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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港城无人不知,陈妄是个满手沾血的疯子。
却唯独对我有着病态般的痴狂。
他曾三步一叩,跪行山路,只为求漫天神佛护我周全。
可转头为了婚,把炸弹绑在我爸妈身上,将他们吊在直升机上当风筝放。
我崩溃般捅进他身体里十九刀。
他浑身是血,眼底却涌动着癫狂的爱意,
“绾绾,原谅我,一想到你有一天会属于别人,我就难受得要发狂。”
可是,婚后第五年,蒋烟挺着孕肚找上门。
“向绾,你占着陈太太的名头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连个孩子都不愿意给你!”
我看着她,笑出了声。
随即反手按住她,慢条斯理地碾碎她十手指。
我把晕死过去的女人,踹到陈妄脚边,平静地甩出离婚协议。
“选吧。”
“要么我立刻了她,要么你签字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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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妄双目猩红宛如疯兽,眨眼间将协议撕得粉碎。
他面容狰狞地嘶吼,“离婚?做梦!向绾,我告诉过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
我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死也是你的鬼?行啊,看来你是选第一条了。”
狂笑间,我手起刀落。
热血飞溅迷了眼,原本刺向蒋烟心口的利刃,却被陈妄徒手死死攥住。
他仿佛没有痛觉,只死死盯着我,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成河。
“绾绾,你太过了!”
看着他咬牙切齿,怒火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模样。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当年他拿我父母的性命我嫁给他时,邻家的哥哥不过帮我说了句话。
就被他敲碎全身骨头,扔进了狗笼,连个全尸都没留。
如今我不过废了蒋烟的十指,他就心疼了?嫌我做的太过?
其实直到此刻,我也没能明白。
当初那个为了留住我,而不惜与世界为敌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薄情寡义的模样。
我脚尖挑开身旁渗血的布袋,挑眉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那......再看看这个呢?”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袋子里滚了出来,一直滚到陈妄脚边。
“怎么样,惊喜吗?这可是你的野种。”
“提前六个月,让你见见你和蒋烟的种,不用谢我。”
“向绾!”陈妄彻底失控,放下怀里的蒋烟,大步朝我冲来。
他一把扼住我的喉咙,提着我狠狠撞向墙壁。
“向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
“到底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咆哮声震耳欲聋,我的身体被重重砸在墙上。
就在后背撞击墙面的瞬间,我手中的匕首,也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腹部。
“为什么?”
看着他错愕的神情,我轻轻笑着。
尽管后背剧痛,呼吸困难,我仍握着刀柄,在他肚子里狠狠转了一圈。
“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不都是亲爱的老公调教得好吗?”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脖子掐断。
我却笑得越发肆意,欣赏着他眼底翻涌的意。“感觉如何?初为人父就丧子的滋味,很不错吧?”
陈妄目睛盯着我,手指不断收紧。
他的怒吼声,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向绾!你真是个疯子!”
我握着刀柄的手没停,继续搅动着伤口,笑声淅淅沥沥从牙缝中挤出。
“既然心疼你的小情人,那就和我离婚啊!”
陈妄眼底怒火滔天,手劲更重了几分。
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牙吐出来的。
“还要我说多少遍!想离婚,除非你了我!”
“烟烟和你不一眼,你怎么能忍心对她下这种毒手?!”
我猛地扣住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指甲狠狠掐进深可见骨的刀口。
“除非你今天弄死我,否则只要我活着,绝不放过她!”
陈妄盯着我,眼中的怒意逐渐褪去,忽然笑了。
扼住我喉咙的手缓缓松开。
“不过是个孩子,看不顺眼挖了便是。”
“绾绾,我很高兴,你终于越来越像我了。”
2
凝视着陈妄眼底映出的那个疯女人,我不由得一怔。
刚嫁给陈妄那会儿,我畏惧他,畏惧他的所有。
但最怕的,是这双手沾满鲜血,让我最终活成另一个陈妄。
然而,在港城陪他经历多年腥风血雨,就像他说的那样,我终究是和他越来越像了。
“动手的时候,怎么也不当心些?”
陈妄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他捧着我的手,用湿巾细细擦拭指尖的血污。
动作轻柔得,彷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有种无力感,像一拳砸进棉花。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陈妄,你究竟想什么?”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为我清理。
“绾绾,气消了吗?”
“安心,往后我绝不让你再看见她了。”
他带那个女人离开前,扔下一句。
“绾绾,这次我不追究,但以后做事前动动脑子,别太冲动。”
当晚便有消息传来,陈妄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买下了一颗重达13.14克拉的紫钻。
管家擦拭着地上的血渍,一脸喜色。
“夫人,先生肯定是买来哄您的!”
“我就知道,这么些年您陪先生出生入死,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您呢?”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点开邮箱里刚收到的新邮件。
照片里的女人,手上的钻戒闪耀得刺眼。
而背景里的男人,正系着围裙,手握锅铲。
化成灰我都认得那个背影。
【向绾,看到了吗?陈妄哥要向我求婚了。】
【是不是气得要疯了?就算你害死我的孩子又怎样?他只会更爱我!】
【识相点就自己滚,别赖在我们的爱情里!】
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脏像被猛地揪紧。
结婚五年来,陈妄在我面前,从未下过厨。
他曾说,男人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而不是用来沾油烟的。
如今为了蒋烟,他竟打破原则,甘愿洗手作羹汤。
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口剧烈翻腾。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一个足的第三者,她凭什么?
我抄起车钥匙,一路油门踩到底,直奔那栋金屋藏娇的别墅。
到了地方,我拎着铁棍二话不说,直接砸烂了门口的电子锁。
看到我出现时,蒋烟吓得面无血色。
她死死拽住陈妄的衣袖,指着我颤声道:“向绾......你这是私闯民宅!”
我站在玄关冷眼打量,屋内的布置,堪称温馨。
相比我和陈妄那个冷冰冰的住处,这儿才像个家。
眼前两人看着,也更像是恩爱的小夫妻。
原来那些他不回家的夜晚,都是在这里陪她吗?
我突然觉得可笑。
“这房子是我和陈妄的婚后共同财产,我回我自己家,算哪门子私闯?”
陈妄眉头紧皱地盯着我,语气里微微不耐:“你跑这来做什么?”
我目光扫过蒋烟的右手,嗤笑出声。
“自然是来问问你的心肝宝贝,发那种邮件是什么意思?”
“拿着我的钱摆阔气,你为她点天灯前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妄瞥了蒋烟一眼,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不是说了让你别去招惹她吗?”
可蒋烟眼泪一掉,他那些问责的话,便通通说不出口了。
陈妄转头看我,语气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烟烟刚没了孩子,戒指是我买来补偿她的。你想要什么?今晚我就把钱转你卡上。”
3
有了他撑腰,蒋烟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她故意走到我跟前,晃了晃那枚刺眼的紫钻。
“我本来都说不要了,是妄哥非要送我。姐姐都没有,我戴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她眼角眉梢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冷冷一笑,猛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右手扬起铁棒。
“是吗?既然买下这戒指的钱,有一半是我的,那你确实没资格戴!”
“向绾!你住手!不就是这点钱吗?你至于——”
陈妄未说完的话,被他的怒火吞没。
我死死按住蒋烟的无名指,拼尽全力挥下铁棒,狠狠砸在那颗钻石上。
伴随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声,那颗象征矢志不渝的钻石,碎成了齑粉。
“向绾!”
看着目眦欲裂的陈妄,我轻笑出声,“这点钱我是瞧不上,但花我的钱买下的东西,别人敢碰,就得付出代价。”
蒋烟无名指的骨头,被铁棒砸成了几节,血肉模糊。
听着她凄厉的惨叫,我心底竟升起几分愉悦。
“向绾!你上次烟烟手上留下的伤还没好!你怎么下得去这种狠手!”
陈妄的怒吼,震得我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这就叫狠手?
当年我被他的仇家掳走,硬是挨了三刀。
一刀扎穿,毁了我做母亲的资格。
一刀砍在后背,留下蜈蚣般的疤痕。
还有一刀,正劈在我的眉骨,差点要了我的命。
昏迷时,陈妄急得差点发疯。
他遍寻全球名医,从不信神佛的他,一步一叩首,虔诚跪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只为求神明留我一命。
他曾说,我的命是他求老天爷还回来的。
他曾立誓,此生唯爱我一人。
如今看来,这誓言,也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烟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败,冲着陈妄哭喊,“妄哥!救我!向绾真的会了我!”
陈妄知道我言出必行。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铁棒,眼底红得仿佛要渗血。
“放了烟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戒指?豪宅?还是钱?”
我用铁棒轻轻敲着蒋烟的脑袋,发出骇人的声响。
“这些垃圾我才不稀罕,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不肯离婚!”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只好收了蒋烟这条命!”
陈妄恶狠狠盯着我,平里叱咤风云的港城大佬,此刻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向绾!你敢动她,我绝不放过你!”
看着他拔枪的动作,我的眼泪都笑得掉出来。
从嫁给他那天起,我从未想过这冰冷的枪口,会对准我。
我一把甩开蒋烟,一步步近陈妄。
“所以呢?为了个小三,你要我?”
冰冷的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上,我的眼睛里,却满是亢奋。
“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不弄死我,我一定要了蒋烟的命!”
“陈妄!开枪啊!”
陈妄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微一顿,另一只手却裹挟着劲风,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闹够了没有!向绾,你清醒点!”
“想离婚是吗?只要你不再动烟烟,我成全你!”
耳边的嗡鸣声,尖锐刺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看着陈妄毫不留情地掠过我,大步流星走向还在抽噎的蒋烟。
我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真是荒谬,太荒谬了。
“陈妄......”
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回头看我。
瞳孔却在一瞬间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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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紧握铁棒,用尽全力砸向他的脊椎。
“陈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们之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话音刚落,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手便破门而入,瞬间将我包围。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我的眉心。
看着陈妄痛到扭曲的面孔,我忍不住仰天大笑。
“陈妄,我真后悔刚才没对着你的脑袋去!”
陈妄半边肩膀,都痛得垮了下去,却依旧稳稳护着怀里的蒋烟。
临走前,他投来的目光晦涩不明。
“绾绾,我警告过你,做事要考虑后果。”
“看来,是该让你长长记性了!”
他所谓的长记性,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当我第十次拨打父母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时。
我发疯地打给陈妄,接电话的却是蒋烟。
“向绾,你听听这声音,看来叔叔阿姨很喜欢这个游戏呢!”
听筒里,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陈妄这个畜生,究竟对我爸妈做了些什么?
让人查到定位后,我一秒都不敢耽搁,飙车赶到了现场。
蒋烟手上缠着纱布,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陈妄身旁。
而我妈跪在陈妄脚边,头磕得砰砰响。
“求求您,看在绾绾的情分上,放过我们家老向吧!”
当看到父亲像个布偶似的,身上绑着蹦极绳,被抛上高空又极速坠落。
我的眼眶几乎崩裂。
蒋烟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妄哥说了,不过是个游戏罢了,你紧张什么?”
我额角青筋暴跳,牙齿咯咯作响。
“陈妄!你明明知道他们有恐高症!”
五年前,他用同样的手段,把我爸妈吊在直升机上,害得他们患上严重恐高症,平时上个楼梯都提心吊胆。
陈妄曾发毒誓,绝不会再动我的家人分毫。
如今为了给个小三出气,他竟然出尔反尔,再次把我爸吊在半空折磨?
陈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绾绾,我说过,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蒋烟举着包成粽子的手,气焰愈发嚣张。
“就是啊绾绾姐,要不是你先做错事,你爸至于遭这份罪吗?”
五年前,父母绝望的哭嚎与此刻重叠,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妄哥说了,只要你跪下给我乖乖道个歉......”
蒋烟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两把飞刀,精准地没入她的双膝,她腿一软,直挺挺冲我跪了下来。
陈妄猛地捞住她。
“向绾,你!”
我早已听腻了他那些指责我发疯的废话。
从他将我拖进他的起,我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把我爸放了,否则我死也要拉着你们这对狗男女垫背!”
陈妄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挡在蒋烟身前。
“向绾,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还不快给烟烟道歉!”
“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我怒极反笑,手中的飞镖寒光一闪,直刺陈妄的右眼。
他以为我是冲着蒋烟去的,下意识侧身去护她。
哪知噗呲一声。
利刃狠狠划破陈妄的眉骨。
我冷冷看着他脸上的血成股流下。
“最后问一遍,放不放人?”
陈妄见我彻底红了眼,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挥手让人把我爸放了下来。
父亲落地时,身上满是失禁的排泄物。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早已昏死过去。
母亲扑在他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看着眼前这一幕,滔天的恨意,彻底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转身死死盯着陈妄,双眼猩红如恶鬼,朝他飞扑过去,一刀狠狠捅进他的口。
“陈妄,你去死吧!”
陈妄僵硬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没入自己膛的匕首。
“绾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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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他说些什么。
我猛地将匕首抽出,温热的鲜血,瞬间溅了我满脸。
视野被染成一片猩红,我却止不住地狂笑。
“陈妄,既然你不肯爽快点离婚,那就只好让你用命来还了!”
话音刚落,我再次扬起手,狠狠将刀送进原本的伤口。
这次扎得更深,更狠。
旁边的蒋烟,早已吓得面如土色,那身洁白的礼裙上,也沾满了陈妄的鲜血。
“这可是特意为你俩准备的新婚大礼,惊喜吗?”
我转动手腕,刀锋在他心口肆意搅弄。
只差毫厘,我就能彻底送他上路。
于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手下没有半分迟疑。
我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陈妄眉心紧锁,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向绾!你疯够了没有!”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还有力气反抗。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当年单枪匹马,仅凭一把砍刀挑翻一个帮派,还能活下来的疯子。
这点伤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砸在我脚边。
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妄,早在被你婚那天起,我就已经陪你下了!”
我眼底闪烁着亢奋的光,死死盯着那张毫无血色,却依旧不失英俊的脸。
陈妄竟然没动怒,黑沉的眼睛,平静望着我。
彷佛被捅的人不是他。
“绾绾,气消了吗?”
又是这副无奈却宠溺的虚伪模样!
我狠狠盯着他,刀尖依旧抵着他不放。
“我没在撒气,我是要你的命!”
他眼底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绾绾,我要是死了,往后谁来护着你?”
听着这番深情的话,我只觉得胃里如翻江倒海。
一边养着小三,一边对我情深似海?
“向绾!住手!你真的要了他吗?”
蒋烟这时红着眼冲过来,想夺走我手中的刀。
我嫌恶地瞥她一眼。
若非陈妄挡着,这女人早被我剁碎喂鱼了。
蒋烟脚步一顿,显然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但看到陈妄口着的刀,她又咬牙硬挺着。
“向绾!有妄哥保护我,我才不怕你!”
“向绾!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订婚典礼!!”
蒋烟声嘶力竭地质问,我只觉得荒唐又好笑。
我是陈妄明媒正娶的原配,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三指着鼻子质问我?
我夸张地大笑两声,“他保护你?他要是保护得住你,那你肚里的野种是怎么没的?你的手又是怎么断的?”
“贱人!我要你偿命!”
蒋烟彻底破防,尖叫着扑向我。
我冷哼一声,猛地拔出陈妄口的刀。
血光四溅,我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握紧匕首等她送上门。
眼底意翻涌,我准备好了送她归西。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尖叫,蒋烟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动手的,不是我。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口,皱眉看向蒋烟。
“蒋烟,你动她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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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烟惊得忘了哭,指着他语无伦次,“陈,陈妄!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毁了我们的订婚典礼!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还要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陈妄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却坚定着,“那又怎样?”
蒋烟唇瓣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瘫在地上崩溃大哭,“那我呢?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
陈妄身形摇晃,目光移到我脸上时,渐渐变得柔和。
“只要绾绾高兴,她做什么都可以。”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脑海里那些让他去死的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救他!必须救他!
他还不能死!
我的仇还没报完,我的恨不能无处宣泄。
我面无表情地将人塞进车里,油门踩到底,疯了般朝医院疾驰。
陈妄瘫在后座,车厢里静得,只剩下血液砸在地垫上的闷响。
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在给他的生命倒计时。
“绾绾......这不是你期盼的吗?”
他低笑出声,腔震动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更浓了。
我死死踩着油门,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陈妄笑声断断续续,气息微弱。
“绾绾,要是能一直这样,咳咳,也不错,至少证明......你还是在乎我的。”
听着那气若游丝的声音,我涩的眼眶蓦地一酸,竟生出一股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凭什么?
我质问自己。
难道只是因为这个疯子要死了吗?
我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杂乱的念头赶出去,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陈妄,别做梦了,从你拿我父母的命嫁给你那天起,我们之间,只会有恨。”
后座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嗤。
“可是绾绾,恨这种东西,往往都是伴爱而生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尽管我不愿承认,可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若没有爱,又何来恨?
见他还想开口,我猛地拔高音量,盯着后视镜。
“我说了,省点力气吧!除非你想死!”
陈妄终于闭上了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车刚停稳,我回头喊他。
可连喊数声,后座的人毫无反应。
这就......死了?
那个在港城让人闻风丧胆的神,就这样死了?
念头闪过的瞬间,涌上心头的,竟然不是解脱的快意,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彻底慌了神,疯了般抓着他的衣领摇晃。
“陈妄!醒醒!你给我醒过来!”
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当指尖感受到那抹微弱的气流时,我整个人竟像虚脱了一般,长长卸下一口气。
陈妄费力地掀开眼帘,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别怕,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我低头盯着满是鲜血的双手。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掌心。
盯着那抹晕开的湿痕,我怔住了。
7
刚被着嫁给陈妄那会儿,我天天以泪洗面。
无数次后悔,若是那天没有出门,就不会遇见陈妄。
如果我没有多管闲事帮他报警,招惹上这个疯子的偏执爱意。
也不会害得父母被绑上炸弹,受尽折磨。
那段子,我每时每刻都活在悔恨中,眼泪早就流了。
婚后,我恨透了他,枕头底下常年藏着一把刀。
无数个深夜,我握着那把刀,死死盯着熟睡的陈妄。
多少次想直接捅穿他的心脏,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偿命。
可是我不敢,我不敢人,更不敢他。
只能睁着眼,握着刀,枯坐到天明。
后来,我陪他在港城见惯了腥风血雨。
我依然想他,依然在夜里握着刀。
我已经不怕了,却发现,自己竟然下不去手了。
......
手术室灯灭,陈妄保住了一条命。
坐在病床边,一股深深的疲惫席卷全身。
我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守在床边等他苏醒。
难得见他如此安静,盯着那张与初遇时别无二致的脸,我竟有些出神。
如果当年他没有用父母的命相,而是换一种温和的方式靠近。
或许,只是或许。
我和他之间,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正想得出神,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思绪回笼,我抽出那份已经皱巴巴的离婚协议。
“陈妄,到此为止吧,我真的很累,不想再跟你继续折磨下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疲态的一面。
初识那会儿,我胆小怯懦,只知道没没夜地哭。
再后来,被他纵得无法无天,总是与他见面就掐,从不肯低头。
此刻,我却卸下浑身尖刺,将这五年婚姻熬出来的疲惫,裸地摊开在他眼前。
陈妄眼睫轻颤,定定望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红着眼,翻开了协议。
只是,他一边看,一边笑出了声。
“净身出户?绾绾,你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我划清界限?”
“陈妄,你说过我的命是你求来的,但别忘了,我是因为你才差点没命的。”
“今天我捅了你一刀,又把你救了回来,咱们之间,扯平了。”
“我嫁你时孑然一身,离婚时,也不想带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
我直视他幽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签了吧,我们放过彼此。”
这次,他没再撕毁协议,甚至连丝毫的怒气都没有。
“绾绾,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闭了闭眼,“陈妄,你心里清楚,我从没爱过你。”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良久,他忽然低笑出声。
“绾绾,如果不爱,又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过,欠你一命,今天还你,仅此而已。”
我固执地将笔硬塞进他手里。
可陈妄却突然将笔硬生生掰断。
“绾绾,我不会放手的!”
8
压抑的情绪,刹那间。
我冲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陈妄!你都要跟蒋烟订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她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我真正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我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我就随时可能了你!”
陈妄看着我,轻轻笑了,“我不怕,绾绾,你舍不得的。”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我用尽全力甩了他一巴掌。
“陈妄,我真的恨透你了!”
话毕,我夺门而出,只想离这个越远越好。
“疯子!简直是疯子!”
我买了最近一班出国的航班,发誓要永远逃离他的掌控。
当双脚踏上异国土地的那一刻,我甚至想蹲下来痛哭一场。
终于,我终于要摆脱那个恶魔了!
起初那几天,我整提心吊胆,生怕陈妄会突然出现。
可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那天,我在公寓楼下,再次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妄坐在长椅上吞云吐雾,脚边落了一地的烟蒂。
那一瞬,我心跳骤停。
看见我,他随手丢掉烟头碾灭,缓步朝我近。
看样子,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绾绾,闹够了就跟我回家。”
陈妄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说着便要来牵我的手。
我像触电般甩开他,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陈妄,你非要把我疯才甘心吗?”
“你明明已经放我走了!为什么还要打扰我的生活!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他嘴角噙笑,强硬地将我圈进怀里。
“绾绾,我很想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身体颤抖着,悔恨再次如水般将我淹没。
我不该救他的!不该让这个恶魔有再次缠上我的机会!
“陈妄!你就算了我,我也绝不跟你回去!”
我拼了命推开他。
陈妄踉跄退后几步,眉头微蹙、
“可是爸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吃团圆饭呢。”
我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他竟敢再次拿我父母的命做筹码。
我怕得声音都在发颤,“陈妄!你把我爸妈怎么了!你到底想什么?!”
寒风撩乱了我的长发。
陈妄伸手替我将碎发别至耳后,“绾绾,别我对岳父岳母动手。”
“气消了,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至于那个女人,我已经清理净了,往后你的世界彻底清净,不会再与其他人,行吗?”
他语气轻描淡写,我却听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疯子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
蒋烟的下场,恐怕不比死在我手中轻松。
当初我针对蒋烟时,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甚至不惜为了她,短暂地答应要跟我离婚。
如今,他处理掉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那我爸妈呢?
他又对他们做了什么?
9
“走吧,回家。”
他强硬地扣住我的手,将我带回了港城。
车停在老宅门口,大门推开的瞬间,我的血液几乎冻结。
父母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口赫然绑着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那一刻,心脏仿佛被生生撕裂。
陈妄却笑得云淡风轻。
“乖,既然你回来了,他们自然就安全了。”
我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二老面前。
“爸!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母亲早已哭成泪人,“傻孩子!你回来什么啊!”“好不容易才逃出去的,爸妈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我哽咽难言,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极致的恨意,在血缘里疯长。
一个决绝的念头,由此生发芽。
我冲着父母重重磕了两个响头,“爸,妈,女儿不孝。”
愿来世,你们能有个听话懂事的女儿,不再受她连累,不再每担惊受怕。
能拥有一个安稳幸福的来生。
陈妄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打横抱起,对二老道:“放心,我会把绾绾照顾得很好。”
迎着父母惊恐担忧的眼神,我强忍住泪水,冲他们点了点头,“别担心我。”
我跟着陈妄离开了老宅。
回到别墅时,他拥我入怀,声音温柔得像在做梦。
“绾绾,以后咱们好好过子,好吗?”
我第一次没有推开他,反而顺从地垂下眼帘。
“好啊,陈妄。”
就让我们不死不休。
欣喜在他眼底漾开,“绾绾,你终于想通了!”
当晚,我破天荒地下厨,亲手做了顿饭。
他似乎真的信了我的回心转意。
哪怕饭菜难以下咽,他依旧视如珍馐,吃得净净。
“绾绾,我好爱你。”
话音刚落,他便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药效发作了。
我面无表情地收拾好碗筷,费力将他拖进卧室,甚至体贴地替他掖好了被角。
早已备好的几桶汽油,被我泼洒在房间每个角落。最后,淋透了他身上的棉被。
我俯下身,望着他俊气的眉眼,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做完这一切,我点燃了打火机。
火舌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了一切。
置身火海,我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陈妄,就让我们一起下吧!”
只是下辈子,惟愿你我永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