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送到婚礼上,老公正在和孕妇拜天地

年货送到婚礼上,老公正在和孕妇拜天地

作者:昨天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角是陈浩秀英的热门小说年货送到婚礼上,老公正在和孕妇拜天地是作者昨天所著。第1章 1结婚三年,老公从不带我回老家过年。他总说村里规矩重,怕我这城里媳妇受委屈。我信了,还觉得他体贴。直到今年除夕,我偷偷买了年货,想给他爸妈一个惊喜。可到了村口,却听见鞭炮声中有人喊:“新郎新娘...

第1章 1

结婚三年,老公从不带我回老家过年。

他总说村里规矩重,怕我这城里媳妇受委屈。

我信了,还觉得他体贴。

直到今年除夕,我偷偷买了年货,想给他爸妈一个惊喜。

可到了村口,却听见鞭炮声中有人喊:

“新郎新娘拜天地!”

我挤进人群一看,那穿着喜服的新郎,竟是我结婚三年的老公。

而他身边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肚子已经隆起......

1

结婚三年,陈浩从不提带我回老家的事。

第一年春节,明意,我们村穷,怕你住不惯。”

第二年说,“我妈身体不好,家里乱糟糟的,等收拾好了再带你回。”

第三年脆说,“回去就得被催生,你工作正关键,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每次说这些时,他都搂着我,语气温柔得像为我考虑。

但今年,我不想再等了。

行李箱里塞满了年货,给公公的西洋参,给婆婆的羊绒衫。

都是挑最好最贵的买。

我想给陈浩一个惊喜。

在导航里,我输入他身份证的地址上的清水县陈家沟。

晚上九点十二分,我开进了清水县地界。

山路越来越窄,导航不断提示前方路段数据缺失。

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

村口挂着大红灯笼,把陈家沟三个字照得发亮。

有音乐声,唢呐声,还有人群的哄闹声。

看来今天村里有人办喜事。

我放慢车速,想找个人问路。

一个扛着板凳的大爷从车前走过,我探出头。

“大爷,请问陈浩家怎么走?”

大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找陈浩?”

“对,我是他......”

“往前直走,最热闹那家就是!”大爷打断我,咧嘴笑,

“他家今天正办喜事儿呢,你可赶巧了!”

办喜事?我心里咯噔一下。

往前开了两百米,音乐声震耳欲聋。

一家院门口挤满了人,门上贴着崭新的喜联。

我停车,挤进人群。

院子里正在拜堂。

司仪拖着长腔喊:“一拜天地。”

穿西装的新郎转过身,侧脸对着我。

那张脸,我看了三年。

是陈浩。

他手里牵着红绸,另一端是个穿大红喜服的女人。

女人盖着红盖头,但腰身肚子隆起,至少五六个月了。

“二拜高堂。”

陈浩和女人转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两位老人。

我认得他们。

合影里陈浩给我指过,这是他爸妈。

他们笑得满脸褶子,正接过新娘敬的茶。

我手里的车钥匙,啪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不大,但陈浩突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成了面具。

他手里的红绸,唰地掉在了地上。

2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唢呐声、鞭炮声、人群哄闹声......全变成了嗡嗡的耳鸣。

我只能看见陈浩那张脸,现在挂着我没见过的红光满面。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旁边有人推他,“浩子,咋了?继续啊!”

司仪也催,“新郎官,快接盖头啊!”

陈浩没动。

他盯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慌乱。

“浩哥?”新娘伸手想拉他。

陈浩猛地甩开红绸,大步朝我走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所有人都看我。

那些眼神像针,扎得我浑身发麻。

“你怎么追到这里了?”陈浩走到我面前,声音很大,故意让全场听见,

“大过年的跑我们村闹事?”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陈浩,你......”

“有什么事儿我们以后再说?”他打断我,背对人群,朝我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我懂,快走,别闹。

以前每次吵架,他要面子,都用这种眼神让我闭嘴。

我总妥协。

但今天,我看着那个穿喜服的女人,看着她的肚子......

“怎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不需要我这个妻子给你持纳妾?”

现场一片死寂。

然后轰地一声,人群炸了。

“啥?妻子?”

“浩子不是在城里单身吗?”

“这女的胡扯吧......”

陈浩脸白了,但嘴更硬,

“疯了吧你!我媳妇在里头站着呢!”

“那才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王秀英!你是哪来的神经病?”

院里,新娘自己掀了盖头。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长相普通,但眼睛很亮。

她手护着肚子,瞪着我。

“你谁啊?”她声音尖,

“今天是我和陈浩的大喜子,你来找什么晦气?”

公婆也冲过来了。

婆婆矮胖,跑得却快,一把推在我肩上,

“哪来的蹄子?敢坏我儿子好事?滚!”

我踉跄一步,后腰撞在院门的石墩上,疼得抽气。

公公跟在后面,指着我骂,

“大过年的跑人家里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报警?”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啊,报啊!让警察来看看,到底谁在重婚!”

“重婚”两个字像炸弹,人群又炸了一轮。

王秀英脸色变了,看向陈浩,

“浩哥,她说的是啥意思?啥叫重婚?”

陈浩额头上全是汗,

“秀英你别听她胡说!这女的是我城里公司的同事,”

“一直缠着我,我没理她,她就疯了!”

他转向我,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明意,现在滚,我还能给你留点脸。”

“给我留脸?”我盯着他,

“陈浩,你在这儿拜堂,想过给我留脸吗?”

我掏出手机,想找结婚证照片。

我手机里存了电子版。

但手抖得厉害,解锁三次都按错。

婆婆扑上来抢,

“掏手机?想拍我们?我告诉你,没门!”

手机被她打飞出去,摔在泥地里。

屏幕黑了。

几个本家兄弟围过来,都是三十来岁的壮汉,喝得脸红脖子粗。

“浩子,咋处理?”

陈浩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像看陌生人。

“轰出去。”

两双手抓住我胳膊,把我往外拖。

“放开我!陈浩!你敢!”

我被拖出院门,鞋掉了一只。

一个汉子朝我吼,“滚!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院门砰地关上。

院内唢呐又响起来了,“礼成,送入洞房!”

哄笑声,掌声,鞭炮声。

我瘫坐在泥地里,看着大红灯笼在风里晃。

几个没进院的村民在路边看我,指指点点,眼神复杂。

我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向车子。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反锁。

暖气打开,我抱着方向盘,脸埋进去。

哭不出来。

我发动车子,倒车,调头。

没开远,就在村口老祠堂后面停下。

我从手套箱里摸出备用手机。

连上车载WiFi,登录陈浩的云盘账号。陈浩的云相册是我帮他设置的,一直没改密码。

我点开同步文件夹。

第一张照片跳出来时,我呼吸停了。

是去年春节拍的。

陈浩和王秀英站在老家的院子里,她穿着红棉袄,肚子还没显。

照片时间是大年三十。

我往下翻,下一张照片,是县医院B超室的门外,

他搂着她,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宫内单活胎,孕22周”。

3

推算时间,是八月怀上的。

陈浩说公司组织去海边团建,要去五天。

我信了。

我一张张往下翻。

国庆假期,他和她在县城小餐馆吃饭。

中秋节,他和她在他家院子里吃月饼,

公婆坐在旁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照片里的陈浩,笑得那么放松,是我这三年很少见到的样子。

和我在一起时,他总是“有点累”“压力大”“想静静”。

我以为是他工作辛苦。

原来不是。

是他把精力和笑容,都留给这边了。

我关掉照片,点开微信聊天记录备份。

这个也是我帮他弄的,他不懂,一直开着同步。

搜索“老婆”。

跳出来两个对话。

一个是我,备注是“沈明意”。

另一个是她,备注是“秀英”。

我点开和我的聊天记录,都是,

“嗯。”

“在忙。”

“你先睡。”

点开和她的,密密麻麻。

“宝宝今天踢你没?想你了老婆。”

“我妈说炖了老母鸡,明天我早点回去。”

“城里那个烦死了,天天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装什么贤惠。”

“再等等,等她帮我升了主管,多捞点钱,我就跟她离。”

最后一句,是上周发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眼睛得发疼,但一滴泪都没有。

我退出去,点开手机银行APP。

我和陈浩有个共同账户,用来还房贷和常开销,每月我俩各存五千进去。

我查流水。

过去两年,每月5号,都有一笔固定转账8000块,转到一个叫王秀英的账户。

每月8000,两年就是十九万二。

那笔钱,是我和他一起挣的。

是我加班改设计稿,是他跑客户喝到吐,

是我们省吃俭用想攒钱换大房子的血汗钱。

他转给了她。

我退出银行APP,打开录音备份文件夹。

我手机有个自动备份功能,会把所有通话录音上传云端。

陈浩不知道。

我找到最近的一个,期是三天前,时长17分钟。

点开播放。

先是他妈的声音,嗓门大带口音,

“浩啊,秀英这胎肯定是儿子!我找王瞎子算过了,说是文曲星下凡!”

“妈,你小点声......”

“我跟你说,赶紧把婚离了!秀英肚子大了,等不了了!”

“沈明意工资高,她爸还是退休部有人脉。等我让她帮我升了主管......”

“还等啥等啊?秀英她舅说了,等你回来,就把县里那个铺面给你们开!”

“妈,你不懂。等我站稳了,把秀英和儿子接过来也享福......”

录音到这里,突然有开门声。

陈浩压低声音,“不说了,她回来了。”

录音结束。

我按了暂停。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突然想笑。

原来我这三年,是个笑话。

是个ATM机,是个踏板,是个他嘴里“城里那个”。

在这个村里,在他们眼里,王秀英才是明媒正娶,我才是不知哪来的疯女人。

我重新拿起手机,把云盘里所有证据全部下载到本地。

然后注册了一个新邮箱,把这些打包发过去,备份。

又用微信把关键证据发给我的律师朋友沈薇。

“陈浩疯了?这是重婚罪啊!”

“怎么告?”

“证据齐全,一告一个准。但明意,你得想清楚,告了他要坐牢的。”

我盯着坐牢两个字。

眼前闪过陈浩跪下来求我的样子,闪过王秀英大着肚子哭的样子,闪过公婆骂我的样子。

然后我回复,“想清楚了。”

做完这一切,我瘫在座椅里,浑身力气被抽空。

车窗忽然被敲响。

我吓了一跳,猛地坐直。

外面站着个五十多岁的婶子。

她做手势,让我开窗。

我警惕地按下一条缝。

“姑娘,”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我姓赵,住村东头。今天的事我看见了。”我没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塞进来,

“俩馒头,热的。你吃点儿。”

塑料袋滚烫,烫得我手一缩。

“你别怕,”赵姨往陈家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我不是他们一伙的。我就是......看不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不是第一个。”

4

我捏紧塑料袋:“什么意思?”

赵姨又往陈家方向瞟了一眼,身子往车窗凑近些,

“五年前,浩子在城里打工,带回来一个姑娘。”

“他们在村里摆了酒,没领证。住了半个月,姑娘走了再没回来。”

“浩子说她嫌穷,跑了。”

“三年前,他又带回来秀英,没领证。”

“秀英怀上后,浩子他妈逢人就说,是男孩,是老陈家的。”

赵姨叹了口气,“我儿媳妇也在城里打工,跟我说过这样是犯法的。但村里人觉得摆了酒就是夫妻。”

我手指抠着塑料袋,馒头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

“陈浩在城里......跟我领证了。”我声音发哑,“三年前。”

赵姨愣了一下,眼神更复杂了,

“姑娘,我看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一大家子。陈家在本家兄弟多,真要闹起来......”

“我不闹。”我打断她。

赵姨疑惑地看着我,大概是明白了我的心思。

“对了,按村里规矩,新媳妇第三天要回门。秀英娘家在隔壁村,不远。”

“哪天?”我立刻问。

“初三。一般都是初三。”

我心脏猛跳了两下。

赵姨又塞进来一个苹果,

“晚上冷,车窗别开太大。要是有人来,你就按喇叭,我听得见。”

她说完,裹紧棉袄,快步消失在黑暗里。

我关上车窗,锁死,继续想计划。

远处传来鸡叫。

天快亮了。

村里有了动静:开门声,咳嗽声,泼水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家院门吱呀打开,陈浩走出来,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王秀英也出来了,脸上带着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

我盯着她,直到她回屋。

我发动车子,离开村子,往县城方向去。

得找个网吧,把内存卡里的照片备份。

还得修手机。

最重要的是,

我看向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陈家沟。

初三。

还有两天。

车子刚拐上县道,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对面传来陈浩压低的声音。

“沈明意,我们谈谈。”

“谈什么?是谈你的吗?”

他等了几秒,又说,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但秀英怀孕了,我不能不管她。”

我冷笑出声。

他终于听见了,语气有点急,

“你别这样。我们夫妻三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夫妻?”我打断他,“陈浩,你昨天当着你全村人的面说,不认识我。”

“那是......那是情急之下!”

“那么多人看着,我能咋说?难道当场承认我重婚?”

“所以你就把脏水泼我身上?”我声音发冷。

“沈明意!”他语气重了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坐牢。”

那头沉默了。

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沈明意,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那些证据能告倒我?农村摆酒的多得是,谁管?”

“有转账记录,你每月给她转八千。”

“那是我借给表妹的!”

“表妹?陈浩,你昨天当着全村人拜堂的表妹?”

他被噎住,几秒后恼羞成怒,

“那又怎么样?在村里摆过酒就是夫妻!结婚证在这儿屁用没有!”

“你猜我能不能让它变得有用?”

第2章 2

5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平静地说。

“对了,你妈说秀英怀的是文曲星那段,我也有。”我挂断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我踩下油门,往县城方向开。

路上沈薇给我发消息,

“地址发我,我表弟在附近等着,他是退伍兵,能打。”

我想了想,没拒绝。

“好。但别露面。”

“明白。”

到县城,我先找了家手机店。

导出手机数据后,我随便吃了碗面,然后开车去县法院。

没进去,就在门口停着。

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有律师,有当事人,有哭的,有吵的。

我想象着不久后,我也会站在这里,把一叠证据递上去。

陈浩会是什么表情?

王秀英呢?公婆呢?

他们会跪下来求我吗?

也许会。

但我不需要。

我要的很简单:他坐牢,她拿不到一分钱,他们全家在村里抬不起头。

简单,直接,解恨。

下午我去药店买了些东西:防狼喷雾、辣椒水、还有一个小型报警器。

又去五金店买了把折叠刀,锋利的。

回村前,我去了趟县里的打印店。

把陈浩和王秀英的结婚照片、转账记录、B超单,各打印了十份。

又写了一段话,简单说明情况,最后附上我的电话。

回到车上,天已经擦黑。

我没进村,还是把车停在祠堂后面。

今晚比昨晚更冷。

我裹紧羽绒服,把防狼喷雾放在手边。

手机充着电,屏幕亮着,是沈薇发来的她表弟的照片。

寸头,黑脸,眼神很凶。

叫周强。

我存了号码,设成紧急联系人。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夜里九点,手机震动。

是周强发来的短信。

“已到县城,住悦来旅馆。初三上午九点到村口等你信号。”

“好,谢谢。”

我放下手机,准备眯一会儿。

眼睛闭着,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我猛地坐直,抓住防狼喷雾。

脚步声停在车外。

然后,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明意?开开门,我是陈浩他大伯。”

6

我没开门,只把车窗按下一条缝。

“啥事?”

陈建国蹲下来,摸出烟点上,

“我闺女嫁到城里,去年离了,也是男人在外面有人。”

他吐了口烟圈,“我闺女没你硬气,忍了三年,最后什么都没落着。”

我没说话。

“浩子妈那人,强势,。”

“浩子从小被她管着,想要啥就得给啥。”

“浩子也没骨头,耳子软。”

“但他不是那种天生坏种。就是......贪,又怂。”

“所以呢?”我终于开口,“你想让我原谅他?”

“不。”陈建国抬头看我,“我是想跟你说别硬碰硬。真要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得出来。”

“你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他站起来,踩灭烟头,

“姑娘,你但告赢了又咋样?他坐牢,你出了口气,可然后呢?”

我握紧方向盘。

“我不是劝你忍。拿钱走人,重新开始。你还年轻,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完,转身走了。

陈建国的话在脑子里打转。

拿钱,走人。

听起来很理智,很划算。

但我凭什么?

凭什么坏人做了坏事,只要赔点钱,就能继续过他的好子?

我不要钱。

我要他付出代价。

我打开手机,给沈薇发消息,

“帮我查一下,重婚罪一般判多久,能缓刑吗?”

“两年以下。如果取得被害人谅解,可能缓刑。”

谅解?

我冷笑。

又一条消息进来,是沈薇,

“但是沈明意,民事赔偿部分你可以多要。精神损失费,婚内财产转移追回。”

“多少?”

“你那转账记录,两年十九万二。再加上其他,三十万起步。”

三十万。

不少。

但比起我心里那口恶气,不够。

我看向陈家方向。

院门大开,人来人往。

公婆站在门口,穿着新衣服,给来拜年的小孩发红包。

陈浩和王秀英也出来了。

王秀英换了件红毛衣,肚子更明显了。

她挽着陈浩的胳膊,笑得甜蜜。

王秀英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没理。

我拿起手机,给沈薇发消息,

“帮我查个人,五年前可能在陈家沟待过,在厂里上班。名字不知道。”

“范围太大。有更多信息吗?”

我想了想:

“她可能也是被陈浩骗了,摆了酒没领证,后来走了。”

“我试试。”

中午,赵姨又来了。

这次她直接拉开车门坐进来,递给我一个保温桶。

“饺子,猪肉白菜的,趁热吃。”

我接过,道谢。

赵姨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赵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昨儿个听浩子妈跟人唠嗑,说秀英她舅在县里有点关系,派出所的。”

我心头一紧。

“啥关系?”

“好像是个什么所长,姓王。”

“浩子妈说,就算你报警,他们也不怕。”

我攥紧保温桶。

难怪有恃无恐。

原来是有靠山。

我没说话。

赵姨叹了口气,下车走了。

得换个路子。

我拿起手机,搜索县纪委举报电话。

又搜索市公安局局长热线。

......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是个男人的声音,沉稳,普通话标准。

“我是省电视台《法治在线》栏目组的记者,姓李。”

“我们接到爆料,说您遭遇了重婚诈骗,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我愣住了。

“谁爆料的?”

“匿名。”李记者说,

“但提供了部分证据,我们核实后觉得有新闻价值。您方便接受采访吗?”

“方便。”我心脏狂跳。

“好,地址我短信发您。”

挂断电话,我手心里全是汗。

谁爆料的?

手机震动,李记者发来见面地址。

最后附了一句。

“爆料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这次,别心软。”

7

初二一整天,我开车去了县城,找了家宾馆住下。

洗了个热水澡,睡了这三天来第一个整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晚上八点,李记者又打来电话,确认明天下午两点的采访。

“我们准备暗访,带隐形摄像机。您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隐私。”

“需要我提供什么?”

“证据,越全越好。”

“初三上午,他们应该会从村口走。”

“好,我们提前过去蹲守。”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初三早上七点,我就醒了。

收拾东西,退房,开车往陈家沟去。

到村口时刚八点。

我把车停在隐蔽处,等。

八点半,陈浩家院门开了。

他们上了车,往村外开去。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离十点约谈,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发动车子,慢慢开进村。

村里人少了不少,估计都串门拜年去了。

九点整。

我给周强发短信,“他们走了,你可以进来了。”

“收到。我在村口小卖部,有事喊。”

九点十分。

我下车,走到陈家院门口。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电视声。

我敲了敲门。

“谁啊?”是婆婆的声音。

我没应。

脚步声走近,门拉开。

婆婆看见是我,脸色唰地变了,下意识要关门。

我抵住门板。

公公也过来了看见我,“你又来啥?大过年的找不痛快?”

“进去说。”我推开他们,径直走进堂屋。

婆婆跟进来叉着腰,

“我告诉你沈明意,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转身,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证据,甩在桌上。

“看看。”

婆婆抓起一张,她手抖了一下。

公公也拿起一张,是转账记录。

“这......这是啥?”公公声音发虚。

“陈浩重婚的证据。”我拉开椅子坐下,

“还有他转移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你胡说!秀英是浩子明媒正娶的媳妇!你才是那个......”

“我才是法律承认的妻子。”我打断她,掏出结婚证照片,

“需要我报警,让警察来确认吗?”

“报警?”婆婆冷笑,“你报啊!”

果然。

“重婚罪,在哪都算数。陈浩最少判两年。”

公公脸色白了,“你......你别吓唬人!”

“是不是吓唬,你们心里清楚。”我把证据一张张摊开,

“我已经交给省电视台了。他们下午就来采访。”

“电视台?!”婆婆声音都尖了。

“对。《法治在线》,到时候你们家这点事,全天下都知道了。”

婆婆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公公也慌了,“沈明意,你......你到底想咋样?”

“陈浩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重婚,向我道歉。”

“这......”公公为难,“这太丢人了!”

“不丢人,就坐牢。”

公公沉默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我抬头,看见我那辆白车开回来了。

陈浩回来了。

车停在我面前,陈浩下车,脸色铁青。

他身后,王秀英也下了车,看见我,

“你怎么在这儿?浩哥,她欺负爸妈!”

8

王秀英尖叫着冲来,被我侧身躲过,陈浩一把扶住她。

“沈明意,你想什么?”陈浩盯着我。

“等你。”

王秀英指着鼻子骂我贱人,让陈浩报警。

“正好让警察看看谁在重婚。”我笑了。

陈浩脸色一变,想拉我出去谈。

“就在这儿说清楚。”我站着不动。

邻居们已经围了过来。陈浩压低声音问我想怎样。

“赔偿,公开道歉,然后离婚。”我看着公婆,“他们没告诉你?”

公公叹气承认了。

陈浩眼睛红了,“沈明意,你别我!”

“是我你?”我往前一步,

“三年了,我把工资交给你,人脉介绍给你,我爸帮你升职。你呢?”

“背着我在这里娶别人,把我挣的钱转给她!”

邻居们议论起来。

王秀英冲过来推我,“你才是小三!”

我从包里举起结婚证照片,

“看清楚了!这是我和陈浩三年前领的合法结婚证!”

陈浩想抢照片,我冷冷道,

“原件在我手里,复印件多得是。”

王秀英突然捂肚子哭喊疼,陈浩和婆婆慌忙去扶。

“沈明意!秀英出事我跟你没完!”陈浩吼道。

“你重婚骗人,现在装可怜?”

陈浩挥拳冲来,周强突然出现抓住他的手。

“动一下试试。”

陈浩被镇住了。

我走到人群中间,高举证据。

“陈浩重婚两年,给王秀英转账十九万,她已怀孕六个月!”

证据传看,议论纷纷。

王秀英尖叫反驳,我问陈浩为何不先离婚。

陈浩低头不语。

“因为你贪图我的工资和人脉!”我替他回答,“等利用完了再踢开,对吧?”

陈浩猛地抬头承认。

“是!你工作狂没情趣生不出孩子!我娶你就是看你家有用!”

心冷透了,脑子却清醒,“那就法庭见。”

转身要走,陈浩噗通跪下。

“我错了!钱我还你双倍!别告我,我不能坐牢啊!”

王秀英尖叫,“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陈浩不理,跪求我念三年夫妻情。

“那我呢?我的三年算什么?”

他答不上。

公婆也跪下来求情。

一家三口跪在面前,王秀英抱着肚子流泪。

阳光刺眼,风扬尘土。

心里最后一点柔软彻底冷了。

“二十五万,三天内到账。离婚协议现在签,签完我撤诉。”

陈浩抬头:“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苏晴,五年前那个姑娘,你把她怎么了?”

陈浩脸色惨白。

身后,王秀英突然尖叫。

“苏晴?那贱人还活着?”

9

陈浩厉声呵斥:“闭嘴!”但已来不及。

邻居们顿时哗然。赵姨挤上前。

“浩子,当年苏晴偷钱跑了是不是真的?”

陈浩额头冒汗,“别听她胡说......”

“我胡说?”王秀英指着陈浩哭喊,

“当年要不是你妈说苏晴勾引你,我能嫁你?现在又骗沈明意!你们一家都是骗子!”

她突然脸色惨白捂住肚子,“疼......”

陈浩慌忙抱起她。

“站住。”我拦住他,“车是我的。”

周强站出来:“我送你们。”

他们疾驰而去。

婆婆瘫地哭嚎,邻居们围问苏晴旧事。

公公面色灰败,

“浩子进城后认识了秀英,她家有背景。”

“浩子妈就诬陷苏晴偷钱,把她赶走了,只给了两百路费。”

“她去哪了?”

“不知道......娘家穷,没人来问。”

我给沈薇打电话,“帮我查苏晴下落。”

下午,陈浩回来,王秀英孩子保住了。

“签协议吧,二十五万补偿。”

陈浩咬牙:“二十万!”

“一分不能少。重婚罪闹上法庭,你得失更多。”

他最终颤抖着签了字。

驱车离开时,沈薇来电。

“苏晴找到了。她五年前去了南方打工,但去年......自了。”

我猛地刹住了车。

10

“自”两个字像榔头砸在我头上。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六月,”电话那头的沈薇说,

“在深圳出租屋里吃的安眠药。遗书里......提到了陈浩。”

我闭了眼。苏晴竟走到了这一步。

“她家里人呢?”

“山里父母,穷,收了尸就带回去了。弟弟想报仇,被拦住了。”

沉默片刻,“地址发我。”

“你要去?我陪你。”

“我一个人就行。”

挂断后,我坐在车里直到落。

远处有鞭炮声,别村在过年。

我给陈浩发了短信,“苏晴去年六月自了。”

我让沈薇递交离婚协议,买了南下的车票。

火车转大巴,再转摩托,

最后步行两小时山路,到了苏晴老家。

土房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择菜。

听我是苏晴朋友,她红着眼领我去了后山。

坟是个小土包,木牌上用红漆写着名字。

我摆上水果,点了香。

“害你的人,会遭的。”

下山时,老太太塞给我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晴晴走后,你是第一个来看她的朋友。”

我留下两千块钱,她抹泪摇头。

“算了姑娘,人走了,我们穷,斗不过。”

我没说话,握紧了鸡蛋。

风把纸灰吹得很高。

回到城里,已经是正月十五。

元宵节。

街上挂着灯笼,超市里放着喜庆的歌。

我一个人回家,煮了碗元宵,吃了两个,腻得慌。

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法治在线》的预告片。

镜头扫过陈家沟的村口,扫过陈浩家的院子,

最后定格在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上,

是陈浩和王秀英的结婚照片。

播音员的声音严肃:“春节期间,本栏目接到爆料,一起重婚骗局浮出水面......”

我关掉电视。

够了。

手机震动,是沈薇。

“沈明意,法院通知,离婚判决下来了。”

“另外,陈浩那事儿,电视台曝光后,派出所王所长被停职调查了。”

“嗯。”

“还有,”沈薇顿了顿,

“陈浩和王秀英......好像吵崩了。听说王秀英把孩子打掉了,回了娘家。”

“陈浩的铺面也被他卖了还债,现在在县城打工。”

我没说话。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工作。然后,重新开始。”

“要不要出来喝一杯?庆祝你恢复单身。”

我笑了笑:“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霓虹灯闪烁。

远处有烟花绽开,照亮半边天。

又是一年元宵。

去年这时候,我在什么?

哦,在加班改设计稿,陈浩打电话说“老婆辛苦了”,我还感动了半天。

真是傻。

但以后不会了。

正月最后一天,我去理发店剪了短发。

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下巴微扬。

像变了个人。

也好。

我抬头看天,蓝得透亮。

路还长。

我会好好走。

我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一句话。

那些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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