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老板是出了名的“活菩萨”,不仅给实习生配免费公寓,还水电全免。
入职当天,她把房卡递到我面前。
“菲菲啊,这是公司提供的福利房,包吃包住。”
“有其他生活上的问题,也尽管跟我说。”
公司员工都站在一旁赞扬的鼓掌。
行政主管更是凑到我面前:“杜菲菲,傻站着什么?还不快谢谢蒋总!”
所有人都期待着我感恩戴德的模样。
我却抬起手,狠狠打掉那张房卡。
“谢什么谢?我才不住这破房子!”
“这房租市场价多少?折现给我!”
1
“杜菲菲!你什么态度!”
“蒋总好心好意给你安排住处,给脸不要脸是吧!”
“多少人求着住都住不进,你还想折现?当公司是提款机啊?”
行政主管陈思宇指着我破口大骂,脸涨得通脸。
我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怎么,公司福利是强制性的?”
“我有房子住,为什么要住你们的公寓?”
“既然说了是给员工的补贴,那换成钱发给我,有什么问题?”
我眼神锐利地扫过蒋怀瑾:
“还是说,蒋总一定要让我住进去,是有别的目的?”
此话一出,蒋怀瑾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很快揉了揉眉心,拦住了还想骂我的陈思宇。
“算了,菲菲年纪小,刚出社会,可能经济上确实有困难,我们要理解。”
她转头看向财务,带着一丝无奈:
“这样吧,把我桌上的现金拿给菲菲,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思宇一脸愤愤不平:
“蒋总,您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人本不配!”
没过两分钟,财务拿来了一叠红钞票。
蒋怀瑾接过钱,递给我,眼里满是包容:
“菲菲,这钱你拿着,先应急。”
“公寓你要是不想住,就先空着,等你想住了,这边随时欢迎你搬过来。”
我伸手接过钱,没急着揣兜。
反而当着全公司的面,慢条斯理地把封条撕开,沾了口唾沫,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一,二,三......”
清脆的数钱声,显得格外刺耳。
数完之后,我抓着那把钞票,甩了甩,一脸嫌弃地看着蒋怀瑾:
“就这?”
我嗤笑一声,把钱往桌上一扔:
“你要是舍不得就直说,2000块打发叫花子呢?我在你眼里就值这点钱?”
2
陈思宇气得浑身发抖。
“杜菲菲!你别得寸进尺!”
蒋怀瑾却深吸了口气,对财务挥了挥手:
“再拿3000过来。”
“蒋总!”
陈思宇惊叫。
“去拿。”
蒋怀瑾的声音严厉了一些:
“只要员工满意,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3000块很快拿来了。
加上之前的2000,一共5000.
我一把抓过来,对着头顶的灯光,一张一张地看。
“谁知道是不是,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围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奇葩。
“这女的绝了,这辈子没见过钱吗?”
“真给我们00后丢人。”
“我要是老板,早让她滚蛋了。”
蒋怀瑾勉强维持着笑容。
为了缓解尴尬,她拍了拍手,旁边的助理立刻推上来一堆礼盒。
黑金包装,看起来就很高档。
“好了好了,大家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除了公寓,我还特意为大家定制了一份礼物。”
她拿起一个盒子打开,笑眯眯道:
“这是最新款的智能健康手环,防水耐用,市面上买不到。”
“做我们这行,经常加班,压力大。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的身体。”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为了大家的安全,24小时必须佩戴。”
陈思宇立刻带头领了一个,戴在手上,一脸感动:
“蒋总,您想得太周到了!”
“我之前还担心熬夜猝死,有了这个就安心多了!”
其他同事也纷纷上前领取,一个个爱不释手,脸上洋溢着“跟对老板”的幸福感。
很快,助理拿着最后一个盒子走到我面前。
“菲菲,这是你的。”
我瞥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圈,没动。
“我不要。”
这一次,陈思宇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我大吼:
“杜菲菲!你到底想什么?”
“公寓你不要,钱给你了还嫌少,手环你还要嫌弃?”
“你是不是存心来找茬的?”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那个手环:
“什么健康手环?跟狗链子有什么区别!”
我看都没多看一眼,手一扔。
“哐当”一声,盒子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全场死寂。
下一秒,陈思宇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猛地一推。
我踉跄了几步,腰撞在会议桌的边缘,一阵钻心的剧痛。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
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漫出一股铁锈味。
“蒋总为了定制这批手环,熬了几个通宵跟厂家对方案!”
“几千块一个的东西,你说扔就扔?你以为你是谁!”
周围的同事,没有一个上来拉架,甚至有人在叫好。
“打得好!”
“这种人就是欠教育!”
就在这时,蒋怀瑾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我。
她眼里噙着泪,一脸的心疼和自责:
“思宇!你什么!怎么能呢!”
“菲菲......疼不疼?你别生气,思宇他也是太急了。”
她掏出手帕,想来擦我嘴角的血迹。
我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蒋怀瑾的手僵在半空。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从桌上端起一杯还没开封的茶。
“好了菲菲,别闹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来,这是你们年轻人最爱的冬天第一杯茶,喝一口,消消气。”
她把吸管好,递到我嘴边,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周围的同事,纷纷打抱不平。
“蒋总就是个老好人,才会被这种实习生拿捏!”
“这女的怎么不去死啊。”
我看着那杯黄澄澄的茶,一阵恶寒窜上脊背。
我猛地抬手,撕开塑封。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狠狠泼在了蒋怀瑾那张脸上。
“哗啦——”
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流下来,挂在她昂贵的白色西装上。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关心。”
我盯着她惊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嫌脏。”
3
“菲菲!”
蒋怀瑾尖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优雅的模样只剩狼狈。
“蒋总!”
几个女同事冲上去帮她擦脸。
陈思宇彻底疯了。
他双眼充血,像看父仇人一样瞪着我。
“杜菲菲!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陈!”
他一步跨过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另一只手直接伸进垃圾桶,把那个沾了口痰的手环盒子捡了回来。
“给我戴上!这是蒋总的心血!”
“你这种垃圾不配糟蹋蒋总的心意!”
陈思宇面目狰狞,强行抓着手环,往我手上套。
“放手!”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他勒出一道道红痕。
撕扯中,我的双肩包拉链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滑到了陈思宇脚边。
本子摊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陈思宇动作一顿,弯腰捡起笔记本。
我脸色一变,伸手去抢:
“还给我!这是我的隐私!”
“隐私?你这种人也配谈隐私?”
陈思宇一把推开我,眼神阴狠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随即,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震怒。
“杜菲菲!你这个白眼狼,背地里居然这么恶毒!”
陈思宇举着笔记本,用全公司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朗读:
“蒋怀瑾这个虚伪的女人,笑得像个老鸨,怎么还不去死?”
全场一片死寂。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变态。
“天哪......这也太阴暗了吧。”
“居然诅咒老板去死,心理有病吧!”
“太可怕了,我竟然跟这种在一个办公室。”
蒋怀瑾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
她听着那句诅咒,捂着心口,身体摇摇欲坠,一脸的难以置信。
“菲菲......我究竟做了什么......你竟然这么恨我?”
她眼眶红透,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陈思宇把笔记本狠狠砸我脸上。
“够了!蒋总,这种人留不得!”
他转身冲到工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一分钟后,滚烫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打了出来。
陈思宇把纸笔拍在桌子上,吼道:
“签了它!立刻!马上!滚蛋!”
“我们公司不要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我慢慢站直了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行啊。”
我走过去,抓起笔,看都没看条款,行云流水地签上了“杜菲菲”三个大字。
“求之不得。”
我把笔一扔,看着陈思宇和蒋怀瑾:
“这种垃圾公司,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你!”
陈思宇说不出话来。
“快!大家快录下来!”
一个女同事突然举起了手机:
“把她的嘴脸录下来!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避雷这个极品00后!”
“对!挂网上去!”
“这种人以后别想在行业里混了!”
一时间,十几部手机齐刷刷地对准了我。
蒋怀瑾站在人群后,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录好了吗?记得开美颜。”
4
陈思宇没想到我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实习生杜菲菲!”
“嫌弃公司福利,辱骂老板,挑衅同事,现在被开除了还洋洋得意!”
他一边直播,一边冲着屏幕吼叫。
直播间的人数在疯涨。
网友最爱看这种“整顿职场”的反面教材,弹幕刷得飞快,全是骂我的。
【这女的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心这么黑?】
【老板太惨了,这种员工倒贴钱都不能要。】
【人肉她!别让她祸害别的公司!】
看着不断飙升的热度,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等的就是这一刻。
“要录是吧?行。”
我转过身,大步走到我的工位前。
“既然要全网曝光,那就让大家好好看看,我们这位活菩萨蒋总,送给员工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我一把拉开抽屉,把礼物一股脑儿倒在地上。
哗啦啦——
一堆电子产品滚落出来。
白色的智能音箱。
造型可爱的加湿器。
大容量充电宝。
......
东西散落一地。
陈思宇把镜头对准地面,嘲讽道:
“大家看看,这都是蒋总平时自掏腰包送给员工的福利!”
“几千块的音箱,几百块的加湿器......她还嫌这嫌那,简直不知好歹!”
蒋怀瑾脸色发白,却还是一副宽容的模样:
“菲菲......”
“别闹了,好聚好散,你走吧,我不追究了......”
“别啊蒋总。”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锋利如刀:
“还没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有多‘好’呢!”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造型可爱的加湿器。
粉色的小猫造型,看起来人畜无害,是女生的最爱。
“这是入职第一天,蒋总送我的,说是办公室太,怕我皮肤不好。”
我把加湿器举到陈思宇的手机镜头前,晃了晃。
“多贴心啊,对吧?”
陈思宇冷哼:
“知道就好!蒋总对你......”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加湿器狠狠砸在地板上。
塑料外壳四分五裂,水流了一地。
“你疯了!”
陈思宇尖叫。
蒋怀瑾浑身一怔,脸上的笑意彻底僵死。
我蹲下身,在一堆碎片和积水中翻找。
很快,我捏起了一块黑色的塑料组件。
“这就是你们的福利?”
第二章
5
我站起身,一步步近陈思宇的手机镜头。
“来,给直播间的老铁们看看特写。”
蒋怀瑾脸色大变,冲过去拦住我:
“你够了!杜菲菲!”
“赶紧滚,别再招惹是非!”
我反手推开她,把黑色组件直接怼到了镜头上。
“有没有懂行的网友来科普一下,上面的玻璃圆孔是什么鬼?”
陈思宇闻言,把头凑了过来。
等她看清那个小孔,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那是什么?针孔摄像头?!】
【还在闪红点!那是工作状态!】
【我的天,加湿器里藏摄像头?这也太变态了吧!】
【这公司是嘛的?间谍机构吗?】
刚刚还在举着手机录像的同事们,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她们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自己桌上那一个个可爱的加湿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误会......可能是厂家装错了......”
蒋怀瑾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抓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装错?”
我打断她,弯腰捡起那只黑色智能手环。
“那个是厂家失误,那这个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
在蒋怀瑾惊恐的目光中,熟练地撬开了手环的后盖。
里面露出了一枚精密的芯片。
“陈主管,借你的手机投个屏。”
我不由分说,一把抢过陈思宇正在直播的手机,把手环的芯片贴在手机背面的NFC感应区。
滴。
会议室那块巨大的投影屏,瞬间跳出了一个窗口。
陈思宇凑近芯片,那张大脸,刚好出现在上面。
“这就是你定制的健康手环?”
我死死盯着面无血色的蒋怀瑾,声音冰冷彻骨:
“还防止猝死?这明明是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器!”
陈思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蒋总......这是真的吗?你一直在监听我们?”
蒋怀瑾收起那副委屈。
她咬着牙,声音尖锐:
“我是老板!我要掌握员工动向有什么错?”
“我对你们那么好,吃穿住行哪样不是我包的?”
“我把你们当家人,家人之间有什么隐私可言?!”
“家人?”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我严重怀疑你在贩卖我们的隐私!”
陈思宇彻底傻掉。
他疯狂地撕扯手腕上的手环。
皮都被抠破了,终于把那个黑色的圈扯了下来。
会议室一片死寂。
大家面面相觑。
有人已经偷偷把桌上的加湿器往垃圾桶里塞。
有人慌乱地检查自己的充电宝。
蒋怀瑾顿了两秒,讪笑道:
“杜菲菲,乱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念你刚出社会,不跟你计较,赶紧滚,否则别怪我报警了!”
我眉毛一扬:
“你倒是报啊!狗不报!”
她脸色涨得通红,手机戳了半天也没拨出电话。
我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一枚U盘。
“来来来,趁着警察叔叔还没到,我给大伙儿看个好东西。”
我走到会议室的电脑前,上U盘。
蒋怀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疯了一样扑过来:
“住手!杜菲菲你敢泄露商业机密!那是违法的!”
“拦住她!”
我厉喝一声。
两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同事,下意识地挡在了蒋怀瑾面前。
蒋怀瑾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敲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个全英文的黑色界面。
界面正中央,是一个个正在直播的视频窗口。
足足有几百个。
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
每一个窗口里都在上演着不同的画面。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因为那些画面太熟悉了。
左上角那个,是躺在公寓沙发煲电话的财务小张。
中间那个,是刚入职的实习生小李的卧室,镜头对着那张粉色的双人床。
而被置顶在首页“热门推荐”里的窗口,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哼着歌,手里还拿着智能音箱。
虽然脸上打了薄码,但那标志性的公鸭嗓......
全公司的人瞬间认了出来。
那是陈思宇。
“这......这是......”
陈思宇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移动鼠标,点开了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出来:
“这男的身材不错,看着挺听话的,那是公司的行政吗?多少钱能约出来?”
“上次那个女实习生太嫩了,没意思,这个忠犬看着更有征服欲。主播,今晚给他安排个特殊任务。”
“管理员回复:没问题,今晚安排他直播穿女装,敬请期待。”
每一个字,狠狠戳在陈思宇的心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像小丑一样被围观、被意淫、被标价售卖的自己。
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高档公寓,此刻变成了最恐怖的。
周围的女同事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财务小张和实习生小李捂着脸痛哭。
有的尖叫着冲出会议室,生怕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
“蒋怀瑾!!!”
陈思宇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他发疯一样冲向蒋怀瑾,那架势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变态!”
“我把你当亲姐!我为你做牛做马!你居然卖我!你居然卖我!!!”
蒋怀瑾看着陈思宇疯狂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思宇......你听我说......那是......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
我冷冷地话,指着屏幕右上角的账户余额。
那是一串长长的数字,单位是比特币。
“蒋总,靠着贩卖‘家人’隐私,你这几年赚了不少吧?”
“难怪你出手那么阔绰,几千块月租的公寓说送就送。”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点成本跟你的暴利比起来,算个屁啊。”
6
真相被撕开。
蒋怀瑾的“活菩萨”面具,彻底碎成了渣。
办公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疯狂打电话报警。
“大家冷静点!”
蒋怀瑾见势不妙,推开拦着她的同事,大声吼道:
“都给我闭嘴!我给你们发那么高的工资,住那么好的房子,看两眼怎么了!”
“你们入职的时候签了合同的!你们在公司里的一举一动,我有权监控!”
“再说了,那些视频都是为了......为了艺术!为了大数据分析!你们懂什么!”
“艺术你大爷!”
一个小个子女生,哭着把手里的文件砸在蒋怀瑾脸上。
“我在卧室换衣服也是艺术?”
“你个老妖婆,你怎么不拍你自己!”
“就是!报警!抓她!这是犯罪!”
群情激愤。
那些曾经对她感恩戴德,把她当神一样崇拜的员工,此刻恨不得每人上来咬她一口。
“都别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四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那是蒋怀瑾平时养在公司的“安保人员”,其实就是她的私人打手。
蒋怀瑾见救兵到了,立刻挺直了腰杆,指着我和陈思宇:
“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控制住!”
“谁敢报警,我让他全家不得安宁!”
“我看谁敢!”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美工刀。
“蒋怀瑾,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的直播还没关呢。”
我指了指仙人球旁立着的手机支架。
我偷偷开了直播
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满屏的【报警】、【畜生】、【保护小姐姐】。
“你以为你养几个打手就能一手遮天?”
我冷笑:
“现在的网友可不是吃素的。”
“你这张脸,现在已经传遍全网了。”
“你觉得你还跑得掉吗?”
蒋怀瑾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尤其是这种触及底线的丑闻。
“走!”
她当机立断,再也不顾什么形象,转身就在保镖的护送下往外冲。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陈思宇嘶吼着想追,却被保镖一脚踹翻在地。
蒋怀瑾狼狈地冲到楼梯口。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杜菲菲,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7
蒋怀瑾跑了。
但她的公司跑不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封锁了现场,取走了电脑和所有监控设备。
当晚,这件事就上了热搜。
#蜂巢科技隐私门#
#老板竟是偷窥狂#
#暗网直播#
......
词条霸占了热搜榜前十。
但蒋怀瑾并没有束手就擒。
作为混迹黑白两道多年的老狐狸,她的反扑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深夜,一段精心剪辑过的视频,开始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疯传。
视频的内容,正是我在泼茶、骂同事、砸加湿器的画面。
视频配文极其耸动:
《00后实习生嫌福利少,发疯打砸公司,殴打怀孕女老板!》
没错,她甚至给自己加了个“怀孕”的人设,以此来博取同情。
水军铺天盖地。
【太可怕了,现在的00后都这么暴躁吗?】
【就算福利不好也不能啊,还是孕妇!】
【这种人必须坐牢!严惩!】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了节奏,我的私信瞬间被辱骂填满。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学校,打电话去扰我的辅导员。
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我笑了岔气。
就这?
我学的可是新闻学,这点舆论就想压垮我?
我撸起袖子,正准备她。
“叮咚”。
手机响了。
是陈思宇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
【菲菲,对不起。接下来,交给我。】
半小时后,一段新的视频冲上了热搜,直接把蒋怀瑾的水军炸得粉碎。
视频里,陈思宇素颜出镜,满眼红血丝。
他举着自己的身份证,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是蜂巢科技的行政主管陈思宇,我也是之前视频里那个被辱骂的同事。”
“今天,我要实名澄清,并举报我的老板,蒋怀瑾......”
他没有回避自己的愚蠢,也没有推卸责任。
他拿出了自己被偷拍的截图。
甚至忍着巨大的羞耻,放出了暗网那段视频的打码版。
他哭着道歉:
“我是帮凶,我也是受害者。”
“杜菲菲没有错,她是唯一清醒的人,是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蒋怀瑾不是孕妇,她是恶魔,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视频最后,100多名受害员工集体出镜,举着手里的“窃听公仔”、“监控手环”,齐声喊道:
“严惩蒋怀瑾!还我们公道!”
舆论瞬间反转。
蒋怀瑾的那些水军,在铁证据面前,瞬间消匿。
8
三天后。
蒋怀瑾的公司被查封,资产被冻结。
她名下的豪宅、豪车全部被扣押。
她成了A级通缉犯。
我正敲击新闻稿,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网络号码。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廉价的旅馆或者是网吧。
“杜菲菲......”
蒋怀瑾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沙哑、颤抖,再也没有了往的高高在上。
“你赢了。你满意了吗?”
“我现在像条狗一样躲在发霉的地下室里,你高兴了吗?”
我平静地啜了口杨枝甘露:
“还行吧。”
“比你当初把我们当狗关在笼子里直播的时候,稍微强那么一点。”
“哦,对了!你给员工送的特制茶,已经检测出含了助兴剂,罪名又加了一项哦。”
“你听我说,菲菲......姐求你了,你救救姐。”
她突然崩溃了,哭腔里带着绝望的乞求:
“暗网那边的大客户要我的命......他们派了手在找我......我真的不想死......”
“关我什么事?”
我冷冷道。
“你有办法的!你是学新闻的,你会写文章,你会引导舆论!”
蒋怀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语速极快:
“你去自首!就说是你为了勒索我,在公司装的摄像头!”
“所有的设备都是你买的!我是不知情的,我是受害者!”
我气笑了:
“蒋怀瑾,你脑子被门挤了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听我说完!”
她尖叫道:
“你年轻,你是从犯,顶多判个两三年!”
“等你出来,姐给你一千万!不,两千万!”
“我有海外账户,钱都在那里!”
“两千万,够你花几辈子了!你家那种穷地方,你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只要你帮我顶这一次,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见我不说话,她以为我动心了,语气又变得阴狠起来:
“而且......菲菲,你别忘了,我有你入职体检时的。”
“那是高清的,没打码。就在我的网盘里。”
“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一键发送。”
“发到全网,发给你爸妈,发给你的学校,发给你的每一个同学!”
“你会身败名裂!你会成为全网的笑话!你这辈子都毁了!”
威利诱,软硬兼施。
果然是她的作风。
可惜,她这招对我没用。
“蒋怀瑾。”
我对着话筒,声音平静。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入职那天,你让我去那个指定的体检中心,我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我转头就去了市三甲医院做的体检。”
“至于你手里那些所谓的......”
我嗤笑一声:
“大概率是你找人用AI换脸P的吧?”
“你可以发,看看现在的技术鉴定能不能查出来。”
“到时候,你不仅是侵犯隐私,还得加一条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罪。”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
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正在移动的红点:
“这通电话我已经录音了。”
“而且,刚才为了拖延时间听你废话,警方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
“双林路38号,如家小旅馆302房。对吗?”
“你......你......”
蒋怀瑾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杜菲菲!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嘟——嘟——
电话挂断了。
9
半小时后,前方记者发来了现场视频。
警方破门而入。
蒋怀瑾蜷缩在狭小的床底,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存满罪证的硬盘。
她被拖出来的时候,披头散发,妆容花得像个小丑,身上的高定西装脏得看不出颜色。
看到镜头,她疯了一样地扑过来,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咒骂:
“杜菲菲!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这一切!”
“我有什么错!他们拿了我的钱!他们住了我的房!他们就是我的商品!这是公平交易!”
直到被塞进警车,她还在疯狂地咆哮着她那套扭曲的“资本逻辑”。
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疯癫的女人,我合上了电脑。
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案件审理的过程很漫长,拔出萝卜带出泥。
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令人发指的细节被曝光。
原来,蜂巢科技只是冰山一角。
蒋怀瑾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黑色产业链。
有些离职员工并非“回老家结婚”,而是被蒋怀瑾用私密视频威胁,长期被精神控制,甚至被迫去“陪侍”那些大客户。
如果不是我撕开了这个口子,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深陷泥潭。
一个月后,我的深度调查报道《被圈养的职场:公司的摄像头》获得了年度新闻大奖。
顺利转正后,总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姑娘,我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
“加油,好好!”
走出传媒大厦,楼下站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陈思宇看起来老了很多,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彻底没了。他端着一杯茶,走到我面前,手还在微微发抖。
“菲菲......”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这杯茶......是我自己买的,没加料。”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身后的其他同事也纷纷低下头,有的在抹眼泪。
“我们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还那样对你......”
“如果不是你,我们这辈子可能都在给别人当猴耍......”
看着他们愧疚的样子,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我接过茶,上吸管,喝了一口。
“不知者不罪,但也不代表无罪。”
我看着陈思宇,平静地说: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你们享受福利的时候,没想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吗?”
“以后长点心吧。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思宇羞愧得无地自容,深深地鞠了一躬。
10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冬。
蒋怀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敲诈勒索罪、组织卖淫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
宣判后,我去了一趟女子监狱。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见到了蒋怀瑾。
才短短几个月,她像是老了二十岁。
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被剪得极短。
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遮盖,暗黄、粗糙,眼神呆滞而浑浊。
看到我拿起话筒,她的眼神聚焦了一下,涌出一股恨意。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是啊。”
我坦然地点点头;
“怎么样,被别人监控的滋味,好受吗?”
蒋怀瑾的手猛地抓紧了台面,指节泛白。
“杜菲菲,你别得意!”
“我只是一时大意!如果不是你......”
“错了。”
我打断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贪婪。”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把手机贴在玻璃上。
那是陈思宇和几个前同事的合照,他们虽然看着有些憔悴,但都在努力生活。
照片背景是一家新的创业公司。
“陈思宇他们已经走出来了,虽然很难,但他们正在重新开始。而你......”
我收回手机,怜悯地看着她:
“你就在这铁窗,慢慢回味你那个可笑的商业帝国。”
“哦对了,听说监狱里也装了监控,24小时无死角。”
“这对你来说,应该很亲切吧?毕竟这是你最喜欢的管理方式。”
蒋怀瑾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发疯一样拍打着防爆玻璃。“杜菲菲!我要了你!!!”
狱警立刻冲上来,强行按住她,将她拖走。
从监狱出来后,一阵冷风吹过。
我拉紧了衣领,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路过一家新开的网红MCN机构,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
“高薪招聘!入职送最新款手机!包吃包住!美女老板亲自带队!不想奋斗的来!”
门口围满了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个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和渴望,像极了当初那群为了免费公寓欢呼的同事。
我停下脚步,摁开兜里的微型录音器,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