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未婚妻约好见父母,商量结婚事宜的这天,
她却突然消失不见,怎么都联系不上她。
正当我急得准备报警时,她却连发五条朋友圈:
内容都是亲吻某男明星脸颊的亲密合照,配文:
“家人们快看啊!!我遇到真老公了!他好香!”
早有不满的我直接在下面回复:
“恭喜恭喜,你找到老公了,那这婚就不结了。”
下一秒,何小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语气不耐:
“王泽,你至于吗?我就追个星而已,你吃什么醋?”
“我现在没空和你争,彩礼六十八万加一套房,够便宜你了吧?”
电话被挂断,何小晴的父母连连向我道歉。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我的母亲:
“给他道歉嘛,小晴那照片我看了,那后生是俊,我看了也心动,她有什么错?”
“再说小晴这条件,就算倾家荡产,能娶到她也是我们家王泽的福气。”
随后我妈转过头狠狠盯着我,冷声警告:
“你要是敢不娶小晴,我就马上和你断绝母子关系,以后我的财产全都给小晴!”
我顿时恍然,原来何小晴为了套牢我,已经把我妈攻略了。
竟然放着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要,去袒护一个外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把准备给她俩的股份全部收回了。
——
会面不欢而散,回到家我妈就气呼呼坐在沙发正中央。
她掏出一张银行卡,摔在茶几上。
“这是我攒的二十万。”
“给你拿去给小晴赔罪!多好的一个姑娘,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我看着那张卡,那里面是我每个月给她的一万生活费。
她总说自己用不着,菜市场的葱都要跟人多磨半天嘴皮子。
结果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如今都成了换取未来儿媳妇原谅的筹码。
我的喉咙发紧,脑子里闪过第一次相亲见到何小晴的样子。
那天她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我妈见过她以后嘴里就总是念叨。
“你就是个开破公司的,能认识小晴这么好的姑娘,是烧了高香了。”
“你配不上人家,就得加倍对人家好,懂不懂?”
“人家姑娘不嫌弃你,肯嫁给你,你就要把心掏出来给她!”
我的生父很早就抛弃了我们,母亲从小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
所以我能理解她迫切的想要我有一个稳定的家。
只是这一次,我不想再付出了。
我没有当场反驳她,只是走过去收好银行卡。
“妈,我错了。”
我妈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
“这才对嘛,从小你就听妈的话,还愣着什么,快去给小晴打电话。”
我当着她的面,拿起手机打给了何小晴。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声和嬉笑声。
“嘛?”何小晴的声音透着玩乐被打断的不爽。
我强忍着不适,用尽可能低的语气向她道歉。
“小晴,对不起,我不该在朋友圈乱说话。”
“你别生气了,婚礼一切照旧,好不好?”
“你说的条件,彩礼六十八万,房子,我全部都答应。”
她沉默了几秒,我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何小晴脸上高傲的表情。
“行了,看在阿姨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再有下次,我们两就真结束了。”
挂了电话,我妈喜笑颜开。
她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这就对了,男人嘛,就该大度点。”
“妈就希望你能和这么好的姑娘组成稳定的家庭,别走妈的老路。”
何小晴接着发来一条语音,我妈看到了直接点开。
她娇滴滴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里还有男人起哄的笑声。
“阿泽,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我老公陆辰下周发新专辑,我想买一万张支持他冲销量,你懂我意思吧?”
我还没说话,我妈就在旁边帮腔。
“不就买点专辑吗?小晴支持一下自己的偶像怎么了?”
她瞪着我,警告的意味十足。
“你一个还开着公司,别那么小家子气!这点钱都舍不得,以后怎么过子?”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手机上,何小晴已经发来了收款二维码。
我平静地回复她:“好,没问题。”
我妈满意的点点头。
“记住了,以后一定要对小晴好,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和我一起打牌的小姐妹可是天天都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儿媳妇呢。”
我笑了笑,心里想着却想好了如何揭穿何小晴的真面目。
2
接下来的一周,何小晴俨然成了这个家的太上皇。
她几乎每天都来,以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对我家进行升级改造。
“阿姨,这沙发太土了,颜色也老气,扔了。”
“还有这电视柜,什么年代的款式了?配不上我新买的包。”
“墙上这画也丑死了,一股穷酸味,换成我老公陆辰的海报吧。”
我妈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脸上有光。
“对对对,小晴就是有品位,是该换了。”
她乐呵呵地跟在何小晴屁股后面,像个小跟班。
“我们家就是缺个像小晴这样有品位的女主人。”
她被何小晴拉着,跑遍了本市最高档商场。
可账单中那些动辄上万的高档男装,显然不是为了我准备的。
花光了我妈银行卡里的积蓄后,她又怂恿我妈接着问我要钱。
“儿子,你还真别说,还是小晴有眼光,她买的衣服我那些小姐妹都说好看。”
我默默转钱。
这些年我忙于打拼,为了让辛苦一辈子的母亲过上好子。
创业开的公司高速发展,可陪伴母亲的时间也少的可怜。
何小晴刚出现的时候,我还挺感激她。
没有工作的她可以陪着母亲出游打牌,也算懂人情世故,让母亲一下成为她圈子里的中心人物。
我一度以为她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对于她大笔的开销也不是很在意。
可是她一直拖延婚期,不断的把结婚的条件提高。
渐渐地,她开始表现出对我的不在意,只有在我母亲面前才会对我亲切一些,平时态度则十分冷淡。
我还发现她会定期给一个账户打钱,经常独自出去旅游几天。
这些都让我察觉到了不对,因为她喜欢的明星陆辰出现在哪,她就会去哪旅游。
终于,在一切准备妥当后,我把她们叫到了书房。
头天晚上我熬夜加班,看起来十分憔悴。
等他们一进门,我就拿出了一叠律师函放在桌上。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妈,小晴,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的公司完了,我要破产了。”
她们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什么完了?王泽你胡说什么?”
“公司的运作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商那边还往外面违约,要赔三千万。”
“三......三千万?”
我妈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
何小晴的反应比她快。
她没有问我怎么样,没有问公司怎么样。
她脱口而出的第一个问题是:“赔这么多,那已经买的婚房会受影响吗?”
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装作强撑着一口气的样子。
“房子暂时没事。”
“但公司肯定保不住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中央。
“妈,这是我最后能动的钱了,有两百万。”
“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养老钱,您收好。就算我后面进去了,您也有个保障。”
我妈颤抖着手,有些不敢拿。
“小泽,妈没事,这钱你要不自己拿着,说不定还能做个本钱翻身呢。”
何小晴却飞快的拿过银行卡,发觉我投来的目光,才有些不舍的塞到我妈的手里。
“妈,这钱你得保管好啊,他能力不行把公司办砸了,可不能再让他亏下去了,不然这婚怎么结啊。”
听到结婚二字,我妈马上把卡攥的死死的。
“小晴说的对,这钱要留给你们结婚的。”
3
家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不对了。
我妈唉声叹气,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三千万啊......这可怎么办啊......”
何小晴也收敛了她炫耀的姿态,她整天抱着手机,频繁地给她的闺蜜打电话。
我当然知道,电话那头是她那些狐朋狗友,商量着怎么从我妈这里把钱弄走。
我故意当着我妈的面,接了一个律师的电话。
手机开了免提,对面是我公司的法务。
“王总,情况不乐观,对方咬得很死,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财产保全的申请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您名下的房产、车辆,可能都会被冻结拍卖。”
“您最好早做准备。”
挂了电话,我看见我妈的脸又白了一层。
何小晴则把我妈叫到一边。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急切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妈,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
“那两百万,是您的养老钱,是您的命子!绝对不能让王泽拿去填那个无底洞!”
“公司倒了就倒了,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凭什么要拿您的钱去赌?”
“您的钱,必须得保住!”
我听到我妈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可那毕竟是他一分一分赚来的...”
“那又怎么了?”何小晴的声音拔高,还带着点嘲讽的语气。
“妈,您清醒一点!他现在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你忘了他爸当初抛弃你了?万一他也这样呢?”
“咱们把这钱留好,这样我们结婚也有钱,你养老也有钱啊。”
从那天起,我妈看我的眼神变了,带着点提防。
我则继续自己的计划,我变卖了一些不戴的手表饰品,还每天在家“消沉”的喝酒。
果然,看到我如此走投无路,何小晴更急了。
她又偷偷找到我妈。
“妈!夜长梦多!我们必须马上把钱转出来!”
“转到一个王泽绝对不知道的账户里!不然早晚被他败光!”
又一次那结婚做威胁后,我妈答应了她。
第二天上午,何小晴开着我的车带着我妈出门。
定位显示目的地是离家很远的一家小银行。
晚上,我妈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躲闪和心虚。
我觉得还不够,还要让何小晴的贪婪暴露的再多一点。
4
周一早上,我安排公司的两个同事,扮成讨债人员。
他们拿着一张封条,进门后就开始“威胁”。
“王泽!欠债还钱!再不还钱封你家房子了!”
我妈吓得差点当场晕过去,被何小晴扶住。
何小晴也花容失色,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危机降临。
当晚,我一身酒气,脚步踉跄的回到家。
一进门,我就抱着我妈诉苦。
“妈!我对不起你!本想着能带你过好子,没想到现在全没了。”
“三千万的债啊!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不想坐牢啊妈!”
我妈被我吓住了,手足无措地想拉我起来。
躲在卧室门后偷听的何小晴,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妈,其实我之前准备了一笔基金,就是怕出问题。”
“那笔钱是用你的名义存的,要取也是你本人去取,不会拿去还债,有五百万呢。”
我清楚地听见,门后何小晴低声的惊呼。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从门后冲了出来。
“五百万!阿泽!你说的是真的吗?有五百万!”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我“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眼神迷茫又脆弱。
“可这是最后的钱了,我不打算动。”
“万一现在拿出来,被用作抵债了怎么办?”
我把问题抛给了她。
何小晴的眼睛飞快地转动着,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扶着我,把我安顿在沙发上,温柔地帮我盖上毯子。
“你喝多了,先睡吧,这件事,我和妈来想办法。”
深夜。
我躺在沙发上,装作熟睡。
我听见何小晴在房间里,压抑着兴奋,来回踱步。
我听见她低声地、一遍遍地自言自语。
“五百万......五百万......”
“有了这五百万,我就可以给陆辰他的新电影了!”
“他亲口跟我说的,只要我能投钱进去,他就会考虑我!”
“他说他不喜欢那些脑满肠肥的人,就喜欢我这样单纯又懂他的粉丝…”
黑暗中,我能想象出她那副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痴迷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走到我身边。
她以为我睡死了,打量着我轻声说。
“王泽,你知道吗?你一点都比不上陆辰。要不是因为你有钱,谁愿意和你在一起。”
“不过,也谢谢你这个废物。”
“等拿到钱,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的真老公。”
可她不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
都已经清晰地被我藏在沙发垫下的录音笔,记录了下来......
第2章
5
第二天一早,何小晴就进了我妈的房间,两个人聊了很久。
随后,我妈红着眼睛来到我面前。
“儿子,把钱取出来吧。”
“妈先替你保管。放在你手里,我不放心。”
我担忧的说:“万一被法院的人知道......”
我妈看我这样,更急了。
“就是怕法院的人知道,所以才要把钱转走。”
“你和小晴还没领证,你先把钱转给她,这样法院怎么样也追查不到这笔钱了。”
何小晴也跟着进来,一唱一和。
“就是啊阿泽,阿姨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你想想,要是钱没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她们一个比一个急切的脸,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妈的。”
我当即约了“基金经理”见面,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
地点,是本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咖啡厅。
挂了电话,何小晴立刻拉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甜蜜。
“亲爱的,明天就要拿钱了,我们去逛逛金店,买点东西改改风水吧?”
“说不定买了金子,你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了呢!”
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改风水是假,提前消费才是真。
我没有拒绝。
金店里,她试了耳环,试了手镯,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黄金项链上。
看我顺从的付款,何小晴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她不会想到,这个项链里被我放了窃听设备。
当晚,她戴着那条项链,迫不及待地去和她的闺蜜们炫耀了。
我坐在书房,戴上耳机,清晰地听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姐妹们,看见没?纯金的!那个废物王泽给我买的!”
背景是KTV里嘈杂的音乐和女人们羡慕的尖叫。
“他家马上就要有五百万进账了!哈哈哈哈!”
一个闺蜜问:“那钱到手了,你真准备甩了他啊?”
何小晴的笑声得意。
“废话!老娘怎么可能真跟一个破产的废物结婚?”
“还有他妈,那个老太婆,蠢得要死!我说什么她信什么!”
“她还真以为我会给她养老送终?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等拿到钱,我最多分她一两万意思一下,打发她滚蛋!”
“剩下都是我的!到时候,我就是陆辰哥哥的金主爸爸了!”
我摘下耳机,面无表情地将这段录音文件保存好。
然后,我把它发给了我的CFO,并附言。
“明天,按计划行事。”
6
酒店咖啡厅里,光线柔和,音乐舒缓。
我的CFO林姐,早已等候在此,今天她来扮演基金经理。
她今天穿着一身练的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就把我妈和何小晴镇住了。
她们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变得有些拘谨。
“赵女士,何小姐,王先生,请坐。”
林姐的声音专业而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屏幕转向她们。
“按照流程,我先为二位讲解一下这份海外信托基金的构成和提取条款。”
她开始讲解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和法律条文。
何小晴本听不进去,她的眼睛只盯着桌上那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没过几分钟,她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林姐。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都懂。”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妈。
“赶紧让我们签字吧,我们赶时间。”
林姐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何小晴,看向我妈。
她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
“赵女士,我需要跟您最后确认一遍。”
“您确认,要将这笔总额为五百万的信托资金,在取出后,全部转入您本人的个人账户吗?”
何小晴的手在桌下,又一次用力地碰了碰我妈的腿。
我妈立刻像个被提线的木偶一样,坚定地点头。
“对!全部转到我的卡里!我儿子的钱,我替他保管!”
林姐点点头,将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推到了我面前。
“王先生,那请您在这里签字。”
我拿起笔。
就在笔尖即将落到纸上的那一瞬间。
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
它“意外”地,自动连接上了咖啡厅的公放蓝牙音响。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何小晴那得意又尖刻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咖啡厅。
“......那个老女人被我哄得团团转......”
“......她还真以为我会给她养老送终?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咖啡厅里所有客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我们这一桌。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录音里的每个字,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去血色。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何小晴。
何小晴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夺我的手机。
但一切都晚了。
那句最恶毒的,最清晰的——
“我最多分她几万,打发她滚蛋!”
——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伸出手,按下了手机的暂停键。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7
我平静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如筛糠的何小晴。
然后,我将目光移向脸色死灰的我妈。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们听清每一个字。
“你不是想知道,我公司到底完了没有吗?”
我打了个响指。
咖啡厅角落里,那面巨大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上面开始播放我公司的最新宣传片。
从最初几个人的小作坊,到如今上千人的集团。
一项项核心技术,一个个伙伴。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
那是一张最新的上市估值报告。
上面那个三十亿的数字,闪着金色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站起身,走到我妈身边,俯下身。
我指着那个数字,在她耳边轻声说:
“妈,这才是您差点为了几万块,就卖掉的儿子。”
何小晴彻底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都是假的......”
“假的!”
我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地上的何小晴。
那眼神里,有被欺骗的愤怒,有被愚弄的羞耻,更有亲手把儿子推开的悔恨。
所有的情绪,最后都汇成了一个动作。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何小晴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你这个骗子!畜生!”
她声嘶力竭地怒吼。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大门被推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入。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对准了这狼狈不堪的一幕。
林姐上前,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律师函,递到失魂落魄的何小晴面前。
“何小晴女士,我代表我的当事人王泽先生,以及他名下的公司,正式向你提讼。”
“理由包括,诈骗未遂、名誉诽谤、以及泄露商业机密。”
“你与陆辰的通话内容,我们也有完整录音,你涉嫌向他透露了我司未公开的商业计划,我们将保留追究其连带责任的权利。”
何小晴被两个高大的酒店保安,从地上架了起来。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冲着蜂拥而上的记者大喊:
“陆辰会救我的!我是他的人!你们等着!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的叫喊声,在闪光灯中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悲。
几天后。
我的公司,以雷霆之势,宣布全资收购陆辰所在的经纪公司“星途娱乐”。
我成了他最大的老板。
我让人安排了一场特殊的“会议”。
何小晴接到了电话,是“星途娱乐”打来的,说陆辰约她见面。
她以为救星来了。
她冲进会议室,却看到我好整以暇地坐在老板椅上。
她的脚步顿住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辰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立刻恭敬地弯腰。
“王总。”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何小晴。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里温柔的偶像光环,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位小姐,我本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只是需要钱来发专辑而已。”
“现在,王总才是我的老板,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扰我,否则我会让法务部处理。”
这是她应得的。
这是我为她准备的,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羞辱。
8
回到家,我妈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动静。
我没有去敲门。
我只是像小时候她照顾生病发烧的我一样,把饭菜做好,放在她房间门口的地上。
凉了,就拿去热一热,再放回去。
第二天晚上,我正准备换掉第三次变凉的饭菜。
房门,开了。
我妈走了出来。
仅仅两天,她的头发白了许多。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佝偻着背,老了十岁。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转身走进房间,从床头柜最深的抽屉里,拿出了那张她藏起来的,存着五百万的银行卡。
她走回来,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她的手抖得厉害,那张卡几乎要拿不住。
“儿子......”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妈......错了......”
我没有去接那张卡。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枯的手。
“妈,钱不重要。”
“咱们有这个家才重要。”
我们母子俩,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我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抱怨。
我只是平静地,跟她讲述我这些年创业的艰辛。
讲我第一次拿到时的兴奋。
讲我被对手挖走核心团队时的绝望。
讲我为了一个,曾经连续一个月睡在公司。
讲我对她的担忧,讲我看到她被何小晴蒙蔽时的心痛。
我讲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哭自己愚蠢,哭自己虚荣。
哭自己识人不清,哭自己偏听偏信。
更哭自己,差点亲手毁掉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和这个家。
我伸出手臂,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
就像很多年前,她抱着被噩梦吓醒的我时,那样安抚我一样。
何小晴的下场很快传来。
她成了全网的笑柄,被冠以“拜金捞女”的称号。
官司缠身,背上了她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听说她不甘心,还想去堵陆辰,结果被当成私生饭,报了警。
彻底身败名裂。
我妈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久,她才说了一句。
“自作自受。”
那一刻,我知道,她心里那道坎,过去了。
这个家,虽然被砸出了一个大洞,但地基,还在。
我们还有机会,把它重新建起来。
9
那场风波过后,我妈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热衷于跟老姐妹们攀比谁的儿子更有出息,谁的儿媳妇更漂亮。
她解散了她的麻将局,退出了那些乌烟瘴气的炫富群。
她开始研究菜谱,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她在阳台上种满了花花草草,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把那些被何小晴换掉的,华而不实的昂贵家具,又一件件地卖掉。
然后,她去旧货市场,把我们家以前那些虽然老旧,但用着顺手的旧东西,又一件件地买了回来。
她擦拭着那个用了十几年的电视柜,对我说:“还是这些旧东西,用着踏实。”
她不再涉我的工作和生活。
不再追问我公司的利润,不再打听我的交往对象。
只是在我加班晚归时,会给我留一盏橘黄色的灯,和一碗温在锅里的汤。
有一次,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又打着“借钱”的名义想来占便宜。
我还没开口拒绝。
我妈第一次主动站了出来,拿过我的电话。
“他舅,王泽挣钱不容易,一分一毛都是拿命换来的,谁也别想从他这占一分钱便宜。”
“以后这种事,别找他,找我也没用。”
她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为了我,能在菜市场跟小贩争一毛钱的,我真正的母亲。
公司成功上市那天,庆功宴办得很大。
我被众人簇拥在中央,一杯杯的香槟敬过来。
但我提前离了场。
我回到家,屋里很安静。
我妈已经睡下了。
餐桌上,用罩子盖着几个我爱吃的家常菜。
红烧肉,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
我坐在安静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这些简单的饭菜。
心中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富足与安宁。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妈,公司上市了。”
她很快就回复了,没有问我赚了多少钱,也没有任何祝贺的词藻。
只回了几个字。
“知道了,明天给你做红烧肉庆祝。”
我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眼眶有些温热。
我收回了被贪婪染指的财产,清除了妄图侵占我家园的蛀虫。
但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我的家。
找回了,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