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月光渡我

她携月光渡我

作者:火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角是林初方枝的热门小说她携月光渡我是作者火火所著。1应激创伤变成哑巴的第六年,我再次见到说要去为我报仇的姐姐。她变得很丑,丑到让我当场痛哭尖叫出声。颤着手将她当初给我的三封信拿出来。她离开前说过,只要拿着这三封信找到爸爸妈妈,就能救我们的命。我说不出...

1

应激创伤变成哑巴的第六年,我再次见到说要去为我报仇的姐姐。

她变得很丑,丑到让我当场痛哭尖叫出声。

颤着手将她当初给我的三封信拿出来。

她离开前说过,只要拿着这三封信找到爸爸妈妈,就能救我们的命。

我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比划:

“可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两个,我不想找他们。”

姐姐攥住我的手,脸色异常苍白,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梨梨这么乖,他们不会不要你的,一定不会。”

我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抱紧她。

她在打冷颤,过于惨白的脸上挤出抹生硬的笑:

“那你记得林初哥哥吗?他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一定会救我们的。”

要救姐姐,就要找到他们。

可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好像太晚了。

1

当我被警察叔叔从地下室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年了。

他们带我去了医院验伤。

我问他们可不可以去中医院。

两年前,姐姐就是躺在那里的。

我想看看她还在不在。

可医院近些年的住院记录里,没有姐姐的名字。

我不信邪,又求警察叔叔查。

可警察叔叔却怪异又心疼地看着我:

“小朋友,我们已经查了全国系统,本没有你姐姐方茴这个人。”

我迟钝地眨了下眼,才缓缓开口描述姐姐的样貌。

太长时间没有说话,我的声音难听极了。

面前的警察叔叔叹了口气,看着我酝酿许久才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小朋友,心理医生评估了你的心理状态......你这个姐姐,只是你创伤应激障碍后幻想出来的。”

“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我想辩解,可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名字。

“林初,他是姐姐的男朋友。”

是不是只要他出现,就能证明姐姐不是我的幻觉?

警察叔叔揉了揉我的头,就开始在全国系统中查找这个人。

叫林初的有很多,可我却直接指了下履历最优秀的那个。

以前姐姐总是落泪,说林初哥哥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如果能一直陪在他身边那该多好。

当时我是哑巴,没办法回应。

但我知道,林初很优秀。

警察叔叔皱了下眉,但还是给林初打了电话。

他来的很快,步伐有些踉跄。

可看到我时,眼底复杂的情绪变为浓重的鄙夷和厌恶。

好像我是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林先生,这个女孩被人囚禁了两年,精神出了点问题。”

“您认识她吗?”

警察刻意放低声音。

林初低头俯视我,声音冷极了:

“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像是没听懂他语气中的厌恶,露出一个最甜美的笑容。

“是姐姐保护我,她还说让我找你可以救命。”

他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猛地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方梨,你就是个疯子。”

“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上本没有方茴这个人!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我没反抗,只是小声嘟囔:

“真的没有方茴这个人吗?”

“那她留给我的东西也是假的?”

说完这句话,我小心翼翼睨了眼林初的脸色。

有些激动又有些扭曲。

姐姐说的果然没错,她留下的东西林初一定会想要。

我仰着头,笑眯眯开口:“林初哥哥想要吗?”

“想要的话你要带我回家哦。”

警察叔叔注意到了林初的脸色,适时开口:

“林先生,这个孩子查不到任何直系亲属,她口中的姐姐也是她臆想出来的。”

“如果您带她走,需要费心的事情不少。”

和林初一起来的人也跟着附和。

“岂止是费心,简直就是带了个烦回家!”

“她被人囚禁了两年,说不定心理早就扭曲了,林初,别管她!”

我垂着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我姐姐就是真实存在过的。

但我不能说。

林初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会,终究还是拎起我的衣领,粗暴地将我往外推了下。

“你最好能拿出来你口中的东西,不然我不介意再把你扔出来。”

我讨好地咧开嘴笑:“我能拿出来的。”

就算拿不出来,我也不会走的。

姐姐说过,想活就要赖上他。

我不仅想活,我还要让他帮我找到姐姐。

抬手拽住他的袖子:“林初哥哥我们走吧,回家。”

他顿住,视线落在被我抓住的衣袖上,眼底闪过浓重的厌恶。

猛地挥手将我推开,声音冷厉:

“谁准你抓我的?恶心死了!”

他力气好大。

我趔趄两步撞到身后的桌角上。

腰间被那群人割开的伤口再次裂开,大片鲜血渗透衣服。

好疼啊。

但比起被刀一点点割开时,又没那么疼。

林初皱了下眉,到底没能说什么,转身就走。

我捂着腰爬起来,一瘸一拐跟上他的脚步。

鲜血顺着我的步伐淅沥沥滴了一路。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砸在地上。

浑身上下的伤口好像在此刻同时裂开。

好疼啊。

可我还是伸手抓着粗糙的地面,一点点朝着林初爬过去。

姐姐说过,我千万不能被丢下。

或许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太难看了。

林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拎起我就扔到了后座上。

我坐在后座上,有些激动。

“林初哥哥,我从来都没有坐过这么好的地方。”

他微微侧目:“不习惯?”

我点点头:“有一点。”

后座上堆满了东西,我只占了小小一角。

林初什么都没说,但每逢拐角都会猛打方向盘。

那些东西接连不断砸在我身上。

痛得我眼睛都红了。

我喘着粗气,小声开口:

“林初哥哥,能不能开慢点?”

回答我的是他更加恶劣的笑声。

我不再说话了。

过于敏感的神经早就感知到他的恶意。

但没关系,一点点痛而已。

最重要的,是姐姐的交代。

他故意飙车,开了好久好久。

我悄悄用手挡着不断砸下的东西。

不断安慰自己。

再忍一忍就好了。

两年都扛过来了,这么一会还怕什么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一栋漂亮的房子面前。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我趴在车窗上看清女人的脸,眼睛蓦的红了。

顾不上疼,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冲到女人身边。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两年了,梨梨终于再见到你了。”

我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小男孩身上。

他和姐姐长得好像啊。

“姐姐,这是我的小外甥吗?”

我想去摸男孩的脸,可她尖叫着挥开我的手。

“神经病啊,不要碰我儿子!”

“老公,这个小疯子是谁啊?”

我的手瞬间顿在半空,脑中一片清明。

这不是姐姐。

我做过一段时间哑巴,虽然不能说话,但听觉异常灵敏。

我姐姐从来不会发出这么难听的尖叫声。

也不会说我是小疯子。

林初缓步走到我身后,声音淡淡:

“方梨,你不是要找姐姐吗?”

“这就是你姐姐,方枝。”

方枝。

我想起来了,姐姐是双胞胎,她和我说过我有另一个姐姐,就叫方枝。

可这个姐姐,很讨厌我。

我掐了下掌心,才轻声开口:

“林初哥哥,姐姐给你留了信,你要看吗?”

林初眸光微动,可还没说话方枝就抢先一步开口:

“老公,她就是个神经病!她当初那么小就要人,现在说这些话也是为了蒙骗我们!”

“她是疯子!”

人两个字一出,林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歪了下头。

谁人?我吗?

我怎么没印象?

他没再看我,冷着声音和方枝交代:

“你看着安置她吧,别饿死就行。”

方枝笑得很甜,连声答应。

可在林初的声音消失后,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变得像那些囚禁我,割开我全身血肉的人。

“没想到啊,小疯子还能回来。”

“没关系,我能赶走你们一次,就能赶走你们第二次。”

说完,她弯腰抱起一脸懵懂吃着手指的小男孩。

转身冲到院子中的泳池旁,毫不犹豫地将孩子扔了下去。

水花四溅,连同着方枝求救的凄厉求救响起。

我情感缺失,但还知道小孩子这样会淹死的。

所以我走到泳池旁想救人。

可下一秒,一股巨力将我狠狠掼进泳池中。

林初一个猛子扎下来,将挣扎求生的男孩放回泳池边,转身用力将我的头死死按进水中。

“疯子!你天生就是个坏种,你怎么不去死!”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我的身体。

好难受啊。

方枝在泳池边恸哭:“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开口解释,可我快要窒息了。

就在我眼前发黑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林初将我拉了起来。

“想死?没这么容易!”

我咳了两声,声音断断续续的:

“是她......自己把孩子扔下去的!”

林初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

“那是我们的亲儿子!她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儿子!”

我扭头,想要和嚎啕大哭的孩子对峙。

可下一秒,方枝就伸手捂住了孩子的嘴。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

现在的林初,已经不配做姐姐最信任的人了。

如果姐姐知道,应该会失望的吧。

幸好,姐姐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我被林初拎回地面上。

他着我给方枝和小男孩道歉。

我顺从地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林初哥哥,这样够吗?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跳下去一次。”

林初的表情怪异起来。

他闭了闭眼,语气莫名有些缥缈:

“别在这装可怜,我不会心疼你。”

我不是装可怜。

我只是知道,妥协是能尽快将事情翻篇的办法。

楼下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吸引了楼上两个人的注意。

两个头发花白的人站在不远处。

我知道他们是谁。

当初我和姐姐被他们赶出家门时,他们还很年轻。

短短几年过去,他们老了不止十岁。

我冲到他们面前,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爸爸妈妈,我是梨梨,我回来......”

妈妈沉着脸,高高扬起的手用力落下。

“畜生!谁是你爸爸妈妈?”

“你怎么还没死在外面!”

我怔怔得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眼泪好像失去了控制。

心也有点疼。

疼的像两年前看到姐姐时的样子。

方枝抱着孩子小跑上来,红着眼依偎进妈妈怀里告状。

“爸,妈,她差点把你们宝贝外孙淹死!”

爸爸妈妈脸色骤然沉下来。

他们的视线冷冷的,带着渗人的恨意。

我眨了眨眼,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当初姐姐说他们会保护我们,会救我们。

都是假的。

他们明明,是最想要我们去死的人。

浑身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意,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

爸爸猛地冲到我面前,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开口:

“当初你差点了枝枝,现在怎么敢出现的?”

“为什么还要出现?”

窒息感涌上来,我挣扎着争辩:

“我没有......爸爸,我真的没有。”

方枝颤抖着流泪:“方梨,你是我亲妹妹,你想我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她哭的可怜。

字字句句都在污蔑。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心却这么恶毒。

爸爸更生气了。

猛地用力就将我扔了出去。

草坪里有好多小石子,全都扎进了我裂开的伤口里。

顷刻间,血就染红了身下的草坪。

迷蒙的视线中,姐姐又出现了。

她心疼地流泪,伸手想要摸我的头。

“梨梨,痛苦的话就离开吧。”

“姐姐不想让你痛苦。”

我咬着牙,一点点爬起来。

姐姐,我没有办法忘记你枯槁的模样。

不管我有多痛,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会完成的。

踉跄着脚步走到爸爸妈妈面前,一字一顿:

“你们以为想回来?”

“如果不是姐姐的嘱咐,我恨不得和你们生生世世不再见!”

爸爸气笑了,眸中厌恶更深:

“我真是造了孽,才会生出你们两个孽障!”

“一个人,一个包庇!”

我笑了,指向方枝:

“你确实生了孽障,但不是我和姐姐,是她!”

话落,所有人都急了。

妈妈冲上来,扬起手狠狠掌掴我。

爸爸抬起脚狠狠踹在我腰间的伤口处。

全身的骨头好像断裂,痛得我喘不上气。

林初站在不远处,冷冷盯着我:

“方梨,和枝枝道歉!”

我忍着痛,一字一顿:“我凭什么要道歉?”

“方枝才是孽障,她才是畜生!”

我想起来了。

那些因为应激障碍被我自己封存起来的记忆,我全部记起来了。

姐姐,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就要办到了。

我抬起手,残忍地将手指进腰间的伤口里。

将藏了两年的东西从血肉中找出来,咬着牙按下按钮。

顷刻间,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我扯着嗓子:“那些证据,在我这里!”

为首的女孩将我抱在怀中,声音颤抖:

“怎么会在你这里?林茉呢?”

林茉,是姐姐的另一个名字。

我红着眼,嘴角轻轻扬起:

“她睡着啦,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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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围在我身边的人眼都红了。

只有爸爸妈妈和林初不明所以。

“林茉是谁?”

抱着我的女孩眼眶含泪,从怀中掏出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林陌,可脸,他们无比熟悉。

爸爸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妈妈看见这张身份证,更是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林初白着脸:“不对,她怎么叫林茉?”

“方梨,你说她永远不会醒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真是疯了,竟然诅咒她!”

他红着眼,几乎疯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自从我见到他们开始,他们就是恨不得我和姐姐去死的。

字字句句都在说我们是疯子,孽障。

可为什么,知道姐姐的死讯后,他们反而开始后悔了?

我眨了眨眼,声音轻飘飘的。

“林初哥哥,我为什么要诅咒我自己的姐姐?”

因为天生情感缺失,我脸上的的表情总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怪异。

林初冷冷盯着我,忽然笑了。

“又是你们之间的小把戏。”

“找几个人,弄个假身份证说自己死了。方梨,你以为我们还会上当吗?”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向抱着我的姐姐借手机。

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你好,拜托你帮我查一下两年前住院的林茉。”

医院那头不肯查,生怕泄露病人的隐私。

这时候,抱着我的姐姐将手机接了过去。

“你好,警察,现在需要你们医院调出这个病人的住院记录协助我们调查。”

医院的动作很快。

一份资料和照片被发到了这位姐姐的手机上。

我抻着脖子盯着手机屏幕。

好丑啊。

我的姐姐真的变得好丑。

瘦骨嶙峋,脸上有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眼眶也空洞洞的。

我死死盯着这张照片,脸上怪异的表情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接连不断砸下的眼泪。

“姐姐,好痛。”

“姐姐说她好痛。”

记忆被拉回两年前。

那时候我十二岁,已经很久没见到姐姐。

她说要去为我报仇,我拦不住。

从此失去了她的消息。

我一个人活的好难,但我咬牙坚持。

我相信我一定能等到姐姐回家。

这一等,就是两年。

赶去医院的时候,我又兴奋又担忧。

兴奋的是终于可以再见姐姐,却又担心她受了伤。

一路上,我安慰自己,或许姐姐只是受了小伤。

见到她之后,我傻眼了。

我几乎已经认不出来她。

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曾经灵动的眼睛也消失了。

清秀漂亮的脸上横亘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身体残缺几处,缠满白色的绷带。

像木乃伊,好恐怖。

我看得好痛。

好像这些伤是伤在我身上,我痛的尖叫出来。

这是我失声后,第一次能发出声音。

姐姐喘着粗气,伸出颤抖的手。

“是,梨梨吗?”

长时间没说话,我的声音沙哑难听。

“姐姐,是我,是梨梨。”

她说我长大了。

然后将一个小小的芯片和三封信塞给我。

“一封信是姐姐给你的,另外两封给爸爸妈妈和林初。”

“梨梨,芯片你要藏好,万一暴露了,你活不成。”

“回爸妈和林初身边,他们看了信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她的手就彻底垂了下去。

我愣怔许久,久到从白天到黑夜。

医生护士带着姐姐去太平间的时候,我攥紧手,被芯片一角硌痛掌心时,才想起姐姐的叮嘱。

我因为应激障碍情感缺失,却不是傻子。

这个东西,是能要了命的东西,藏在哪里都不安全。

所以我将它牢牢包裹好,亲手割开腰间的血肉,塞了进去。

很痛,但很安心。

养好伤后,我决定听姐姐的话,带着三封信找爸爸妈妈和林初。

只是刚开始行动,就有一群人将我绑走,关在不见天的地下室里两年。

这两年,他们翻遍了我出现过得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所以他们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每天在我身上割十道伤口翻找。

就在割开我腰间时,警察找到了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方茴!”

林初嘶吼的声音破了调,成功拉回了我的思绪。

“方梨!这怎么可能是方茴?”

“不可能!”

“当初她为了袒护你这个人犯,宁愿和父母还有我决裂,她说她一定会过得好,怎么可能变成这个鬼样子?”

“又为什么要让你回来找我!?”

他攥着拳,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呼吸急促起来。

“这不可能是她,肯定是苦肉计!”

这时候,爸爸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对。”

“方茴谎话连篇,方梨更是天生坏种,这两个人的话都不能信!”

“方梨六岁就敢拿着刀枝枝,说不定这次回来就是恨我们将她赶出家门,特意回来装可怜好伺机报复我们!”

爸爸吼出这些话,眼睛却红的吓人。

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听着。

等到他发泄完后才伸手攥住警察姐姐的手。

“姐姐,我和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是她生前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的东西。”

沾着血肉的芯片被我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紧绷了两年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痛意不断袭来,我再也撑不住,身子瞬间软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警察姐姐小心翼翼躲开我身上的伤口,将我抱进怀中。

紧随其后的便衣警察们眼眶都红得吓人。

其中一个看向刚刚发疯的林初,语气冷漠:

“你说谁是人犯?”

“小梨确实情感缺失,不明白大部分人的感情和心理活动,但她为什么情感缺失你们忘了吗?”

“五岁的孩子被卖到山里,你们隔了一年才想起来找她,她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出来!”

“说她人,你们亲眼见到了?”

他的声音严厉,又发颤。

爸爸的眼也有些红,但他一如既往固执。

“我亲眼看到那把刀在了枝枝的膛上!刀上只有她的指纹,不是她的,难不成是枝枝自己捅自己?”

“枝枝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将她接回来之后我们老两口想要补偿她。”

“方茴和方梨嫉妒,所以两个人合谋想要死枝枝!”

“方梨精神不正常,真了人也不会坐牢!至于方茴,她就是帮凶!”

听见这话,警察叔叔都气笑了。

“方老先生,因为您是方茴和方梨的父亲,我才能和你好好说话。”

“当年小梨六岁,以一个六岁孩子的身高,怎么刺到一个成年人的口?”

“你将人的帽子往一个六岁孩子的头上扣,无非就是欺负她说不出话来!”

他咬着牙,眼角不断有泪涌出。

“当年方茴加入我们的时候说过,她亲眼看见方枝自己将刀进口里诬陷梨梨。”

“你们却不信任她,将她们姐妹两个全部赶出家门,将方枝捧成掌上明珠。”

“害得她们两个有家不能回,一个受伤身亡,一个被囚两年落得满身伤!”

警察叔叔指着警察姐姐手中的芯片,不断拔高声音: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找到了当年绑架小梨的犯罪组织,抛弃方茴这个名字,隐姓埋名追踪了两年得来的证据!”

“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年方枝女士也是被这个阻止拐走的。”

他的视线落在方枝身上。

方枝脸色惨白,唇瓣嗫嚅着发不出声音。

林初和爸爸这才正视那枚芯片。

爸爸踉跄几步,林初急忙扶住他。

“什么意思?拐卖枝枝和方梨的人,是同一伙?”

“什么人贩子,竟然盯着我们家孩子祸害!”

警察叔叔眯着眼盯了方枝一会,哼笑一声:

“芯片里的证据,等技术人员解码芯片的时候自然会知晓。现在最重要的,是送梨梨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我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身上的伤口反复崩开,整个人已经因为失血几近昏迷。

妈妈已经醒过来了。

我缝针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她的哭声。

她说她只是生气三个女儿相残,却没有想让我和姐姐去死。

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这些话能让姐姐活过来吗?

能让我身上的伤消失吗?能让我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知道哭和笑的真正意义吗?

不能了。

我们已经是这样的人,没办法改变了。

我被推出手术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刚刚一直抱着我的警察姐姐。

“姐姐,芯片内容,解码出来了吗?”

警察姐姐攥住我被绷带包扎成拳头的手,语气轻柔:

“嗯,马上就能知道害你的人是谁了。”

话音刚落,垂头坐在角落的方枝忽然颤了下。

这时,旁边抱着电脑的技术人员激动开口:“解码成功了!”

他点开播放,一道狠戾的女声通过喇叭传了出来。

“凭什么方茴和方梨两个贱人能养尊处优的长大,而我偏要跟你们在这里吃苦当人贩子?”

紧接着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不是已经自己捅了自己一刀,把她们两个赶出放家了?还闹什么?万一被人知道你的身份,那是连累大家伙!”

“是你没用!当初你要是把方梨卖的再远一点,她怎么可能被人找到,如果她不被人找到,我也不会活出半条命去捅自己!”

“我不管,你想办法把她们两个卖了,卖的越远越好!死了也行!”

这道声音在场所有人都熟悉。

无数视线化成利刃刮在方枝身上。

爸爸捂着口,脸色铁青:

“方枝,抬起头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枝终于抬起头。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全然变了。

不再温柔可人,冷漠到刺骨。

“怎么回事,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方梨第一次被卖是我卖的。”

“她也没有用刀捅过我,就连方茴跟踪我们也是被我发现的,还有囚禁方梨,也是我找人做的。”

她眼眶泛红,隐隐有些疯狂。

“我小时候战战兢兢长大,凭什么她们两个就能养尊处优备受宠爱?”

“我就是要抢了她们的一切!”

“父母,男朋友,一切光环,全都是我的!”

她笑得癫狂,步伐却在一点点往后挪动。

就在她准备转身逃跑时,两位默不作声的警察眼疾手快冲上去,狠狠将她摁倒在地。

警察姐姐拉着我的手,走到方枝面前。

声音冷冷的:“方枝,你被拐卖是很可怜,但可怜不是你能作恶的理由。”

“你加入人贩子组织,破坏了多少家庭?甚至亲手将自己的孪生姐姐和亲妹妹送到虎口。”

“法律不会饶过你的,一定会重判。”

“极有可能是。”

听见死这个字,方枝骤然瞪大了双眼。

她怕了。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林初!我们还有儿子,你不能看着我死!”

“林初!你帮我请最好的律师!”

林初眼神木讷,动了动唇:

“方枝,你怎么能这么做?”

“小茴是你亲姐姐,小梨是你亲妹妹啊。”

方枝避而不答,只是拿两个人共同的儿子哀求林初救他。

我眨了眨眼:“方枝,你真的在意你儿子吗?”

“那为什么,要把他扔进泳池啊?”

林初的表情瞬间扭曲,死死盯着方枝,咬着牙:“方枝!”

方枝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楚楚可怜:

“那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把他推下去!虎毒不食子啊!”

林初脸上出现一丝动摇的神色。

我冷嗤一声:“那把孩子带来问问不就行了?”

“他那么小,总不会撒谎吧?”

方枝的脸瞬间失去血色,骇人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看她这副表情,林初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的脊背一下子弯了下去。

“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带走她吧。”

“以后她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

我拉着警察姐姐的手,轻声询问:

“警察姐姐,我现在可以找我姐姐了吗?”

“她的骨灰在哪啊?”

提起姐姐,本就凝固的氛围更加僵滞。

爸爸妈妈也凑上前,羞愧地搓着手:

“是啊......小茴的骨灰......我们得接她回家。”

林初也走过来,脸色灰败:

“是我们对不起方茴,我......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她走的时候,肯定很疼吧。”

“以后,小梨交给我们照顾,我们一定会对她很好的。”

他们自顾自对着警察姐姐说话。

却忘了问我会不会同意。

好像在他们眼中,我一直都是那个不重要的人。

警察姐姐的声音沉下来。

“林先生,方老先生,方茴和方梨都是英雄。”

“小梨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她虽然未成年,但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她要跟着谁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

话音刚落,有一对夫妇就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梨梨,我们找了你两年,这两年你去哪了?”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吓死爸爸妈妈了!”

“以后千万不能乱跑了知不知道?”

抱着我流泪的女人穿着精致,但比起两年前沧桑了许多。

这是我为自己选的爸爸妈妈。

两年前姐姐回来,将三封信交给我。

我打开了那封属于我的。

【梨梨,爸爸妈妈和林初或许对我们有误会,如果误会能解开,那皆大欢喜,如果不能,你可以离开他们。我们梨梨受的委屈够多了,姐姐不想让你再受委屈。

你自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如果有人爱你,就大方拥抱吧,姐姐希望你幸福。】

剩下的,便是无休止的叮嘱。

姐姐的字越来越小,她好怕我不幸福。

我很乖,不想让姐姐担心。

所以在我藏好证据躲躲藏藏养伤时,遇见了这对爸爸妈妈。

他们两个是心理医生,没有孩子。

和他们生活的那段时间,是我除了和姐姐在一起以外,最幸福的子。

我将头埋进新妈妈怀里,眼泪和哽咽终于开始肆无忌惮。

“妈妈,梨梨好疼。”

我掀开衣服,给新爸爸妈妈看身上的伤口。

他们两个眼泪哗哗往下流,想摸我的伤口,又颤抖着收回手。

“回家,我们回家。”

他们是心理医生,早就知道我有情感缺失症。

甚至也能看出我这两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但他们都没说。

只是要带我回家。

回真正属于我的家。

我抬脚就想和他们离开。

可我的动作像是在我亲生父母心上捅刀子。

他们急忙张开双臂拦住我:

“梨梨你要去哪?”

“我们才是你爸爸妈妈,你怎么能跟他们走?”

他们眼中透露着一股子急切。

毕竟他们只有我这个一个女儿了,自然不愿意放我走。

我忽然想起,姐姐的信还没有给他们。

我拽了下新妈妈的衣袖:

“妈妈,两年前你替我保管的信在哪里?”

她连忙从包里翻出来:“我带来了。”

还很新,她保管的很好。

我分别交到了林初和爸爸妈妈手里。

一字一顿:“这是姐姐临死前写给你们的,我没有看里面写了什么。”

“但她一直幻想着你们还爱她,走的时候也在奢望你们能接我回家好好对我。”

“回家前,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们对我好一点点,我就不走了,姐姐希望我和你们在一起。”

“可你们眼里,只有方枝。”

“我真怀疑,难道我和姐姐不是你们的孩子吗?为什么不值得你们分得一点信任?”

我疑问的语气堪称冷漠。

他们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打开姐姐留下的信,然后泪如雨下。

林初捂着口,呼吸不畅,嘴里一直喃喃着姐姐的名字。

爸爸妈妈也弯下脊梁,瞬间苍老十岁。

我攥着新爸爸妈妈的手,小声询问:

“我们可以晚点回家吗?”

“我找到姐姐的骨灰了,我想去看看。”

他们无有不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墓地。

姐姐的真实身份被披露出来之后,医院找到了她的住院信息。

她死后没多久我就被抓了,没人为她收尸。

是她的主治医生处理了她的后事,帮她买了一块还算体面的墓地。

只是墓碑上的名字,还是林茉。

我看着这两个字,心口涌起阵痛。

改名换姓,孤身入虎,只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

我蹲下身,将头轻轻靠在墓碑上。

“姐姐,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做到了。”

“爸爸妈妈和林初也来看你了,还有警察叔叔姐姐们。”

“你惦记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爸爸妈妈的眼泪瞬间滚落。

他们踉跄着走到墓前,像是小时候抚摸姐姐的头顶那样轻轻抚过墓碑。

哭得泣不成声,悔意十足。

而林初,怔怔地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姐姐的照片,缓不过神。

他唇瓣嗫嚅,声音随风飘进我的耳朵里。

“方茴,我错了。”

“我不该跟你赌气,如果我相信你,说不定你不会死。”

“我也不该和方枝在一起,我只是觉得她很像你。”

“每次看到她,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说着,他颤抖起来。

悔恨铺天盖地席卷了他。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姐姐教过我,悔恨的话不要对死亡的人去说。

这种话,除了安慰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

活人的悔恨,她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想原谅。

寒风吹过,细雨落了下来。

他们几个人还在哭。

我站直身子,轻声开口:

“姐姐死前说,她不会恨你们,但也不会原谅你们。”

“从今往后,她的墓你们不用再来,别扰了她的清净,搅了她的轮回。”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痛苦到扭曲的脸。

抬脚越过他们,走到新爸爸妈妈身边牵起他们的手。

从此以后,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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