医生说我不调养好身体会少活几年,可我更不愿意招招和我生气。”

妈妈定定望着我。

“招招在这里自己冷静一下吧,妈妈就不打扰招招了。”

她推着轮椅离开,只留下我哭得身体发软。

2、

她骗我的时候真的很真,眼里盛满不舍,仿佛我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

所以从我出生开始后,就一直在相信她的话,相信她拿起藤条往死里打我时,是不得已,不然怎么会在伤害我之后,抱着我哭的撕心裂肺。

她突然打来电话和我讲临终遗言的时候,我抖着身体第一时间赶去她身边,跪在她身前抱着她的腰求她别离开我。

“妈,我可以赚钱,不管再贵我都可以给你交医疗费,求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妈妈擦了擦眼泪,面色苍白。

“招招,医生说一周后必须做手术,不然妈只能等死。”

“但八十万真的太多了,你和耀祖都是妈的孩子,耀祖娶老婆才给了彩礼,你也要生活,妈也舍不得你们为了我,去赚辛苦钱。”

她拉起我的手,轻轻为我带上一个银手镯,是我从小到大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招招,妈没本事,现在才给你带上银手镯,希望我死了之后,它能你平平安安。”

妈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蹒跚着给我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招招多吃点,记住这个味道,以后想妈妈了,就自己煮一碗吃。”

眼泪不停滴进面碗,那是我吃过最咸的一碗面,我一度哽咽得咽不下去。

晚上妈妈拍着我的背,哼着童谣哄我睡觉。

“妈妈不怕死,妈妈只是放心不下招招,当年你就巴掌这么大,妈妈天天抱着你,才让你长这么大。”

我崩溃地摇头,哭成一个泪人,妈妈的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来。

是一条器官买卖的广告,见我看过去,妈妈慌乱的遮住屏幕。

“招招别看,如果你真的为了妈妈去卖器官换钱,妈妈会心碎的。”

一个念头盘旋在我脑海中,我握住妈妈的手,抖着声音问。

“妈妈,是不是我卖了器官,就能凑够钱救你。”

“招招,虽然少了几个器官你还是能活下去,但妈妈舍不得..舍不得招招为我吃这些苦。”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沉沉睡去,可她的手机却没锁屏,我脑海里浮现出妈妈抱着我哄睡的场景,亲着我额头说我是她最爱的孩子的场景,最后死死咬住唇,拨打了那通电话。

我偷偷去了那个黑诊所,一颗肾10万,半片肝5万,黑诊所的人把我上下打量了遍,嗤笑了一声。

“这些我都是给的你高价了,如果你非要八十万,我也能替你凑出来,毕竟你的卵子也值不少钱。”

手上的银手镯搁得我皮肤通红一片,我强忍下因为恐惧发颤的身体,躺在了那片布满暗色血渍的手术床上。

“我要80万。”

黑诊所本不舍得给我用足量的麻药,所以挖取器官的全过程,我都透过那盏无影灯清晰的看见。

我的身体被人撕开,带着手套的手不断在我体内搅动抠挖。

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我的全身,我疼的放大瞳孔,连眼角都被撕裂,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人在极度疼痛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我嘴巴大张着,可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徒劳的伸向上空。

真的..好疼好疼好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走出那间诊所,八十万一分不少被打进妈妈的卡里,我命悬一线躺在病床上。

可我那时太蠢,一心想着妈妈能快点接受治疗,没发现她拿到钱之后,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抛下一句好好养伤就再也没有消息。

我在医院焦虑的每天给她发消息,小心翼翼询问妈妈有没有治好病,恐惧听见她还是没治好的噩耗。

那段子,是我脑海深处一触及到就会痛不欲生的回忆。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猛的吸气,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是妈妈和另一个骂她不配当妈的人吵了起来。

[我只是叫她去卖身,谁知道会生个孽种,她还想让我抱,我看见那个连生父都不知道的孽种就恶心得像吐。]

[其实钱本来也够了,但房子总要装修嘛,她全身上下能卖的都卖光了,只能卖身。]

妈妈说完,十几张装修奢华的照片发出来,我看着上面的水印时间,只觉得痛苦像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捂着眼睛,明明眼泪掉个不停,却没忍住笑起来,笑自己愚蠢。

10月27号,我的梦魇。

事实并不是我主动去卖身,而是。

3、

我出院回到出租屋的那晚,十个黑影出现在我的房间。

我连尖叫都没发出,就被人摁倒在床,毫不留情的贯穿。

没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洒了满地,等警察和妈妈赶来的时候,我仿佛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残破的躺在血泊之中,污浊的液体混合鲜血黏在我的皮肤上,我的胃抽搐着,扭头却呕出一口血。

我死死抓住妈妈的手,狰狞的开口。

“妈妈!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妈妈面色虚弱不断点头。

“招招放心,妈妈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可招招,妈妈治疗到了最后一个疗程,还差十万,他们愿意拿出十万,求你签谅解书。”

“招招,妈妈真的很想很想再继续陪着你。”

我愕然等大眼睛,灵魂仿佛都被妈妈的话撕成两半,一半咆哮着报仇,一半却咆哮着救妈妈。

可我现在才知道,我一边呕血一边签下谅解书的时候,妈妈正在为弟弟的新家选地板。

“浅色不好看,选深色,深色耐脏。”

我躺在残破的黑诊所被掏空器官的时候,妈妈正带着弟弟看新楼盘。

“哎哟,我们家不差钱,要买就买大房子,这么小的房子怎么配得上耀祖。”

[她生的孽种本来还不想送走,可配阴婚给的三万块钱,刚好够我大孙子买尿不湿。]

[我就给她下了点药,让她精神紊乱,差点掐死那个孽种,才同意送出去。]

[幸好我去得及时,孽种要是死了,三万块钱还要还回去。]

几条购物链接出现在群聊。

[你们帮我看看,那款尿不湿最好?我要给我大孙子买最好的。]

每一款链接的价格都很昂贵,可我却无心计较,哆嗦着抬起女儿的头,她脖子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掐痕。

是我吃了妈妈端给我的番茄鸡蛋面当晚,女儿哭闹不止,得我精神崩溃,下手掐的。

她的脸在我手下变得青紫,小手在空中胡乱舞动。

“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被甩飞出去,额头砸在凳子上,血流不止,疼痛让我的大脑瞬间清醒,可我本顾不上被鲜血遮挡的视线,在女儿沙哑的哭声中,我恐惧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连背后都渗出冷汗。

我差点亲手死自己的女儿。

妈妈护在女儿身前,满眼失望的看着我。

“你不想送小盼走,迟早会害死她!”

“徐招尔,你精神不正常自己知道吗?你难道要小盼跟着一无所有还精神有问题的你长大吗?”

我不想害死女儿,也明白妈妈的意思,我所有钱都给了妈妈,残破的身体也找不到工作,我本没能力把女儿抚养大。

我呜咽着扇自己巴掌,一下下朝妈妈磕头。

“我同意把小盼送出去,求你了妈妈,别让我继续伤害小盼。”

可原来她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想小盼好好活着,我的小盼,只配变成徐天赐的尿不湿。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我尽力压下所有情绪,轻轻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喃喃自语。

“小盼别怕,妈妈会保护你。”

“徐招尔,领养人来了,你赶紧把小盼带出来。”

妈妈高兴的声音传来,我抱紧女儿,缓缓朝大门走去。

来接小盼的夫妇穿着艳红的衣服,我犹犹豫豫的把怀里的孩子递出去,轻轻开口。

“你们对他好一点。”

女人瞧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收了我的钱就别假模假样了,她能有今天都怪你。”

她毫不犹豫的把哭闹的孩子抢走,上车扬长而去。

我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一个行李被人丢了出来,陈旧的衣服散落一地。

“招尔,你是姐姐,弟弟已经生了孩子,家里也不够地方给你住。”

“反正你迟早要出去工作,直接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刚好把房间腾出来给天赐当玩具房。”

妈妈完全没有病态,动作利索的丢完东西,不再掩饰面上对我的不耐烦,她嫌弃的自言自语。

“脏死了,还要彻底消毒一次才能给天赐玩,别给我大孙子染上脏病。”

我彻底被她榨价值,她也不需要装爱我。

我没管地上的行李,缓缓笑起来。

“不需要你说,我也会带着小盼搬走。”

妈妈愣了愣,屋里突然传来周婳的尖叫。

“妈!天赐不见了!”

第二章

4、

周婳的尖叫撕裂了屋内的平静。

她疯了一样冲进每个房间,把抽屉柜门摔得震天响。

“天赐!我的天赐!”

妈妈从轮椅上站起来,原来她本不需要这玩意儿。

一巴掌甩在周婳脸上:

“闭嘴!找!快找!”

我在门口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外套下的女儿睡得正熟。

刚才递出去的是裹着旧衣服的枕头,真正的小盼贴在我口,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来。

她们翻遍了屋子,连马桶水箱都打开看了。

“没有,哪里都没有。”周婳瘫坐在地上,妆容糊了满脸,“报警,对,报警!”

妈妈没理她,目光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徐招尔,”她声音很冷,“天赐在哪儿?”

我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我怎么知道。”

周婳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瞪着我:

“是你!肯定是你把我儿子藏起来了!”

“我一直在这儿。”我说,“看着你们把小盼送走。”

妈妈掏出手机打电话,脸色越来越沉。

挂断后,她盯着我:

“那对夫妇的电话是空号。”

周婳的哭声更凄厉了。

妈妈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掀我的外套。

我后退一步,让她看见女儿熟睡的脸。

“小盼?”她愣住了,看向门外车子离开的方向,又转回来,“刚才他们抱走的是什么?”

我拉开外套下摆,露出枕头一角。

妈妈的脸扭曲了。

震惊、愤怒、还有被背叛的不可置信。

“你做了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笑了。

涩、嘶哑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我只是没让我女儿去配阴婚。”我说,“没让她变成徐天赐的尿不湿。”

周婳的哭声停了,她茫然地看着妈妈:

“什么阴婚?什么尿不湿?”

妈妈没回答。

她扬起手要打我,二十五年来她一直这样,我从未反抗过。

但这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停在空中,我们都愣住了。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挣扎,粗糙得像砂纸。

“放开!”她厉声道。

我握得更紧:

“妈,我在黑诊所被挖器官的时候,疼得想死。但我想,只要能救你,我死了都行。”

她挣扎的力道小了些。

“后来我被十个男人,签谅解书的时候一边签一边呕血。我想,只要能让你治病,我怎么样都行。”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甚至我差点掐死小盼,醒来第一件事是给你磕头,求你把她送走。我以为你是为我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但原来,你只是在算计。算计我的肾值多少钱,我女儿一条命值多少钱。”

我松开了手。

妈妈踉跄着后退,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复杂。

“那些钱......”她试图辩解。

“给你儿子买房了。”我说。

“给你孙子买尿不湿了。妈,你的病早就好了吧?或者说,你从来就没病过?”

周婳彻底傻了,她看着妈妈:

“妈,她说的是真的?你骗小姑子的钱给耀祖买房?你还要卖她女儿?”

“你懂什么!”妈妈冲周婳吼,“耀祖是我儿子!是这个家的!徐招尔一个赔钱货,她赚的钱不该给弟弟用吗?”

周婳张着嘴,说不出话。

警笛声就在这时由远及近。

妈妈猛地看我:

“你报警了?”

“不是我。”我说。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对红衣服夫妇发现抱走的是枕头,一定会报警。

敲门声响起。

妈妈深吸一口气,让周婳去开门。

两名警察站在门外,一男一女。

“接到报警,这里可能涉及儿童拐卖。”男警察说,“谁是徐招尔?”

5、

我上前一步。

女警察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我:

“刚才有人报警,说一对夫妇从你们家抱走婴儿,结果是枕头。那对夫妇现在在派出所,说你们诈骗。”

妈妈立刻堆起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那是我孙女,我们给她找了领养家庭......”

“领养协议是伪造的。”女警察打断她,抽出一张纸,“而且你们收取三万元,涉嫌买卖儿童。”

妈妈的笑容僵住了。

“请你们所有人都跟我们出所协助调查。”男警察说,“还有,徐女士,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器官买卖和诈骗的指控。”

妈妈的脸白了。

我抱着女儿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妈,你说得对,女娃就是贱。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活得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我。

我没回头,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

派出所里,我坐在单独的房间里。

女儿被女警抱去喂了。

女警察给我倒了杯水:

“徐女士,你要报案吗?”

我点头,开始讲述。

从妈妈骗我卖器官,到我被她我签谅解书,到我差点掐死女儿,到她要卖小盼配阴婚,到我在母婴群里看到的一切。

我说得很平静,手却在抖。

女警察快速记录着:

“有证据吗?”

我掏出手机,打开母婴群的聊天记录。

她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看到妈妈说要卖了我女儿换尿不湿那段时,她放下了手机。

“这些可以作为证据。”她说,“但器官买卖、这些,有其他证据吗?”

“有。”我说。

“黑诊所在城南,我知道医生的样子。案有出警记录和谅解书,但我是被签的。还有,我妈没病,病历是假的。她银行卡的流水,我这些年给她的钱,全都转给了徐耀祖。徐耀祖的房子,全款八十万,是我卖器官的钱。”

女警察记录完,站起身:

“我们会立刻核实。你和孩子暂时留在这里,我们会安排人照顾。”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母亲和弟媳也在接受询问。你弟弟徐耀祖正在赶来。”

我点头,抱紧重新回到我怀里的女儿。

门外很快传来徐耀祖的声音:

“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然后是妈妈的哭腔和周婳的尖叫。

门开了,女警问我:“徐耀祖坚持要见你。你可以不见。”

“我见。”我说。

徐耀祖冲进来,眼睛血红,领带歪斜。

“徐招尔!天赐在哪儿?!”

“我不知道。”

“肯定是你!”他往前冲,被警察拦住,“要是天赐少一头发,我弄死你!”

“徐耀祖!”警察厉声喝道。

徐耀祖喘着粗气瞪我:“把天赐交出来,我让妈原谅你。”

我笑了:“徐耀祖,你还以为这是小时候吗?你哭一哭,妈就会打我?”

他愣住了。

“你住的房子,是我卖器官的钱买的。”我说。

“你娶老婆的彩礼,是我打三份工攒的。你儿子的尿不湿,是我女儿差点被卖去配阴婚换来的。”

“你胡说什么!”他脸色变了,“那是妈给我的!你是姐姐,帮衬弟弟应该的!”

“应该的?”我重复,

“那妈有没有告诉你,为了‘帮衬’你,我被挖了一颗肾?有没有告诉你,为了‘帮衬’你,我被十个男人还要签谅解书?有没有告诉你,为了‘帮衬’你,我女儿差点被我掐死然后卖去配阴婚?”

6、

徐耀祖的脸白了。

“你不知道,对吧?”我笑,“妈怎么会告诉你这些?她只会说,你姐姐又打钱了,你去买新球鞋吧,去请朋友吃饭吧,去付房子首付吧。至于钱怎么来的,不重要。”

“你胡说。”他声音发抖。

“天赐在哪里,我真不知道。”我说。

“但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们想卖我女儿换尿不湿,我为什么要帮你找儿子?”

“那是妈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说,“你会报警吗?会阻止吗?会把你妈送进监狱吗?”

他不说话。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因为那是你妈。因为你还要靠她带孩子,靠她从我身上榨油水。”

我抱着女儿走到他面前。

“徐耀祖,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姐姐了。”我说。

“你住着我卖器官买的房子,用着我女儿命换的尿不湿。这些债,你们迟早要还。”

说完,我转身对女警说:

“我话说完了。”

离开时,我听见他在身后低声问:

“天赐,真的不是你?”

我没回头。

两天后,警方告诉我,徐天赐找到了。

在妈妈卧室的衣柜顶层,裹着被子,饿了十几个小时,但没受伤。

“你母亲说是她自己忘在那里的。”王警官说。

“但我们调了监控,那天除了那对假领养夫妇,没人进出你们单元。他们抱走的是枕头,不是孩子。”

“所以孩子只可能是你们家的人藏的。”他看着我,“徐招尔,是你吗?”

我摇头:“我一直抱着小盼,没机会。”

“那只剩下你母亲或你弟媳。”王警官顿了顿。

“我们倾向于认为是你母亲。她发现你调包了小盼,知道事情要败露,就把孙子藏起来陷害你。”

我点点头,不意外。

“她连亲孙子都能牺牲?”王警官问。

“她更爱自己。”我说。

“如果必须在我和徐天赐之间选一个牺牲,她会选徐天赐。因为徐耀祖还能再生,而我已经榨不出价值了。”

王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清醒。”

也许是痛到极致,就看清楚了。

一个月后,案件陆续开庭。

器官买卖案,黑诊所医生指认妈妈主动联系他,谈好八十万的价格。

检察官出示了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妈妈在被告席上说:

“我没有我女儿,是她自愿的。”

检察官播放了我偷偷录的录音。那天晚上,妈妈哭着说想活下去,又幽幽地说听说有人卖器官。

法庭上一片寂静。

妈妈盯着我:

“你居然录音…”

我平静地看着她。

器官买卖案,妈妈被判十年。

案,十个嫌疑人全部抓获。

他们供认是妈妈联系他们,说我“不听话”,需要“教训”,报酬十万——正是谅解书上的“赔偿金”。

法庭上,妈妈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说:

“她不该反抗的,她是我生的,就该听我的话。”

旁听席哗然。

案,妈妈作为主谋,判十五年,合并执行二十年。

拐卖儿童案,红衣服夫妇承认妈妈主动联系,说有个女婴可以配阴婚,开价三万。

拐卖儿童罪,判八年,最终合并执行二十五年。

全部庭审结束,我在法院门口见到徐耀祖和周婳。

徐耀祖瘦得脱形,周婳抱着哭闹的徐天赐。

“徐招尔!”徐耀祖红着眼吼,“妈被判了二十五年!你满意了?!”

“那是她罪有应得。”

“她是你妈!”

7、

“所以她就可以挖我的肾?卖我的女儿?”我反问。

“徐耀祖,你真的以为你的房子、车子、彩礼,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说不出话。

周婳小声说:

“小姑子,我们知道错了,错了,现在妈进去了,我们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从今天起,我和你们再没关系。”

我转身要走,徐耀祖喊:

“房子要被查封了!那是我的房子!”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是用赃款买的,当然要查封。徐耀祖,你二十八岁了,该学会自己赚钱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王警官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是案件文件副本。还有,检察院帮你申请了司法救助,三十万赔偿金已经打到你卡上。”

我接过,沉甸甸的。

“你母亲想见你一面。”

“不见。”

“她说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

王警官点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们。”他递来名片,“好好生活,徐招尔。你值得更好的。”

我说谢谢,抱着女儿走进阳光里。

三年后,南方某沿海城市。

我经营着一家小烘焙坊,每天清晨烤箱飘香。

小盼三岁了,扎着小辫子在店里跑来跑去。

“妈妈!看我做的饼!”她举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饼,脸上沾着面粉。

我咬了一口,甜得发齁,但点头说好吃。

手机响了,是律师林薇。

“招尔,你听说了吗?你妈在监狱里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了。监狱联系徐耀祖,他拒绝接出去照顾。”

我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

“周婳跟徐耀祖离婚了,带着徐天赐回了娘家。徐耀祖在工地搬砖,喝酒家暴,子很糟。”

“哦。”我说。

“你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是真的。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人和事,如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无关痛痒。

“对了,店面扩大的资料发你了。妇联想请你去给受家暴女性做分享,考虑一下?”

“好,我看看。”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街对面是幼儿园,下个月小盼就要去上学了。

“老板娘,结账。”

我笑着走过去,收钱,找零。

这样的生活,平凡,踏实。

晚上打烊,我牵着小盼回家。

我们在老小区租了一楼,带个小院子,种了月季和薄荷。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唱歌好听。”小盼洗手时说。

“唱给妈妈听听。”

她声气唱:“小星星,亮晶晶......”

我听着,眼眶发热。

三年前,她差点被卖去配阴婚。三年前,我差点掐死她。三年前,我以为我们完了。

但现在,她可以在阳光下唱歌。

而我,可以安心入睡,不再担心有人夺走一切。

“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没哭,是高兴。”我亲亲她的脸,“因为你是妈妈的小星星。”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夜晚,哄睡小盼后,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店面资料和妇联邀请。我一一回复。

然后点开空白文档,开始写我的故事。

不是为同情,也不是为报复。只是想告诉那些还在黑暗里挣扎的人。

你可以逃出来。

你可以重新开始。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文档开头,我写下:

“女儿被领养的前一个小时,我加入的母婴群里有人提问......”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女儿睡得香甜。

我敲击键盘的声音,轻快而坚定。

像心跳,像脚步,像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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