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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顽劣成性,我是他的人肉警示牌。
弟弟飙车撞人,我妈我顶罪入狱三年,让弟弟看着我剃头穿囚服,吓得他从此遵纪守法。
弟弟赌博输光家产,我妈我卖肾还债,让他看着我躺在透析机旁苟延残喘,吓得他再也不敢沾赌。
他踩着我的血肉成了杰出企业家,娶了豪门千金。
而我,妻离子散,烂命一条。
直到我那“因病夭折”的儿子,出现在弟弟的全家福里,喊他“爸爸”。
妈拉着弟弟的手说:“多亏你哥那个废物的种,不然你这就断了香火。”
弟弟感激地笑:“哥这辈子也就这点用处了。”
我一把火烧了弟弟的别墅,将刀架在我妈的脖子上开启直播:
“妈,你把大儿子当燃料烧了三十年。就该知道,爆炸的时候,谁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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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很大,夹杂着汽油刺鼻的味道。
我妈被绑在烂尾楼的水泥柱上,嘴里塞着那块擦过车的脏抹布。
她瞪着我,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全是愤怒。
好像在说:陈铮,你这个废物,怎么敢动你亲妈?
我把手机支架摆好,镜头对准了我和她。
直播开启。
标题很简单:《杰出企业家陈浩的亲哥,在线还债》。
因为陈浩的名气,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千人。
“这谁啊?长得跟鬼一样。”
“标题党吧?陈总那可是大慈善家,哪有这种乞丐哥哥。”
“报警!这是绑架!”
我没理会弹幕,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锁骨下方,埋着一透析导管。
我又掀起满是油污的T恤,露出左腰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不像手术刀切的,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肚子上。
“大家看清楚了。”
我声音沙哑,像吞了炭。
“五年前,他输了三百万,对方要剁他的手。”
“我妈为了让他长记性,我卖了左肾。”
“她把带血的钱摔在陈浩脸上,指着手术台上昏迷的我说:
‘看看你哥这半死不活的样,你要是再赌,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妈在柱子上疯狂挣扎,呜呜直叫。
我走过去,一把扯掉她嘴里的抹布。
“陈铮!你疯了!”
她刚能说话,就扯着嗓子尖叫。
“赶紧放开我!让你弟看见了,他得急死!他明天还要去纳斯达克敲钟,你别给他添乱!”
我笑了。
“妈,我都把你绑在这儿了,你还惦记着他敲钟呢?”
“我是你儿子吗?还是你养的一条狗?”
我妈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就是条狗也是陈家的狗!你弟那是大事的人,你牺牲一点怎么了?”
“没有你弟,谁光宗耀祖?谁给我养老?”
“你这烂命一条,能给你弟当垫脚石,那是你的福气!”
直播间炸了。
“,这是亲妈?”
“剧本吧?哪有这么偏心的?”
“这男的看着确实像尿毒症晚期,脸色灰黑的。”
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一个连线请求。
ID:陈氏集团-陈浩。
我点了接通。
陈浩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穿着几十万的高定西装,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和我身后露着钢筋的烂尾楼,形成了两个世界。
“哥。”
陈浩皱着眉,一脸痛心疾首。
“我知道你刚出狱,找工作不顺心,缺钱了。”
“但你不能绑架妈啊!那是生你养你的亲妈!”
他这一嗓子,直接给我定了性。
刑满释放人员,为了钱绑架亲妈。
舆论瞬间反转。
“原来是个劳改犯!”
“为了钱连妈都绑,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陈总太倒霉了,摊上这种吸血鬼哥哥。”
陈浩看着弹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对着镜头叹气:“各位,家门不幸。”
“我哥年轻时就不学好,飙车、打架,后来撞了人进了监狱。”
“我一直想帮他,但他心术不正,总觉得我欠他的。”
“哥,你要多少钱?五百万够不够?只要你放了妈,我马上打给你。”
好一副大义灭亲、仁至义尽的嘴脸。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光鲜亮丽的男人。
那是用我三年牢狱、一颗肾脏、半条命堆出来的“杰出青年”。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的一声,火苗蹿了起来。
我把打火机凑近我妈满是汽油味的裤脚。
“陈浩,你再放一个屁,我就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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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哥!你别乱来!那是汽油!”
我妈吓得浑身发抖,终于知道怕了。
“陈铮!我是你妈!你敢烧死我,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没理她,盯着屏幕里的陈浩。
“我不要钱。”
“我就问你一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全是血腥味。
“我儿子陈安,在哪?”
陈浩愣了一下。
随即,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举到镜头前。
“哥,你是不是坐牢坐傻了?”
“安安三年前就病死了,这是死亡证明,还有火化单。”
“这是你当时在监狱里,亲手签的放弃抚养权协议和遗体处理委托书。”
那白纸黑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
直播间里的人又开始骂。
“连儿子死了都忘了?这爹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估计是在牢里被人打傻了吧。”
“陈总真惨,还要帮这种哥哥处理后事。”
我看着那张协议,笑出了声。
“是啊,我签了。”
“但我为什么签,你忘了吗?”
我猛地凑近镜头,死死盯着陈浩。
“三年前,是你酒驾撞飞了一个孕妇!”
“是你跪在地上求我,说你刚拿到融资,不能有案底!”
“是妈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说只要我顶罪,她就把安安当眼珠子疼,送他去最好的贵族学校!”
“我在牢里被人打断肋骨的时候,你们告诉我安安得了白血病。”
“你们说没钱治,除非我签那个放弃协议,把家里的老房子过户给你卖钱救命!”
“我签了!我为了救儿子签了!”
“结果呢?啊?!”
我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开。
“结果我出狱第一天,就看见安安活蹦乱跳地在你家别墅里,喊你爸爸!”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几秒,随后疯狂滚动。
“?如果是真的,这瓜太大了!”
“顶包?这可是重罪!”
“陈浩不是一直宣传自己遵纪守法好公民吗?”
陈浩的眼神慌乱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
“哥,你有妄想症。”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安安去世的打击,但你不能编故事害我。”
“当年的车祸都有交警记录,是你开的车,监控都拍到了。”
“至于安安......那个孩子只是长得像安安,是我领养的孤儿。”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
“大家不要信一个疯子的话,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
我妈也在旁边帮腔:
“对!就是他撞的人!他从小就爱飙车!陈浩连车都不会开!”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母子俩。
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我举起打火机,开始倒数。
“十、九...”
陈浩急了:“哥!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听实话。”
“陈浩,你只有十秒钟。”
就在这时,陈浩的画面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女人。
徐曼,我的前妻。
现在的陈氏集团财务总监。
她眼眶通红,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陈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为什么要撒谎?明明是你家暴成性,把安安打出了内伤,才导致他病情恶化的!”
3
我看着徐曼。
这个我曾经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女人。
当年我进监狱前,拉着她的手说:
“等我出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哭着点头,说会把安安带大,等我回家。
现在,她站在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身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家暴男。
徐曼拿出一沓照片。
照片上,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书,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陈旧性骨折”。
“大家看,这就是陈铮打的!”
“他赌博输了就打我,打孩子!”
“安安就是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诱发了急性病变!”
“陈铮,你还是个人吗?你把孩子害死了,现在还要来勒索陈浩?”
弹幕彻底炸了。
“畜生!连孩子都打!”
“这种人烧死都便宜他了!”
“陈总太善良了,居然还养着这种嫂子?”
我看着徐曼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好笑。
那些伤是我在看守所里,被号霸打的。
当时徐曼来探监,哭着拍下来的。
她说要留证据,帮我申诉减刑。
原来,是为了今天。
“徐曼。”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
“你身上的香奈儿套装,是陈浩给你买的吧?”
“你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也是他送的吧?”
“这三年,你在陈浩床上,睡得安稳吗?”
徐曼脸色一白,尖叫道:“你闭嘴!你个犯!劳改犯!”
她越是歇斯底里,越显得心虚。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全世界都信他们,无所谓。
我只要他们痛。
“时间到了。”
我淡淡地说。
陈浩在屏幕那头大喊:“别!哥!有话好说!”
我没点火。
烧死太快了。
我从兜里摸出一把改锥。
那是修车行里最常用的那种,十字头,磨得锃亮。
我抓起我妈的左手,按在水泥柱上。
“妈,当年你我卖肾的时候,说为了让弟弟长记性,必须见点血。”
“哪怕我是你儿子,你也得狠下心。”
我妈惊恐地瞪大眼:“陈铮!我是你妈!你敢——”
“噗嗤!”
改锥狠狠扎了下去。
直接贯穿了她的手掌,钉进了水泥缝里。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台。
直播间里一片尖叫。
我面无表情地拔出改锥,带出一串血珠。
“这是第一下。”
“为了我那颗肾。”
我妈疼得浑身抽搐,脸白得像纸。
但我知道,更疼的还在后面。
“陈浩,徐曼。”
我对着镜头,举起沾血的改锥。
“下一个,扎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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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终于被剧痛撕碎了。
她一边惨叫,一边冲我破口大骂。
“陈铮!你个丧门星!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在尿桶里!”
“你就是个来讨债的鬼!”
“你扎啊!你有本事扎死我!”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修车的烂命!”
“你弟那是天上的龙!你是地里的泥!”
“你的种给你弟养,那是看得起你!那是给你积德!”
空气突然凝固了。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一瞬。
我妈吼完这句话,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惊恐地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
“!自!”
“这老太婆刚才说什么?孩子没死?给弟弟养了?”
“这就是现实版的《寄生虫》吗?吸哥哥的血,还要抢哥哥的儿子?”
“太恶毒了!这一家子都是吧!”
屏幕那头,陈浩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徐曼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陈浩反应极快,立马切断了我妈这边的画面声音。
但他切不断我的手机直播。
“妈,你说得真好。”
我看着痛得发抖的母亲,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抢走我的儿子,是为了给我积德啊。”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陈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阴冷得可怕。
“各位,不要听这疯婆子胡说八道。”
“她被吓糊涂了,精神错乱。”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律师走了进来,递给陈浩一份文件。
陈浩拿过文件,直接怼到镜头前。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想再给某人留面子。”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陈安,陈浩。”
“鉴定结果:支持两者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陈浩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踩在脚底的蚂蚁。
“陈铮,你一直以为安安是你的儿子。”
“但事实是,你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你从小接触劣质机油和化学品,早就废了。”
“安安,本来就是我和徐曼的孩子。”
“当年徐曼怀了孕,怕被你发现,才骗你说是你的。”
“我们本来想瞒你一辈子,把你当个便宜爹养着。”
“可惜啊,你非要撕破脸。”
徐曼在旁边捂着脸哭:
“陈铮,对不起......我当时也是没办法,陈浩那时候还没发迹,我只能......”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陈浩看着我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
“哥,看清楚了吗?”
“你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连个种都留不下,你活着还有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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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陈浩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他以为这招“绝育”的手锏,能彻底击垮我的心理防线。
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都没留下的可怜虫。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我从那个满是油污的裤兜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文件袋。
动作很慢,很稳。
陈浩皱眉:“你又想拿什么破烂出来丢人现眼?”
我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一层层剥开塑料袋。
里面有两份发黄的纸张。
我把第一份贴在手机镜头前。
“这是我入狱前的全面体检报告,时间是三年前的五月。”
“精液常规检查那一栏,大家看清楚了吗?”
“精子密度、活力,全部正常。”
弹幕瞬间开始刷屏,有人截图放大。
“,真的正常!”
“那陈浩刚才说他哥不行?”
我冷笑一声,换上第二份报告。
这一份,是复印件,上面的名字写着:陈浩。
时间是四年前。
“这一份,是我当年在家里垃圾桶捡到的。”
“陈浩,你忘了吧?”
“那时候你还没发迹,为了省钱去的小诊所,查出来弱精症,还是先天性输精管发育不全。”
“医生当时的诊断建议是:自然受孕几率几乎为零。”
我把报告怼到镜头前,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陈浩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那是极度的惊恐和羞愤。
徐曼更是捂住了嘴,眼神慌乱地看向陈浩。
“不......这不可能!那是假的!”
陈浩在屏幕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是P图!你是伪造的!”
我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跳脚。
“是不是假的,让网友去查查那家诊所的底档不就知道了?”
“陈浩,为了掩盖你是个太监的事实,你也是煞费苦心啊。”
“借我的种,还要踩着我的头,说我不行?”
直播间的风向彻底变了。
“惊天大反转!原来弟弟才是不能生的那个!”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连这种谎都撒?”
“太恶心了,这家人为了面子,竟然要把亲哥死,还要抢人家儿子!”
我转过身,看向被钉在水泥柱上的妈。
她手掌还在流血,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全是心虚。
“妈。”
我声音很轻,却让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陈浩能不能生,你最清楚吧?”
“当年那份报告,你也看见了,是你让他扔掉的,对不对?”
“为了维护你这个宝贝儿子的自尊心,你就要牺牲我?”
我妈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种默认,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好,真好。”
“既然你们都不想要脸,那咱们就都别要了。”
我弯下腰,提起脚边那个红色的塑料桶。
拧开盖子。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铮!你要什么!”
陈浩在屏幕里疯了一样大喊。
我没理他,直接把桶倒过来。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我妈的大腿浇了下去。
瞬间浸透了她的裤子,流得满地都是。
“啊!救命!救命啊!”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手掌被钉着动不了,只能用脚乱蹬。
我掏出打火机,火苗再次蹿起。
“刚才那是第一轮。”
“现在,第二轮倒计时开始。”
“陈浩,我要见安安。”
“活的,会说话的安安。”
“十。”
“九。”
我把火苗凑近了满是汽油的地面。
只要我手一松,这烂尾楼就会变成火葬场。
“八。”
陈浩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绝望的凶光。
“哥!你别冲动!我这就让人把安安带过来!”
“你千万别点火!”
6
警笛声在楼下响成了一片。
红蓝交替的灯光,把烂尾楼照得像个迪厅。
谈判专家拿着大喇叭在下面喊话。
“陈铮!你不要冲动!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谈!”
“想想你的未来!你还年轻!”
我低头看了一眼口的透析管。
我的未来,就是拉着这群畜生一起下。
“别废话!”
我对着楼下吼了一嗓子。
“让陈浩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就带着这老太婆一起死!”
手机屏幕里,陈浩似乎在跟谁打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过了几分钟,他对我说:“哥,安安来了。”
“但是这里离得远,我只能让他跟你视频。”
画面一转。
切到了另一个场景。
背景是一辆豪华轿车的后座。
徐曼抱着一个孩子,正对着镜头。
那孩子穿着名牌童装,戴着鸭舌帽,低着头。
“安安,快叫爸爸。”
徐曼声音颤抖,掐了一下孩子的胳膊。
孩子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和我儿子有七分像的脸。
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直播间里的网友松了一口气。
“孩子还在!还好还好!”
“这当爹的也是,为了见孩子搞这么大阵仗。”
“赶紧放人吧,孩子没事就行。”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那个孩子。
他的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点焦距都没有。
哪怕徐曼掐他,他也只是木然地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
“爸......爸......”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不是安安。
安安的左眉骨上,有一道小时候磕碰留下的浅疤。
这个孩子没有。
而且,安安看见我,从来都是笑着扑过来,喊我“大马”。
因为我经常让他骑在脖子上。
这个孩子,是被喂了药,还是个傻子?
“陈浩。”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当我是瞎子吗?”
陈浩还在装傻:“哥,这就是安安啊!你看,他都叫你爸爸了!”
“你也知道,这几年他身体不好,反应慢点很正常......”
“放屁!”
我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油桶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我妈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这本不是安安!”
“你为了糊弄我,随便找个野种来顶替?”
“还要给他喂药?让他装傻?”
我对着镜头咆哮,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开。
“陈浩,你还是个人吗?”
“你到底把安安藏哪了?!”
直播间的网友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孩子看着确实不正常啊,像是被灌了药。”
“眼神太呆了,而且长得虽然像,但气质完全不对。”
“细思极恐,陈总到底在掩盖什么?”
陈浩见被识破,索性不装了。
他冷着脸,眼神阴毒。
“陈铮,给你脸你不要。”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警察已经上去了,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我听到了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很碎。
是特警。
他们想强攻。
我一把揪住我妈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后扯。
打火机直接怼到了她的脸上。
“来啊!”
“让他们上来!”
“只要有人敢露头,我就点火!”
我妈吓得屎尿齐流,哭喊着:
“别上来!都别上来!陈浩!你快让你哥停手啊!我要死了!”
陈浩在屏幕那头冷冷看着,竟然没有一丝慌乱。
那种眼神,让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在乎妈的死活。
他只在乎能不能解决我这个麻烦。
“陈浩,你真狠。”
“连亲妈的命你都不顾了?”
陈浩整理了一下领带,淡淡地说:“妈会理解我的。”
“为了陈家的名声,为了集团的股价。”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7
就在这时,屏幕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我爸,陈国强。
这个在家里一向沉默寡言,只会抽烟的老头。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镜头前。
老泪纵横。
“阿铮啊!是爸对不起你!”
“都是爸的错!爸没教好弟弟,也没护住你!”
“你放了你妈吧!你要就我!”
“你妈身体不好,受不住惊吓啊!”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给儿子磕头。
哪怕我是受害者,在这一刻,舆论的天平也开始摇摆。
“唉,这当爹的也是可怜。”
“虽然弟弟和妈不是东西,但这老头看着挺诚恳的。”
“陈铮,收手吧,别把你爸气死了。”
我看着屏幕里痛哭流涕的父亲。
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只有恶心。
从小到大,每次陈浩闯祸,他都是这副样子。
跪在受害者面前求情,然后转头我顶罪。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阿铮,你是哥哥,你要懂事。”
我的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楼顶有一道反光,是瞄准镜。
与此同时,我发现屏幕里跪着的父亲,右手一直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击。
三下长,两下短。
那是我们小时候玩的摩斯密码游戏。
但他敲的不是求救,是方位。
他在给外面的狙击手报我的位置!
“好一个父爱如山!”
我怒极反笑。
身体猛地往右侧一扑,同时拽着我妈的头发,把她拖到了水泥柱的死角。
砰!一声闷响。
一颗打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屑飞溅。
如果我慢半秒,现在脑袋已经开花了。
直播间瞬间黑屏了一秒,然后全是问号。
“!开枪了?”
“狙击手?”
“这爹是在配合警方击毙儿子?”
我躲在柱子后面,心脏狂跳。
看着地上的弹孔,又看了看屏幕里一脸错愕的父亲。
“爸,你真行。”
“一边哭着求我,一边给狙击手报点。”
“你想让我死,好保全陈浩和陈家的名声,是吧?”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妈还在那傻愣愣地问:“怎么了?谁开枪?”
我看着这一家子吃人的。
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我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
很锋利。
我一把捏住我妈的左耳。
“既然你们不想听我说话,那这耳朵留着也没用了。”
“啊——!!”
我手起刀落。
一只带血的耳朵被我割了下来,直接扔出了窗外。
鲜血喷了我一脸,也喷了镜头一脸。
我妈疼得直接翻了白眼,浑身抽搐。
直播间里全是尖叫。
“疯了!真的疯了!”
“太血腥了!这还是人吗?”
“但他爸刚才确实想他啊!这一家子都是狠人!”
我满脸是血,对着镜头露出笑。
“陈浩,陈国强。”
“你们不是想玩吗?”
“刚才那一枪,算是我还给你们的父子情。”
“接下来,咱们玩点大的。”
我把刀架在我妈仅剩的一只耳朵上。
“下次,就是喉咙。”
“或者,你想看我把这老太婆切成几块?”
陈浩终于怕了。
他没想到我能躲过狙击,更没想到我敢真的动手。
“别!哥!我错了!”
“你别动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要钱?要股份?我都给!”
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不要你的臭钱。”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这群衣冠禽兽,到底了什么!”
8
我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我把纸条展平,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圣玛丽国际贵族学校,小学部三年级二班。”
“学号:20230912。”
“学生姓名:陈耀祖。”
陈浩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
“陈浩,你以为我出狱这一个月,真的只是在捡垃圾吗?”
“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跟踪你,跟踪徐曼。”
“我翻遍了你们扔掉的每一个垃圾袋,查遍了你们的行车记录仪。”
“你们把安安改名叫陈耀祖,寄养在这个全封闭的贵族学校里。”
“一个月才去看他一次,平时连电话都不让他打。”
“这就是你们说的视如己出?”
“这就是你们说的把他当眼珠子疼?”
我盯着镜头,声音传遍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角落。
“各位网友,各位媒体朋友。”
“那个孩子,就是我被拐卖、被顶替、被剥夺了一切的儿子,陈安!”
“我现在把地址给你们。”
“去看看吧,看看那个所谓的‘陈耀祖’,到底过的是什么子!”
“看看这光鲜亮丽的陈氏集团背后,藏着多少肮脏!”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陈浩可以,可以买通警察。
但他堵不住悠悠众口,堵不住几万、几十万网友的好奇心。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了十万加。
弹幕密密麻麻,本看不清。
“圣玛丽学校?就在市区!我离得近,我现在就去!”
“我也去!这种必须曝光!”
“记者呢?赶紧去学校堵人啊!”
“保护孩子!别让陈家把孩子转移了!”
陈浩彻底慌了。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电话吼:“快!让人去学校!把孩子接走!快啊!”
徐曼也吓得脸色惨白,抓起包就要往外冲。
我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
“晚了。”
“陈浩,你完了。”
“你以为你有钱就能只手遮天?”
“今天,我就要借这天下人的手,撕碎你的面具!”
我一直等到今天才动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无法收场。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动用关系把安安藏起来。
只有在聚光灯下,安安才是安全的。
“陈铮!我要了你!”
陈浩对着屏幕咆哮,那副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狰狞的獠牙。
“你毁了我!你也别想活!”
在水泥柱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这条烂命,本来就没打算活。”
“但死之前,我也要拉着你们全家垫背。”
9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转播现场画面。
圣玛丽学校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网红,有记者,还有义愤填膺的市民。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试图冲出校门,被人群硬生生拦了下来。
那是徐曼的车。
镜头晃动,对准了车窗。
徐曼戴着墨镜,一脸惊慌地锁着车门。
后座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穿着校服,瘦瘦小小的,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那张脸,眉骨上的疤。
是安安!
真的是我的安安!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三年了。
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爸爸!”
虽然隔着车窗,隔着屏幕,但我仿佛能听到他在喊我。
突然,徐曼转过身,狠狠一巴掌扇在安安脸上。
“看什么看!给我趴下!”
安安被打得一缩,哇的一声哭了。
这一幕,通过直播,传到了所有人的眼里。
人群炸了:“打孩子!她打孩子!”
“把车砸了!把孩子救出来!”
“这个毒妇!”
愤怒的人群开始拍打车窗,有人甚至拿起了砖头。
警笛声响起。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但这回不是来抓我的,是去学校的。
警察强行破开了车门。
徐曼尖叫着被拖了出来,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一名女警把安安抱了出来。
安安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一直喊着:“我要爸爸......我要大马......”
那一刻,全网泪崩。
“太可怜了,这孩子受了多少罪啊。”
“把孩子还给他爸爸吧!”
“陈铮虽然偏激,但他是个好父亲。”
我看着安安在女警怀里安全的样子。
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没事了,安全了。
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也没有人能把他藏起来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一直紧握的打火机。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
我松开手。
啪嗒。
打火机掉在了满是汽油的地上。
但我没有点火。
没必要了。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早就吓瘫在地、捂着耳朵哀嚎的妈。
“妈,结束了。”
“你的大儿子,这回真的成废人了。”
“不过,你的小儿子,也完了。”
我举起双手,慢慢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对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大声喊道:
“上来吧!”
“我不反抗。”
特警冲了上来,瞬间将我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趴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里安安的脸。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露出了这三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赢了。
10
这场轰动全城的“天台直播案”,最终落下帷幕。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整个城市都震动了。
陈浩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崩塌。
那些曾经吹捧他的媒体,现在恨不得踩上一万只脚。
当年的交通肇事案被翻了出来。
有视频证据,有证人翻供。
加上这次的非法拘禁、拐卖儿童、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
数罪并罚。
陈浩被判了。
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指着徐曼和父母说是他们教唆的。
那副狗咬狗的嘴脸,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徐曼因为伪证罪和虐待儿童罪,被判了七年。
至于我爸妈,因为包庇罪和参与拐卖,也被判了刑。
我妈在法庭上疯了,一直喊着“我儿子是企业家”,最后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我,绑架、故意伤害、纵火未遂。
本来是重罪。
但考虑到我是受害者,且有立功表现,加上全网几百万人的联名请愿书。
法官最终判了我五年。
对于一个本来就烂命一条的人来说,不算长。
......
五年后。
监狱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青草香。
我摸了摸口。
那里已经没有透析管了。
在狱中,我得到了一位好心人的捐赠,做了肾移植手术。
虽然身体还是不如以前,但至少,我活下来了。
“爸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浑身一震。
不远处,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朝我飞奔而来。
他长高了,壮实了。
眉眼间全是朝气,再也没有当年的呆滞和恐惧。
“安安!”
我蹲下身,张开双臂。
那个小小的身体像炮弹一样撞进我怀里。
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爸爸,我好想你。”
我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爸也想你。”
在他身后,站着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
那是当年被陈浩撞伤的孕妇的家属。
这五年,是她一直在帮忙照顾安安。
“陈铮,出来了就好,好好过子。”
她笑着对我说。
我站起身,牵着安安的手。
看着这条笔直的大路。
前面没有豪车,没有别墅,没有虚伪的荣耀。
但有阳光,有儿子,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