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把我名下房产全过户给王强。”
律师事务所里,岳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晃了下神。
价值千万的家产,全部都......过户给小舅子王强?
那个在他妈ICU门外刷短视频、说他“关键期走不开”的王强?
“妈,这......”妻子王琳刚开口,声音发颤。
“你是姐姐,找了个好男人,不差这点。”
岳母看了看我,语气淡漠,“小强是王家的独苗,没点家底怎么立业成家?”
“再说了,陈星是女婿,终究是外姓人。王家的基,得攥在自家人手里。”
我不由得攥紧了衣角。
三个月前,岳母突发脑溢血命悬一线,是我托关系找的专家。
那50多万的手术费和后续费用,是我掏空积蓄又拉下脸借遍朋友凑出来的。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妈。三个月前,我转了53万8到中心医院账户和几个药商那里。”
我调出清晰的转账记录,手机摆在她面前。
“这笔钱,您打算怎么还?”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1
一周前,岳母刚住院。
妻子要照顾孩子,早已心力交瘁。
小舅子王强说他新接了大,脱不开身。
每天听着妻子的哭声和岳父的叹气,我实在不忍心看王琳这样消沉下去。
没办法,这担子只能落到我这个“能”的女婿肩上。
前后花费近80万。
医保报销一部分,我们自己出了50多万。
我将攒了多年、原本打算创业的30多万积蓄全填了进去,剩下20万是找战友和兄弟凑的。
兄弟还说:“星哥,钱不急,你岳母家底厚,缓过来就好了。”
岳母康复后,抹着眼角感激地握着我的手:“小星,这次多亏了你,妈心里都记着呢。”
我说:“您没事就好,钱的事以后再说。”
那时我以为,人心总是肉长的。
直到王琳接到那通电话,打破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平静。
“妈说要把家里的资产手续办一下,让我们过去律师事务所一趟,”
我心里隐隐泛起不安。
岳母家的家族企业股份和几处房产,价值不菲,之前一直说等她身体好了再安排。
“我们能分到多少?”我忍不住问。
王琳摇了摇头:“妈没说清楚,只叫我们先过去。”
到了律所,小舅子已经在了,一身崭新名牌,满面春风。
他朝我们招手:“姐,姐夫,来啦。”
岳母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律师推了推眼镜,“周女士,您确认将名下全部家族企业股权及不动产,总估值约1000万元,无偿赠与您儿子王强先生吗?”
这话如同五雷轰顶,让我瞬间呆在原地。
全部1000万......都给王强?
都给这个他生病几乎没露过面的儿子?
王琳也愣住,声音发颤:“妈,这......不合适吧?陈星为了您......”
话被岳母冷冷打断:“有什么不合适?你是嫁出去的女儿,陈星是外姓人!小强才是王家的,家产不留给他留给谁?天经地义!”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我头上。
忙前忙后三个月,垫进去五十多万,到头来只落得一句“外姓人”。
“妈,为了您这次病,我前后花了五十多万,现在还欠着债。”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那是你该做的!”岳母声调陡然拔高,“你是女婿,算半个儿!表现一下怎么了?难不成让小强来?他正忙事业!”
我压下心头的火,看向她:
“妈。”
她投来不耐烦的眼神。
“三个月零七天前,我转了53万8到医院和相关账户。”我举起手机,屏幕转向她,“这笔钱,您看是算借款,还是直接从这些家产里抵扣?”
岳母周蕙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我把手机转向律师,“我想请教,在您这儿,救命垫付的钱,算不算债务范畴?”
空气瞬间凝固。
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琳微微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岳母死死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半晌,她抓起笔,重重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先办手续!家里的事,回家关起门再说!”
02
往回走的路途上,车里死寂。
我驾驶着汽车,王琳坐在副驾。
两个人千头万绪。
1000万啊,眼都不眨就给儿子了。
6年,我结婚6年。
对岳父岳母,比对亲生父母还上心。
王强惹祸,我平。
家里有事,我上。
年节礼物,从没少过。
我曾天真的以为,真心是可以换来真心的。
“去年你妈说家里不开,我们拿了多少?”看了一眼她,我忍不住询问。
她怔了一下:“20万。”
“前年你弟说要跟人合伙,我们‘’了多少?”
“15万......”
“大前年你爸做个小手术,我们垫了多少?”
“8万......”
我闭上眼,心里算了算。
这么多年,零零碎碎,至少六七十万填了进去。
加上这次的50多万。
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我说,“换来一句外姓人。”
王琳踌躇着开口:“陈星,其实我妈说的没错,我弟弟确实需要这笔钱。”
“说的没错?”我扭头看她,“你弟换车换表,你妈穿金戴银,你也不用工作,难道我说的就有错?”
“我......”
“当年我工作室最难的时候,想找你妈借5万应应急,她怎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家的事自家抗!”
王琳嘴唇微张。
“陈星,我们别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王琳,那50多万,我必须拿回来。”
王琳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泪:“陈星,非要这样吗?”
我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六年了,你选过我一次吗?”
“可妈已经把钱和家产都给小强了。”
“那是她的问题。”我语气冷硬,“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救命钱,更不是施舍。”
到家,岳母已经在客厅坐着,面沉似水。
“你真是翅膀硬了?敢在律所对我那么说话,你让我在冯律师面前丢尽脸面!”
我放下钥匙,在她对面坐下。
“妈,您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那钱是你自愿垫的!我又没拿刀你!”
“自愿?”我笑了,“您躺在ICU,王琳哭着求我想办法救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噎了一下。
“妈,咱们说话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我身体微微前倾,“五十多万,您当时说等家里资产理顺了就还。现在,家产都理顺要过户了,钱呢?”
“钱我给小强了!怎么着?”她一拍茶几,“我的家产,我想给谁就给谁!”
“说得好。”我点点头,“那我的钱,我想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你休想!”
“行。”我站起身,“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你想什么?”她警惕地瞪着我。
“您忘了?”我拿出手机,按了下播放键。
岳母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小星,你先垫上,等家里这些资产处理完,妈第一个还你,绝不亏待你。”
她的脸色唰地变了:“你......你录音?”
“不好意思,”我收起手机,“习惯留个凭证。”
“你......你个白眼狼!”她气得手直抖。
“妈,”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您好好想想。这钱,是还,还是不还。”
“陈星!”她尖声叫住我。
我没回头。
“你要记得你可是我王家的女婿!”
“放心,我会一直记得。”我拉开门。
“就是因为记得,我才会算这笔账。要是其他人,我才懒得管呢。”
门在身后关上,传来岳母夹杂着咒骂的哭喊声。
我脚步没停。
属于我的。
谁也夺不走。
03
晚上,王琳来到我暂住的小客房。
她站在门口,表情挣扎。
“刚才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说那笔钱,算是我们做儿女的心意,就别提了。”
我看着她:“你也这么想的?”
她点了点头,沉默着。
“王琳,”我站在她跟前,“你选择你妈,还是选择我?”
“陈星......我是姐姐。”
“这50万是我掏空积蓄、东拼西凑为你妈筹来。她却将本就有我们一份的1000万,全都留给王强,你真觉得合适吗?”
“妈说的没错!”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小强没成家,还没赚钱。”
“所以我活该白搭这么多钱?”我打断她。
她不说话了。
“王琳。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你选谁。”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让我心凉。
“陈星,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就算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却没有在乎过过我的感受。
“你拿感情说事也没用。”
“坚持下去值得吗?”
“你可以不来帮我,但是你也阻止不了我。”
“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气的发笑。
“你妈说外姓人。那以后你家的事,别找我这个外姓人。出钱出力,让你弟弟去。反正1000万都给他了,他担着,天经地义。”
“我是姐姐,我没法去要......”
“王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但是我的钱我一定要拿回来!”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她后面的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我心中更加坚决。
6年。
6年的付出,6年的退让,到头来还只是一句“外姓人”。
我再也忍不了了。
04
第二天,我没去工作室。
岳母见我在家,疑惑地问:“今天单位放假吗?”
“休息。”
“休息怎么没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最近没有节假吧?”
“年假。”
我拿起包,出门。
第一站,银行。
我要打印我和王琳共同账户的流水。那张卡,这些年没少往岳母家流钱。
我要知道,到底流走了多少。
以配偶身份,我调取了近五年的流水。
一页页翻看。
19年夏天这次,转账:20000元。备注:给妈过节费。
19年秋天这次,30000元。备注:小强买车借款。
20年冬天这次,15000元。备注:给爸买保健品。
......
24年春天,妈生病前这次,20000元。备注:家里应急。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我粗略估算了下,这些年来时间,各种名头,转给岳母家的钱,超过70万。
算上我单独出的50多万医疗费。
总共是120多万。
这些年的我在经济上的付出,我的工资都在王琳那里,她转给岳母家的钱,全都写在这些单子上。
6年来,我们省吃俭用,想着攒钱创业,让家里过得更好。
这些钱,却像泥牛入海一样,填了无底洞。
结果价值千万的家产,毛都不给我们。
拿好这些证据,我去问律师朋友。
我得知道,这份合法的文件,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和王琳排除在外的。
05
律师朋友告诉我,这种直系亲属间的无偿赠与,特别是父母将财产赠与子女,一旦完成公证和过户手续,除非存在欺诈、胁迫等法定可撤销情形,否则很难推翻。
听到是这么一个结果,我就再多问了。
才进家门,岳母正阴沉着脸看手机。
听见我开门,她抬头看向我。
“去哪了?”
“律师事务所。”
她眉头蹙了一下:“嘛去了?”
转账记录被我甩在桌子上。
“妈,您过目吧。”
她拿起来,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什么意思?”
“看看我们这五年,给了您和王家多少钱。”
我挪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70万。加上我的50多万医疗费,120多万。”
“那是王琳......是你们孝敬我的!”她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又一次把我气的笑出声来。
“王琳没工作,我收入不稳定。这七十万里,有多少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您知道我们这6年怎么过的吗?”
她像没听见一样沉默了。
“我一件像样的西装穿三年。孩子的玩具,都是挑打折的买。”
我指着转账记录,“为什么呢?因为钱都在您手里了。”
“我没说一定要你给!”
“是,您没说一定要我给。”我点点头,“您只是说以后家里好了,不会亏待你们。”
“恰巧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赚钱对吧?”
她怒目圆睁。
“我好像听您提起过?”我的手指点在手机的音频播放上。
房间里立刻出现岳母的声音:“小星,你们现在帮衬家里,妈都记着。等以后家产理顺了,大部分我都给你们。”
播放完音频。
我打量着她的反应。
她的费了些力气让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那......那是你做的假录音......”
“假录音?”我嘴角一抽,“120万的假录音?这么说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这是我的资产,我留给谁是我的自由!”她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身为女婿,没有资格管我们的家事?”
“有我的钱我怎么不能管?”我的身体没有动,更显出她的蛮不讲理。
“您可别糊涂了,想想是谁在您病床前守了三个月?谁为了您的命凑来50万的?”
“是你自愿的!”
这话气的我肝儿疼。我按下录音播放键,继续播放录音。
“家里现在周转不开,小星,等家里恢复过来,第一个就还给你!”
她瞪着我,身上微微摇晃,“你怎么什么都录下来!”
“就防着您这招呢。”我收起手机,“给自己留个保障。”
“陈星!”她口剧烈起伏,“你这样做,我在邻里街坊嘴里成为什么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妈,”我面无波澜,“之前为您到处借钱我就已经抬不起头了,这1000万到小舅子手里后,我们家就更是邻里的笑话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陈星!”她在我身后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就非要闹到这步田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您先划清界限的。”
第2章 2
06
晚上,王强来了。
他倒是没空手,提了盒普通茶叶,大摇大摆进门。
“妈,姐,姐夫。”他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
“姐夫,听说你为那点钱,跟妈闹得挺不愉快?”
“那点钱?”我看着他,“50多万,对你来说是一点钱?”
“看跟什么比了。”他掏出他的新手机,显摆了一下,“新到的旗舰机,1万多。50多万,也就买几十个手机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道:“姐夫,不是我说你。男人嘛,大气点。你是女婿,为岳母家出点钱力,不是应该的吗?何必斤斤计较,伤了一家和气。”
“应该的?”我反问,“那你呢?你做了什么应该的?”
“我......我那时不是有在关键期吗?”
“?”我笑了,“你那个赔了20多万的‘’?”
王强脸色一沉:“陈星,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妈愿意给我的!关你屁事!”
“关我屁事?”我走到他面前。
“这1000万家产,怎么就没有我的事了?你妈躺医院时你在哪儿?你家公司快黄了时谁在撑着?现在你妈把家底掏空给你,我们一分没有。你跟我谈大气?”
“王强,”我近一步,“你知道这6年,你从家里,从我和你姐这儿,弄走了多少钱吗?”
这时候他沉默了。
“70万。”我拿出转账记录。
“加上我的50多万,120万。你妈把1000万全给你,我们毛都捞不着。这就是你认为的合理?”
“钱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既然你这么说。”我冷嗤一声。
“那以后你妈你爸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你这个宝贝儿子了。”
“你就这么说话吗,姐夫?”
“我怎么说话?”
“钱在你这里,我可没钱给你父母养老送终。”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的话让岳母暂时说不出话。
里屋的门忽然开了,王琳忍不住出来了。
“你别和我妈和弟弟说话说这些了。”她看着我,眼神疲惫,“我们不要了好吗?”
“不要了?”我看着她,“王琳,这120万,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你愿意,我不愿意。”
“陈星!”
“王琳,”我打断她。
“不要这钱是你发自内心的想法吗?”
她低下头,躲开了我的目光。
“好。”我拿起外套,“你慢慢考虑。我出去静静。”
“你嘛去?”
“哥们儿那儿住几天。”我目不斜视的离开,“孩子跟我出去玩,让他换个环境。”
出去后,我还能听到岳母尖刻的声音:“这就是你找的好男人!”
我自顾自的离开了。
07
接下来的一周,我都在战友的宿舍。
这一周王琳想要联系我,我一直没有同意。
手机上的消息我都没有回复。
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找来我这里。
“我们好久没见了,陈星。”她停了一下,“其实我们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我让她进了屋。
“妈松口了。”她第一句话就说。
“怎么说?”
“她说......那50多万,她可以慢慢还我们。”
“慢慢?多慢?”
“每月......还五千。”
“五千?”我算了下,“那得还很久,我不想等。”
“你说的对,可是妈已经松口了......”
“但是那1000万,已经在你弟弟名下了,对吗?”我看着她。
王琳低下头。
在椅子上,“现在手里就有钱,还需要我们等?”
“钱已经在小强手里了”
“告诉她必须拿回来。”
“这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要她全部的1000万。让你弟弟从那1000万里,拿出50多万还我。”
“你这是强人所难。”
“我强人所难?”我气笑了,“1000万全给你弟弟,她有想过我们今后怎么办吗,我们怎么生活?”
她被我问住了。
“王琳,”我坐直身体,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我已经决定了。这50多万,我必须拿回来。如果她不给,我就走法律途径。你弟弟不同意,我就申请强制执行他那套房子。”
“陈星!”
“你不用再多说了。”我的神色坚决。
“我有转账记录,有完整的录音证据。本不可能失败。”
她思索良久。
“小强那1000万,说是要个大,翻身用的。你这样做,他怎么办?”
“作为姐姐,那是你应该考虑的。”
“小强还要娶老婆,正是缺钱的时候。”
“那也不行。”
“王琳,就这一周的时间。一周后,钱如果我见不到,就不用谈了。另外,我们也需要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陈星!”她气氛的瞪着我,眼泪掉落下来。
我没心软,转身进了里屋。
关门时,我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08
一周后,王琳又来了。
眼睛肿着,无精打采。
“陈星,妈同意还钱了。”
我惊讶了一会:“全还?”
“全还。”她将包里的银行卡递给我,“53万8,都在里面。”
我接过卡,没说话。
她看着我,带着恳求。
“陈星,我们......能不能不分开?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6年夫妻,说没感情是假的。
但这一次次的失望,像冰水浇头。
“王琳,”我张了张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离......或者至少分居吗?”
“因为钱?”
“不全是。”我摇头,“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这边,站在我们这个小家这边。”
她的眼神有些呆木。
“6年了,每次你家有事,你都是要求我单方面的忍让。每次我说你妈偏心,你都说她就那样、小强还小。。”
“对不起......”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道歉的话被我打断。
“王琳,当初我决定娶你,是想和你过安稳子,不是想当你娘家的提款机和免费长工。这让我忍受不了。”
她不再说些什么,眼泪流得更凶。
“钱我收下。”我语气缓和了些。
“但分开冷静一段时间,是必要的。等我找到住处,会接孩子过来。”
“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有件事,必须说清楚。”
我打量着她。
“你家的事以后就你这个当姐姐的管吧。”
“你说什么?”
“还要我重复吗?”我面不改色。
“你家里有什么问题,应该由你们姐弟两个管,只不过现在指望不上你这个弟弟了,那我也不会管的。”
“陈星,这怎么可能......”
“你做不到吗?”我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这个当姐姐的自愿被拖累我不管,难道还要让我一个外姓人也被拖累?”
她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无言以对。
“你如果还想补贴你娘家,用你自己赚的钱。我的收入,以后只负责我和孩子的生活。家里的共同财产,我会清算清楚。”
“别这样。”她泣不成声。
“王琳,”我准备走,停下,“你妈说的好,作为外姓人,我没有权力管你们家的事情。我们先分开过吧。”
我没有继续停留。
身后,是她崩溃的哭声。
我越走越远,声音逐渐消失。
拿回属于的50多万,心情好了一点。
但心里的窟窿,不是钱能填平的。
我需要时间和空间,想清楚未来。
09
等到我回去拿我的东西。
没有看见岳母,不用想也知道,她不会再来见我。
我也不想再面对她那个丑恶的嘴脸。
我的身边王琳身子颤抖,默默流泪。
“真的不能挽回了吗?陈星。”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先分开冷静一下吧。”
“孩子怎么办?”
“孩子我先带走,想来看他提前告诉我。”我顿了顿。
“或者,你如果愿意,也可以搬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另外租房子住。但前提是,你必须和你娘家划清界限,至少在经济上。”
她沉默了。
我知道,这对她来说很难。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环顾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很多小物件是我添置的,阳台的花是我养的。
现在,都要离开了。
“王琳,”我最后问一句,“你妈在医院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弟弟表个态?”
她愣了一下,低声说:“我妈说小强没钱,而且他是儿子,以后要继承家业的,不能动他的钱......”
“所以我就活该出钱出力?”我看着她。
她只是哭。
“王琳,”我叹了口气。
“我希望你明白,,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越是退让,她越觉得理所当然。你弟弟,也永远长不大。”
我拉起行李箱:“我们都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再说以后。”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出去后,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径直离开了。
如果她自己想不通,没有人能帮她。
我能做的,是先把自己从泥潭里。
下楼时,碰到王强。
他堵在楼道口,脸色不善。
“姐夫,可以啊,拿了钱,家也不要了?”
“家?”我看着他,“哪个家?你们王家?”
他语塞,随即恼羞成怒。
“陈星,你别得意!拿了钱滚蛋正好!我们王家不稀罕!”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悲。
“王强,”我平静地说,“1000万,买断亲情,你觉得值就行。”
说完,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陈星!”
他在急败坏地喊。
我没有停留。
10
离开之后
我搬到一个更好的环境。
去年分开后,我带着小杰,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新上。凭借以前积累的人脉和这次破釜沉舟的劲儿,很快打开局面,实现了稳定盈利。
虽然还没买房,但租了套不错的公寓,也买了辆代步车。
小杰上了幼儿园大班,懂事了很多。
“爸爸,我得了朵小红花!”
“真棒!晚上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王琳每周来看小杰一次。她后来还是从娘家搬了出来,租了个小房子,找了份工作,虽然辛苦,但状态比之前好了些。
她和娘家的联系少了很多,尤其是那次之后——
大概半年前,王强拿着那一千万去什么高科技,结果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债主上门讨,岳母急得旧病复发住了院。
王强躲了起来。
王琳打电话给我,声音沙哑:“陈星,妈住院了......小强找不到人......我......”
我当时正忙一个关键客户,只回了一句:“找王强。钱是他拿的,祸是他闯的。”
后来听说,还是岳父拖着病体,卖了老脸找亲戚朋友借了些钱,才把住院费凑上。王强直到风头过了才露面。
王琳偶尔会跟我感叹:“我妈现在总算知道了,谁才是靠得住的。可是......晚了。”
我没接话。有些伤口,结了痂,不代表不疼。
我和王琳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会一起带孩子出去玩,像朋友一样相处。但复婚?我们都默契地没再提。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