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最喜欢对外哭穷卖惨。
他每月给我三千家用,却对兄弟说我管的严连烟钱都没有。
我给他买了上千块的西装,他却对别人说是拼夕夕的9.9假货。
所有人都同情他娶了个母老虎,子过得水深火热。
我劝他别这样,他却说:
「你不懂,这叫人情世故,让他们觉得我过得惨,他们心里才平衡。」
我想着夫妻一体,也就配合他演这出戏。
直到昨天,我让他拿些钱给家里交暖气费,他瞬间暴怒。
「你还好意思要钱?我压力多大你不知道吗?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失望透顶,他明知道那点家用还完房贷不剩什么了。
居然真把自己编的当了真,觉得我贪了他的钱。
再后来,当他在朋友圈发「给爱妻的转账一万三」,
实则只转了一块三时。
我直接把那一块三退了回去,截图发到家族群,配文:
「谢谢老公,今晚加餐可以多吃一个鸡蛋了。」
......
客厅里欢声笑语,电视里春晚的序曲正响。
程川正被一群亲戚围在中间,满脸都是苦涩又宠溺的笑。
「我那点年终奖,刚到手就得上交。」
「没办法,老婆养得好比什么都重要,我吃点苦算什么。」
一个表婶捂着嘴笑:
「程川你可真疼老婆,我们家那口子要是有你一半,我就烧高香了。」
「那可不。」
程川顺势叹了口气,
「你们看我这件外套,清清买的,说是牌。
其实我知道,就几十块钱。
她能给我买就不错了,我还能说啥?只能拼命赚钱呗。」
可明明这件事我上个月花三千多给他买的品牌羽绒服。
坐在沙发角落刷手机的小表妹「咦」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了她妈。
很快,一圈亲戚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程川的笑僵在脸上,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拿过表妹的手机,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叶清,你什么意思?马上删掉!」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对众人说:
「我老婆就喜欢开玩笑,P个图逗我玩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我,让我配合他。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可今天,我不想了。
我甩开他的手,「是不是P图,你心里没数吗?」
「要不,你把转账记录点开,让大家看看,到底是我P图,还是你只转了一块三?」
空气瞬间凝固。
「叶清!」
程川嘶吼出我的名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到底想什么?平时在家里你欺负我,我忍了!」
「今天大过年的,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非要这么折磨我你才开心吗?」
他凑到我耳边,小声哀求:
「算我求你,回家再说,给我个台阶下。」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有一瞬间的心软。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句「开玩笑的」,婆婆尖利的声音就刺了过来。
「面子?她给你什么面子了!
儿子你就是太老实,才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婆婆一把将程川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
「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钱全给你了。」
「你还不知足!」
「你看看你把他成什么样了?」
「大过年的,你还P图污蔑他,你安的什么心啊你这个捞女!」
2.
她越说越气,一把拉过程川,指着他给众人看:
「你们看看!他身上所有的加起来,都不到一百!」
「每月大好几千都给这女人,她是一点都不对我儿子好啊!」
旁边的几个人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我上次还在程川的朋友圈看见了,
「她给程川买的鞋是拼夕夕9块9包邮的呢!」
「程川每天去公司不是吃馒头就是稀饭,她都不心疼自家老公。」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些我为了配合他演戏沉默不回应的事,此刻全都成了向我自己的刀子。
亲戚们的眼神从八卦变成了鄙夷和指责。
程川假惺惺地上前拉住婆婆,
「妈,您少说两句,给清清钱都是我情愿的。
她今天就是跟我开个玩笑,她不是故意的。」
转头来劝我:
「清清,妈也是心疼我。
你快跟大家道个歉承认p图,这事就算过去了。
都是一家人,别闹了。」
他说是调解,实则是我咽下这个黑锅。
看着他虚伪嘴脸,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婆婆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理亏了,更加得寸进尺。
「道歉!你今天必须给我儿子道歉认错!」
「然后把你从我儿子那骗走的钱,全都拿出来给他!」
我气笑了,一字一句说道:
「他可没什么钱在我这里。」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我举起了我的手机。
「不信,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看看我跟他这转账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1.30」刺目又可笑。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电视里喜庆的音乐,显得格外讽刺。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从鄙夷转为错愕,目光在我跟程川之间来回逡巡。
「程川......这......」
「扑通」一声,程川毫无征兆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清清,我知道,是我没本事,工资不高。」
「年终奖也少得可怜,满足不了你,你心里有气。」
「可是,可是你说想发个朋友圈逗逗大家,我才配合你转了一块三的呀!」
「工资卡不都在你那儿吗?我哪有那么多钱转给你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我。
看起来无比真诚,无比卑微。
可我却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警告。
他是在赌,赌我为了所谓的夫妻情分和脸面,会再次配合他演下去。
配合他演了这么多年戏。
我第一次知道,他的演技也会用在我身上。
婆婆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捶着他的背,哭天抢地。
「我可怜的儿子啊!妈就知道你在家里受委了大委屈!」
她转过头,像看仇人一样瞪着我。
「叶清,你还要不要脸!」
「我儿子工资卡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把他死你才甘心吗?」
她越说越激动。
直接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聊天界面,怼到众人面前。
「你们都看看!」
「要不是我每个月偷偷给我儿子塞几千块钱,他连在公司吃饭的钱都没有!」
屏幕上,是她每个月给程川转账两千、三千的记录。
备注清一色都是「儿子,多吃点好的」。
而转账记录的聊天里,是程川发给她的微信。
他说我每个月只给他一百块饭钱,在公司天天啃馒头,同事都笑话他。
3.
一百块?
他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婆婆放下手机,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没话说了?」
「你这种女人真心很,自己手里攥着钱。」
「对老公抠搜,对自己倒是大方得很!」
她冷笑一声,
「就说这过年红包,你当儿媳妇的,每年就给我三百块,
你好意思拿出手吗?
要不是我儿子喜欢你,我早让他和你离婚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程川,心沉到了谷底。
每年过年,程川都跟我说,让我别管,他直接包了三万的红包给他妈。
我当时还觉得他孝顺,也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原来,他不仅对我演,还对他妈演,两头骗,两头瞒。
难怪婆婆总是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天哪,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自己老公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她倒好。」
「我看啊,这钱八成是给她娘家弟弟了吧?」
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婆婆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对!你弟弟买房的钱,是不是就是你从程川这刮走的?」
她一把冲到我面前,试图抢我的包。
「你今天必须把工资卡交出来!让我们看看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钱!」
她尖叫着,面目狰狞。
「还有!去年你妈做手术,程川问我要的那二十万,你也得给我还回来!」
我浑身一僵。
一直躲在婆婆身后扮演可怜人的程川,在听到「二十万」时。
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慌。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程川。
二十万。
我妈躺在ICU里命悬一线时,居然用我的名义骗他妈的钱。
婆婆显然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她见我僵住,气焰更加嚣张。
「怎么?心虚了?」
她一把推开程川,冲到我面前,双手叉腰。
「何止这二十万!
「这些年,你从我们家陆陆续续拿走的钱,少说也有八十万!」
亲戚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八十万?这是把婆家当银行了啊!」
「吃相也太难看了!」
婆婆得意地扫视一圈,享受着众人对我投来的鄙夷目光,仿佛她才是正义的化身。
「你今天必须把这八十万给我吐出来!」
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程川发来的微信。
「老婆,你先认下来,都是我妈瞎说的。
回家我再跟你解释,别让大家看笑话。」
我看着他躲在婆婆身后,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只觉得陌生。
我举起手机,对着程川晃了晃,
「不用等回家」
「程川,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好好解释解释。」
我转向婆婆,一字一句,问得清晰。
「妈,你说我妈做手术,程川跟你要了二十万,对吗?」
「没错!」
「可我怎么不知道?」
我猛地转向程川,声音陡然拔高,
「我妈手术,我问你要钱,你给了我多少?你还记得吗?」
他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替他回答。
「八千!你只给了我八千块!」
「你说家里的钱都让你妈拿去还外债了,你说但凡你有,你一定都给我!」
回忆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
那段绝望无助的子,我一个人在医院和公司间奔波。
为了凑手术费,求遍了朋友,甚至去借网贷。
而我的丈夫,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
第二天就说要去外地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
4.
他拿着从他妈那骗来的二十万,心安理得地看着我为钱愁白了头。
我当时还傻傻地体谅他工作不易。
程川的脸彻底白了,再也无法扮演无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从婆婆身后走了出来。
「清清,别说了。是我不好。」
「妈,钱确实是清清拿的,她弟弟买房,家里用钱,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绝世好男人的姿态。
「但我们是夫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钱,不用还了。」
「不过清清,你得给妈打个欠条,让她老人家安心。」
「八十万?证据呢?」
我冷冷地问。
「都是一家人,谁还留记录?」
程川摊摊手,一脸无奈,「我早就删了。」
我点点头,走到客厅电视前,将手机连接到大屏幕上。
「没关系,你的记录删了,我的还在。」
明亮的屏幕上,我的手机主页清晰地投射出来。
「大家看清楚,这是我每个月的银行卡流水。」
我点开银行App,一笔笔支出的记录罗列出来。
「每个月1号,还房贷,三千。每个月15号,还车贷,一千。」
「这是我给程川买衣服的记录。
阿玛尼的西装,一万八。古驰的皮带,四千。」
我又点开微信。
「大家再看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全是他向我哭穷的语音和文字。
「老婆,公司效益不好,我降薪了,这个的三千先你了,哎。」
「老婆,能不能再给我转五百?这个月应酬有点多。」
......
和程川同公司的表弟,突然「啊」了一声。
「不对啊表哥,你上个月不是刚升职做了主管,
还加了一千多工资吗?怎么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川身上。
我看着他,心一寸寸冷下去。
原来,连升职加薪这种事,他都瞒着我。
「够了!」
程川一把拔掉了电视的连接线。
「叶清!你闹够了没有!」
「我都说了不用你还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死死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静静地看着他,失望至极。
「程川,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机,砸得四分五裂。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一种毁灭性的。
「老婆,我没想到你买的那些都是真的。」
「但这不正好说明,我的钱都在你那儿吗?否则,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地上手机的残骸。
感觉自己这些年的婚姻,也和它一样,摔了个粉碎。
那些我为了补贴家用,熬夜做的子。
那些我舍不得买一件新衣,却为他添置名牌的时刻,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
闺蜜苏芮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我来得还算及时吧?」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残局,对我眨了眨眼。
「想知道钱在哪儿?来,我告诉你们。」
她把手上的文件,见人就发。
我看着程川瞬间煞白的脸,挺直脊背,冰冷地宣布:
「那今天,咱就把所有的帐,都算清楚!」
2
5.
程川想扑过去抢文件。
可苏芮练过的,轻松地侧身一躲,就让他扑了个空。
苏芮带来的文件是一张张再普通不过的银行流水单。
最上面,户主的名字印得清清楚楚:程川。
亲戚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每个月都有好几笔固定的转账,转账给赵甜甜,」
「不止一笔呢!你看,5号转了五千,15号转了八千,25号又转了一万!」
「赵甜甜是谁?」
我婆婆第一个抢过一张,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
「假的!这肯定是伪造的!」
「我儿子每个月工资都上交,哪来的钱转给别人!」
「叶清,你为了不还钱,居然造谣我儿子出轨?」
程川那个同公司的表弟,八卦地发出叫喊。
「赵甜甜?!我知道!她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他看看手里的流水,又看看脸色惨白的程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呢!表哥,公司里都传你跟甜甜走得近。
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轰——
世界在我耳边坍塌了。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我发现程川两头瞒着时,我立刻给苏芮发了消息。
让身为黑客的她查清程川所有银行卡的去向。
我只是想证明我的清白,揭穿他的谎言。
我以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只是钱。
我怎么也想不到,小气到连五百块都不愿地拿到丈夫,转头就给另一个女人一掷千金。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虚荣、爱面子,没想到他早已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闭嘴!」
程川扑向那些亲戚,抢夺他们手里的纸张,
「都给我!不许看!」
可文件已经发散出去,人多手杂,他怎么可能抢得过来。
他转而冲向苏芮,面目狰狞:
「苏芮!你这是非法的!你凭什么查我的个人隐私!我要告你!」
苏芮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婆婆也立刻跟上,指着我和苏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贱人!合起伙来伪造证据,就是想讹我们家的钱!」
「想离婚分财产!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但我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
只觉得荒谬,可笑。
我缓缓转向程川,在这一片混乱中,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程川,你刚才不是说,你的工资卡都在我这里吗?」
「那你怕什么别人知道你的流水?」
程川的身体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亲戚们看程川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最初的同情,到疑惑,再到现在的审视和鄙夷。
他们不是傻子。
如果程川真的坦坦荡荡,此刻不至于这么失态。
程川指着我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咆哮:
「这些全都是伪造的!」
「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伪造金融票证!告你们侵犯个人隐私!」
婆婆在一旁帮腔:「对!报警!让警察把这两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抓起来!」
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挺直了背脊,迎上他威胁的目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报啊。」
「现在就报,别犹豫。」
6.
我往前走了一步,视着他:
「警察来了,好好查查那八十多万,
到底是进了我的账户,还是进了哪位赵甜甜的口袋。」
「程川,你敢吗?」
他被我问得节节后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芮忽然笑了一声。
她慢悠悠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带点嘲讽的脸。
「哎呀,别急着报警嘛。」
她好心提醒道:「流水记录你们可以说我技术好,伪造得天衣无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川和婆婆那一张张因为心虚而扭曲的脸。
「那这些呢?」
苏芮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一张张照片,清晰地投放在所有人面前。
海边的落下,程川从背后抱着一个年轻女孩,笑得灿烂。
高级餐厅里,他正宠溺地给那个女孩喂蛋糕。
跑车里,女孩靠在他的肩头,两人亲密地头挨着头自拍。
还有更多,在酒店房间里,背景是凌乱的大床......
亲戚们发出一阵阵倒抽气的声音。
程川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白得像一张纸。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我无比熟悉的男人,对着另一个女人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爱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一种从长久以来的自我欺骗中,彻底解脱出来的清醒。
「不好意思啊程川,你这位赵甜甜的小号,忘了设成私密账户。」
「我随便翻了翻,就存了几十张精选合影。」
「要不要我打开投影,一张张给大家讲解一下拍摄背景和心情故事啊?」
苏芮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程川的头上。
「天哪,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平时看程川挺老实的一个人啊,怎么出这种事?」
「老实?我看是老奸巨猾!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亏我刚才还真以为是叶清太强势,搞了半天,是这小子在外面养了人。」
婆婆也呆住了,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
那张一向刻薄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终于,程川像是被到绝路的野兽,发出一声嘶吼。
「是P的!都是P的!」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只换来亲戚们更加不屑的冷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连恨都多余。
「程川,别演了。」
「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脆。
「这套房子,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家里的存款,也一样。」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
「你转给赵甜甜的那些钱,一分不少,给我拿回来。」
「你可以不给。」
「那我就直接去法院赵甜甜,告她不当得利。」
「毕竟你花的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你敢!」
提到赵甜甜,程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叶清!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准去伤害她!」
「她怀着孩子!她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吓唬!」
他双目赤红,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势。
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婆婆,猛地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程川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儿子!你刚才说什么?有了?老程家有后了?」
7.
得到程川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后。
婆婆瞬间像是被打足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膨胀起来。
她叉着腰,用眼白瞥着我。
「离婚?可以啊!赶紧离!」
「我们家早就想把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给休了!」
她得意洋洋地宣布:
「不过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我孙子出生,到处都要花钱,哪有钱给你这个外人!」
我简直要被这母子俩的给气笑了。
程川见他妈出来撑腰,胆子也壮了。
他索性也不装啦,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叶清,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如果你今天不大吵大闹,安安分分过子,我还是会养着你的。」
他一副施舍的口吻,仿佛我是什么摇尾乞怜的宠物。
「是你自己非要把脸皮撕破的!」
「你现在还有脸跟我提钱?」
「你也不反思反思你自己!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的肚子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生不出来,我会到外面去找别人吗?啊?」
「这一切都是你我的!」
苏芮忍不了了,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挡在我面前。
「程川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出轨养小三,现在反过来怪我家清清生不出孩子?」
「你这种渣男,就该被千刀万剐!」
苏芮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我拉着,她真的会一巴掌扇过去。
我看着程-川那张因为颠倒黑白而显得正义凛然的脸。
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怜又可笑。
我拉着苏芮,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
「我们走。」
「苏芮,跟畜生有什么好吵的。」
「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来吗?」
身后传来婆婆尖锐的咒骂和程川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都没有回头。
苏芮还在愤愤不平地骂着。
结婚第三年,我们一直没孩子,婆婆明里暗里给了我不少脸色。
我顶不住压力,拉着程川去做了全套的孕前检查。
去拿报告那天,我一个人去的。
医生看着我的报告,说我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然后,他把程川的报告递给我,表情有些复杂。
「你先生......他的精子活力,非常非常低。」
医生斟酌着用词。
「医学上,这叫作重度弱精症。自然受孕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当时拿着那份报告,手脚冰凉。
那一年,正是程川刚被裁员,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颓废,酗酒,像一滩烂泥。
我看着那份诊断报告,想了很久。
我怕这个结果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最后,我把它塞进了文件袋的最深处。
回到家,我对程川说:
「医生说了,我们俩身体都很好,就是压力太大了,顺其自然就好。」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永远埋藏下去。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程川。
你一口咬定我不能生,才去找了别的女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
赵甜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8.
和程川撕破脸后。
他在朋友圈发和赵甜甜的甜蜜常,没有高调示爱宣布他即将拥有的「完整家庭」。
共同的朋友圈里,开始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我的笑话。
我是那个霸道、强势、还生不出孩子的「母老虎」。
程川是那个被压榨多年,终于鼓起勇气寻求真爱的可怜人。
他将所有脏水都引向我的高明手段。
我不再沉默,把程川这些年给我受的委屈都发出来。
一纸诉状将程川和赵甜甜都告上了法庭。
法院传票送到程川公司那天,他才终于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疯了一样冲到我娘家。
「叶清,你他妈有病吧!你还真敢告我?」
我爸妈立刻把我护在身后。
「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赶紧给我撤诉!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在门框上,冷漠地看着他。
「那就等着法官判吧。」
「你!」
我爸气得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
「滚!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自己出轨搞大别人肚子,还有脸来这里撒野?还敢让我女儿不要钱?」
我弟也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个棒球棍,
「再不滚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程川吓得连连后退,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他看着我,嘴里忽然冒出一句让我匪夷所思的话。
「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大不了以后孩子生下来给你养!我们不离婚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真的笑了。
他以为这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吗?
让我给他和别的女人养孩子?
「滚。」
「除了钱,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补充。
「当然,要是真的开庭。
你那些婚内转给小三的账目,一笔一笔地列出来。
说不定你公司的人都会很有兴趣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到时候,你能不能在那待下去,都不一定呢。」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可怜的面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就是个物质女!你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完全不如甜甜!」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忘了,是谁陪着他在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住了五年。
是谁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那些年,他给我的所有生活费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现在给赵甜甜买的一个包。
我爸和我弟直接把他架着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隔绝了那个垃圾。
妈妈抱着我,心疼地拍着我的背,「清清,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摇摇头,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
「妈,我不伤心。」
我是真的不伤心,我只觉得解脱。
法院还没开庭,程川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的声音疲惫不堪,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叶清,七十万,还有现在住的房子也归你。我们别开庭了,直接去办离婚。」
我听着电话,指甲轻轻划过桌面。
「钱不够。」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瞬间拔高。
9.
「房子我不要,那里面太脏。」
我语气平淡,
「婚内共同财产,平分的话,我应该拿到一百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你别得寸进尺!」
「我不在乎拖着,」
我打断他,「反正着急生下孩子上户口的又不是我。」
「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是私生子的,也不是我的孩子。」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他才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
第二天,他约我在咖啡馆见面。
他想把一张银行卡甩在我面前。
赵甜甜挺着硕大的肚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她拉着程川的胳膊,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姐姐,你就放过我们吧......」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他不能当私生子......」
程川被她哭得心都碎了,转头恶狠狠瞪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顾不上看她们演戏,把卡里的钱转到自己账户。
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我痛快地站起身。
「走吧,去民政局。」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
我和程川并排坐着,全程无交流。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给我们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程川拿到离婚证,几乎是立刻就拉着赵甜甜走向另一头的结婚登记处。
他脸上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得意。
赵甜甜也恢复了神采,她走到我面前,挺着肚子,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叶清姐,下个月我和程川办喜酒,记得来喝一杯啊。」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两秒。
然后,我轻声说:「免了吧。」
「毕竟,这喜酒......还不知道喝不喝得成呢。」
赵甜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程川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你什么意思!」
「叶清!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不许你欺负她!」
我懒得再理会这对狗男女。
转身,大步走出民政局。
外面的阳光刺眼,却也明亮。
我掏出手机,直接给苏芮拨了过去。
「宝贝,今晚『天上人间』最贵的包间,我请客!庆祝我重获新生!」
几个月后,我正忙着筹备自己的工作室。
苏芮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清清!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赵甜甜生了!是个男孩!」
「见过那孩子的人都说,那孩子长得跟程川他们公司的王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并不感觉意外。
毕竟这个肯定不是程川的。
程家因为这件事,已经吵得鸡飞狗跳了。
婆婆一口咬定赵甜甜不检点,在外面偷人。
赵甜甜哭天抢地,指天发誓孩子就是程川的。
最后,程川黑着脸,抱着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那天,据说程川把他家砸了个稀巴烂。
鉴定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排除亲生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