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里公司上市,儿子考上985,双喜临门那天,
老婆最困难时失踪的前夫回来了,
他还和照片里一样年轻帅气,不谙世事,
相比我的豪车,
他拿出一摞“好爸爸”卷给儿子当升学礼物,
“子寒,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有了它,你想要爸爸什么时候陪你都行。”
儿子顾子寒拿着手写的纸卷,不置可否,
他又拿出一颗心型的石头交到老婆顾清雪手里,
“老婆,这代表我对你永不改变的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我,
眼神中满是轻蔑,
“在我失忆走丢的这些年里,感谢你照顾我的老婆和儿子。”
“但现在我这个正品回来了,你这个赠品可以走了。”
我挑了挑眉,看向顾清雪,
当年的顾清雪因为杜青峰的离开,郁郁了整整三年,自鲨了7次,
我也很好奇,向我发誓死都不会原谅前夫的她会怎么选择。
........
顾清雪手里拿着石头,冷冷凝视着杜青峰,眸中晦暗不明,
可只有我知道,杜青峰出现的一瞬,
顾清雪握着我手的力度陡然增加,把我的手都捏得有些发疼。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轻拍顾清雪的手。
“杜青峰,你失忆的时间偏偏是子寒断腿,清雪公司破产的时候,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我说这话,即是指责杜青峰,也是在提醒顾清雪。
顾清雪将石头放到一边,
“杜青峰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这话一出,杜青峰的眼眶瞬间红了,
“顾清雪,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不爱你和子寒了。”
“你怎么可以在我失忆的时候背叛我,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他和你在一起本就是图顾家的产业,你难道看不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
只听“啪”的一声,
顾清雪已经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浩哲是我的丈夫,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
杜青峰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就往下坠,
“顾清雪,你为了这个男人打我?你这是要死我,我不活了。”
说着就往楼顶去,众人纷纷拦着,
顾清雪只冷冷道,
“他要去就去,别拦他。”
顾子寒却在这时不乐意了,
“妈,那是爸爸啊,你是要他死吗?”
说着碰倒了我为他准备的二十三层大蛋糕和香槟塔,头也不回地冲上顶楼,
宴会场地瞬间一片狼藉,
顾清雪似乎并不在意,坚持说要先送我回家,
可多年的相处,让我一眼就看出她早已魂不守舍,
果不其然,刚将我送上车,她便对我说,
“浩哲,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下。”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很快我在公司的眼线就给我发来消息,
无人的楼梯间里,杜青峰死死搂着顾清雪,吻上了她的唇,
顾清雪没有回应他,但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亲吻,
双手紧握成拳,好似忍的很辛苦,
一个长长的吻后,杜青峰才开口,
“顾清雪你承认吧,你就是还爱我,对不对?你何必嘴硬呢?”
他拉起顾清雪的手,将她张开,
“你看你的指甲都把掌心抠出血了。”
“够了。”
顾清雪抽回手,
“杜青峰,当年你背叛我的时候就该知道这辈子没机会回头了。”
杜青峰死死盯着顾清雪的双眼,
“好,那我这就去以死谢罪。”
他刚刚转身,手就被顾清雪死死攥住,
“你不是都不管我吗?拉着我做?”
话音未落,顾清雪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深深的吻就覆了上去。
啧啧作响的口/水纠/缠/声在耳机里格外清晰,
许久过后,顾清雪才死死钳着杜青峰的脖颈说道,
“杜青峰,恨比爱持久,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对我的愧疚里。”
我仿若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浑身冰凉。
心中那杜青峰出现后就死死绷着的弦,终于还是断了。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去听,当天晚上回到家,
我就找来了律师,开始清算我和顾清雪的财产,
同时在顾清雪提前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本以为自己不用有用到它的一天,
却没想到这天来的如此快。
2
八年前,顾清雪还是京北商圈毫无争议的无冕之王,
而我只是一个刚刚闯入行内的小透明,
演讲台上,她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像一株不可攀折的雪松。
而我坐在讲厅的最后一排,手里攥着公司宣传册,连鼓掌都不敢太用力。
没想到半年后再次见到顾清雪是在嘈杂的夜市,
我为了多赚些启动资金摆摊,
顾清雪推着断腿的顾子寒出来散步,
那时她已经全然没了曾经的风光,甚至买个煎饼都得问我能不能只买半个。
从他人口中,我才得知,
顾清雪被信任多年的商业伙伴欺/诈,
多年创立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一个月内轰然倒塌,
偏偏此时,顾子寒又意外摔断腿,顾父受不住打击中了风,
事情发生后的短短三天内,
杜青峰一家就和顾家划清了界限,当天晚上杜青峰也失踪了,
顾清雪从此一蹶不振,得了十分严重的郁郁症。
那次以后,不知为什么,顾清雪母子落寞的身影总是出现在我脑海里,
每天晚上,我都会留意他们,
免费给他们提供两个煎饼,
久而久之我们熟络起来,
我带她进入了当时我十分看好,但还没有大火的人工智能领域,
同样敏锐的商业嗅觉让我们一拍即合,
顺利成章的,我们也很快走到了一起,
杜青峰在美国傍富婆,做足部按摩时,
我在给顾清雪的爸爸擦屎端尿洗衣裤,
12月的天气,手反复泡在冰水里冻伤开裂。
杜青峰在学习品酒,品茶时,
我在学习给顾子寒做腿部按摩的各种手法,
扛着当时已经一米七的顾子寒一点点做复健,
杜青峰在各地旅游摆拍时,
我为了顾氏集团的研发,一天只睡两小时,
还不敢睡的太沉,生怕一个不留神顾清雪又半夜想不开。
最后杜青峰傍的富婆倒台了,他养尊处优了十年,
又想起回来吃回头草,还想直接摘走我的胜利果实,要我离开。
他凭什么!
刚挂断电话,家门就被打开,
顾清雪打着电话走了进来,
免提里在问她是否杜青峰今天对我的造谣,
我望着她,果然,她眼神闪烁,踌躇片刻,摇摇头。
“算了,今天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对上我的视线时,她吓了一跳,立刻挂断电话,
生硬地向我解释:
“我只是不想再和杜青峰扯上关系。”
“如果我说不呢?”
“什么?”
我从未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和顾清雪说过话,
她一时有些恍惚,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不杜青峰呢?你会怎么做?”
“你知道今天的庆功宴对公司接下来几天的定价有多重要吗?”
“这样一场荒唐的闹剧不可能就这样轻轻揭过。”
顾清雪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看着我有些无奈。
“浩哲,不过是一个小曲而已,你何必这样上纲上线,股价的问题我也已经找人处理了。”
女人语气的轻柔,却让我心口发紧。
“好了,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吃饭。”
说着便自顾自地拖着我出门。
3
可去的却是一家我从来不爱吃的菜馆。
刚在餐厅坐下,顾子寒就带着杜青峰来了。
“妈,爸爸一个人没地方吃饭,我就把他带来了。”
我转身就想走,顾清雪一把拉住我,
“浩哲,一顿饭了而已,别那么小气。”
杜青峰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直接在桌子上坐下了,
开始给顾清雪,顾子寒布筷,一副男主人架势,
我笑了,突然也不想走了,
一屁股坐下,开始扫码点餐,我何必委屈自己的胃呢,
点餐时,顾清雪和顾子寒不约而同地重复点了好几个杜青峰喜欢的菜,
两人尴尬地相视一笑后,又将重复的删掉。
我懒得看,自顾自点自己喜欢的菜,
点餐完成后,杜青峰突然装起贤惠来,
“这么多菜,我们四个人怕是吃不完吧?”
顾清雪看了一眼菜单,连商量都没商量就把我点的菜全部删掉了。
我无语地一把抢过,把自己喜欢的菜又加了回去,
顾清雪却像是这才想起不妥,挠挠头不敢再说话,
等菜时,杜青峰状似不经意地对顾子寒说:
“你那天让我签的,学校紧急联系人的签名单再拿来我看看。”
我看见顾子寒拿出的签字单里,
妈妈一栏签着顾清雪,爸爸一栏签着杜青峰,
突然想起了很早以前的往事,
那时顾子寒的脚刚刚好,还是有点跛,
班里的同学常常笑话她,学校附近的混混也经常欺负她,
可他对谁都不说,是我看见他身上的伤痕才发现的,
当天我拿起菜/刀就冲去找了学校附近的混混,
一开始他们还看不起我,直到发现我被抡了一百多棍,
还是抖着腿站起来时,他们怕了,后来再也没找过顾子寒麻烦,
我自己的伤稍微好点后,就开始每天拉着顾子寒拉筋,矫正步姿。
从那时起,顾子寒就把学校紧急联系人的名字默默改成了我。
可杜青峰一回来,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就将一切打回原型。
不想去想,我自顾自地吃饭,
杜青峰吃了一口辣菜,母子俩一起拦住他,
杜青峰笑了一下,把吃了一口的菜扔进顾清雪的碗里,
“不要浪费嘛。”
顾清雪也没说什么,直接夹起来吃了进去。
晚饭结束的时候,杜青峰突然说有话要和我说,
让顾清雪和顾子寒先走,
我不想理杜青峰,转身自顾自地走,他却死死跟着我,
没想到他真的是个疯的,在一个Y型路口,直接将我推了出去,
Y字的两个分岔,一边站着他,一边站着我。
顾清雪和顾子寒的轿车并排疾驰而来,
两人发现道路中间的杜青峰和我时,瞳孔骤然放大。
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向左,是我。
向右,是杜青峰。
电光火石间,车子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两辆轿车齐齐向我撞来,
“轰!”
不是擦撞,是结结实实、沉闷到让五脏六腑都随之震荡的撞击。
剧痛瞬间席卷我每一神经。
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轻飘飘地飞起,又重重砸落。
我摔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能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嘴角涌出,铁锈味充斥口腔。
眼前血红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
却还能看到杜青峰对我做出的“你输了”的口型,
还能听到顾清雪和顾子寒询问杜青峰身体情况的声音。
医院里,我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杜青峰,站在路中间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这种玩笑是可以乱开的吗?你别再闹了,到底还要我给你说几次,我不爱你了,你滚出我家行不行,我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行,我得不到你,我也不让别人得到你,当初离开只是因为我失忆了,本不是我的错,你顾清雪是我的人,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顾清雪你就承认把,你和子寒心里都还有我,你们都还爱我。”
争吵持续了整整半小时,
两人都咬死了各自的观点,一步不肯退让。
顾子寒在中间左右劝和着,三人像极了温馨的一家人,
而我早就醒来了却本没人发现,
口的想喝口水,我强撑着去够水杯,
不小心将水杯砸落在地,争吵声才戛然而止。
顾清雪这才向我走来,紧紧握着我的手,好似很心疼,
“浩哲,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你们全部都给我滚出去!”
我的发作怒吼,终于让世界安静了,
之后的几天,顾清雪好像为了向我表衷心,
特意让杜青峰来照顾我赔罪。
可杜青峰各种整我,
往我的饭菜里放蟑螂,
趁我睡着拔我的氧气管,
偷偷调换我的药,
我因此好几次进抢救室,顾清雪嘴上骂着杜青峰,
最后却总是将事情轻轻揭过,
这女人的丑陋面目,我算是彻底看清了,
禁止所有人探视,又给自己找了护工后,我终于出院了。
4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进行财产清算,
却没想到,我刚走进公司,
就发现公司的装潢全都变了,
我亲手布置的黑白灰清冷色调变成了满目夸张的天蓝色,
向来都是由我主持的会议,此刻是杜青峰在主持,
“我不管你们以前认为公司的男主人是谁,从现在开始,这个公司的男主人就是我,我才是顾总的合法丈夫,某些偷别人东西的人迟早会被赶出公司,所以希望大家擦亮眼睛,明智选择站队。”
他的话一落,坐在主位上的几个行业内大佬一起鼓掌,
这几个大佬如果不是顾清雪出面不可能请的动,
原来顾清雪是为了给杜青峰底气,才把这么多行业大佬都请来了,
我突然想起创业初期,我病倒了,病症疑难,
我疼的实在受不了,想让顾清雪帮我托人去找找权威的专家,
她却始终抹不开面子,最终我疼了两个多月,生生把病扛了过去,
爱和不爱果然是隔着天堑的,
我正想推门进去,找回场子,手却被顾子寒按住了,
呵呵,从来不来公司的顾子寒也来了,
看来今天来给杜青峰撑场子的人真是不少,
顾子寒直接拿出顾清雪下发的股权转让通知,
“这是妈妈的意思,让我爸和你一样当创始股东。”
“反正你无儿无女,这公司以后肯定是我的,我爸进公司也是迟早的事,你现在阻挠真没必要。”
听到“无儿无女”四个字,我笑了,
因为顾子寒性格敏感,无法接受弟弟妹妹,
所以我一直选择不生,
甚至还对外宣称是我自己不行,才没要孩子。
可我的付出,退让,最后只换来了顾子寒一句,
“反正你无儿无女。”
我一把推开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财产清算过后,顾氏集团就会分家,
我也自然不可能再待在这个早就变了样的公司。
见我在收拾东西,顾清雪走了进来,
“浩哲,你这是在做什么?”
“整理一些无用的垃圾。”
我冷冷道,
见我语气冷漠,顾清雪小心翼翼开口,
“你是在气我把杜青峰带进公司吗?”
“你别误会,是子寒说青峰的八字今年旺我们公司,我才让他进我们公司的。”
“你就把他当个吉祥物,等今年过后我就会把他赶出公司的,你别多想。”
“那股份呢?吉祥物还要拿股份?”
顾清雪被我揶地一顿,半天才尴尬开口,
“杜家前两年就倒了,青峰他一个没工作没学历,很难在这个社会立足,股份只是。”
“打住。”我不想再听她的废话,
拉开办公室的门,我正要把顾清雪请出去,
只见杜青峰突然从走廊尽头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衣衫凌乱,脸上还有擦伤血痕:
“清雪,救我!救救我......”
他咬着牙用尽力气抓住顾清雪的衣袖,
看到我后又浑身一僵,赶紧垂下头松开往后退:
“浩,浩哲,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会马上离开京北,以后再也不会......”
他眼角落下一滴泪来,攥紧拳闭上眼:“再也不会出现在清雪的面前。”
然后转身一瘸一拐的向公司大门走去。
看着世界上彷佛只有他孤身一人的背影。
我懵了。
他的演技真得仿佛我真的派人教训过他,警告他离我老婆远点。
我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转头观察顾清雪的反应。
她面无表情,让我看不透她的心思。
“刚才的事,你觉得是我做的吗?”
我试探地问道,
她一把搂住我:
“我了解你,你不会做这种事。”
我点了点头。
还算她有一点点良心,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就收到了律师的紧急电话,
“孟先生,您被您的妻子顾清雪用一票否决权踢出董事会了,您的全部股份都被转移到了杜青峰先生名下。”
“并且......顾总刚刚还在公司下令警告,不准任何人告诉您上市敲钟的时间地点,因为她要带杜青峰先生去。”
我彻底愣住了,顾氏股价已经趋于稳定,马上就要上市敲钟了,
她却在这时候将我踢出董事会,
把我这么多年的辛苦成果全部送给了那个男人?
还要带着他去敲钟?
我这么多年的真心付出,终究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上市敲钟当天,杜青峰盛装打扮出席,
一身镶钻天价西服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看着顾清雪挽着杜青峰上台的样子,
大家都确定了,顾氏集团确实已经换了男主人。
主持人恭敬地将杜青峰请到舞台中央,
顾清雪握着杜青峰的手高高举起,正准备敲钟的一瞬,
台下突然传来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等一下。”
第2章
杜青峰脸上的笑容僵住,
工作人员在主持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后,
主持人也变了脸色,
“由于顾氏集团股价波动,今天的上市敲钟暂时取消。”
这回轮到顾清雪变了脸色,
“什么股价波动,这怎么可能,顾氏的股价明明已经稳定了呀。”
“是顾氏集团的孟浩哲,孟总出走的消息传了出去,众所周知,孟总掌握顾氏的核心技术,他的出走让各方对顾氏的信心一瞬下跌,顾总,顾氏的上市计划可能要推迟了。”
“可是她是我的丈夫啊,我们是夫妻,他无论如何都会帮我的,你们要对我有信心啊。”
“你的丈夫不是你身边的杜青峰女士吗?”
台下突然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声音不高,却像一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台上粉饰的太平。
台上,顾清雪握着杜青峰的手,僵在半空。
台下,无数道目光在顾清雪、杜青峰和刚刚走进大厅的我身上来回逡巡,
带着探究、了然,甚至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主持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
“这个......关于顾氏集团的具体情况,我们......”
“不需要解释。”
我开口,声音平静,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
顾清雪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松开杜青峰的手,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强压下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浩哲,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今天是公司重要的子。”
“重要的子?”我轻轻重复,唇角勾起,
“对谁重要?对你,还是对他?”
我的目光落在杜青峰身上,他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清雪的胳膊,楚楚可怜。
我转而看向台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股东、人、伙伴、媒体记者。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也宣布几件事。”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让助理分发给前排的几位重要股东和媒体代表。
“第一,”我提高音量,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我已正式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我与顾清雪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及本人股权处置,将严格依照法律程序进行。”
台下嗡地一声,议论四起。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第二,”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清雪陡然变得难看的脸色,
“鉴于顾清雪先生滥用一票否决权,在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非法剥夺我的股东及董事会成员资格,我已同步向监管机构提起申诉,并申请对相关股权进行冻结保全。”
杜青峰尖声道:“孟浩哲!你胡说什么!清雪才是公司的掌控者!你凭什么......”
“凭我是‘’和‘伏羲’系统的核心架构师,以及超过百分之七十关键算法的唯一知识产权持有人。”
我打断他,声音冷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向台下的技术部负责人,她对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从即起,我将正式从顾氏集团离职。‘伏羲’的全部核心技术资料、代码及未来研发路线,已依据我与顾氏早期签订的《核心技术人员独立保障协议》,由我本人完全接管并封存。顾氏集团现有业务可继续运行‘’系统基础服务,但所有核心升级、安全维护及‘伏羲’后续开发,即刻中止。”
5
“什么?!”
“核心技术被带走了?!”
“那顾氏上市靠什么支撑?!”
台下彻底炸了锅。
几个大股东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地瞪着台上的顾清雪。
一个脾气火爆的直接开骂:
“顾清雪!这他妈的怎么回事?!你之前怎么保证的?!没有‘伏羲’,我们投的钱算什么?!”
顾清雪额角渗出冷汗,她试图稳住局面:
“大家稍安勿躁!这是误会!浩哲是我的丈夫,我们是一体的,技术永远属于顾氏!这只是家庭矛盾,我会解决......”
“解决?”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凉意让顾清雪的话戛然而止。
“顾清雪,在你选择把杜青峰带进公司、给他股份、把他推到这个台上的时候,在你默许他一次次伤害我、而选择轻轻揭过的时候,在你把我踢出董事会、试图用我的成果为他铺路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杜青峰身上,
又转向台下不远处,不知何时到来、此刻正一脸震惊和惶然的顾子寒。
“现在,轮到我做选择了。”
我收起脸上最后一丝表情,只剩下纯粹的商业决断,
“我选择带着我的技术,离开。”
“新的公司‘羲和科技’已经成立,欢迎所有认可技术价值、尊重契约精神的伙伴前来洽谈。”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的滔天巨浪,
顾清雪试图冲下台却被愤怒的股东拦住质问,
杜青峰崩溃哭喊,
主持人徒劳地试图维持秩序却无人理会,
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场惊天变故......
我转身,稳步离开这个曾经倾注无数心血、此刻却令我无比窒息的地方。
走出大厦,冬的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孟总,消息已全面扩散。港股和美股盘前,顾氏相关标的跌幅已超过65%。联交所正式发布公告,无限期推迟顾氏集团上市聆讯。另外,三位原‘’核心客户已致电,希望尽快与‘羲和’会面。”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清明。
接下来的子,我搬离了顾家别墅,住进了一处临江的顶层公寓。
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城市繁华与江水沉静尽收眼底,
也让我能暂时远离那些令人窒息的往事。
“羲和科技”的筹备紧锣密鼓。
凭借“伏羲”核心技术的号召力,以及我在业内多年积累的口碑,融资异常顺利,
几位在顾氏时期就对我能力极为认可的人几乎毫不犹豫地跟进。
团队搭建更是迅速,除了少数几个铁了心跟着顾清雪的老人,
原“”超过八成的核心技术人员都选择加入“羲和”。
他们私下对我说:
“孟总,我们跟着你,是冲着技术和做事的环境,不是冲着那些乌七八糟的算计。”
就在“羲和”即将召开首次产品发布会的前夕,不速之客接连而至。
6
先是顾子寒。
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新住址,在一个雨夜找上门。
他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前,
曾经那个带着些骄纵的少年气消散殆尽,只剩下满眼的红血丝和显而易见的憔悴。
“爸爸......”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能进去吗?就......就说几句话。”
我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通话器,声音平静无波:
“别这么叫我,你的爸爸是杜青峰。”
“顾少爷,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我们之间,似乎没有需要私下谈的事情。”
“爸爸!”他声音陡然拔高,带了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混账,是我白眼狼!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帮着......帮着那个男人欺负你!我看到妈妈公司现在一团糟,跌得都没法看了,那些股东天天她,家里也冷冰冰的......我才知道,以前你在的时候,一切有多好......”
他语无伦次,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淌。
“那天在路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吓傻了,我......”
他似乎想解释车祸时的选择,
却又发现任何解释在既定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只能徒劳地重复,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能不能......能不能回来?没有你,家都不像家了。我妈她......她也后悔了,她天天喝酒,抱着你以前用的杯子发呆......”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毕竟是我看着长大、付出过真心疼爱的孩子。
但那些波澜,很快就被更深的寒意与理智覆盖。
“顾子寒,”我打断他,
“你来找我,是因为意识到我的价值,意识到没有我,你们的生活和事业都陷入了困境,对吗?而不是因为真正理解了你曾经对我的伤害有多深,不是因为懂得了尊重和感恩。”
通话器那头,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你和你妈妈一样,总是在失去后才觉得珍贵。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我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我不接受。回去吧,好好走你自己的路。以后,不必再来找我。”
说完,我切断了通话。
任凭她在门外又按了许久门铃,最终只能颓然离开。
紧接着是顾清雪。
她比顾子寒更了解我,没有选择上门纠缠,
而是在我一次商务会谈结束后,于停车场拦住了我。
她瘦了很多,昂贵的手工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与疲惫,
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八年前在夜市里的颓废的她。
“浩哲,”她嗓音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
是我很多年前随口说喜欢、但一直没舍得买的一款古董针,
“我们......能谈谈吗?就五分钟。”
我的保镖上前一步,我抬手示意他们稍候。
“顾总,如果是公事,请通过我的助理预约。如果是私事,”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认为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7
“浩哲!”她上前一步,却又在我冷淡的目光下顿住,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被过去那点不甘心和所谓的恨意蒙蔽了眼睛,我......我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低估了你对我的重要性。杜青峰他......”
提到这个名字,她眼中闪过深刻的厌恶与自我憎恶。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骗子!什么失忆,都是假的!他当年就是眼看我家出事,立刻跟着那个富商跑了!在国外挥霍无度,富商破产后他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才又想回来利用我!那些所谓的深情,全是演技!”
她急促地说着,仿佛急于撇清,又仿佛在向我证明她的“醒悟”。
“我知道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我竟然还纵容他,我简直鬼迷心窍!浩哲,你看,”
她慌乱地打开丝绒盒子,
“这是你以前喜欢的,我一直记得。还有,我把杜青峰赶出去了,他的东西全都扔了!我也在想办法撤销那些股权转让,虽然现在很麻烦,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顾清雪,”我轻声开口,打断了她急促的表白和忏悔,“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她愣住,茫然地看着我。
“问题从来不只是杜青峰。”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带着回音,
“是你默许了他的出现,是你纵容了他的伤害,是你为了那点可怜的情绪价值,一次次牺牲我的感受和权益,是你亲手把我们的婚姻和信任变成了可以权衡利弊的生意。杜青峰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裂痕,是你自己亲手划下的。”
“你现在的后悔,有多少是因为失去我这个人,有多少是因为失去了我带来的稳定、技术、以及帮你维系的一切?如果你今天依然顺风顺水,杜青峰依然扮演着完美归来的白月光,你还会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吗?”
顾清雪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这针,”我瞥了一眼她手中昂贵的盒子
“我曾经喜欢,是因为它背后承载的情意。当情意不在了,它本身毫无价值。就像我们的过去。”
我转身,准备上车。
“浩哲!”她在我身后嘶吼,声音破碎,
“难道......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用余生弥补!”
我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顾清雪,有些错,一次就够了。余生很长,我们都各自好好过吧。不必弥补,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车门关上,将她和她的悔恨彻底隔绝在外。
后来,我从一些渠道得知了杜青峰的后续。
他被顾清雪赶出顾家后,身无分文,又背着一身国外的债务,声名狼藉。
试图去找以前那些“闺蜜”,却被无情奚落驱逐。
他不死心,竟然想利用媒体炒作,声称自己手握顾清雪“黑料”,
试图勒索,结果被顾清雪以敲诈勒索罪报警。
证据确凿,他很快被逮捕。
开庭那天,我并未出席,但看到了新闻报道。
照片里的他,早已没了昔精心保养的美丽,眼神浑浊,惊恐失措。
最终因敲诈勒索罪名成立,且数额较大,被判了刑。
他的人生,从他选择在顾家最艰难时抛弃他们、
又在多年后妄想不劳而获地回来摘取果实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财经论坛的午宴上,我再次见到了顾清雪。
她作为勉强维持的顾氏集团代表出席,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而我是论坛的特邀主讲嘉宾,坐在聚光灯下的主桌。
中间隔着喧嚣的人群和明亮的灯光。
我看到她望向我这边,目光复杂难言,
有残余的痛楚,有深切的悔意,或许还有一丝不甘,
但最终都化为了颓然的沉寂。
顾氏集团在失去核心技术后一蹶不振,
业务大幅萎缩,股价长期低迷,昔辉煌早已不在。
而我,在聚光灯下从容地阐述着“羲和”的未来规划,
台下是专注聆听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大厅的距离。
而是早已分道扬镳、云泥之别的人生。
宴会结束时,我起身离开,没有再向那个角落投去一瞥。
冬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的助理快步跟上,低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
未来,很长,也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