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中

皎皎明月中

作者:芝麻糊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火爆短篇小说皎皎明月中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芝麻糊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沈纪川祝宁。第1章沈纪川的新欢占有欲很强,总爱用各种方式宣示主权。不仅每天他敞着衬衫、露着草莓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给他的重要部位都穿了环,强行戴上了贞锁。我始终装作没看见。大概是我过分的平静了对方,她的行径也越...

第1章

沈纪川的新欢占有欲很强,总爱用各种方式宣示主权。

不仅每天他敞着衬衫、露着草莓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还给他的重要部位都穿了环,强行戴上了贞锁。

我始终装作没看见。

大概是我过分的平静了对方,她的行径也越发肆无忌惮。

当她第十次用半永久纹身笔在沈纪川后腰刺下“祝宁所有”,又撒泼打滚地他签协议、发誓半年内不许踏进我房间一步时。

沈纪川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烦躁。

反倒是我平静地递给他一支修复膏,淡淡开口:

“小姑娘年纪小,缺安全感,闹闹也没什么。”

沈纪川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转身攥住我的手腕:

“你就一点不生气?”

我一时语塞。

从前,他身上沾了半点别的女人的气息,我都能和他吵得天翻地覆,哭到眼睛红肿。

可现在,我真的不敢闹了。

因为我的身上,也密密麻麻地满是昨晚那个小狗留下的咬痕与抓痕。

1

见我久久不语,沈纪川猛地扯开我的睡袍系带,带着一股怒意俯身就要吻下来。

我惊慌地侧身挡住,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空气骤然凝固。

沈纪川踉跄着捂住脸,猩红的眼死死锁着我,语气里是压抑的怒火。

“方洛姝,你什么意思?”

我迅速拉好衣领,确认所有痕迹都藏严实后,才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没什么意思。”

“你的小情人不是不准你碰我吗?不怕她生气?”

提起祝宁,沈纪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心下意识蹙紧。

他松开钳制我的手,烦躁地点了烟,自顾自地说:

“我想跟她断了。”

“洛姝,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烟雾中他晦暗不明的眼神,我乏味地点了点头,转身背对他躺下。

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每一次他的小情人有什么地方惹得他不高兴,他就会短暂地想起我,短暂地想回归家庭。

可只要对方服个软,或者他遇到更能取悦他的人,我又会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沈纪川还在身后絮絮叨叨。

“其实她本不如你,就是年轻些会撒娇,脾气也没你好............”

“哦对了,她厨艺也特别差,床上更是木头一样............”

他的话越说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实在没精力应付他,只能出声打断。

“沈纪川,你说完了吗?”

被贺苏言缠着折腾了整整两天,此刻我浑身酸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

沈纪川话音戛然而止,愣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伸手轻掐我的脸。

“怎么?吃醋了?老婆真可爱............”

吃醋?

不怪沈纪川会这么想,因为之前的我,真的很爱他。

三年前,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我哭着砸烂了我们刚装修好的婚房。

一年前,看见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吻痕,我发疯般剪断了自己留了七年的长发。

半年前,翻到他私密相册里的露骨视频,我将它打印出来挂在公司门口,闹得人尽皆知。

可即便闹了这么多次,我们依旧还是没有分开。

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啊!

五岁时,我不小心掉进池塘,是他不顾一切跳下来救我,腿上留了一道永久的疤;

十二岁时,我生理期肚子疼,他笨拙地去药店买红糖,被店员调侃脸红到耳朵;

二十岁时,他在大学场的主席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方洛姝,我要娶你。

二十七年的羁绊,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困在里面,挣脱不得,也逃离不了。

“沈纪川,我累了,真的想睡觉。”

我偏头避开他的手,语气里的疲惫毫不掩饰。

可他却不肯罢休,伸手扣住我的后颈,强迫我看着他。

“说你吃醋了,洛姝,说了你我就不闹你了,好不好?”

“我不想说。”

“必须说!”

他强硬地加重力道,我本能地想要挣脱,身体的排斥反应让我动作幅度很大。

拉扯间,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深夜里炸开。

我们同时僵住了。

一地狼藉的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我们十八岁那天,一起在京都清水寺求的姻缘风铃。

彼时我们并肩跪在佛前,十指相扣,小心翼翼地系上写满心愿的木牌,又在风铃底部刻下彼此的名字。

那是我们青春里最虔诚的期许。

这些年,搬过好几次家,吵过无数次架。

我砸过他送的戒指,砸过我们一起挑的家具,却从来没碰过这串风铃。

它一直挂在这里,落了厚厚一层灰。

现在,它碎了。

沈纪川呼吸一滞,陡然松了力道。

我向后挪开一大段距离,疲惫地看着他,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我吃醋了,行了吧?能让我睡觉了吗?我真的很不舒服。”

沈纪川怔了一瞬,眼里有些歉意。

“好............你休息............”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后,他有些落寞地说:

“我去睡客房,不吵你了。”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贺苏言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他委屈巴巴撅着嘴的自拍。

“把姐姐惹生气了,求原谅。”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迅速回了一句。

“看你表现吧!”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娇软的哼唧声吵醒的。

“纪川哥哥............你慢点呀............”

卧室门半敞着,我径直推开。

沙发上,沈纪川正将祝宁压在身下,一只手探入她的裙摆,另一只手紧扣着她的后颈深吻。

我想装作视而不见地低头走过,但无奈阳光太大了,他们没拉窗帘,对面公寓楼的阳台上,好几个脑袋正探着看热闹。

我走上前,替他们拉严了遮光帘。

转身要走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洛姝!”

沈纪川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在闹什么!”

这话问得我一愣。

“我闹什么了?”

沈纪川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捏得我腕骨生疼。

“松手!你弄疼我了!”

他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你眼睛是瞎的吗?没看到我们在做爱?”

这句话像一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这些天积压的所有不满。

“方洛姝!你到底在装什么!装什么无动于衷!”

“你冲我发脾气啊!你骂我啊!你别摆着这副死人脸行不行!”

站在他身后的祝宁,死死盯着沈纪川抓着我的手,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对祝宁的评价一直很准确。

大无脑。

可没想到,她竟连在沈纪川面前也丝毫不加掩饰。

她尖叫着扑过来,伸手就要挠我的脸。

“不许你碰纪川哥!他是我的!“”

沈纪川嫌恶地一脚把她踹开,声音冷得像冰。

“滚一边去,我和我老婆说话,有你什么事?”

祝宁跌坐在地上,红着眼眶,委屈地啜泣起来。

沈纪川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朝我伸出另一只手,语气软了几分。

“洛姝,我............”

我没有接他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只剩疲惫。

“沈纪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和他吵、和他闹?

还是查他的行程,翻他的手机,把自己成一个面目全非的疯子?

然后抱着他的腿求他回头,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在深夜里捂着被子哭到窒息?

我不想再那样了。

看着沈纪川伸出的手,和他余光里仍紧盯着祝宁的视线,我突然就不想再演下去了。

“沈纪川,我们离婚吧!”

客厅安静地落针可闻。

沈纪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离婚?”

“你想得美!”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试探。

“方洛姝,我还以为你能玩出什么新招数,原来是想用离婚来威胁我?”

“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说完,他猛地收回手,弯腰抱起地上的祝宁,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我揉了揉泛红的膝盖,面无表情地换了身衣服,驱车前往与贺苏言约定的餐厅。

3

说起来,和贺苏言的相识,还要归功于沈纪川。

沈纪川刚出轨的那一年,我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出现幻听,听见空荡荡的屋子里有女人娇媚的笑声。

会出现幻视,看见沈纪川搂着其他女人投来冰冷的注视。

会出现自残倾向,用碎玻璃划伤自己,直到鲜血淋漓。

医生说这是心因性障碍,不脱离恐怕难以痊愈。

可那时候的我,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负责我那床的实习医生贺苏言却说:

“真傻,他找别人,你折磨自己算什么本事?你也去找个更好的不就平衡了?”

贺苏言是个讨厌的家伙。

总是我承认,那个与我从年少懵懂走到如今的沈纪川不见了,他不爱我了。

他会没收我藏在枕头下的刀片,会盯着我按时吃药,哪怕我吐得昏天黑地。

但他也会在我蜷缩在角落发抖时,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问:

“要跟我试试吗?我会对你很好。”

餐厅里,贺苏言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红痕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弄的?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跟他断净!”

我扯了扯嘴角,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快了,再等等。”

那天过后,沈纪川又恢复了从前的夜夜笙歌,夜店酒厅一场接着一场。

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那些亲昵的照片隔三差五就被人扒出来,挂在热搜上。

周围的议论声像水般涌来。

“什么沈太太啊,我看这位子也坐不稳了,迟早得换人!”

“以前也没多爱吧!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不得不在一起的。”

我全当耳旁风。

将工作处理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行李搬进了贺苏言的家。

我和贺苏言一起逛超市、做晚餐,在属于我们的小窝里,把子过得热气腾腾。

我以为,子会就这样平静下去。

直到那天,我因为胃病复发去医院拿药,在医院的花园里,撞见了挺着肚子的祝宁。

她站在花坛边,见我走近,才慢悠悠地迎上来。

“洛姝姐不舒服?怎么没让纪川哥哥陪着来?”

我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她却不死心地跟上来,手有意无意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什么?”

她故作大方地笑。

“纪川哥哥又没说不认!他可疼这孩子了,每晚都要贴着肚皮说好久的话。”

“你说他一个搞金融的,最近倒研究起字典了,翻来覆去就想给孩子挑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姐姐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在乎我们母子俩啊?”

我看着她强撑出来的得意,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悯。

这些天沈纪川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以祝宁那强烈的占有欲,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她会孤零零站在这里,答案只有一个。

沈纪川不要她了。

和从前那些情人一样,被抛弃了。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突然凑近一步,眉眼弯弯地挑衅。

“姐姐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毕竟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他现在是不是连碰都懒得碰你了?”

“说完了吗?”

我停下脚步。

“哎呀,这就生气了?”

她捂着嘴娇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啊?”

“姐姐也别太较真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子不就过去了?”

“我倒是挺佩服你的,换作是我............”

“祝宁。”

我打断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需要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抢一个本不爱你的男人。”

她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你胡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我的力道不轻,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竟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身后就是医院的景观池,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我下意识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

惯性之下,她尖叫着,和我一起摔进了湖里。

湖水刚解冻,冰碴子刺得人骨头疼,落水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不远处,刚停好车的沈纪川。

4

他没有看到祝宁推我的那一幕。

在他眼里,只看见我和祝宁扭打在一起。

最后是我,想把怀着孕的祝宁拖下水,结果反被对方带进了湖里。

沈纪川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离他更远的祝宁拉上岸。

祝宁浑身湿透,单薄的孕妇服紧贴在身上,冻得牙齿打颤。

却还是扑进沈纪川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纪川哥哥............她想害死我们的孩子............”

沈纪川沉默不语,只是转头看向我。

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这几年,我每次和他闹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都是这样。

不耐,失望,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方洛姝。”

他声音低沉。

“你知道她怀着孕吗?这是两条人命!”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拿一个孕妇撒气!”

我懒得辩解,冻僵的手指抠着湿滑的湖岸,试图撑起身子。

可祝宁像是看准了时机,突然身子一软,假装要晕倒。

倒下的瞬间,她藏在裙摆下的脚,狠狠踹在了我的小腹上。

那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我旧疾复发的胃上。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抓着岸边的手骤然脱力,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回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漫过头顶,呛得我几乎窒息。

我挣扎着抬头,看见沈纪川慌慌张张地抱起祝宁,脚步不停地往门诊楼跑。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后脑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一阵钝痛传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我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原来,一个被他玩腻了准备丢弃的女人,在他心里,也比我重要。

湖水的寒意一寸寸钻进骨头里,我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沈纪川正趴在病床边,我动了动手指,他立刻惊醒。

“洛姝......”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醒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想伸手摸我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却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洛姝,都是我的错......”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不该误会你,不该丢下你......你别生气,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再......”

我迟钝地眨了眨眼,目光缓缓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浑身发抖。

原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这里短暂地住过一个小生命。

我猛地收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意让我清醒了几分。

这些年,为了他,我到底失去了多少?

名声,尊严,还有......这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多少次,我和他的那些情人起冲突,他永远是拉偏架的那一个。

任由那些巴掌落在我脸上,任由那些污言秽语砸在我身上。

他只会皱着眉,不耐烦地让我“别闹”。

直到我被气得晕倒,他才会不痛不痒地骂对方几句,转头又来指责我“不懂事”。

沈纪川跪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也怀孕了......”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段令人作呕的婚姻,我受够了。

“我们离婚吧!”

我冷冷地打断他。

沈纪川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即,他冷笑一声,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语气笃定得可笑:

“别说气话了。我知道你只是恨我,恨我让你失去了孩子......”

他一脸有成竹,以为我始终是那个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方洛姝。

病房门被猛地踹开,贺苏言带着满身戾气冲了进来。

他一把揪住沈纪川的衣领,扬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你他妈敢动我老婆和孩子!”

第2章

5

沈纪川被一拳砸在口,踉跄着跌坐在地,嘴角渗出血丝,愕然地望向我。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老婆孩子?”

贺苏言还要冲上去再打,被我抬手拦下。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纪川,语气冰冷。

“你说得对,我是恨你。”

“但我恨的是,你害死了我和他的孩子。”

“你放屁!!!”

沈纪川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头暴怒的雄狮,一把揪住贺苏言的衣领,两人瞬间缠打在一起。

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此起彼伏,贺苏言年纪虽小,出手却凌厉脆,丝毫不落下风。

我冲上前一把拽住沈纪川,他眼底掠过一丝狂喜。

可下一秒,便看见我心疼地拿纸巾轻按住贺苏言出血的伤口。

他骤然僵住,还要再冲上前,可看着牢牢挡在贺苏言面前的我,还是颓然放下了手。

祝宁在一旁抽抽噎噎,眼底满是不甘。

“纪川,你打她呀!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尖声道:

“方洛姝,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脚踏两只船,拿着纪川的钱养小白脸,真给女人丢脸!”

话音未落,她扬手就朝我的脸颊扇来。

可还没碰到我,便被两个男人同时挥开。

两人都没有看她一眼,沈纪川的目光死死黏在我和贺苏言交缠的手上。

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和难以置信:

“是假的,对不对?你是故意找人演戏气我,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我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一句话也没说。

片刻,沈纪川哭了。

我怔住了。

认识他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二次见他落泪。

第一次,是在我们的婚礼上。

这么多年来,哪怕是我车祸重伤,躺在ICU里生命垂危,他也只是彻夜未眠。

这个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竟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剧烈颤抖着。

他指节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说话啊!方洛姝!你告诉我!”

可下一秒,便被贺苏言毫不留情地再次击倒。

沈纪川跪在地上,抬头望来,眼底满是痛苦与不甘。

这一刻,他像个患得患失的怨妇。

小腹传来尖锐的绞痛,我却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反手摸到床头的玻璃杯,毫不犹豫地朝他的额头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我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转身头也不回地任由贺苏言牵着走了。

“纪川哥哥!”

祝宁尖叫着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捂他流血的额头。

她满眼怨毒,尖声道:

“我要报警把那对奸夫抓起来!”

说着,她摸出手机就要拨号。

下一秒,一只血手抢过手机狠狠掼向墙壁。

伴随碎裂声,沈纪川一把攥住呆若木鸡的祝宁。

眼底翻涌着控制不住的狠厉:

“你他妈算什么!谁给你的资格骂我老婆!”

“你才是个贱人!要不是你,洛姝怎么可能会被到找别人!”

“纪川,你说什么......”

祝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纪川一把推开她,捂着流血不止的额角,踉跄着追了出去。

他开着车,疯了一样冲回别墅。

可屋内,空无一人。

不仅如此,家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没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浑身冰冷,指尖颤抖着拨通我的电话,可我迟迟未接。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是不是真的要和贺苏言私奔了?

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不是从来就没真的爱过我?

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冻得他四肢冰凉。

可心底却又腾起熊熊怒火,恨得牙发痒,恨不能立刻找到贺苏言,将他碎尸万段。

沈纪川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给我发去消息。

“洛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计较你和那个男人的事,我也不计较那个孩子,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从前是我,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谈谈,好不好?”

“洛姝,我真的很后悔,我现在心都要碎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每一秒都像是在里煎熬。”

“你回来好不好?要打要骂都随你。”

不知不觉,沈纪川发了几百条信息,像个被狠狠伤害、却又无能为力的女人。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小时,五个小时......

手机屏幕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一条回复。

沈纪川彻底崩溃了。

6

安顿好贺苏言,我回了一趟父母家。

有些事,终究要让他们知道。

妈妈正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毛衣,爸爸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洛姝?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纪川呢?”

她放下毛线筐,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嘴唇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沈纪川欺负你了?”

父亲也放下报纸,快步朝我走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张了张嘴,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

“爸妈,我要和沈纪川离婚了。”

“离婚不是小事,洛姝,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解锁手机,将这些年记在备忘录里、关于沈纪川的所作所为都调了出来。

爸爸妈妈凑在一起,低着头认真看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指尖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

我静静看着他们,看着妈妈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开始发抖,看着爸爸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个混账......”

母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爸爸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我:

“洛姝?你想清楚了?确定要离婚,不后悔?”

“我想清楚了,爸,我不后悔。但我得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爸爸妈妈同时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疑惑。

我咬了咬下唇,强忍着眼泪,继续说:

“忍了这么久,我不想忍了,可一但沈阿姨问起来,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可能就......”

“胡说什么!”

爸爸猛地打断我,快步走到我身边。

“洛姝你记住,什么情分,什么面子,都没有你重要。”

“在我和你妈心里,没有什么比我的女儿更重要。”

“无论是沈纪川,还是沈家的任何人,都不能这么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不能这么践踏你的真心。”

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

“他要是敢不离,敢难为你,敢耍无赖,爸去跟他谈!”

“谈不拢就打,打不赢就告,咱们有理有据,不怕他!”

“撕破脸就撕破脸,咱们家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以后不来往!”

妈妈走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的洛姝......我的傻洛姝,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早告诉妈妈啊......”

在妈妈的肩膀上,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二十七年的委屈,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

那些被沈纪川忽视、背叛、践踏的信任和爱意,全都混在眼泪里。

一点点往外涌,仿佛要把这些年受的苦,全都哭出来。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妈妈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身去开门。

“我在楼下看到洛姝的车了,是不是我的宝贝儿媳回来啦——”

话音未落,门一打开,沈母看到客厅里的情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问:

“这......这是怎么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呛声。

“怎么了?不如你回去问问你那个好儿子,了什么缺德事!”

沈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儿子长期出轨,还敢把野女人带回家,在沙发上就......”

“连自己老婆怀孕了都不知道,为了小三把我家洛姝推进湖里,现在是什么天气,他怎么敢的!”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女儿,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沈母的嘴唇不停哆嗦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洛姝......这都是真的?”

当她目光触及我毫无血色的脸,和眼里未的泪痕时,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这个......这个畜生......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你等着,妈给你做主,我这就——”

“不必了。”

我抬眼看向她。

“我们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吧!我不想让你和叔叔,因为这件事为难。”

“叔叔”两个字一出,沈纪川妈妈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母亲没等她再说什么,直接“砰”地甩上了门。

我怔了怔,望着她的背影,泪水憋在眼眶里。

这么多年,妈妈的性格一直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会与人发生争执。

她和沈母,更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我从未见过,母亲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当晚,沈母将沈纪川叫了回去。

哪怕隔着两道门,也能听见沈家鸡飞狗跳的动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是贺苏言打来的视频电话,得知我已经和父母坦白了要和沈纪川离婚。

他兴奋得不行。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当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了!”

我闻言差点笑出声。

贺苏言一点也不脸红。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嘛!等你离净,我就正式带你见我爸妈。我也到年纪了,该成家了......”

听着他半真半假的抱怨,我难以置信:

“你才二十二岁,这么早结婚做什么?”

“我乐意!我就是想结婚!”

“我不想。”

刚从沈纪川那里逃脱,我还想自由几年......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贺苏言气得直嚷,我们嘻嘻哈哈地聊到深夜才睡。

直到凌晨四点,被门口传来的争吵声惊醒。

7

“洛姝......爸,妈,让我见见洛姝......”

沈纪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沙哑。

爸爸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转身坐回沙发。

“洛姝,我知道错了,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妈妈从卧室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冷着脸走到玄关。

她抬脚踹在门上,声音发冷。

“沈纪川,你回去吧。洛姝不想见你。”

“妈,我求您了......”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就见她一面,就一面......行不行?”

“谁是你妈?”

妈妈冷笑一声,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

“你亲妈在对面住着呢!再在这里鬼叫,我直接打110。”

敲门声戛然而止。

门外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洛姝,我不走......我就跪在这儿,跪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爸爸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看了足足半分钟,转身时神色复杂。

“爱跪就跪。”

我没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天快亮时,我口渴得厉害,悄悄起身去客厅倒水。

客厅的灯还亮着,爸爸坐在沙发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爸。”

他掐灭烟蒂。

“怎么还没睡?快回去躺着,天亮再说。”

我点点头,端着水杯回了房间,却再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记忆像水般涌上来。

很多年前,沈纪川也这样跪在我家门口。

大二那年,我执意放弃保研跟他创业,父母震怒,扬言要断绝关系。

是沈纪川,在三九寒天的雪夜里跪了三个小时,直至高烧昏厥。

才得我爸妈松了口,说信他一次。

同样是下跪,同样是等一扇门。

只是心境,早已是云泥之别。

第二天一早,他还跪在门口。

要去买菜的妈妈吓了一跳。

“洛姝......”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叔叔走出来,看见门口跪着的儿子,脸色一沉,僵在原地。

两扇门都开着,四个人站在门口。

空气凝固了几秒。

“出去说吧!”

我先开口,声音很轻。

咖啡馆里,沈纪川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我。

他大概是故意的,伤口竟然一个也没处理。

青青紫紫的痕迹触目惊心,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可这个向来极重体面的人,此刻却浑不在意。

我蹙了蹙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纪川的眼眶红得吓人,他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拳头,盯着我低吼: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放下杯子,淡淡耸了耸肩:

“没有。”

“嘭”的一声巨响,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出轨了!方洛姝,出轨的人,就该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吗?”

我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忽然很想笑。

8

是啊,出轨的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这句话,我在心里问了他三年。

可现在我知道答案了,因为沈纪川就是个极其自私自负的烂男人。

我轻笑一声,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

“然后呢?”

沈纪川气得浑身发颤,口剧烈起伏。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觉得你没错?是,我承认我以前是花心,但我现在改了啊!是你一直揪着不放,不肯给我机会!”

他又开始了,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能把自己的过错摘得净净,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沈纪川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忽然住了口:

“你就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在这之前,他设想过无数次我的反应。

设想过我哭着质问他,设想过我歇斯底里地骂他,甚至设想过我扑进他怀里,和他相拥而泣。

唯独没想过,我会这样平静。

“我们离婚吧,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不同意!”

沈纪川猛地站起来,可下一秒,又颓然跌坐回去。

捂住发红的眼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每天都在后悔,洛姝,我后悔得快要疯了。”

“我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那些年对你的伤害......我终于知道,你当初有多疼了。”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

“可我也恨你,恨你为什么这么绝情,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静静地听着,心底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些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可惜,太晚了。

等他终于不再说话,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说完了吗?我走了。”

“离婚的事,你好好考虑清楚。撕破脸的话,对你我都没好处。”

我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

沈纪川眼底阴沉,咬牙切齿道:

“和他断了,洛姝。”

“那个毛头小子不过是玩玩你,我原谅你,只要你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谁稀罕你的原谅,你有病吗?”

“沈纪川,我现在看你一眼都嫌恶心,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原谅我?”

沈纪川脸色青白交错。

“我是犯错了,可你也不无辜,不是吗?”

他死死咬着牙,像抓住了最后一稻草。

“为什么我们不能各退一步?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各退一步?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结婚三年,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退一步,看看在家里等你回来的妻子?”

“在我车祸住院,躺在病床上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你陪着别的女人在国外度假,怎么没想过退一步?”

“沈纪川,我们之间的情分,早在你一次次的背叛里,耗得净净了。”

“对我来说,你现在和路边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听明白了吗?”

沈纪川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他身形一晃,再也没有力气抓住我。

只能失魂落魄地看着我的背影,渐行渐远。

8

可沈纪川不放弃,那天之后,他又来找了我好几次。

堵在我公司楼下,守在我家门口,甚至跑到我爸妈的小院里,帮着浇花扫地,做尽了低眉顺眼的事。

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却像块甩不掉的膏药,黏着不放。

最后一次,是在我家客厅。

他攥着我的手腕,红着眼眶说要带我去看我们以前常去的海边,说要重新追我一次。

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在那一刻轰然炸开。

我反手甩开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倒在地。

“沈纪川,你有完没完!”

我疯了似的扑上去,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身上,带着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恨意。

“你凭什么还来缠着我?凭什么觉得一句后悔,就能抹平一切?”

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我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连躲都不躲。

我越打越觉得无力,眼眶阵阵发烫。

“你能不能滚!!”

我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

“真想让我原谅你?那你就去死!”

他闷哼一声,缓缓抬起头,伸出手想爬过来抱我,却被我狠狠一脚踹开。

“你去死!去死啊!”

我红着眼,转身抓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朝着他的额头狠狠砸过去。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滚!”

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他没有去管那道伤口,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

没再说一句话,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我的家门。

三个月后,我在晚间新闻里看到了沈纪川。

画面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仍能清晰地辨认出他左耳后那道浅浅的疤。

那是高三那年,为了护着我被校外混混划伤的痕迹。

新闻播报声从电视传出来:

“死者沈某,年二十八岁,沈氏集团执行总裁。”

“据警方通报,沈某因长期抑郁伴情感,于昨夜十点在环山公路坠崖。遗体已于今晨五时被登山爱好者发现。”

电视屏幕骤然一黑。

爸爸拿走了遥控器,指节微微发抖。

“别看了。”

我点点头,继续收拾行李。

地板上摊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已经码得满满当当。

“到了人家家里,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和爸爸说。”

爸爸弯腰,把帽子塞进箱子的缝隙里,声音有些发闷。

“爸,别担心,贺苏言会把我照顾好的。”

他抬头看我,眼圈红得厉害,却强忍着没哭。

门铃声响起。

我拉开门,看见捧着一大束向葵等在门口的贺苏言。

神采飞扬,眉目温朗。

往后岁岁年年,清风朗月,再无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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