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父亲断了我一条腿

为了避嫌,父亲断了我一条腿

作者:晚秋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为了避嫌,父亲断了我一条腿》,作者是晚秋,男女主人公是李国栋陈晓晓。第一章火灾后的庆功宴上,被父亲救出的女孩喝得满脸通红。“多亏了李队长大公无私,哪怕亲女儿被压在横梁下,也先带人救了我。”我以为她在说胡话,毕竟我的腿就是在那场火里废掉的。见我不信,陈晓晓晃悠悠站起来:...

第一章

火灾后的庆功宴上,被父亲救出的女孩喝得满脸通红。

“多亏了李队长大公无私,哪怕亲女儿被压在横梁下,也先带人救了我。”

我以为她在说胡话,毕竟我的腿就是在那场火里废掉的。

见我不信,陈晓晓晃悠悠站起来:

“李队长说了,我是孤儿,要是死在里面太可怜,她女儿命硬,扛得住。”

周围一片叫好声,赞扬父亲舍小家为大家。

我死死盯着父亲,他却不敢看我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小薇,晓晓才二十岁,人生还没开始,少条腿可怎么活?”

“你是消防员的女儿,要有觉悟,当时那种情况,救你会落人口舌的。”

泪水浸湿脸庞,我把那枚代表荣誉的勋章扔进火锅里。

“这觉悟太高,我这个俗人高攀不起。”

“从今天起,我不再姓李,我这双腿,就算还你的生养之恩。”

1

滚烫的红油在父亲手背上迅速烫起一个燎泡,他疼得“嘶”了一声。

全场死寂一般地看着我。

半小时前,就在这个地方。

陈晓晓坐在庆功宴的主位上,被众人簇拥着。

而我,坐着轮椅,缩在角落,无人问津。

她喋喋不休地炫耀着我爸李国栋是如何英勇。

“当时火那么大,房梁都塌了,我吓得直哭。”

“李队长带人冲进来,三次路过压着薇薇姐的那梁,都没停下,直奔着我来了。”

三次。

这个数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三次。

那个午后,我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嘶喊,喉咙滚烫灼痛,我只希望他能救我。

他却一次次掠过,奔向另一个方向......

原来,他听见了。

他一直都听见了。

周围的亲戚同事们纷纷附和。

“国栋这事做得对,家风就是正!”

“小薇也是,得理解你爸,不能这么不懂事。”

幻肢痛猛地袭来,那条已经不存在的腿,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疼得指甲都掐进了手心。

我妈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正忙着给陈晓晓夹菜。

“晓晓多吃点,你受苦了。”

然后她才回过头,不耐烦地对我说:“忍忍,别在这种场合扫大家的兴。”

我爸李国栋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当众宣布。

“晓晓这孩子无父无母,以后我就是她爸。我决定,资助她读完成人大学。”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却冰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小薇本来那份警校的学费,就转给晓晓吧,反正你也残废了,用不上了。”

“用不上了......”

我听见自己笑出了声,笑得眼泪奔涌。

“所以,我不仅失去了腿,连活着的资格和尊严,也要一起让出去吗?”

李国栋眉头紧锁,厉声呵斥我。

“李薇!你怎么变得这么心狭隘!”

“你要把格局打开,不要计较个人得失!”

个人得失?

我的一条腿,我一辈子的前途,在他嘴里,只是“个人得失”。

我抓起桌上那枚刚颁给他,还带着他体温的“模范个人”勋章。

狠狠地,扔进了面前滚烫的红油火锅里。

我猛地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露出那狰狞恐怖的截肢伤口。

像一截被啃噬过的树。

“这格局谁爱要谁要!”

“吃完这顿饭,就当咱们父女缘尽!”

我转动轮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开包厢沉重的木门。

身后,是我那个英雄父亲,震惊又难堪的脸。

2

我独自滑着轮椅,在深夜的寒风里等车。

晚风像刀子,刮在我脸上,也刮在我那条空荡荡的裤管里。

手机快被打。

全是亲戚们的指责短信。

“小薇,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爸?他可是英雄!”

“你太自私了,完全不考虑你爸的名誉!”

二叔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划开接听。

“你爸是英雄,你不能给他脸上抹黑!”

他张口就是道德绑架。

我冷笑出声。

“他是英雄,因为他献祭了亲生女儿的腿。”

“二叔你这么崇拜他,不如把你女儿的腿也锯一条,给他助助兴?”

电话那头瞬间语塞。

几秒后,传来我爸李国栋威严的怒吼。

“李薇!你立刻滚回来给晓晓道歉!”

“她被你吓哭了,说火场留下的心理创伤又复发了!”

我差点笑出声。

“心理创伤?”

“我在废墟底下被压了整整四个小时,截肢手术做了三次,我的心理创伤你问过一句吗?”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是我的女儿,你就该坚强懂事!”

“晓晓不一样,她是个弱女子,还是个孤儿,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是消防队长,我必须避嫌!我不能让人说我李国栋在火场里只顾着救自家人!”

避嫌?

多好听的词。

我平静地揭穿他最后的遮羞布。

“避嫌?那你为什么动用关系,把连高中都没毕业的陈晓晓,安排进事业单位当文员?”

“这也是避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被戳穿的恼羞成怒,让他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你不住家里,以后所有的医药费、康复费,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他以为这能拿捏住我。

可惜,我早就料到了。

“我的残疾抚恤金,我自己会去领,就不劳您这位大英雄经手了。”

“以后您的养老,也去找您那个孤儿‘女儿’吧。”

我挂断电话,将通讯录里所有李家的联系人,一个个拉进黑名单。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净。

路灯将我残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地上那个孤单又滑稽的影子,第一次,没有感到难过。

而是解脱。

3

为了省钱,也为了尽快凑够买一条好点义肢的费用,我搬进了一间月租三百的地下室。

房间阴暗湿,墙壁上全是青黑色的霉斑。

我不在乎。

我白天去康复中心,晚上回来接各种网络编程的零散活儿,经常做到凌晨。

这天夜里,下起了雨。

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我的断腿处开始隐隐作痛。

很快,幻肢痛猛烈地发作了。

就像有一把看不见的电锯,在反复切割那条已经不存在的腿。

我疼得从床上滚到地上,浑身痉挛,冷汗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没有止痛药,我只能死死咬住枕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我疼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地下室的铁门“砰砰”地被敲响了。

我挣扎着爬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我妈。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她还是担心我的。

她到底是我的妈妈。

可她进门的第一句话,就将我这点可怜的幻想击得粉碎。

“你怎么住这种猪窝?”

她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环顾四周。

“要是让记者拍到,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我愣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来关心我的。

她是怕我给她的“英雄丈夫”丢脸。

她从一个精致的购物袋里,拿出一套做工粗糙的假肢,扔到我面前。

“快穿上,明天电视台要来采访你爸,你得到场配合。”

“记得表现得‘身残志坚’一点,多笑笑,说说你爸的好话。”

我看着那条廉价的假肢,它甚至连关节都无法弯曲,只是一个僵硬的模型。

我撑着墙,想站起来把她赶出去。

可因为地面湿滑,加上剧痛后脱力,我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断肢的末端,狠狠撞在尖锐的桌角上。

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裤子。

我妈没有来扶我。

她发出一声惊叫,扑过去捡起了那条被我撞倒的假肢。

“哎哟!这可是花了两千块买的,你可别给我摔坏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着那条塑料假肢,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而我,她的亲生女儿,正趴在冰冷的地上,流着血。

她终于擦完了,回头看到我腿上的血,不耐烦地从包里扔下一包纸巾。

“多大点事,就是流点血,还是这么娇气!”

“明天记得穿条长裤,把伤口盖住,别露出来吓到记者。”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原来人到一定程度,真的不会流眼泪。

妈,我以前只是对你失望。

可现在,我的心被你亲手死了。

你们不是想要光鲜亮丽,想要掩人耳目吗?

那我就把你们的丑陋,全都暴露出来!

4

第二天一早,我就来到了准备召开记者会的地方。

刚进后台休息室,我就看到了陈晓晓。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新款套装,妆容精致,容光焕发。

与我的落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却还是假装震惊。

“呀,薇薇姐,几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我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不打算理会她。

她也不生气,从一个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五万块。”

“是你爸......哦不,是李队长给我的零花钱,我省下来一点,赏给你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只要你签个谅解书,承认火灾那天,是你自己不小心滑倒,被掉落的东西砸伤的,跟救援指挥没有任何关系。”

我瞬间明白了。

我爸李国栋,是想彻底洗白他“弃女救人”背后,可能存在的任何争议。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说话。

陈晓晓以为我嫌少,嗤笑一声。

“李薇,别给脸不要脸。你爸说了,他马上就是全国的英雄,你不能成为他荣誉上的污点。”

“更何况你今天愿意来,不就是因为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吗?这笔钱,够你这种残废花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推开。

我爸李国栋,带着一大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几位穿着制服的领导,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闪瞎我的眼。

见到我,李国栋脸上堆着标准的、慈父般的笑容,张开双臂,大步向我走来。

“小薇,你来了!爸爸知道,你是爸爸最懂事的女儿!”

他想拥抱我,在镜头前上演一出“父慈女孝、父女和解”的感人戏码。

周围的记者和领导们,也都准备好了要记录下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虚伪面孔,在他碰到我的前一秒。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行卡。

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所有闪烁的镜头。

狠狠地,拍在他前那枚擦得锃亮的功勋章上。

银行卡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队长。”

我抬起头,迎着所有的镜头,冷笑着开口。

“你那个宝贝‘女儿’说,这是我这条腿的买断费。”

“五万块,买一条警校预备生的腿,买一个女孩一辈子的前途。”

“这就是你的大公无私?”

全场哗然。

第二章

5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在我、李国栋和陈晓晓之间切换。

李国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停下,指着脸色惨白的陈晓晓,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以前,只当你是伪善、是圣父病。”

“现在我才明白,你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这钱,你还是留着吧!”

“给你那个见不得光的家,当安家费!”

我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大家不好奇吗?为什么李大队长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女这么好?”

“因为,她本不是什么孤女!”

“陈晓晓,是你爸初恋情人的女儿!你所谓的救孤儿、避嫌,不过是你对旧情人念念不忘,拿亲生女儿的腿,去为你那点龌龊的私心铺路!”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李国栋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直播被紧急中断。

记者和领导们被手忙脚乱地清了场。

后台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你这个逆女!”

李国栋气急败坏,浑身发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我脸上扇了过来。

若是从前,我绝不会躲。

我会站着让他打,心里还奢望着他打完之后,能有一丝丝的愧疚。

但现在,我不会了。

我猛地举起手中的金属拐杖,用尽全力,精准地格挡住他挥下的手腕。

金属与骨头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以前我不躲,是因为我还天真地把你当爸。”

我盯着他震惊的双眼,一字一顿。

“现在,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用力一甩,将他的手甩开。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桌子上,咖啡洒了一地。

“啊!你这个贱人!”

陈晓晓尖叫着,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想抓我的脸。

我甚至没动,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你也想尝尝拐杖的滋味?”

她被我的眼神吓住了,硬生生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我拄着拐杖,支撑着身体,开始清算这二十年的旧账。

“从小到大,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不是送邻居,就是给同事。我问一句,你就会骂我小家子气。”

“我拼了命读书,考了年级第一,你没有一句夸奖,只说‘这是你应该的’。”

“我为了帮你搬东西摔伤了胳膊,你骂我没用,给你丢人。”

“火灾那天,我被压在横梁下,我明明还有意识!”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喊了你三声‘爸’!你回头看了我一眼,清清楚楚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你转身,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她!”

我妈在一旁哭哭啼啼地拉着我的胳膊。

“小薇,别说了,你爸他也是没办法,他是队长,他要顾全大局......”

“别说了!”

我猛地打断她,甩开她的手。

“他不是没办法,他是没心!”

“他享受那种被万人敬仰、被歌功颂德的感觉,哪怕祭品,是他亲生女儿的血肉!”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断绝父女关系声明书》。

我知道它在法律上可能没有效力,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必须的仪式。

我当着他们的面,在落款处签下我的名字:李薇。

然后,将那张纸,狠狠扔在他们脸上。

“从此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吧。”

“李国栋,你那座用我的腿换来的荣誉碑上,别刻我的名字。”

“我觉得脏。”

说完,我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台。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无比温暖。

我新生了。

6

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之后,我的生活反而步入了正轨。

着大学里自学的编程技术,在网上接了几个大公司的。

收入很快稳定下来。

我第一时间还清了之前借的钱,然后,去国内最好的康复中心,定制了一款碳纤维义肢。

当我重新站起来,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那种双脚着地的踏实感,让我热泪盈眶。

临近春节,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了乡下老家。

我要去看爷爷。

爷爷是退伍老兵,脾气火爆,但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我爸妈常年以工作忙为借口,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推开院门,爷爷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我,他愣住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那条有些僵硬的腿上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丫头......你的腿......”

我笑着走过去,抱住他。

“爷爷,我回来了。”

那天晚上,在爷爷的追问下,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爷爷听完,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

他越是沉默,我越是心慌。

许久,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了那他当年在部队时用的,已经磨得发亮的皮带。

“这帮畜生!”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

大年初一。

李国栋开着他那辆因为“先进事迹”奖励的新车,带着我妈和陈晓晓,衣锦还乡般地回了老家。

他们大概是想在乡亲们面前,再演一出家庭和睦的戏码,挽回一点名声。

车刚在院门口停稳。

他们三人提着礼物,满脸堆笑地刚踏进院子。

爷爷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皮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李国栋的背上!

“啪!”

一声脆响,李国栋的呢子大衣上,瞬间出现一道檩子。

“你个混账玩意儿!”

爷爷须发皆张,怒目圆瞪。

“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教你的是保家卫国,没教你拿自己亲闺女的腿去换前程!”

李国栋被打懵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您听我解释!我是为了集体荣誉......”

“去荣誉!”

爷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连自己的崽子都护不住,你护个屁的大家!”

陈晓晓尖叫一声,想上来装可怜劝架。

“爷爷,您别打李叔叔了,都是我的错......”

爷爷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她光鲜的皮鞋边上。

“哪来的野鸡,也配进我李家的院子?给老子滚出去!”

我妈吓得只会哆嗦,站在一边哭。

我站在廊檐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在我面前不可一世、威严无比的父亲,在爷爷的皮带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爷爷打累了,扔掉皮带,指着院门,对他们三人吼道。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以后我李家的门,只有我孙女小薇能进!”

“你们三个,现在,立刻,给我滚!”

7

爷爷那顿暴打,虽然解气,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被动地等待和忍耐,只会让恶人得寸进尺。

我必须主动出击。

回到城里后,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我利用自己的编程技术,像一个幽灵,潜入了我爸李国栋所有相关的网络账户。

他的银行流水,他的社交平台,他电脑里加密的文件夹。

我像一个贪婪的寻宝者,搜寻着一切能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很快,我找到了那个他用来给陈晓晓输血的秘密账户。

巨额的转账,奢侈的消费,触目惊心。

但我总觉得,这还不够。

“初恋情人的女儿”,这个理由太轻飘飘了,不足以解释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偏爱和冷酷。

直到我破解了他电脑里一个名为“家”的加密压缩包。

里面没有温馨的家庭合照。

只有一份文件。

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当我看清报告上那两个名字时,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被鉴定人:李国栋】

【被鉴定人:陈晓晓】

【鉴定结论:基于......检测结果,支持李国栋为陈晓晓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为99.999%......】

我盯着那行字,一遍,两遍,三遍。

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后是滔天的轰鸣。

原来,本没有什么初恋的女儿。

那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用来欺骗我,欺骗我妈,欺骗所有人的谎言!

陈晓晓,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个火场里,他本不是在“大公无私”和“舐犊情深”之间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他只是在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之间,做了一个选择。

他选择了救那个能给他带来荣誉,又能让他心安理得补偿的私生女。

而我,他那个可以摆在明面上,却会“影响他声誉”的婚生女,成了被他毫不犹豫舍弃的代价。

这才是极致的双标!这才是最恶心的真相!

我浑身发冷,却又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终于明白了他那句“她女儿命硬,扛得住”的真正含义。

不是因为我是消防员的女儿。

而是因为,在他心里,我这个女儿,就是用来“扛”事的。

我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

我将那份DNA报告,连同所有的转账记录、消费清单,整理成一份无法辩驳的铁证。

然后,用一个匿名的邮箱,打包发送给了市纪委的公开举报邮箱。

做完这一切,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李国栋,你不是爱惜羽毛,爱惜你的英雄名声吗?

我就把你这身漂亮的羽毛,一一,亲手拔光。

很快,作为调查的一部分,李国栋的所有账户被冻结。

陈晓晓的“提款机”,彻底停摆。

狗急跳墙的她,在网上发布了那篇污蔑李国栋“包养”她的小作文,企图用舆论他给钱。

她以为这是鱼死网破。

却不知道,她只是我计划中,一枚自己冲上去引爆炸药的棋子。

舆论瞬间反转,李国栋从英雄变成了禽兽。

我妈哭着打电话求我。

我听着电话那头她崩溃的哭喊,内心平静无波。

“妈,这是他应得的。”

我挂断了电话。

李国栋被停职查办,名声扫地,一夜白头。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致命的一击,来自他最看不起,也最不设防的,我这个“残废”女儿。

8

陈晓晓的子也不好过。

没了李国栋的资助,网上的小作文又因为“证据不足”被判定为诽谤,她被追讨贷款的催收公司得走投无路。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李国栋身上。

她打听到,被停职后,李国栋和我妈为了躲避风头,回了乡下爷爷的老宅。

她以为李国栋就算被查,也一定藏了养老金。

于是,她带着几个看起来就不三不四的社会混混,摸到了爷爷家。

那天,我正好从后山给的坟上烧完纸回来。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陈晓晓尖利的叫骂。

“老不死的!赶紧把钱拿出来!”

“你不是英雄吗?你不是大公无私吗?你的钱呢?”

我冲进院子,看到的一幕让我目眦欲裂。

陈晓晓指着李国栋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国栋被她气得捂着口,脸色发紫,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我妈只会瘫在地上尖叫哭喊。

爷爷拿着一木棍想护住李国栋,却被一个黄毛混混一把推开。

老人的头,重重地撞在了院子里的石磨上。

鲜血,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流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最后一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解开了我腿上那价值不菲的碳纤维义肢。

它很轻,但质地坚硬如铁。

我单腿跳着,像一头发了疯的豹子,冲进了那群中间。

“敢动我爷爷!”

我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金属义肢,狠狠砸向了那个推倒爷爷的黄毛混混。

他本没把我这个“瘸子”放在眼里,还嬉皮笑脸地想来抓我。

义肢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毛发出了猪般的惨叫,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剩下几个混混都看傻了。

我没有停,单腿支撑着身体,以一种诡异而迅猛的姿态,挥舞着我的“腿”,一下,又一下。

砸向他们每一个人。

我像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疯子。

我的义肢,砸断了另一个混混的肋骨,砸得第三个人鼻血横流。

他们被这个不要命的场面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往院外跑。

陈晓晓吓得瘫在地上,裤子都湿了,发出一阵臭。

我一步步跳到她面前,将义肢坚硬的尖端,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我的眼睛里,一定是映出了的景象。

因为她看着我,抖得像筛糠。

“你这条命,是我用腿换来的。”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今天,我就把它收回来。”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是我在冲进来之前,用手机按下的快捷报警。

我扔下那已经沾上了血迹和泥土的义肢,转身,跳到爷爷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他昏迷的身体。

从始至终,我没有再看李国栋一眼。

我能感觉到,他那充满了恐惧、悔恨、还有极度陌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的背上。

他看着我这个如女战神般的女儿,也许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9

爷爷抢救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再受。

陈晓晓因为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故意伤人未遂以及网络诽谤,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一个女孩最好的十年,她将在监狱里度过。

李国栋虽然洗清了“性丑闻”的罪名,但因为当年救援程序违规,加上后续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最终被开除公职,取消了一切荣誉和待遇。

我妈大概是受不了这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打击,突发中风,半身不遂,话也说不清楚了。

李国栋只能带着她,在城中村租了一间破旧的出租屋。

听说,他每天靠捡废品和打零工,来维持自己和妻子的医药费。

英雄落幕,一地鸡毛。

我把爷爷接到了我新买的大平层里,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他。

我的事业蒸蒸上,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生活明亮而开阔。

我和他们,仿佛活在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直到那天下午,我推着爷爷在楼下花园散步。

隔着小区的铁栅栏,我看到了李国栋。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里面装满了塑料瓶和纸板。

不过几个月,他苍老得像个街边的流浪汉,头发花白,腰也佝偻了。

他看到了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犹豫了很久,才放下蛇皮袋,从一个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了过来。

袋子里,是几个黄澄澄的橘子。

我小时候,最爱吃橘子。

“小薇......”

他的声音涩嘶哑,像是被砂砾磨过。

“爸......爸知道错了。”

“爸现在什么都没了,就......就想再听你叫我一声爸。”

他举着那袋橘子,手臂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乞求。

我没有去接。

我只是平静地对旁边的保安说:“先生,麻烦您把这位先生的东西还给他,让他离开吧。”

保安走过去,把橘子退还给了他。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手里的橘子,又看看我,最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背起他的蛇皮袋,一步一挪地走了。

我推着爷爷,继续在夕阳下散步。

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丫头,”爷爷突然开口,“还恨吗?”

我笑了笑,摇摇头。

“不恨了,爷爷。”

因为,已经不在乎了。

恨一个人,是需要力气的,他已经不配我再为他花费任何力气。

远处,一辆消防车拉着警笛呼啸而过,红色的顶灯划破了黄昏。

我停下脚步,朝着那抹逆行的红色,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致敬那个职业,但不致敬那个人。

礼毕,我转身,推着爷爷走进温暖的夕阳里。

身后,是漫长的黑夜;身前,是我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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