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搬进来的第一天，老公张强就召开了家庭会议。
“晓琳，我妈养我不容易。”
“以后家里的开销实行AA制，你那份自己出，我妈那份我出。”
“但房贷你得负责一半。”
婆婆在一旁撇着嘴补刀：
“就是，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还想让我们老张家养着？也就是强子心善才娶你。”
我默默停掉手里正在转账的信用卡还款界面。
张强以为拿捏住我了，甚至开始提要求：
“对了，把主卧腾出来给我妈住，老人觉轻。”
隔天我爸带着律师和保安，把一份断供协议拍在张强脸上。
“从今天起，这房子的水电、物业、贷款，你们自己想办法A吧。”
张强瞬间急眼了：
“爸！晓琳工资才三千，这不死人吗？”
我爸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说：
“那三千是她用来打发叫花子的零花钱。”
“你难道不知道这栋楼都是我闺女名下的吗？”
......
张强把他妈接来的那天，特意买了一条鱼。
他把鱼头和鱼尾夹到我碗里，中间那段肉最多的给了他妈。
赵桂芬咂巴着嘴，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挑出最后一丝肉。
张强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平摊在桌面上。
“晓琳，妈既然来了，有些规矩得立一下。”
我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列满了条款，最顶头写着“家庭AA制协议”。
赵桂芬剔着牙，斜眼瞟着我。
“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强子是为你好，帮你攒钱。”
张强推了推眼镜，指着第一条条款。
“妈养我不容易，以后她的开销我负责，你的开销你自己负责。”
“水电煤气物业费，咱们按人头算，妈算我的，所以我出三分之二，你出三分之一。”
“至于房贷，虽然这房子是你婚前付的首付，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属于共同财产。”
“所以每个月五千的房贷，你也得出一半。”
我夹起碗里的鱼头，那鱼眼睛正对着我，看得我心里发堵。
结婚三年，张强一直标榜自己是独立男性，最看不起靠父母的人。
当初他追我的时候，在公司楼下淋了一夜的雨，发誓会把我捧在手心里。
我爸曾劝我这小子眼神飘忽，心术不正。
我没听，偷了户口本跟他领了证。
现在看来，我爸看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既然是AA，那这顿饭是不是也得算清楚？”
“这条鱼五十八，我只吃了鱼头和鱼尾，应该不用付钱吧？”
张强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敲桌子。
“晓琳，你别这么计较，我是为了培养你的观念。”
“你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化妆品、衣服买个不停，哪还有钱过子？”
“要不是我每个月补贴家用，咱们这子早过不下去了。”
赵桂芬在一旁帮腔，把嘴里的骨头吐在桌上。
“就是，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还想让我们老张家养着？”
“也就是强子心善才娶你，换了别人早把你休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取消了原本设定好的信用卡自动还款。
那张卡是张强的副卡，但每个月还款的钱，是从我账户里划过去的。
张强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妥协了。
“还有个事，妈年纪大了，觉轻，客房靠马路太吵。”
“咱们搬到客房去，把主卧腾出来给妈住。”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2
主卧是我爸专门找人设计的，连床垫都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定制款。
我爸说，闺女从小娇生惯养，睡觉认床，不能委屈了。
现在，这个男人要让我把我的窝让给他妈。
“主卧的卫生间我有洁癖，别人用我不习惯。”
张强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抓我的手。
“晓琳，做人不能太自私，百善孝为先。”
“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体谅老人的难处？”
“再说了，客房也不差，挤挤更温馨。”
赵桂芬直接站了起来，拎起放在门口的编织袋，往主卧方向走。
“跟她费什么话，我是长辈，住个大房间怎么了？”
“这房子写的是你们俩名字，也有强子的一半，我就住得。”
她推开主卧的门，鞋都没脱，直接踩在了那张纯羊毛的地毯上。
黑色的脚印印在地毯上，让我一阵反胃。
张强警告地瞪着我。
“晓琳，别闹，让邻居听见不好看。”
我站起身，把那张A4纸拿起来，折了两下，塞进兜里。
“好，那就AA。”
“既然算得这么清楚，那以后家务活是不是也得AA？”
张强松了一口气。
“那是当然，妈年纪大了，家务活主要还是咱们俩分担。”
“不过我工作忙，经常加班，你比较清闲，多点也是应该的。”
“算是你对家庭的额外贡献，我会在心里记着你的好的。”
我没理他，转身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手机屏幕亮起，是我爸发来的微信：
“闺女，下周你生，爸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我回了一句：
“爸，明天带上你的律师，来我家一趟。”
“顺便，把那份断供协议带上。”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赵桂芬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个铁勺，正用力砸门。
“几点了还不起？全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做饭呢！”
“挣钱不行，伺候人也不会？真是个废物。”
我打开门，看见张强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面前摆着空碗。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紧锁。
“晓琳，快点吧，我还要赶着去开早会。”
“妈习惯吃手擀面，记得多放点葱花。”
我没去厨房，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倒进了垃圾桶。
张强和赵桂芬都愣住了。
赵桂芬尖叫起来：
“你什么！那水两块钱一瓶呢！败家娘们！”
我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据昨晚签订的AA协议，这瓶水是我买的，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至于早饭，面粉是张强上个月买的，属于他的个人财产。”
“葱花是我种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你们想吃面，可以，面粉你们出，葱花五块钱一把，先付钱后取货。”
张强把报纸摔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林晓琳，你一定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一家人过子，非要算得这么绝情？”
我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昨晚那张协议，拍在桌上。
“协议是你打印的，条款是你定的，现在说绝情的也是你。”
“怎么，只能你算计我，不能我遵守规则？”
赵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反了反了！强子，你看看她这副德行！”
“早知道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让你娶她！”
张强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晓琳，我那是为了激励你上进，不是让你跟家里人斤斤计较。”
“妈有高血压，不能受气，你赶紧去煮面，这事儿我不跟你计较。”
我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豪华早餐套餐。
“抱歉，我也赶时间上班。”
“你们要是饿，可以自己做，或者......AA点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