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未至,你已退场

潮汐未至,你已退场

作者:糯米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强烈推荐热门短篇小说《潮汐未至,你已退场》,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宗鸿涛穆佳希,著作者是糯米。第1章去医院做康复复诊时,我刷到一条帖子。“你遇到过最恋爱脑的事情是什么?”底下的一条最高赞是一个护士发的:“我去年遇到了一个患者,为了她老公能开心,把自己的肾换给了尿毒症晚期的‘叁姐’。”这条回复引...

第1章

去医院做康复复诊时,我刷到一条帖子。

“你遇到过最恋爱脑的事情是什么?”

底下的一条最高赞是一个护士发的:

“我去年遇到了一个患者,为了她老公能开心,把自己的肾换给了尿毒症晚期的‘叁姐’。”

这条回复引起了网友们激烈的声讨。

一条刚发布却已显示销号的留言,却让我的瞳孔紧缩。

“楼主搞错了顺序。要不是肾源匹配,涛哥本不会娶她。不被爱的才是第叁者,她才是破坏我和鸿涛哥感情的人。”

配图是我丈夫赤着上身,搂着一个女人深吻的照片。

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我浑身冰凉。

去年婚礼前一周,我突然得知丈夫患上了尿毒症。

为了救他,配型成功后我毫不犹豫地捐出了一颗肾。

后来手术结束,我们腰侧同样的位置都留下一道难看又醒目的疤痕。

老公怕我容貌焦虑,还说笑话哄我。

“你看,你腰上划了一道口子,我也划了一道口子,咱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两口子了。”

那时我被他搂在怀里又哭又笑,满心都是我们可以白头偕老的庆幸。

可此刻看着照片里的他,腰间腹肌线条光滑平整,

哪有半点疤痕的影子?

......

底下的评论全都炸开了锅。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作?出匦男真下头!】

【她老公是给她下了蛊吗?我只能说恋爱脑成这样,被骗也是活该。】

【不是,这明显犯法吧?有没有人查查这是不是真的?】

一条条讥讽,像细细密密的针扎在我的心口。

就连腰侧那道早就结痂的刀疤,此刻都隐隐作痛起来。

正在检查的医生察觉到我的颤抖,停了动作。

“刀口疼?”

我松开攥紧的拳头,又更用力地捏紧,还是忍不住问道:

“肾移植手术的疤痕......大概多久能完全消失?我是说,一点都看不出来那种?”

“怎么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医生摇摇头,“就算后期做修复,也至少需要五六年才能淡化......”

我的心一沉再沉。

一个被忽略已久的细节猛地窜入脑海。

我只在手术刚结束时,见过宗鸿涛腰上的伤疤。

后来每次我想看,他总是以“不想你心疼”为由,轻轻挡开我的手。

偶尔不小心触碰到他腰侧,那处的皮肤似乎也格外平整。

手机突然震动,将我从回忆中拽回。

是宗鸿涛发来的消息。

【老婆,复诊结束了吗?我晚上要陪客户吃饭,就不来接你了,你自己早点回家。】

往常看到这样的信息,我总会立刻关切地回复他“好,少喝点酒,记得带胃药”,或是叮嘱他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可现在,心口始终被一团厚重而湿的乌云死死压着,闷得我几乎透不过气。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最终没有回复,直接点开了打车软件。

真或假,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起身的瞬间,门外一闪而过两道身影,我的动作瞬间顿住。

是宗鸿涛。

他微微弯着腰,手臂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环在另一个女人身后。

那件我特意早起为他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大衣,现在正搭在那女人的肩上。

看清女人脸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凝成了冰碴。

穆佳希。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但她这张脸,我早就在宗鸿涛的手机相册里见过无数次。

当时我拿着照片质问宗鸿涛时,他是怎么介绍的?

“我表妹,老家亲戚非要塞进公司历练,我不好拒绝。”

“听话,你别小心眼,拿出老板娘的肚量来。”

后来,连他的父母也亲自出面,信誓旦旦地保证两人只是亲戚关系。

那时我真信了。

甚至还怕影响他和亲戚之间的关系,特意买了当季最新的奢侈品让他转交。

现在,远远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我只感到一阵尖锐的讽刺,刺得眼眶生疼。

女人娇软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好啦,你别老盯着我啦,就是怀了个小宝宝而已,不用这么小心。”

“我怎么能不小心?”

宗鸿涛的声音里,溢满了我从未听过的紧张与宠溺。

“佳希,这可是我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宝贝。更何况,你去年刚做完肾移植手术,生产风险比一般孕妇都要大,我怎么能不紧张?”

孩子?

这两个字像一柄利刃扎进我的脑子。

去年刚结婚时,我就曾满怀期待地和他商量要孩子的事。

可他立刻皱起眉,温柔却坚定地将我从怀里推开。

“黎黎,我不想要孩子来破坏我们的二人世界,以后我们就不要孩子了,好吗?”

“况且,你刚给我捐了肾,身体还没恢复,我舍不得你再为我受苦。”

“我们有彼此陪伴,这辈子就够了。”

我感动于他的真情,把隐隐的失落压在了心底。

甚至主动提出等身体好了就去上环,只为让他“尽兴”。

可原来,哪有什么舍不得我受苦?

不过是因为,他想为他生孩子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我死死盯着他被衬衣遮盖住的腰侧,想要确认心中最后一点可悲的侥幸。

2

医生皱眉看我的检查报告,凝重地开口:

“恢复得不是很好,而且一直在低烧。你现在这个情况必须住院观察,叫你的家属过来吧。”

家属?

这个词像一细针,轻轻扎进了我心里。

我扯了扯嘴角,盯着远处的两个人,点开视频通话。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像钝刀切割着我的神经。

就在我以为不会接通时,提示音停了。

屏幕上出现了宗鸿涛的脸。

“怎么了老婆?”

他语调如常,表情自然,带着些许被打扰的淡淡无奈,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正将另一个女人白皙细嫩的手攥在掌心,轻轻摩挲。

在她不满嘟嘴时还宠溺地轻掐她的脸颊,又被女人轻轻咬住指尖。

他们的亲密,似乎因我这通不合时宜的来电,多了许多隐秘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仿佛瞬间吞下了无数只苍蝇。

压抑着喉间的哽塞,我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质问:

“宗鸿涛,吗?”

“什么?”

他显然没听懂,手甚至轻轻抚上女人的小腹。

而他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婚戒。

当初买这枚婚戒时,他的公司还没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八位数的天价,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

我心疼得眼泪直掉,拽着他的手不肯让他买:

“就是个戒指而已,这钱用在公司周转上多好......”

他的眼眶也通红一片,将我死死箍进怀里,郑重地将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

“黎黎,我不想辜负你。”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只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你值得最好的。”

当初的誓言还在我耳边回荡。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有再追问刚才那个问题,只是哑着嗓子开口:

“宗鸿涛,我生病了,医生说要住......”

“嘶——”

话未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声娇柔的抽气打断。

宗鸿涛的眼神倏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不耐烦覆盖:

“黎黎,我领导叫我了,先不说了,有事你找医生处理。”

话音未落,通话已被脆利落地挂断。

我诧异抬头,正好看见他满脸欣喜地将头贴上穆佳希的肚子。

“宝宝刚刚是不是踢你了?”

穆佳希撒娇地后撤一步,声音甜腻:“还不是知道他亲爸爸把我们母子晾在一边,陪另一个老女人聊天,不高兴了呗。”

宗鸿涛立刻低声赔笑:“阮黎她就那样,心眼小,整天疑神疑鬼的。你再忍忍,等我拿到她父母留给她的公司股份就离,辛苦你和宝宝暂时受点委屈。”

“你放心,以后我陪着你跟儿子,绝对不接她电话。你可别在我宝贝儿子面前说我坏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随风传来:

“阮黎已经答应等到今年纪念就安心回家做家庭主妇,让我帮她管理公司。等离婚之后,我把她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再加上你肚子里这个宝贝疙瘩,我爸妈肯定不会再对我们的事有意见了。”

穆佳希似乎这才勉强满意,娇笑着依偎进他怀里。

世界在这一刻突然静音,我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剧烈的眩晕让我眼前发黑,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眼前只剩下他们相拥离开的背影。

3

我是在消毒水气味中醒来的。

视线模糊地聚焦,就看见床边趴着的宗鸿涛。

他似乎是睡着了,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脏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二十八年了,这个身影曾经是我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我忽然想起捐肾手术后,他也是这样,不顾自己也刚经历手术的疲惫。

守在我床边,整整一夜。

那时我麻药过后疼得发抖,他就整夜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我。

后来我熬过观察期出了院,他还是将我当成易碎的玻璃人。

一个轻感冒,也要几分钟就发一条消息确认我的状态。

我记得他眼睛熬得通红,却还笑着对我说:

“阮黎,我的命是你给的。这辈子,我欠你的。”

我动了动手指,想要碰碰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一串特殊的铃声。

几乎是瞬间,宗鸿涛猛地惊醒,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别怕,我马上去妇产科。”

挂了电话,他才转过身。

看见我正望着他,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但很快就被关切的表情掩盖。

“黎黎,你醒了?”

他俯身想摸我的额头,我却侧头避开了。

“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我的声音涩得厉害。

宗鸿涛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

“公司的事。一个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什么,需要在医院陪客户产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很快的,他的表情就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烦躁。

“你到底要疑神疑鬼到什么时候?我每天那么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养你吗?我都挤出时间来看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腰侧的疤痕忽然灼烫起来,我痛苦地捂住伤口。

宗鸿涛没再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就过来扶我。

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千年寒冰。

“演够了吗?”

“阮黎,你是捐了一个肾给我,但那也是你自愿的!”

“别整天装得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来博同情,次数多了,挺没意思的。”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扔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陌生得让我浑身发冷。

心脏像被捅了一刀,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护士推门进来查房,见状急忙上前扶我:“阮小姐!你没事吧?”

我苦笑着摇头:“没事,已经没事了。”

眼泪疼得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从没想过,原来在他眼里,一直是他养着我。

我竟成了他事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可明明他事业能走到今天,哪一步没有我的托举?

他创业第一年,为应酬喝到胃出血,我在ICU外跪了一整夜,只求医生用最好的药。

后来他决策失误,欠下巨债,我瞒着父母,卖掉他们给我买的两套别墅,全部拿来给他还债。

甚至就在今天之前,我还动过取出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信托基金的念头。

只为能和他共建一个更幸福的家。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用心经营我们的爱情。

可原来,我不过是在喂养一只野心勃勃的白眼狼。

我拿起手机,找到唯一的置顶,认真地、一字一字地输入:

【宗鸿涛,我们离婚。】

4

短信发出的瞬间,我的心跳似乎也停滞了一拍。

原来所有故事的结局,真的就那样。

更别说我和宗鸿涛之间的感情,本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却是穆佳希发来的消息。

她竟然还有我的联系方式。

一股莫名的恶寒,悄然从后背爬升。

点开那堆信息,我的手脚更是瞬间冰凉。

我点开那堆信息,只一眼,手脚便瞬间冰凉。

第一张照片,是看起来极为青涩的宗鸿涛将穆佳希压在身下,两人神情迷乱,标题写着【我们的第一次】。

第二张照片,摄于宗鸿涛的高中毕业典礼——他穿着白衬衫,在礼堂角落搂着穆佳希接吻,而宗父宗母就站在不远处,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满脸笑意地望着他们。

第三张照片里,穆佳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宗鸿涛跪在床边死死握着她的手。

上面的时间水印,和宗鸿涛当初告诉我他确诊尿毒症的时间一模一样。

接着,是一段清晰的录音。

宗鸿涛用我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佳希,你再撑一撑。阮黎的肾已经配型上了,等她移植给你,等我和她结婚后拿到阮氏的股份,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消息跳出来:

【如果不是我意外得了尿毒症,他父母不同意我们结婚,嫁给鸿涛哥的人本来是我!】

【你以为你发一个离婚的消息,就能用这种手段威胁鸿涛哥回心转意?别做梦了,你唯一的价值除了那颗肾,也就只有阮氏千金的这个身份还值得鸿涛哥哄哄你,安分一点,我就让你多当一段时间的宗太太......】

我没有再往下看。

手指在发抖,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一种极致的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把穆佳希发来的所有消息截图,转发进家族群。

【我和宗鸿涛的婚姻关系,从此解除。】

随后立刻退出群聊。

将手机设成静音,反扣在床,我闭上了眼睛。

腰侧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一次,我不再觉得那是爱的证明。

那是耻辱的烙印。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宗鸿涛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阮黎!”

他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吗?把那些东西发给我爸妈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松开。”

他几乎崩溃地抓了抓头发:“阮黎,我看你真的是有病了,我和佳希的关系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就不能先听我解释......”

我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输液管都晃了晃:

“解释什么?解释穆佳希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解释你腰上本没有伤疤?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骗走我一颗肾?!”

他眼神弱了下去,多了明显的心虚,但依旧在狡辩。

“你胡说什么......我腰上的伤你不是都看见过的吗?”

“啪!”

我用尽力气直起身,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冷声道:

“那你敢现在就把衣服掀起来,给我看吗?”

他嘴硬道:

“阮黎,我没有对不起你吧!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冷笑着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直起身,毫不犹豫地扯开衬衫下摆。

露出了腰际光滑的肌肤,

和一道颜色浅淡,但确实存在的疤痕。

第2章

5

那道疤痕颜色浅淡,微微凸起,横在宗鸿涛右侧腰际。

看上去,确实像手术愈合后的痕迹。

病房里陷入死寂。

宗鸿涛眼神里逐渐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阮黎,你现在看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疲惫,“这道疤,我从来不想让你看见,就是因为怕你心疼。”

“每次你想看,我躲开,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竟真的泛红了。

“我不想让你一遍遍回忆起那个手术,那个你为了救我,差点搭上自己半条命的手术。”

演技真好。

如果不是我不久前才亲眼看见他和穆佳希之间的亲密,我几乎又要被这副深情的假面所蒙蔽。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疤痕上。

是不是肾移植手术的疤痕,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几乎每天都能梦到手术时医生手起刀落,把我的腰腹划开的画面。

宗鸿涛腰上这道伤疤,笔直的一条线,和我腰际歪歪扭扭的明显不一样。

这不是取肾的疤痕。

“是吗?”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倒是告诉我,移植的左肾,刀口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右腰上?”

宗鸿涛一愣。

我抬起手机,把刚才让在医院查到的信息递到他面前。

在放下一切滤镜,以阮家的能力,想要查清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可越是这样简单,就越觉得过去的自己有多愚蠢。

“这就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一道疤!”

“宗鸿涛,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宗鸿涛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想放下衣摆,手却僵在半空。

“怎么?被我猜中了?”

我冷笑,“宗鸿涛,你本就没做肾移植手术,你只是找了个借口,骗走了我一颗肾,然后把它给了穆佳希!”

我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嘶哑。

宗鸿涛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被彻底拆穿后的惊慌和狼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我的父母,还有两位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面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6

母亲快步走到我床边,紧紧握住我冰凉的手。

她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痛和自责。

“黎黎,对不起,是爸妈看错了人。”

她的声音哽咽。

我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

此刻,家人的支持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我只觉得自己从前一意孤行要和宗鸿涛结婚,伤透了爸妈的心,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父亲表情严肃地举起一叠文件。

“我已经查到你当初贿赂医院的证据,这个手术本就不合规!我女儿没死全靠她命大!”

“你就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宗鸿涛连看一眼那个文件的勇气也没有。

他从没想过这件事情会有被拆穿的一天。

他自信我会永远爱他,永远相信他,直到把我彻底敲骨吸髓净为止。

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涣散。

伪造病历,骗取器官移植。

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这是刑事犯罪。

宗鸿涛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里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恐惧和哀求。

“黎黎......阮黎......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过来,想跪在我床前,却被父亲拦住。

“都是穆佳希我的!是她得了尿毒症,需要肾源,她家里用我们以前拍的视频我,我没办法!”

“我一开始没想骗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爱她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试图把责任全部推给穆佳希。

“爱她?”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所以你就骗走你妻子的肾去救她?宗鸿涛,你的爱可真够自私恶心的。”

“不是的!我对你也是有感情的!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从你决定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算计和欺骗。你爱的只有你自己,还有穆佳希肚子里的孩子吧?”

提到孩子,宗鸿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

“孩子!黎黎,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那是你和穆佳希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无比讽刺,“你不是说,舍不得我受苦,不想要孩子破坏二人世界吗?原来只是不想和我要孩子而已。”

父亲彻底失去了耐心,对律师道:

“陈律师,后续法律事务就麻烦你了。”

“保镖,把这位宗先生拉出去!如果他继续扰,立刻报警!”

“爸!妈!”

宗鸿涛还想哀求。

母亲转过身,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保镖很快进来,一左一右“请”走了还在挣扎哭嚎的宗鸿涛。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在床头,浑身脱力。

“黎黎。”

父亲坐到床边,握住我的另一只手,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眼角湿润。

“是爸爸不好,当初没查清楚他的底细......”

“爸,不怪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是我自己恋爱脑,被所谓的深情蒙蔽了眼睛。”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母亲轻声问。

“我想先养好身体。”我看着父母,眼神逐渐坚定,“然后,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不仅仅是被骗走的肾,被转移的财产。

还有我被践踏的尊严。

7

住院观察的第三天。

我发布了一条名为“揭秘‘深情丈夫’骗肾夺产惊天阴谋”的长文。

证据链完整,细节详实,瞬间引全网。

【我吐了!这是人的事?骗婚骗肾还养小三私生子?】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这男的和三儿应该直接化学!】

【姐妹快跑!这已经不是渣了,这是犯罪!】

【所以那女的尿毒症是真的,这男的演了一出戏把老婆的肾骗来给小三?年度魔幻!】

【查了一下这个宗鸿涛的公司,起步资金好像就是靠老婆家......软饭硬吃还带毒的啊!】

【原配小姐姐太惨了,那可是一个肾啊!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暴击!】

穆佳希那个之前用来秀恩爱的社交账号也迅速被扒出。

里面那些毫无三观下限的动态,成了她知三当三、协同诈骗的铁证。

方纷纷终止了和宗鸿涛的公司的一切。

公司内部更是流言四起,员工人心惶惶。

宗鸿涛和穆佳希,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住院期间,我的手机被爸妈设置成只接听特定联系人的电话。

但通过护士和家人的转述,我也能想象外面的风暴有多猛烈。

这样就好。

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配合医生治疗。

低烧渐渐退了,腰侧的疼痛也在专业护理下缓解。

身体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但心里的伤口,每看到一条咒骂他们的评论,每听到一个他们遭的消息,就好似被洒上一点止血的药粉。

妈妈每天都给我带最新的消息。

“宗鸿涛名下的资产基本都被冻结了。他还想偷偷转移一部分现金,被我们全都拦截了。”

“穆佳希躲回了老家,消息传回去,她父母都不让她进家门,把她从族谱上除名了。”

“她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肾脏又出现了感染的情况,尿毒症复发了,孩子被迫流了。”

“离婚诉讼已经递交法院,骗肾的事板上钉钉,涉及刑事犯罪,程序会很快。”

知道他们各有下场,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8

一周后,我即将出院的前一天下午,病房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宗鸿涛的父母。

不过短短数,他们仿佛老了十岁。

一进门,宗母就“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病床前,声泪俱下。

“黎黎!黎黎啊!阿姨求求你了!放过鸿涛吧!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要把他送进监狱,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前理论,被我爸轻轻按住。

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宗母哭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阿姨,叔叔,你们先起来。”

宗母不肯起,只一个劲地磕头。

我叹了口气:“你们要我放过宗鸿涛,给他一条活路。那谁来给我一条活路?”

我指着自己腰侧的方向:“我活生生少了一个肾,谁来还给我?他骗我的时候,和穆佳希商量着等我交出公司股份就踹开我的时候,想过给我活路吗?”

“不是的!鸿涛他是一时糊涂,他被那个狐狸精蒙蔽了!”宗父急忙辩解。

“蒙蔽?”

我冷笑:“两年前就开始和穆佳希在一起,去年合伙骗我的肾,这是蒙蔽?你们二位,从一开始就知道穆佳希的存在吧?甚至高中时他们谈恋爱,你们也是默许的。”

“后来穆佳希得了尿毒症,你们舍不得儿子娶个病秧子,就合伙演了这出戏,把我骗进来,再用我的钱养你们宗家的孙子,最后还想吞掉我们阮家的公司!”

“这一环扣一环,算计得真精啊!”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剥开了他们最后遮羞的布。

宗父宗母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东窗事发,你们想起情分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只剩冰冷,“从你们纵容儿子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

宗母还想哭嚎,被宗父一把拉起。

这个曾经精明的男人,此刻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们踉踉跄跄地离开,背影狼狈不堪。

母亲走过来,紧紧抱住我:“黎黎,不怕,有爸妈在。”

在母亲温暖的怀里,终于让忍了许久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伤心,而是释然。

为那段彻底死去的可笑爱情,也为终于看相、挣脱泥沼的自己。

9

三个月后。

初秋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实木长桌上。

我在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面,宗鸿涛枯瘦憔悴,眼窝深陷,短短三个月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拿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

骗肾案还在审理中,他目前取保候审,但公司破产,他名声彻底臭了。

他和穆佳希的“爱情”,也早已千疮百孔,为了推卸责任,互相怨恨。

我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签完字,律师将文件递给我,微笑道:

“阮小姐,程序走完了。恭喜你,重获自由。”

“谢谢,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我接过文件,放进手袋。

走出律师事务所大楼,秋的风带着凉爽的气息拂过脸颊。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为我拉开车门。

“小姐,是回家还是去公司?”司机问道。

“去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

这三个月,我并没有沉浸在悲伤和怨恨中。

在父母帮助下,我开始接管家族企业,又积极进行术后康复。

少了颗肾,需要更加注意健康。

但我的人生,绝不会因此黯淡。

车子停在阮氏集团总部大楼下。

我下车,走进大厅。

前台和路过的员工纷纷恭敬地问好:“阮总。”

走进我专属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我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绚烂的橘红色。

水般的车流沿着街道移动,如同这座城市的脉搏。

汐未至,你已退场。

而我的人生,在经历了一场近乎溺毙的背叛后,终于退,露出了坚实的地基。

未来或许仍有风浪,但我已学会了自己掌舵。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黎黎,晚上回家吃饭吗?妈妈煲了你最爱喝的汤。”

我回复:“回。等我。”

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我转身,拿起外套和手袋,离开了办公室。

脚步沉稳,走向属于我的,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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