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老公别追了,全网都劝我离婚

协议老公别追了,全网都劝我离婚

作者:麻烦先生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热门新书《协议老公别追了,全网都劝我离婚》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麻烦先生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季淮林薇。第1章我和季淮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我帮他应付家族催婚,他出资救活我父亲濒临破产的公司。婚后生活,死气沉沉。无聊到极致时,我在网上开了个帖子,匿名吐槽我这位协议老公。【结婚纪念,老公送了我一张黑卡,说...

第1章

我和季淮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

我帮他应付家族催婚,他出资救活我父亲濒临破产的公司。

婚后生活,死气沉沉。

无聊到极致时,我在网上开了个帖子,匿名吐槽我这位协议老公。

【结婚纪念,老公送了我一张黑卡,说随便刷,然后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没想到,帖子一夜爆火。

更没想到,季淮也在追这个帖子。

他真情实感地以为这是哪个可怜女人的悲惨生活。

每天都在评论区义愤填膺地帮我骂他自己。

“这种渣男留着过年?赶紧分!”

“妹子听我的,刷爆他的卡,一分都别给他留!用他的钱把自己养成女王!”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痛骂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死水般的婚姻,有趣了起来。

这点趣味,在他白月光林薇住进我家那天,彻底消失了。

她打翻化学试剂,毁了我爸的遗物手稿。

我与她争执,季淮却把我锁进了房间,导致我过敏被送进医院。

在医院醒来时,季淮守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

我没看他,摸到手机,更新了那条帖子。

【姐妹们,我听劝了。我要带着他的钱,去找我的白月光。】

1

“结婚纪念,老公送了我一张卡,说随便刷,然后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手机屏幕上,我匿名敲下这行字,发在了一个情感吐槽论坛里。

今天是和季淮结婚三周年的纪念。

他将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嗓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

“给你的零花钱,密码你生。”

我看着那张卡,又抬头看着他疏离的眉眼,

轻声问:

“今晚......不留下来吃饭吗?我炖了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季淮解开袖扣的手一顿,眼神扫过我,带着一丝不耐和审视。

“林薇今天出院,身体还很弱,我去看看她。”

林薇,他的青梅竹马,是他心口的白月光。

也是我们这段协议婚姻里,一个心照不宣却如影随形的名字。

“哦。”我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失落。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眉头微蹙。

随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烈酒,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我面前,

“喝了它,今晚我就留下。”

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我知道我酒精过敏,一杯就足以让我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

他明明知道的。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他带我去参加朋友聚会,

他那些朋友起哄让我喝酒,他也是这样,

冷漠地看着。

那时我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听话他就会多看我一眼。

我端起酒杯仰头就要喝。

“算了。”他却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别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我看,没意思。”

说完他松开手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桌渐渐冷却的饭菜。

我默默地坐回餐桌,打开了手机论坛。

【楼主老公是渣男吧?纪念不陪老婆去陪白月光?】

【这种男人留着嘛?赶紧分!】

【姐妹听我的,刷爆他的卡,一分都别给他留!买包买车买快乐!】

看着网友们义愤填膺的评论,我苦涩地笑了笑。

分?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

三年前,我家公司破产,父亲病重,是季淮拿着一纸协议出现。

他帮我还清债务,给我父亲最好的治疗,条件是我嫁给他,

扮演他温顺听话的妻子,帮他应付家里的长辈。

而他,心里永远只有那个在国外深造的林薇。

我们各取所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头像的网友私信我。

“这种渣男留着过年?赶紧分!”

我愣了一下,这个头像,是一片孤寂的雪山,

和季淮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应该只是巧合吧。

我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

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就像过去一千多个夜一样。

深夜,我因为胃痛醒来,蜷缩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信息。

“林薇情况不太好,今晚不回去了。”

我看着那行字,胃部的绞痛蔓延到了心脏。

鬼使神差地,我又打开了那个帖子,更新了一句:

【他今晚不回来了,白月光情况不太好。】

几乎是立刻,那个雪山头像又出现了,

他的回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这男的是不是有病?放着老婆不管,天天守着个绿茶?让他滚!”

我看着这条评论,不知为何,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季淮,你骂的人,就是你自己啊。

2

第二天,季淮没有回来。

第三天,他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跟着林薇。

林薇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一个歉疚的微笑,

“虞眠姐,对不起啊,又要来打扰你了。”

“我一个人住酒店实在不方便,阿淮说家里房间多,就让我来暂住一段时间。”

季淮皱眉看着我,语气带着命令:

“她住酒店不方便,就让她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让开了路。

佣人开始忙碌起来,将客房打扫得一尘不染。

而我的噩梦,从我最爱的那个阳光房开始。

阳光房里,种满了各色的兰花。那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是我过世的父亲手把手教我种的,每一盆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尤其是那盆素冠荷鼎,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遗物,珍贵无比。

林薇走进去,发出一声惊叹:

“哇,好漂亮的兰花。可惜......阿嚏!阿嚏!”

她忽然捂住鼻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季淮立刻紧张地冲过去扶住她,

“怎么了?”

“阿淮,对不起,我好像......对花粉过敏。”

林薇靠在他怀里,虚弱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季淮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把这些花都处理掉。”

“不行!”我几乎是尖叫出声,冲过去挡在花架前,

“这些不能动!”

“虞眠!”季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说,处理掉。薇薇的身体最重要。”

“可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我红着眼眶,声音都在颤抖,

“季淮,你什么都可以拿走,这些不行!”

“不就是几盆破花,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眼底藏着烦躁,“回头我赔你就是了。”

“赔?”我凄然一笑,

“你怎么赔?你能把我爸爸赔给我吗?”

我们的争吵惊动了林薇,她从季淮身后走出来,

拉了拉他的衣袖,善解人意地说:

“阿淮,算了,别为难虞眠姐了,我住楼上就好了,只要不来这里......”

她话音未落,季淮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她,

直接对旁边的佣人下令:

“愣着什么?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

佣人不敢违抗,开始动手搬那些花盆。

我疯了一样去抢,却被季淮一把攥住手腕,

他力气大得惊人,我本挣脱不开。

“季淮,你放开我!你们别碰我的花!”

我哭喊着,眼睁睁看着我悉心照料的兰花被一盆盆粗暴地搬出去,

扔在院子里的垃圾桶旁。

泥土撒了一地,娇嫩的花瓣被折断、碾碎。

那盆素冠荷鼎,我最珍贵的宝贝,被一个佣人失手打翻,

纯白的花朵瞬间被污泥染黑,摔得四分五裂。

我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那片狼藉。

季淮松开了我,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她对花粉过敏,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旁边一脸愧疚的林薇。

我慢慢地走出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颤抖着手,想把那些破碎的花瓣和泥土捧起来。

就像捧起我支离破碎的心。

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次打开了那个论坛。

我写道:【他为了白月光,毁了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这一次,我没有等到那个雪山头像的回复。

过了很久,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季淮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开门。”

3

我没有开门。

他就站在门外,没再敲,门板隔开两个世界。

直到林薇娇弱的声音传来:“阿淮,我有点不舒服。”

门外的脚步声立刻远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我蜷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下楼,季淮正坐在餐桌旁。

看见我,他放下刀叉:

“昨晚的事,是我的问题。你的那些花,我可以赔你更好的。”

又是钱。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客厅里,我的书房门却开着。

那里放着我的一切,包括父亲所有的医学笔记。

父亲是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

那些笔记,是他一生的心血,也是我的。

我心头一紧,冲进书房。

林薇正站在我的书桌前,手里拿着父亲最珍贵的那本手稿。

“你在什么!”

她像是吓了一跳,手一抖,

旁边一杯深色的化学试剂随之倾倒,全淋在了摊开的笔记上!

“滋啦——”

刺鼻的气味炸开,泛黄的纸页迅速被腐蚀、变黑,父亲的字迹瞬间化为乌有。

“啊!”林薇惊呼,一脸无辜,“对不起虞眠姐,”

“我......我只是觉得它很特别,想看看......”

我看着那本被毁掉的笔记,血液都凉了。

那是爸爸的心血啊......

季淮闻声赶来,第一反应却是冲过去,

抓着林薇的手紧张检查:

“你没事吧?有没有溅到?”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手抖着想去碰那本面目全非的笔记,

指尖被残留的液体灼得刺痛。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季淮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就是一本旧笔记,哭什么?我给你买一套全新的医学全书。”

“那不一样!”

我朝他吼,

“那是我爸爸亲手写的!你明明知道它对我多重要!”

“她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样?”

季淮将林薇护在身后,仿佛我才是加害者。

他第一次,为了别人对我大声。

我心口剧痛,哭到窒息。

“我......我把它放在最里面,不是她拿出来,怎么会......”

“够了!”

季淮冷冷打断我,

“一本笔记而已,你到底要发什么疯?”

发疯......

原来我的珍视,我的痛苦,在他眼里只是发疯。

林薇红着眼,哭着说:

“都是我的错,虞眠姐你别怪阿淮。我......我帮你修复?”

她说着,伸手就去碰那本已经脆弱不堪的笔记。

她的手刚碰到书页,那本书就像被算计好了一样,

从桌上滑落,啪地一声散了架。

林薇顺势向后一倒,手掌精准地按在一块玻璃碎片上,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好痛!”她哭出声。

季淮的目光变得狠戾,死死盯着我。

“虞眠!你推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手对设计师有多重要!”

我看着满地狼藉,无力地摇头:“我没有......”

“你没推她,她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让佣人把我请回房间并锁上门。

我被关着,抱着那堆被腐蚀的纸页,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季淮不信我。

这个认知,比毁掉笔记更让我痛苦。

我拿出手机,在那个帖子里打下最后一行字:

【他说我不可理喻。】

然后关机,扔掉。

窗外电闪雷鸣,我想起小时候,爸爸总会捂住我的耳朵说:

“眠眠不怕,爸爸在。”

可现在,爸爸不在了。

4

我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身体渐渐开始不对劲,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皮肤也开始发痒、发烫。

我想起来了,昨天林薇打翻的那杯液体,不仅腐蚀了笔记,

也溅到了地毯上。那股刺鼻的气味,一直萦绕在房间里。

我挣扎着想去开门,想去求救,

但浑身无力,刚站起来就摔倒在地。

我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声音嘶哑,

“救......救命......”

但是没有人回应。

意识渐渐模糊,我感觉自己像一条缺水的鱼,

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黑暗像水一样将我淹没,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到了季淮。

他推开门,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虞眠,知道错了吗?”

我拼命地想点头,想告诉他我错了,

我不该跟他闹,只要他救我。

可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刻,我彻底晕了过去。

第2章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手臂上着输液管,冰冷的液体缓缓流入我的血管。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神情严肃地对站在一旁的季淮说:

“季先生,您太太是严重的化学品诱发性哮喘,再晚送来十分钟,就回天乏术了。”

“她本身就有过敏史,怎么能让她待在有那么强性气味的环境里?”

季淮站在那里,背影僵直,没有说话。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

原来,我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季淮才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他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这幅样子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

“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对不起?

如果不是医生那句回天乏术,

这句对不起,我是不是永远也等不到?

我缓缓闭上眼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疲惫。

他被我的冷漠刺痛了,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

“你好好休息,我让阿姨给你炖了汤送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手机被护士送了过来,已经充满了电。

我开机登录了那个论坛。

铺天盖地的都是网友的留言,都在问我怎么样了。

而那个雪山头像,给我发了无数条私信。

“人呢?怎么不回话了?”

“你别做傻事,没什么过不去的。”

“你地址在哪?你要是出事了,我去帮你揍那个渣男!”

“回复我!”

“求你了,回个消息......”

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焦急,再到最后的近乎哀求。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情复杂。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焦急的时候,

只是,这份焦急,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楼主,

而不是给他近在咫尺的妻子。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拿起手机,更新了那个火爆的帖子,只写了一句话:

【姐妹们,我决定了,听你们的,我要带着他的钱,去找我的白月光了。】

病房外,刚刚转身走到门口的季淮,正准备推门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个他追了几天,让他义愤填膺的帖子。

当他看到那条最新更新的回复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安静的女人。

那个帖子她说她老公给了她一张卡,密码是她生。

她爸爸留下的遗物被毁了。

她说她老公觉得她不可理喻。

她说她要去见她的白月光了。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沙发上那个一边刷手机一边冷笑,痛骂着极品渣男的自己,

和那个冷漠地毁掉妻子珍宝、将她到生死边缘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他手里给我的保温桶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洒了一地。

5

季淮冲进病房,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的沉默,在他看来就是默认。

“白月光?”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

“你要去找谁?”,

输液针头因为他的拉扯而错位,

鲜血瞬间回流,染红了透明的输液管。

我疼得皱起了眉,却倔强地没有出声。

“说话!”他咆哮着,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季淮。”

“我们之间,只是协议。你心里有林薇,难道我就不能有别人吗?”

“你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喜欢的人是我!从小到大都是!”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也是他肆无忌惮的底气。

他笃定了我爱他,离不开他。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那是以前了。”我轻轻地说,

“现在,不是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抓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你说什么?”

我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迅速肿起的青紫和血迹淡淡地说,

“我说!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季淮,等我出院我们就离婚吧。”

离婚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让季淮彻底愣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无论他怎么冷落我,

无论林薇怎么挑衅,我从未提过这两个字。

他一直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守下去。

“就因为那几盆花,一本笔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唐和不解,

“虞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永远不会懂那些东西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的念想也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联系,

而他亲手把它们全部毁掉了。

护士听到动静赶来,看到我手背上的惨状惊呼一声,

连忙过来帮我重新处理针头。

季淮被护士请出了病房。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震惊也有愤怒,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走了。

等季淮走后,我拔掉了针头,不顾身体的虚弱,

换下病号服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温润而熟悉的男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虞眠?”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顾言,”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没有地方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毫不犹豫的声音:

“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挂掉电话,我删除了季淮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他的号码。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6

我住进了顾言的家。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两层小楼,院子里没有名贵的兰花,

只有几株生机勃勃的向葵。

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让人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

顾言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他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在我因为家道中落,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

只有他会耐心地给我讲题,会在我饿肚子时悄悄塞给我一个面包。

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畅想未来,

他说等他拿到国外医学院的全奖,就回来娶我。

可命运弄人,他出国前夕,我家里出事了。

为了不拖累他,我主动提了分手,然后转身嫁给了季淮。

这三年,我刻意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你瘦了好多。”

顾言把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眼底满是心疼,

“脸色也这么差,在季家......过得不好吗?”

我摇摇头,不想提那些糟心事。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还好,刚结束国外的回来,准备在国内开一家自己的研究室。”

他温和地笑着,眉眼一如当年。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我没有放手,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先别想那么多了,”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

“把这里当自己家,好好养身体。”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他会记得我的口味,做我爱吃的菜;

会在我做噩梦时,悄悄在门外守一夜;

会鼓励我重拾我的专业,把我父亲那本被毁掉的笔记残页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陪我一起研究,试图复原里面的内容。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和暖意。

我渐渐开始相信,即使没有季淮我也能活得很好。

而另一边的季淮几乎要疯了。

我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找我,

却发现我的所有信息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他回了趟季家老宅,被季老爷子用拐杖狠狠地抽了一顿。

“我当初让你娶虞眠,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待她!”

“你倒好,把人给我弄丢了!我告诉你季淮,你要是找不回我孙媳妇,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季家的大门!”

林薇试图替他求情,却被老爷子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季淮跪在祠堂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和我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起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时温柔的笑意,

想起我笨拙地给他系领带时认真的眼神,

想起我在雷雨夜害怕地躲进他怀里时小声的啜泣......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觉得厌烦的瞬间,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真的走了。

他打开那个论坛,看着我发的帖子,

看着下面几千条骂他的评论,

其中夹杂着他自己那些义愤填膺的回复只觉得脸上辣地疼。

他像个小丑,亲手导演了一出最滑稽的悲剧。

他给我发了疯一样的信息。

“虞眠,你在哪里?回来好不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回来,我把那些花都给你种回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离开我。”

“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和林薇断绝关系。”

“虞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惜,这些信息,都只得到了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7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我穿着顾言给我买的暖黄色羽绒服,

站在研究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我和顾言一起,

终于从父亲那些残破的笔记里,

整理出了一项关于神经再生修复技术的重要成果。

我们准备在一个月后的国际医学峰会上,公布这项研究。

这不仅仅是对父亲遗志的继承,也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在看什么?”顾言从身后给我披上了一条羊毛围巾,带来了温暖的气息。

“在看雪。”我笑着回头,

“你说,下雪天是不是很适合吃火锅?”

“当然。”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走,回家吃火锅去。”

我们并肩走出研究室,就在我们准备上车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

一个急刹车,横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季淮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和狼狈。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顾言,

以及我脖子上那条不属于他的围巾,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虞眠。”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你就是为了他,才离开我的?”

我下意识地往顾言身后躲了躲。

顾言上前一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季先生,虞眠现在和我在一起。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淮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一把推开顾言,想要来抓我,

“虞眠,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我鼓起勇气,从顾言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

“季淮,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他凄厉地笑了起来。

“虞眠,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一句两不相欠就想算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我红着眼反问他,

“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摆设?”

“一个可以用来安抚长辈的工具?还是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傻子?”

季淮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是的,虞眠,我没有。”

他慌乱地想要解释,想要抓住我的手。

顾言再次挡在了我面前,语气冰冷:

“季淮,当初是你没有珍惜。现在她选择了新的生活,

你就应该放手,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不休。”

“放手?我凭什么放手?!”

季淮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起拳头就朝顾言打了过去,

“她是我的妻子!你这个小三!”

顾言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嘴角立刻见了血。

我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顾言,你没事吧?”

季淮还要再动手,我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道:“季淮!你闹够了没有?!”

他看着我护着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好,好”他后退两步,喃喃自语,

“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在闹。”

凛冬的深夜,雪下得更大了。

他一个人站在风雪里,高大的背影显得无比孤寂。

8

那次雪夜的争执后,季淮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但事实证明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挽回我。

他买下了顾言研究室对面的写字楼,

每天就坐在落地窗前,死死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派人送来无数名贵的礼物,珠宝、包包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甚至找到了我的新手机号,每天发几百条信息,

从一开始的道歉和哀求,到后来的威胁、恐吓。

“虞眠,你再不回来,我就毁了顾言的研究室!”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了你父亲留下的技术!”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别想去!”

这些信息,我只当是疯人呓语,看一条删一条。

顾言看出了我的烦躁,握住我的手轻声说:“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他的镇定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中,

为即将到来的医学峰会做最后的准备。

峰会那天,我和顾言作为特邀嘉宾,站在了聚光灯下。

我穿着一身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

自信而从容地向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专家,阐述着我们的研究成果。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涅槃重生的凤凰,

父亲仿佛就在我身边,微笑着看着我。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的研究成果,被誉为本世纪神经科学领域最伟大的突破之一。

无数的鲜花和赞誉向我们涌来。

我站在台上,享受着属于我的荣光,

眼角余光瞥见台下角落里一个落寞的身影。

是季淮。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的偏执和疯狂,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悲伤。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女人,

更是一个本可以与他并肩,闪闪发光的灵魂。

峰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季淮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声音沙哑:

“我们......能聊聊吗?”

顾言想替我回绝,我却对他摇了摇头。

我跟着季淮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晚风微凉,吹得人很清醒。

“你今天......很美。”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谢。”我疏离地回应。

“那本笔记......我已经找了全世界最好的修复专家,他们说......也许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能复原。”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审判。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用了,季淮。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他情绪激动起来,

“虞眠,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季淮,”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知道吗?当初嫁给你,不是因为我有多爱你,

而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是那个能在我父亲倒下后,为我撑起一片天的人。”

“我以为,哪怕没有爱,也会有尊重和亲情。”

“但我错了。你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羞辱。”

“你毁掉我的兰花时,我很难过,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你为了林薇,任由我父亲的笔记被毁时,我心痛,但还在为你找借口。”

“直到我哮喘发作,差点死掉,而你却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让我别闹时,我就彻底死心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季淮,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继续说:

“曾经我以为,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情感。”

“现在我才知道,恨比爱更持久。”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原来恨一个人,可以让另一个人记住你一辈子。

9

我以为话说清楚后,季淮就会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但我没想到,他用了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来证明他的悔过。

林薇因为故意伤害和间接导致我哮喘病发危及生命,

被顾言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季家为了平息事端,彻底放弃了她。

而季淮,在法庭上,当众承认是他指使林薇那么做的。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说,他嫉妒我心里还想着父亲,

所以想毁掉我最珍贵的东西,让我只能依靠他。

他说,他知道我酒精过敏,知道林薇带来的东西会让我哮喘发作,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惩罚我的不专心。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爱生妒、心理扭曲的恶魔。

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

看着那个在证人席上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罪行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他以为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就能求得我的原谅吗?

不,他只是想用他的余生,用一座监狱,来将自己和我永远地捆绑在一起。

他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下,一辈子都记得他。

最终,他如愿以偿。

因为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后果,他被判处五年。

宣判那天,他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像一张无形的网,要将我牢牢困住。

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转身走出了法院。

顾言在我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我和季淮的故事,始于一纸协议,终于一场审判。

情散缘灭,自此永不相见。

一年后。

我和顾言的研究室获得了国家级的科研资金支持,

我们的,将会有可能改变无数神经损伤患者的命运。

我们一起去了我父亲的墓地。

我把那份印着我们名字的研究报告,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

“爸,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轻声说。

顾言从身后拥住我,在我耳边说:“叔叔会为你骄傲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着顾言温柔的眉眼,

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后来,我听说季淮在狱中表现很好,获得了减刑。

出狱后,他没有再回季家。

有人说,看到他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里只卖一种花,兰花。

他把所有品种的兰花都种得很好,

尤其是素冠荷鼎,开得纯白无瑕。

但他从不卖,只是复一地守着,像是在守护一个没有归期的人,

也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赎罪。

而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和顾言的婚期,定在了春暖花开的四月。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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