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珍她生病了,只有我了
我是顾屿的未婚妻,陪他从一无所有到身家过亿。
我们的婚期定在下个月。
今天,他带回一个女孩,安置在我们的婚房里。
他通红着眼,求我。
「艺然,书珍她生病了,只有我了。」
我拒绝,却被他指责小气。
收拾行李准备搬走时,我在他书房的抽屉最深处翻出了一本记。
最后一页写着:
【娶许艺然,是我仅能为她做的事。但这一生,我只爱林书珍。】
1
客厅里,顾屿神色紧绷。
身后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男士衬衫,脸色苍白,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衣角。
那件衬衫,是我上周送给顾屿的生礼物。
「她是谁?」
顾屿喉结滚动,将林书珍护在身后,声音艰涩。
「许艺然,这是林书珍。」
「她刚回国,没地方去,暂时在我们这住几天。」
「我们的家,什么时候成了收容所?」
顾屿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带着不满。
「艺然,别闹。」
「书珍她......身体不好。」
我笑了。
「顾屿,我们的婚房,你让另一个女人住进来,然后让我别闹?」
林书珍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抓着顾屿的衣袖,声音细若蚊吟。
「阿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还是走吧......许小姐说得对,我不该来的。」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身体却晃了晃,直直地朝着顾屿怀里倒去。
顾屿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抱住,紧张地低吼。
「书珍!」
他打横抱起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客房。
「医生说她不能再受了!」
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像个局外人。
良久,我转身,走进衣帽间。
那件定制的,价值百万的婚纱,静静地挂在那里,裙摆上缀满了钻石,熠熠生辉。
我曾以为,穿上它的那天,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我拿出打火机。
火苗蹿起,舔上洁白的纱。
2
浓烟报警器尖锐地响起时,顾屿才终于从客房冲了出来。
他看到衣帽间里烧成一团的婚纱,冲上去徒手扑灭火苗。
「许艺然!你疯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我,眼睛瞬间红了,一把夺走我手里的打火机,狠狠掼在地上。
火光映着他暴怒的脸,那张我爱了八年的脸,此刻写满了责怪。
「你知道这件婚纱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意味着结束。」
顾屿的动作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顾屿,我们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摔门而去。
但他没有。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软了下来。
「艺然,别这样。」
「我知道你委屈,是我不对,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他走过来,想抱我,被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书珍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还有应激障碍。医生说她不能独处,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她父母早亡,举目无亲,我不能不管她。」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哀求。
「算我求你,艺然。就当是为了我,再忍一忍,好吗?」
「等她病情稳定了,我马上就送她走。」
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口忍不住地闷得发疼。
八年了。
我陪着他从大学毕业,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吃泡面,到他创业失败,负债累累,被所有人追着骂。
最难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给他还债,给他送饭。
他胃不好,我学着煲汤,冬天里骑着电瓶车穿过大半个城市,送到他公司楼下,汤还是温的。
我的手,就是那个时候冻伤的,至今一到冬天就又疼又痒。
他曾握着我的手,心疼地说:「艺然,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子,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他成功了。
他成了科技新贵,我们搬进了全市最贵的江景豪宅。
可他带回了林书珍。
那个他藏在心底,连我都只听过名字,却从未见过的白月光。
现在,他却为了这个女人,求我。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得像被冰水兜头浇下。
「好。」
顾屿明显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想再次拥抱我。
「艺然,谢谢你,我就知道......」
「但是,」我打断他,「我要搬出去住。」
他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你说什么?」
「在林书珍离开之前,我不会回来。你自己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打扰许小姐了,我这就去找酒店住。」
林书珍突然出现在衣帽间门口,眼神委屈地看着顾屿。
顾屿心疼地望着她,轻声安慰,「书珍别怕,我来处理。」
他转头盯着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许艺然,你非要这样欺负一个病人吗?」
3
我还是搬出去了。
林书珍借口帮我搬东西,打碎了一对情侣杯。
「对不起,许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赔你。」
「走开,顾屿不在,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不是男的,不吃你这套!」我甩开她的手,俯身收拾一地的碎瓷片。
手刚碰到瓷片,感觉被人推了一下,血珠立马从指尖冒出来。
却听到「哎呀」一声尖叫,回头一看,林书珍摔倒在地上,脚腕不偏不倚地扎在一片碎瓷片上,冒着血水。
顾屿一进门看到林书珍受伤,飞似的冲上前抱起她去沙发上包扎。
「许小姐不是故意的,阿屿你不要怪她,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情侣杯,她可能一时心急才推我的。」
林书珍红着眼圈,楚楚可怜地环着顾屿的脖子。
顾屿甚至没看到我的手也扎破了,皱着眉头看向我。
「艺然,不就是一对杯子吗?你怎么能动手推书珍呢?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懒得再争辩,独自拖着行李箱离开。
我回到我们之前住过的一套小公寓。
阳台上,我养的那盆绿萝已经枯死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开始打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顾屿发来的消息。
「艺然,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书珍都不怪你推她了,你也好好冷静一下,等我忙完这阵就去接你。」
我没有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晚上,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我爸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凉了。
我疯了一样冲向医院,一路上手抖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手术室门口,红灯刺眼。
我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一遍遍地拨打顾屿的电话。
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电话被机械的女声强制挂断。
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覆上我的肩膀。
「艺然。」
我猛地抬头,看到了一张温和清隽的脸。
沈司南。
我爸的主治医生,也是我高中时的学长。
「叔叔已经脱离危险了,别担心。」
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沈司南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张纸巾,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止住哭声,哑着嗓子说:「谢谢你,学长。」
他温和地笑了笑:「应该的。」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屿终于来了。
他看到我身边的沈司南,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充满敌意地看着沈司南。
「你是谁?」
沈司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是许叔叔的主治医生。」
顾屿转向我,语气里压着火。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给你打了二十三个电话,顾屿。」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未接来电提醒。
他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手机静音了。」
「是吗?」我轻声问,「还是林书珍又出什么事了?」
顾屿的脸色彻底变了,声音陡然拔高。
「许艺然!你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吗?」
「书珍她一个人在新环境,情绪很不稳定,我能怎么办?」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能不能懂点事?」
4
「懂事?」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顾屿,在你心里,是不是只要我无条件地退让,包容你和林书珍的一切,才叫懂事?」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躲。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
沈司南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隔在我们中间。
「顾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他转向我,语气温和。
「艺然,叔叔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点了点头。
路过顾屿身边时,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病房里,我妈握着我爸的手,眼睛红肿。
看到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艺然,你来了。」
我走过去,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戴着氧气面罩的父亲,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妈,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妈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吓死我了......」
我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顾屿跟了进来,手里提着果篮和补品。
他走到我妈面前,挤出一个歉疚的笑。
「阿姨,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顾屿把东西放下,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艺然,我们出去谈谈。」
我没动。
「就在这说。」
顾屿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狠狠地抓住我的手腕。
「许艺然!」
「你放开她。」
沈司南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伸手扣住了顾屿的手腕。
两个男人,一个冷峻,一个温和,视线在空中交会,火花四溅。
顾屿的眼神像要人。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沈司南面不改色。
「在我的病人需要休息的时候,任何可能打扰到他的人,都跟我有关系。」
他看了一眼我被顾屿捏得发红的手腕。
「而且,你弄疼她了。」
顾屿猛地松开了手。
我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圈红印。
我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小顾,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艺然就行了。」
这是我妈第一次用这么疏离的语气跟顾屿说话。
从前,她一直把顾屿当亲儿子看待。
顾屿脸色难堪地看了我一眼。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妈叹了口气。
「艺然,你和顾屿,到底怎么了?」
5
我没告诉我妈关于林书珍的事,只是说因为婚期的一些安排吵架了。
我妈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让我别委屈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顾屿没有再来过医院。
他只是每天给我发消息,问我爸的情况,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道歉,只有催促。
仿佛我搬出去住,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一条都没回。
周五早上,我接到了婚纱店的电话,提醒我不要迟到。
我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自嘲地笑了笑。
婚纱已经烧了,还试什么呢。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屿。
「艺然,婚纱店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改到下周。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紧接着,又一条。
「书珍今天生,她没什么朋友,我带她出去吃个饭。」
我的心,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原来,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把另一个女人的生,排在了我们的婚纱前面。
我回了他一个字。
「好。」
然后将他彻底拉黑。
下午,沈司南来查房,给我带了一份提拉米苏。
他把蛋糕递给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一些。」
我看着他温和的笑眼,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谢谢学长。」
我们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高中时的趣事,聊到各自的大学生活。
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们考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专业。
「那你怎么会成了我爸的主治医生?」我有些好奇。
「我研究生转了临床医学。」他看着远方,眼神悠远,「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
我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顾屿,也像我。
沈司南安静地坐在那里,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许小姐......你快来......阿屿他......」
是林书珍。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顾屿怎么了?」
「他喝多了......在夜色会所......快被人打死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抓起包就往外冲。
第2章 后悔有用吗?
沈司南拉住我。
「我送你。」
6
赶到夜色会所时,包厢里一片狼藉。
顾屿正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按在地上,嘴角带血,头发凌乱。
林书珍跪在他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阿屿,你醒醒,你别吓我......」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来抓住我的手。
「许小姐,你快救救阿屿!他们要报警,要把阿屿抓走!」
我甩开她的手,走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另一个男人。
「我是顾屿的......家人。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了吗?」
男人吐了口血水,恶狠狠地瞪着地上半醉半醒的顾屿。
「私了?他把我打成这样,想得美!」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一百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够吗?」
男人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眼神闪了闪。
经理也赶紧过来打圆场。
「王总,您看......顾总也是喝多了,您大人有大量。」
男人犹豫了片刻,抢过支票。
「今天算他走运!」
我让沈司南先送林书珍回去。
林书珍不肯,哭着说要陪着顾屿。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在这里,只会让他更丢人。」
她被我的眼神吓住,抽噎着,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沈司南走了。
我扶起烂醉如泥的顾屿。
他比我想象得要沉得多,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浓重的酒气混杂着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林书珍身上的味道。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把他塞进车里,我累得快要虚脱。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呢喃。
「书珍......别走......」
「书珍......对不起......」
我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原来,他喝醉了,是为了林书珍。
跟人打架,也是为了林书珍。
那我算什么?
一个赶来为他收拾烂摊子的,可笑的工具人?
回到公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床上。
给他擦脸,换衣服。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睁开一条眼缝,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艺然......」
我心里一颤。
「艺然,你回来了......」他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心里只有你。」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八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或许,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就在我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书珍」。
他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猛地坐起来,接通电话。
声音无比温柔。
「书珍,别怕,我没事。」
「你有没有按时吃药?我现在就回去看你。」
他挂了电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拉住他。
「你要去哪?」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怎么在这?」
原来,刚刚的温柔呢喃,都只是我的幻觉。
他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我要回去照顾书珍,你别无理取闹。」
他起身飞快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彻底掐断了我心里最后的希望。
我缓缓地蹲下身,抱住自己,放声大哭。
7
哭过之后,我反而平静了。
我给顾屿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
然后,我将关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照片,社交账号,全部删除。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毕业后,为了更好地照顾顾屿,我放弃了专业对口的设计工作,进了他的公司当行政助理。
现在,没必要了。
人事主管惊讶地看着我。
「许助理,你......是不是跟顾总吵架了?这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笑了笑。
「不结了。」
办完离职手续,我走出顾氏集团的大楼。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卖掉了顾屿送我的车,包,首饰,所有昂贵但无用的东西。
用那笔钱,给我爸请了最好的护工,剩下的,我准备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我搬出了小公寓,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租了个一居室。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顾屿。
想起他在大雪天,跑遍全城,只为给我买一块我想吃的草莓蛋糕。
想起他第一次拿到,兴奋地抱着我转圈,说:「艺然,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甜是真的甜过。
痛也是真的痛。
沈司南几乎每天都会来我的工作室坐一坐。
有时带一杯咖啡,有时带一份甜点。
我妈出院那天,他来帮忙。
我妈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艺然,妈看得出来,司南是个好孩子。」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不想再轻易地开始一段感情了。
被伤过一次,就够了。
这天,我正在工作室画设计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顾屿的母亲。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艺然,你快来医院一趟!阿屿他......他出车祸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8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顾屿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打着石膏。
顾母守在病床边,哭得几乎晕厥。
林书珍趴在床边,握着顾屿没有受伤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阿屿,你醒醒,你看看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跑出去......」
原来,他是为了追离家出走的林书珍,才出的车祸。
顾母看见我,冲过来拉住我。
「艺然,你来了!你快劝劝阿屿,让他醒过来啊!」
「医生说......他求生意识很薄弱......」
我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屿,心里一片麻木。
没有心痛,没有担忧。
我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阿姨,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母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凶。
「艺然,我知道你还在生阿屿的气。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啊!他是爱你的,他心里只有你啊!」
「如果他心里有你,怎么会把林书珍带回家?许艺然,你可真贱!」
一道尖利的声音了进来。
是顾屿的妹妹,顾思思。
她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优秀的哥哥。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轻蔑。
「我哥出事,你到现在才来,有没有良心?」
「许艺然,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趁我哥昏迷,霸占我们家的财产吗?」
「我哥早就立了遗嘱,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所有的财产,都是留给......」
「思思!」
顾母厉声打断她。
顾思思不甘心地闭了嘴,但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敌意。
我却因为她未说完的话,心脏漏跳了一拍。
遗嘱?
是留给谁的?
林书珍吗?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原来,他连后路都为她想好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许小姐。」
林书珍忽然叫住我。
她擦眼泪,微微仰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阿屿。」
「现在,他回到我身边了。」
「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从顾屿的病床头柜里,拿出一本东西,递给我。
是顾屿的记。
我曾无意中见过一次,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从不让我碰。
「阿屿说,这个给你。」
我接过记,没有立刻翻开。
我只是看着林书珍,轻声问。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我吗?」
林书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是因为把你当成我的替身啊。」
「不。」我摇了摇头,翻开了记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是顾屿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
「娶许艺然,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但这一生,我只爱林书珍。」
我把记本递到林书珍面前,让她看清上面的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娶我,是为了替你报恩。」
「是因为,八年前,在那场绑架案里,是我,替你挡了那一刀。」
9
林书珍的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盯着她的眼睛,「当年被绑匪捅了一刀,差点死掉的人,不是你,是我。」
「你所谓的应激障碍,所谓的抑郁症,不过是你为了博取顾屿同情,偷走我人生的谎言。」
八年前,顾屿刚刚创业小有成就,却被竞争对手恶意报复。
对方绑架了林书珍,向顾屿勒索。
顾屿报警,在警察赶到之前,他单枪匹马去救人。
而我,因为不放心,偷偷跟了过去。
混乱中,绑匪失去了理智,拿着刀朝林书珍刺去。
是我,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了她面前。
刀子捅进腹部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疼。
我只记得,顾屿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艺然,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我醒来后,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
而林书珍,因为过度惊吓,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被她家人送去了国外治疗。
顾屿一直觉得,是他欠了林书珍。
因为那场绑架,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把对林书珍的愧疚,当成了爱。
而对我,他只有还不清的,救命之恩。
所以,他要娶我。
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报答我。
这些,都是我从那本记里,拼凑出的真相。
那本被我烧掉的婚纱下,藏着的,不是爱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恩。
林书珍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思思也惊呆了。
「不可能......我哥明明说......」
「你哥说什么?」我冷笑,「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说你为了他,受尽了苦楚?」
我一步步近林书珍。
「你偷走了我的人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关心和爱护。」
「林书珍,你就不怕午夜梦回,良心不安吗?」
她尖叫一声,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不是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母也完全愣住了,她看着我腹部那道至今依然清晰的疤痕,嘴唇颤抖。
「艺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顾屿,手指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10
顾屿醒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林书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
「书珍......」
林书珍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头,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阿屿!你醒了!」
顾屿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底满是心疼。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
他愣住了。
「艺然?你怎么......」
他的视线,又落在我手中的记本上,脸色瞬间变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解释。
顾屿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慌乱。
最终,他看向我,艰难地开口。
「艺然......对不起。」
「我......」
我打断他。
「顾屿,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你欠我的,你用八年的青春,用顾氏集团一半的股份,已经还清了。」
顾屿猛地抬头,眼底是全然的震惊。
「你说什么?」
顾思思也尖叫起来:「什么一半的股份!许艺然你痴人说梦话呢?」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病床上。
「你自己看。」
那是顾屿的律师前几天给我的。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如果他发生意外,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归我所有。
跟顾家,跟林书珍,没有一分钱关系。
顾思思抢过文件,看到上面的内容,彻底傻眼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屿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
「艺然,你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是,我都知道了。」
「知道你爱的是林书珍,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报恩,知道你把公司给我也是为了还债。」
「顾屿,八年了,你精心算计了一切,你不累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是的......艺然,不是那样的......」
「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等了八年。
可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我笑了。
「爱我?」
「爱我,所以把林书珍带回我们的婚房?」
「爱我,所以在我爸病危的时候,你在陪她过生?」
「爱我,所以喝醉了,满心满眼都是她,却把我当成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我每说一句,顾屿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悔恨吗,不知道。
他瘫坐在病床上一字未发。
许久后抬眸,眼神如一潭死水。
「艺然......」
他的声音晦涩。
「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顾屿,太晚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要。」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顾屿撕心裂肺的哭喊。
「艺然!」
11
离开医院后,我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我的设计工作室,在沈司南的帮助下,很快步入了正轨。
我接的第一个,就是沈司南医院的新大楼室内设计。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不给自己留一点胡思乱想的空隙。
非常成功,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时间,找我的单子纷至沓来。
我成了小有名气的设计师「ran」。
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顾屿的影子。
偶尔会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
他出院后,似乎变了一个人。
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不近人情。
商场上,手段也愈发狠厉,他成了别人口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但是,他并不快乐。
在一个行业酒会上,我远远地看见了他。
他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手里端着酒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放下酒杯,快速地朝我走来。
我却在他靠近之前,挽住了沈司南的手臂,转身走进了舞池。
隔着人群,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
我没有回头。
一曲舞毕,沈司南低头看我,眼神温柔。
「还好吗?」
我笑了笑。
「没事。」
酒会结束后,沈司南送我回家。
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顾屿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脚下落了一地的烟头。
看到我们,他掐灭了烟,直直地朝我走来。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很颓废。
他没有看沈司南,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艺然,我们谈谈。」
我还没开口,沈司南已经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顾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顾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记眼刀。
「我跟她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她男朋友。」
我愣住了。
顾屿也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是吗?」
他问我。
我看着他痛苦的眼神,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
「是。」
顾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得很。」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拉开车门,驱车离去。
我看着车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沈司南在我身后,轻声说。
「对不起,刚才......」
「学长,」我打断他,「谢谢你。」
他没再说话。
夜风微凉,吹起我的发丝。
我和顾屿之间,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12
我以为顾屿会就此放弃,但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重新挤进我的生活。
他用之前百试百灵的办法,想让我感动,继续纵容他。
他知道我胃不好,每天亲自煲了汤,送到我的工作室楼下。
我让助理直接倒掉。
他知道我喜欢看画展,买了两张我最喜欢的画家在国内首次个展的VIP票。
我转手送给了朋友。
他知道我冬天手会冻伤,托人从国外定制了昂贵的药膏,匿名寄给我。
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变得越来越焦躁,像个跟踪狂一样,每天守在我工作室楼下,守在我家楼下。
我上班,他跟着。
我下班,他还跟着。
我跟客户吃饭,他就在餐厅外等着。
我跟沈司南约会,他就远远地开着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变成了一个卑微祈求的下位者。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天,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
顾屿撑着伞,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把伞举到我头顶。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艺然,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接他的伞,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屿,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他看着我,眼神固执得可怕,「只要能看到你,做什么都有意思。」
我叹了口气。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不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艺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就是你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不敢回家,那个没有你的家,比冰窖还冷!」
他的情绪很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我用力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沈司南的车停在了路边。
他下了车,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顾屿,你放尊重一点!」
顾屿一看到他,一拳就挥了过去。
「沈司南!你特么!」
沈司南被打得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屿。
「你疯够了没有?」
「我没疯!」顾屿双眼通红,「许艺然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她!」
他又要冲上来,被我死死拉住。
「顾屿!你清醒一点!」
我冲他喊。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我,眼神里是无尽的痛苦和哀求。
「艺然,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把公司给你,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顾屿,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挣。」
「至于你......」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13
那晚之后,顾屿不再来找我,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听说他病了,很重。
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任何人,不处理任何工作。
顾氏集团的事务,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顾母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哭着求我去看看他。
「艺然,算阿姨求你了,你去看看他吧。」
「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不见,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还爱他。
我只是想,为我们这纠结了半生的爱恨,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我去了那栋我们曾经的婚房。
门没有锁。
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酒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地上到处是空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子。
顾屿就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省。
他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胡子拉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死气。
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他在发高烧。
我找来医药箱,给他量了体温,喂他吃了退烧药。
然后,我开始打扫这个被他弄得像垃圾场一样的家。
收拾完屋子,顾屿悠悠转醒。
他看到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又不敢。
「艺然......」
他的声音很沙哑。
我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吧。」
他没有喝水,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反复摩挲。
「艺然,你回来了......」
「你没有不要我......」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他身体一僵,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回到你身边。」
「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不是你现在的自我折磨,就可以抵消的。」
「我曾经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不爱。」
「所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却死死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他从沙发上滚下来,跪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的膝盖,泣不成声。
「艺然,别走......」
「求你,别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我缓缓地,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
「顾屿,人总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的。」
「而你的代价,就是永失所爱。」
14
我最终还是走了。
顾屿没有再追上来。
我听说,那天之后,他住进了医院。
重度抑郁,伴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不知是不是因为林书珍曾经的谎言,造就了他如今的绝望。
这些,都是沈司南告诉我的。
他来看我的新工作室落成。
我的工作室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上下两层,装修是我亲手设计的,简约又充满艺术感。
我给它取名「初念」。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沈司南送了我一盆巨大的龟背竹,他说,寓意健康长寿。
我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沈司南小心翼翼地开口,「艺然,他看上去真的很后悔。」
我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后悔有用吗?」
「如果后悔有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沈司南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你呢?你后悔过吗?」
我摇了摇头。
「不后悔。」
爱过顾屿,我不后悔。
离开顾屿,我更不后悔。
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为我的选择,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成长。
这就够了。
沈司南笑了,眼底是如释重负的温柔。
「那就好。」
他没有再提顾屿。
我们聊我的新,聊未来的规划。
我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未来可期。
15
一年后。
我的「初念」工作室,已经成为国内顶尖的设计机构。
我拿遍了国内外所有能拿的设计大奖,成了名副其实的行业标杆。
我接受了国内最顶尖的财经杂志专访。
记者问我:「许小姐,您如此年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很多人都说您是事业型女强人,对此您怎么看?您对未来的感情生活,有什么规划吗?」
我对着镜头,微笑着回答。
「我不认为女性的价值需要通过事业或者婚姻来定义。我只是在做我喜欢,并且擅长的事情。」
「至于感情,」我顿了顿,「随缘吧。我现在很享受一个人的状态。」
是的,我没有和沈司南在一起。
他是个很好的人,温润如玉,体贴备至。
他曾向我表白过,我拒绝了。
我说,学长,你值得更好的。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想。
我不想再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靠自己,才是我最大的安全感。
采访播出的那天,我接到了顾思思的电话。
她的声音,没有了往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恳求。
「许艺然,我哥他......快不行了。」
「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挂了电话,没有去。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一本记,和一把钥匙。
记是顾屿的。
从我离开后,他写的。
里面没有了对林书珍的愧疚,也没有了对事业的野心。
满满的,都是对我的思念和悔恨。
「艺然,今天是你离开的第365天。我又梦到你了。你穿着白裙子,对我笑。我伸手想抱你,你却消失了。我好想你。」
「艺然,我看到你的采访了。你变得更耀眼了。真好。只是,你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艺然,医生说我时间不多了。也好。这样,我就能把欠你的,都还给你了。」
「艺然,如果还有下辈子,换我来等你,好不好?」
最后一页,是一行血字。
「吾爱许艺然,此生无悔。」
钥匙,是那栋江景豪宅的。
我最终还是去了。
房子里很净,一尘不染,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的气息。
我在衣帽间里,看到了那件被我烧毁的婚纱。
它被修复得完好如初,每一个细节,每一颗钻石,都和从前一样。
旁边,放着一套男士的黑色礼服。
桌上,有一封信。
是顾屿留给我的。
【艺然,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这栋房子,这家公司,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
不是补偿,也不是报恩。
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想把他毕生所有,都给他最爱的姑娘。
我知道,你不会要。
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婚纱,我修好了。
真想,看你穿一次。
可惜,没有机会了。
艺然,别为我难过。
忘了我,开始你新的生活。
找一个爱你的人,结婚,生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只是,能不能偶尔,想起我一点点?
就一点点,好吗?
爱你的,顾屿。】
我站在空旷的衣帽间里,看着那件洁白的婚纱,久久没有动。
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我为我们逝去的八年青春。
也为这场,迟到了太久的深情。
一切都结束了。
我关上衣帽间的门,将钥匙和信,都留在了那里。
我走出那栋豪宅,没有再回头。
我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许总,欧洲那个,对方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方案,想邀请您明天飞过去面谈。」
「好。」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我的事业,我的未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爱情......
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