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初一,给准婆婆敬茶。
嫂子突然冲过来一把打翻茶盏,尖叫道:
“妈!别喝!这女人打过三次胎,本生不出孩子,她是来骗婚的!”
现场热闹的氛围顿时降至冰点。
婆婆本想呵斥她大过年的别触霉头。
她却信誓旦旦地拍出一叠皱巴巴的病历单:
“这是我闺蜜在市三院妇产科发给我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她还想销毁这个,要不是我闺蜜看到了我们就要被骗了!”
上面赫然写着我的身份证号。
我傻眼了。
市三院上个月确实销毁了一批错误录入的废弃档案。
可下达命令的就是我这个刚收购市三院的老板啊。
01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嫂子王婷就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周凯!你还愣着什么?这种只要钱不要脸的烂裤留着过年吗?赶紧退婚!”
周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看着那叠皱巴巴的单子,上面的病历号很眼熟。
是我上个月在集团内部会议上亲自下令销毁的那批。
我压下心头的惊疑,看向周凯试图冷释。
“周凯,这是数据错误,是市三院系统乱码生成的废弃档案,上个月已经全部销毁了。”
“对,就是她!”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吵闹。
是王婷的闺蜜,李小梅。
她探出头,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朋友就在市三院上班,她亲眼看见林浅姐鬼鬼祟祟地进出妇产科好几次!肯定就是去做手术,她就是心虚!”
她的话一出口,周家所有亲戚的目光都变了味。
我攥紧了手。
“好。”
我站直身体,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我现在就给市三院的档案室打电话,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我的笃定让王婷有片刻的慌乱。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哎哟!你们看看!这个女人是要串通外人来骗我们周家的香火啊!”
“妈!周凯要是娶个不会下蛋的,可就绝后了啊!”
一听要绝后,周凯看向我的眼神瞬间从犹豫变成了审视。
那里面没有了往的温情。
只剩下猜忌和怀疑。
我心口一紧,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周凯,我们在一起两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却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动作果断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林浅,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啪!”
准婆婆张翠兰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解释什么?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就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烂货!我们周家绝不会要你这种不下蛋的鸡!”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两年来,我陪着他挤地铁,吃路边摊。
每天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菜,什么事情都以他为先。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没想到,我小心翼翼呵护的爱情如此不堪一击。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再说一遍,那份病历是假的。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了诽谤和人格侮辱,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王婷见我竟然还敢顶嘴,直接端起桌上一杯滚烫的茶水,朝我脸上泼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滚烫的茶水瞬间浸透了我的毛衣,手臂上一片辣的疼。
“还敢跟老娘讲法律?老娘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02
王婷越骂越起劲,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你们是没看见啊,当时做手术的时候流了多少血,医生都说再做一次壁就跟纸一样薄了!”
“整天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搞得自己跟个公共厕所一样,谁知道有没有病啊!”
周凯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捡起地上的签字单。
笔迹拙劣,期混乱,甚至有一张的手术期写的是明年。
我扬起单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还没有等我开口,
周凯猛地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林浅!你还要不要脸!你让我在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的脸颊瞬间麻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两年的男人。
他打了我。
为了一个凭空捏造的谎言。
“滚出去!你这个晦气东西!”
张翠兰不知从哪儿拿来一把扫帚,疯了似的往我身上招呼,要把我扫地出门。
我被打得连连后退,心中一片冰凉。
我必须离开这里。
为我自己洗脱冤屈,我下意识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她要打电话找人!”
王婷眼尖,大叫一声。
她像一头恶狼一样扑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我仅剩的希望没了。
“周凯!按住她!”
王婷尖叫着。
周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钳住我的双臂,将我死死按在墙上。
我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被彻底切断。
王婷得意洋洋地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周凯的胳膊。
“小凯,这种女人就得好好教训,今天嫂子就替咱们周家清理门户!”
周凯冷冷地看着我,默许了。
我看着他,心如刀绞。
“周凯,你......有心吗?你真的相信她的话吗?”
他嫌恶地皱起眉,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我的那只手。
好像我身上满是细菌和病毒。
“她是我的嫂子,我不信她我信谁?”
“把她拖到院子里去!”王婷下令。
周凯立刻照做,粗暴地抓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外拖。
我被他推倒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浑身发抖。
“周凯,我求你......”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却无动于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林浅,我当初看上你,就是觉得你屁股大,看着好生养。”
他说。
“现在你生不了了,对我来说就是个废物。废物就该滚。”
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王婷嫌不够热闹,故意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对着外面路过的邻居大声嚷嚷。
“大家快来看啊!来看这个不要脸的骗婚女!”
很快,周家门口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王婷指着我,向所有人添油加醋地描述。
“这个女人在城里搞破鞋,私生活乱得很,搞不好还染了一身病!”
村民们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婷环视一圈,得意地说:
“乡亲们,你们说,对付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该怎么办?”
03
村民们开始起哄。
烂菜叶,石子,甚至带着泥的雪球,劈头盖脸地朝我砸来。
有人朝我吐口水。
我蜷缩在地上,躲不开也无处可躲。
周凯就站在堂屋的台阶上,点了一烟。
他漠然地看着我被众人羞辱,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或许还有一丝甩掉包袱的轻松。
我抬起头,最后一次问他。
“周凯,我们两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吗?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吐出一口烟圈,讥讽地笑了。
“林浅,别演苦肉计了,真恶心。”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这时,王婷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弟妹,别怪我们心狠。来,嫂子给你洗洗晦气。”
我看着她,冷冷开口。
“王婷,非法拘禁,人格侮辱都是要坐牢的。”
“你最好现在停手,否则林家不会放过你。”
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林家?”
王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
“你一个孤儿还敢跟我装豪门?吓唬谁呢!”
她举起了水盆。
我下意识看向周凯。
他没有阻止。
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小步,生怕盆里的水会溅到他今天刚穿的新衣服。
“拿绳子来!把她给我捆到树上!”
王婷对她闺蜜吼道。
李小梅立刻颠颠地跑进屋,拿来一卷粗糙的麻绳。
周凯上前和王婷一起,将我死死地捆在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柿子树上。
绳子勒进肉里,很疼。
但我没有再挣扎。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的疯狂。
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我的私人手机关机超过六小时,秘书就会启动紧急预案。
她会定位我的位置来找我。
你们很快就要付出代价了。
“这是我们周家的家法!谁也管不着!”
王婷对着围观的村民宣布。
“这是在帮你除污秽!是在帮你!”
然后她走到我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水盆。
那是一盆刚洗完碗筷的水。
上面漂浮着一层浑浊的油污,还夹杂着剩菜残羹。
在零下几度的冬天,冰冷刺骨。
“哗啦——”
一整盆肮脏的冰水,从我的头顶泼了下来。
04
我是被冻醒的。
醒来时,发现自己依然被绑在树上。
周围的村民已经散去,但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手机支架。
王婷正举着手机,对着我,进行网络直播。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我弟媳妇,结婚前查出来打过三次胎,生不了孩子了!纯纯的骗婚啊!”
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嫂子威武!替天行道!】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贱!】
【打赏一发火箭,嫂子必须好好教训她!】
王婷看着不断跳出的打赏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她为了博取更多的打赏,故意将镜头拉到我的脸上,特写我湿透的头发和狼狈不堪的样子。
“家人们,想不想看更的?”
我张开冻得发紫的嘴唇,想对着镜头解释。
可我刚发出一点声音,王婷就抓起旁边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狠狠塞进了我的嘴里。
“呜......呜呜......”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瞪着她。
“哟,还不服气?”
王婷被我的眼神激怒了,她回头冲屋里喊。
“周凯!你看她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一点都不服帖!”
周凯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他弯腰,捡起其中最尖锐的一块递给了王婷。
王婷接过瓷片,看着我姣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转过脸,对周凯提议:
“小凯,不如我们用这个,在她脸上划个‘骗’字吧?”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骗子!看她以后还怎么出去勾引男人!”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这已经不是羞辱我了。
这是蓄意伤害,是在犯法!
周凯竟然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语气冰冷。
“好。”
“这样她以后就不能再去骗别的老实人了,也算是我们替天行道,积德了。”
积德?
把一个人的脸划花是积德?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颠倒黑白、丧心病狂的,只觉得浑身发冷。
王婷拿着那块尖锐的碎瓷片,在我脸颊上轻轻比划着,脸上的嫉妒怎么也掩盖不住。
“怎么样?现在点头认罪,我就下手轻点。”
她对着直播镜头,更加兴奋地喊话:
“家人们!礼物刷起来!只要榜一大哥一发嘉年华,我立马就给大家现场直播‘画皮’!”
弹幕瞬间沸腾了。
我死死地盯着王婷和周凯。
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将两个人撕碎。
王婷被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她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
“妈的!死到临头还敢瞪我!”
她恼羞成怒,决定立刻动手。
王婷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碎瓷片,对准了我的脸颊。
“划花你这张狐媚子脸,看你还怎么骗人!”
2
05
周凯站在一旁,手抄在兜里,冷漠地看着。
他没有阻止。
甚至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就在瓷片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当他看清被绑在院子中央、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脸上血色褪尽,满脸惊恐:
“住手!你们在什么!”
王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泼妇本色。
她叉着腰骂道:
“你谁啊?大半夜踹我们家门!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轮得到你管?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男人本没理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颤抖着手解开我身上湿透的绳子。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对着我,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董,我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随您怎么处罚,我毫无怨言!”
全场死寂。
周凯和王婷彻底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林董?”
周凯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院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她叫林浅,就是个小破医院的行政啊!”
“怎么可能是董事长?”
王婷也反应过来,尖叫道:
“对!她就是个骗子!李院长你别被她骗了!”
被称作李院长的男人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得能人。
“骗子?我告诉你们,林董上个星期刚刚全资收购了我们市三院!现在,她是这片区最大的医疗资方!”
“你们动的人是我的老板!听懂了吗!”
王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李院长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病历单!对!病历单做不得假!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慌乱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病历单。
“不可能!她就是个骗子!你看,这是她打胎的证据!白纸黑字!”
李院长一把夺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就气得笑出声。
“证据?王女士,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医院上个月系统故障,录错的一批废弃数据!因为涉及到隐私,必须由最高负责人签字销毁!上面这个签名就是我们林董亲手签的!”
李院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后台系统,直接怼到周凯和王婷的脸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林董的身份证号下没有任何流产记录!”
“只有每年价值几百万的私人订制体检套餐!”
周凯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串天文数字上。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雪地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错过了一个真正的豪门。
一个他做梦都想攀上的豪门。
我接过保镖递来的羊绒大衣,披在身上,隔绝了刺骨的寒意。
我冷冷地看着瘫软如泥的王婷,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院长,报警。”
“保留所有直播证据。”
王婷听到“报警”两个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猛地扑过来,抱住李院长的腿,嚎啕大哭。
“我错了!李院长,我真的错了!是我闺蜜和我说的,我不知道啊,一时糊涂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朝我脸上划过来的时候,可不像是一时糊涂。”
“王婷,你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未遂。”
很快,警车呼啸而至。
警察将那台还在直播的手机作为证据封存,将王婷关进警车。
06
警车带走了王婷。
周凯看着那闪烁的警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浅浅!宝宝!都是误会!都是我嫂子那个毒妇挑拨离间!”
“我是信你的,宝宝!我相信你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他想来抓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
李院长心领神会,立刻让两个保镖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周凯架开。
他再也无法靠近我分毫。
院子外的邻居们目瞪口呆,看着这场惊天反转,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当初骂得最难听的几个人,已经悄悄溜走了。
审讯室里。
王婷为了减刑,几乎是疯了一样地攀咬周凯。
“警察同志!都是周凯指使我的!泼脏水是他递的盆,把她关在院子里也是他锁的门!”
“是他默许的!他说只要不能生孩子,这女人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让我随便折腾!”
“是他想毁了林浅,都是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可是冤枉的!”
而在隔壁审讯室,周凯的哭声更大。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二净。
“我不是人!我!我就是个妈宝男,什么都听我妈和我嫂子的!”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别那么倔,我怎么可能真想伤害她呢?我爱她啊!”
我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车内温暖如春。
面前的平板上,正实时播放着两个审讯室的监控画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曾经的家人,如今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我不觉得奇怪,
只觉得可笑。
身边的私人律师向我汇报:
“林董,王婷涉嫌故意伤害(未遂)、非法拘禁、诽谤,数罪并罚,刑事责任是跑不掉的。”
“但周凯......他没有直接动手,可能只会面临治安处罚和罚款。”
果不其然。
王婷被正式刑事拘留。
而周凯,在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后,放了出来。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到了我暂住的五星级酒店。
那天下午,我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
酒店大堂经理就打来电话,语气为难。
“林董,有位姓周的先生......在楼下大堂外面跪着,说要见您。”
“他说您不见他,他就不走了,您看......”
我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向下望去。
周凯笔直地跪在地面上,上演着一出标准的苦情戏。
他身上的那件衣服是我专门找人给他定做的,他嫌弃难看,一次也没有穿过。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男的这么痴情吗?这起码跪了有二十分钟了吧?”
“这女的也是心狠,这么冷的天也不说出来看一下。”
我让经理陪同,乘电梯下楼。
当我穿着高定套装,踩着细高跟出现在大堂时,周凯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浅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被我嫂子那个贱人给骗了!”
他哭得声泪俱下,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身。
我低头看着脚下这个男人。
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心中毫无波澜,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07
我冷冷地抬脚,将他踹开。
“周凯,你还记得吗?”
“那天在院子里,你亲手把那块碎瓷片递给你嫂子。”
“你当时的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巴不得我被毁容。你巴不得我身败名裂。”
周凯的哭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开始疯狂狡辩。
“我没有!浅浅,我只是想吓唬你,想让你听话!我怎么可能真想让你受伤呢?”
“我爱你啊!我是爱你的!”
又是这套说辞,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给律师递了个眼色。
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递到周凯面前。
“周先生,这是林董委托我们发出的律师函。”
“内容是要求您归还恋爱两年期间,林董在您身上产生的所有花销,包括但不限于常消费、礼物、旅游以及您购车时借的二十万、买房时借的六十万。”
“总计,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
他脸色惨白,声音尖锐起来:
“什么一百八十万?那是我们俩的共同花销!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她自愿送给我的!”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都是我花的?”
律师轻笑一声,拿出另一沓厚厚的文件。
“周先生,我们这里有每一笔转账的详细记录,以及您亲笔签名的购车、购房借条,所有证据都经过了公证,具备法律效力。”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补上最后一刀。
“另外,我的法务部会正式你和你的家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周凯,我们法庭上见。”
保安很快过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周凯拖了出去,丢在了酒店门外的马路边。
他颜面尽失,还要面临着巨大的债务偿还。
一周后,王婷的判决下来了。
故意伤害(未遂)、非法拘禁、诽谤,数罪并罚,判处三年。
真是大快人心。
那段直播视频,也被官方定性为网络暴力典型案例,全网通报。
当初那些在直播间里叫嚣着“惩罚骗子”的网友,纷纷回来道歉,舆论彻底反转。
有好事者深扒了周家的底细,发现他们一家在村里横行霸道,早已是邻里口中的祸害。
周凯所在的公司也因为巨大的舆论压力,以“严重违反公序良俗,损害公司形象”为由,将他正式开除。
为了偿还那八十万的巨额债务,周凯卖掉了车,卖掉了当初我出钱帮他买的婚房。
还和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但亲戚们都听说了这件事,没有几个愿意借给他。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层领导,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只能租住在湿地下室的失败者。
那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下得很大。
我处理完公司事务,从林氏集团大楼走出来时,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凯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衣,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正定定地看着大楼门口。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光。
而我看着他却仿佛看到了那天在院子里,同样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自己。
真是讽刺。
08
周凯冲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当初半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没有再提复合,也没有再喊“浅浅”。
“噗通”一声,他再次跪在了我面前的雪地里。
“林董......我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那一百八十万......我真的还不起......求您免了我的债吧......”
他磕着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冷漠地看着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周凯,那也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虽然对我来说,那只是九牛一毛。
但我不愿意。
一分钱都不愿意便宜这个渣滓。
见求饶无果,周凯眼中的卑微瞬间被怨毒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面目狰狞地嘶吼:
“林浅!你非要这么绝情吗?你是不是要把我往死里!”
我轻蔑地笑了。
“你死?”
“当初在那个院子里,你不也想死我吗?”
“我也像你跪在地上乞求你放了我,可你是怎么做的?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些话彻底刺痛了他。
周凯像是疯了一样,嘶吼着朝我扑过来,企图挟持我。
“你这个贱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两个从暗处闪出的保镖死死按倒在地。
他被压在雪地里,像一条蛆一样不停的扭动挣扎,嘴里还在不不净地咒骂着。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周凯,你知道吗?”
“让你变得一无所有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我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记住,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或者听到任何关于你扰我的消息。”
“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里,被彻底封。”
“到时候,你连洗碗工都做不成。”
周凯的身体僵住了,眼里的疯狂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我能办到。
保镖松开手,将他像垃圾一样扔进路边的雪堆里。
我站起身,转身上了车。
司机发动引擎,尾气喷了周凯一脸。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趴在雪地里,看着远去的豪车,终于崩溃地嚎啕大哭。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回想起两年前,我第一次去他家,笨拙地为他煮面的场景。
那时的我,眼里的爱意纯粹又热烈。
那是他贫瘠人生里,唯一照进过的光。
可惜,被他亲手熄灭了。
有路人经过,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雪地里的他。
正如当初,那些村民看我一样。
因果循环,不爽。
他的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尖利的咒骂:
“没用的东西!要不到钱就别回来了!我们周家没你这种废物!”
电话挂断。
周凯彻底绝望了。
那一夜,他在雪地里待了很久很久。
等被人发现时,他的一条腿因为严重冻伤,已经坏死了。
终身残疾。
09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年。
我的医疗集团版图扩张到了海外,每天忙于各种会议和谈判,
早已将周凯那一家人忘在了脑后。
直到一天,我和助理外出工作。
路上助理将一则同城特大新闻推送给我。
“本市老旧小区发生恶性坠楼事件,两人当场死亡。”
新闻配图里,那栋破败的居民楼,我有些眼熟。
我点了进去。
报道称,死者之一是三年前因多项罪名入狱的刑满释放人员,王婷。
她出狱后无处可去,回到周家却被拒之门外。
而另一名死者,正是周凯。
三年来,他因为腿部残疾,只能靠打零工和领低保度,还要养活一个刻薄挑剔的老母亲,生活苦不堪言。
王婷出狱后找到他,索要当年的“坐牢补偿费”。
两人发生争执,周凯的母亲对着王婷又打又骂,将她赶了出去。
王婷在狱中本就精神失常,受此,彻底癫狂。
她认为自己的一生都是被周家毁掉的。
一个同归于尽的念头在她心中疯长。
深夜,她偷偷的潜入周家。
点燃了周家堆在阳台上的杂物,火光冲天。
然后,她手持一把水果刀,将一瘸一拐的周凯,一步步上了天台的边缘。
警方和消防车赶到时,周凯正站在天台栏杆外,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哭喊着救命。
而王婷则站在天台内,对着楼下围观的人群疯狂大笑,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周家的冷血和无情。
“他们一家都是吸血鬼!利用完我就扔掉!凭什么我坐牢,他们过好子!”
“这不公平!我要他们给我陪葬!”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周凯想的依然是牺牲别人,保全自己。
他趁王婷不备,竟想伸手抢走她手里的水果刀。
然而精神失常的王婷反应更快。
她死死地抱住了周凯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一起下吧!”
两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扭打在了一起。
周凯因为长期劳累和残疾,体力早已经跟不上了。
没抢到水果刀,反而被王婷一刀捅进口。
王婷将他压在身下,狠狠地捅了几刀。
周母看到儿子倒地,赶紧上前。
王婷已经红了眼,她一把抓住周母,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刀。
最终周凯和周母失血过多死亡。
而王婷也一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我坐在车里,路过此地。
远远地我看到了当时周家的院子。
周围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有几个大妈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的眼神平静无波。
“开车吧。”我对司机说。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这场纠缠了我三年的闹剧,终于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我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