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为在集团公司大群曝光了老公和于柔柔的车震视频。
她以侵犯名誉权为由,将我告上法庭。
判决下来那天,于柔柔拿着判决书,趾高气昂道:
“沈清,法治社会,捉奸也要讲基本法。”
“黄脸婆就是黄脸婆,法盲真可怕。”
老公也冷眼看着我:
“别想耍花招,不好好给柔柔道歉,你就给我净身出户,别想见到儿子!”
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我顺从地点头。
“放心,我一定严格执行判决。”
然后,我给自己化上精致妆容,开启了直播道歉。
1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我听来比除夕的钟声还要悦耳。
“被告沈清,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三内,需在公共渠道向原告于柔柔公开道歉,消除影响,道歉时间不得少于十五天。”
法官推了推眼镜,神色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是个好官,驳回了于柔柔那狮子大开口的五十万精神损失费,只留下了这个公开道歉。
回到家,我没有哭,甚至哼起了歌。
我架起直播支架,调整好补光灯。
这几年做全职太太,我唯一没落下的就是对新媒体的研究。
直播间标题:“原配败诉,向无辜真爱公开致歉”。
因为之前的“车震视频”事件在本地已经有了热度,直播间刚开启,人数就呈几何倍数跳动。
一万、五万、十万......
弹幕疯狂滚动:
“,这就是那个曝光老公的小姐姐?”
“真的败诉了?这小三有点手段啊!”
“前排吃瓜,看原配怎么道歉。”
我穿了一身素白的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显得凄婉又端庄。
我拿着扩音器,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而颤抖:
“对不起,于柔柔小姐。”
“我不该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曝光你和顾城在奔驰车里车震的视频。”
“虽然那是我的车,但我侵犯了你们的隐私,我有罪。”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
我没停,继续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让大家知道,顾城转给你的那三百万,其实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虽然法院说这笔钱另案,但我作为妻子,不该这么小气。”
“对不起,我不该在发现顾城染上那种难以启齿的病后,就怀疑你们不洁身自好。”
“也许那只是他出差时不小心感染的,与你无关。”
“沈清!你给我闭嘴!”
门外传来疯狂的砸门声。
顾城的嘶吼声隔着防盗门都震得人耳膜生疼。
“开门!你这个疯婆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
于柔柔的哭喊声也夹杂其中:
“沈清,你这是在犯罪!我要再告你!”
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辜且惊恐的神情,眼泪瞬间滑落:
“大家看,他们来接受我的道歉了。”
“我真的在很努力地执行判决,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满意呢?”
直播间瞬间炸了。
2
门外的砸门声也停了。
顾城是个体面人,还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年轻领导。
他之所以敢在我面前咆哮,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他的私有物品。
但在邻居和外人面前,他必须维持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
现在直播间热度这么高,他不敢真破门而入,那样只会坐实暴力狂的嫌疑。
看着屏幕上飞速刷过的心疼主播、渣男必死,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麦克风。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一条微信,来自顾城。
“沈清,你发什么疯?赶紧关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毁了我的前途!”
前途?
看着这两个字,我沉寂已久的心还是猛地一揪。
顾城是我的大学学长,大家都觉得他是模范丈夫。
为了他,我甘愿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太太。
直到半年前,我帮他送洗的西装,在内袋夹层里摸到一张被揉皱的某奢侈品项链发票。
那款项链,我在某位“优秀员工”的朋友圈里见过。
于柔柔,27岁,顾城的直系下属。
出于对顾城的感情,我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抱着最后一点信任,约了于柔柔。
地点定在一家隐蔽的茶室。
我想,或许只是偶然呢?
或许,顾城送她礼物有一个正当理由?
只是我多想了?
而那天的于柔柔,也没有像后来那样趾高气昂。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素面朝天,一见到我,还没说话就哭了。
“沈姐,我就知道您会来找我......”
她声音颤抖,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我对不起您,但我真的没办法。”
她缩在椅子里发抖。
“顾总他......那天应酬喝多了,让我送他回房。”
“我力气小,推不开他......”
她哭得很惨,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惊恐,
“我有老公的,沈姐,我和我老公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如果这事传出去,我就完了。”
“我不敢辞职,我家里还有房贷,我妈还在住院......
“沈姐,求求您,别把这事闹大。”
“我保证,只要结束,我马上申请调岗,离顾总远远的!”
她演得太好了。
那份卑微、那份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的无奈,精准地击中了我作为女性的软肋。
我甚至在那一刻产生了一丝愧疚,觉得是自己那个掌握权力的丈夫欺负了小姑娘。
回到家,我试图和顾城谈谈。
我本以为他会慌张,会忏悔。
可当我说出于柔柔的名字时,顾城只是正在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用一种看泼妇的眼神看着我。
“沈清,你是不是在家闲出病了?”
他把领带甩在沙发上,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于柔柔是我们组的业务骨,正处在上升期。”
“你跑去跟人家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这对公司影响多大吗?”
“她说你强迫她。”我盯着他的眼睛。
顾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由于她是新人,业务不熟,我多指导了几次,这就叫强迫?”
“现在的年轻女孩为了上位什么瞎话编不出?”
“沈清,你也是高材生,怎么连这种低级的离间计都信?”
他走过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放软,那是他惯用的精神控制手段:
“老婆,我这半年为了升职答辩焦头烂额,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信任呢?”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直到三个月后,顾城升职加薪,带我去参加庆功宴。
那是公司内部的聚会,我却在洗手间的走廊尽头,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并没有什么“被迫”,也没有什么“为了生活低头”。
于柔柔整个人挂在顾城身上,手指在顾城的口画着圈,娇嗔道:
“城哥,你家那个黄脸婆今天穿得像个大妈,真给你丢人。”
“刚才敬酒的时候,她连酒杯都拿不稳。”
顾城捏着她的腰。
“她在家里待废了,一身油烟味。哪像你,又紧致又会伺候人。”
“那你什么时候离啊?”
“快了,等我把家里的资产理清楚。”
我站在阴影里,浑身血液逆流。
原来茶室里的眼泪是演技,家里的安抚是缓兵之计。
他们不仅在肉体上背叛我,还在精神上将我凌迟,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
3
如果说出轨是背叛,那么顾城云端硬盘里的那个隐藏文件夹,就是对我人格的谋。
密码是我的生。
多么讽刺,他用我的生做锁,锁住的却是他和别人的风流韵事。
199个视频,分类清晰,标注着期和地点。
办公室、地下车库。
甚至......我带儿子去打疫苗那天,他们在隔壁街区的钟点房。
我强忍着生理性的反胃,点开了其中一个。
视频里,于柔柔指着顾城手机屏保上的全家福,那是乐乐百岁宴的照片。
她笑着问:
“城哥,沈姐以前也是校花呢,你怎么就腻了?”
顾城一边忙碌,一边喘着粗气:
“校花?那是以前。现在我碰她一下我都觉得反胃。”
“也就是为了孩子,不然我早就不想回家了。”
“还是你好,柔柔,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我坐在电脑前,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没有立刻发疯。
我拷贝了所有证据,去找了顾城的大领导,王局。
王局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长辈,平时聚会总夸我贤惠。
我以为他会主持公道,至少会为了公司风气敲打顾城。
然而,当我看他在办公室里翻完那些打印出来的截图和视频封面后,他摘下眼镜,长叹了一口气。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雷霆大怒。
“小沈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局把资料推回来,语气语重心长,却透着凉薄:
“顾城是集团重点培养的部,明年就要提了。”
“这个节骨眼上,作风问题确实不好听。”
“但是,我也要说句公道话,男人工作压力大,偶尔在外面逢场作戏。”
“只要心还在家里,钱还在家里,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您是说,不管?”
我不可置信地问。
“不是不管,是不能因私废公。”
王局端起茶杯,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而且,这些视频你是非法获取的吧?”
“闹出去,顾城毁了,你和孩子吃什么?小沈,做人要识大体。”
走出办公楼时,阳光刺眼,我却如坠冰窟。
原来在利益共同体面前,道德一文不值。
为了我闭嘴,顾城停掉了我所有的副卡。
甚至,我原本已经联系好的一家准备复出的猎头公司,突然打电话通知我,职位取消了。
理由很含糊,但我从HR躲闪的语气里听出了端倪。
行业圈子很小,顾城放话了,暗示我精神状态不稳定,家庭严重。
他想困死我。
绝望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天下午,我堵在了顾城公司楼下。
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
我站在显眼的位置,看着顾城和于柔柔并肩走出电梯。
于柔柔正侧头说着什么,顾城脸上挂着我许久未见的宠溺笑容。
看到我的瞬间,顾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大概以为,断了我的粮,我就该哭哭啼啼地求他给条生路。
他甚至没有避嫌,反而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知道错了?我早跟你说过,跟我斗你没有胜算。”
“现在滚回家去带孩子,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
体面?
我看着这张虚伪至极的脸,看着旁边于柔柔掩嘴偷笑的模样,心中那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顾城,你不得好死!”
既然法律判我道歉,那我就好好道歉。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就帮你们把这层皮,扒得净净。
4
我低估了顾城的狠,也低估了于柔柔的毒。
直播间观看人数还在涨,弹幕里都在帮我说话,我以为我赢定了。
就在我开启麦克风,准备放他们出轨关键视频的时候,家里停电了。
房间全黑了。
“砰!”
防盗门响了一声,有人在外面用工具切割门锁。
我下意识的冲进乐乐房间,窗户开着,冷风把窗帘吹起来。
乐乐枕头上放着一张打印好的精神鉴定报告。
上面写着:沈清,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建议强制医疗。
“乐乐!”我喊了一声,手机屏幕照着空的床铺。
我身上发冷。
顾城直接想把我变成疯子,接管我的财产和儿子。
门开了。
顾城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于柔柔跟在他后面,穿着黑裙子,手里拿着乐乐喜欢的奥特曼玩偶看着我。
“沈清,病了就要治。”
顾城推眼镜看着我,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
“在网上胡言乱语,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不把你关起来,乐乐迟早被你害死。”
“顾城,你这个畜生!乐乐在哪?”
我冲上去想和他拼命,两个壮汉把我胳膊反扭住,按在地板上。
于柔柔走过来蹲下,用玩偶脚尖挑起我下巴。
“沈姐,你以为你那些直播有用?”
“现在网上全是关于你虐待乐乐还要神药物的证据。”
“你猜,网友是相信一个满嘴喷粪的疯子,还是相信一个救子心切的成功父亲?”
顾城先假装道歉让我放松警惕,再用假病历和剪辑过的视频证明我有精神病。
“带走。”顾城挥挥手,语气很平淡。
我被拖上一辆挂着康复中心牌子的面包车。
车子开得很快,停在一座私人疗养院门口。这里看着像个关押犯人的地方。
我被关进一间没窗户的屋子。
接下来的48小时,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顾城没有急着让我签协议,他要先摧毁我的意志。
他们不让我睡觉,我快睡着的时候警报声就响。于
柔柔每天都来给我看乐乐哭着找妈妈的视频,笑着跟我说:
“乐乐现在叫我妈妈叫得很顺口呢。”
我只觉得身心都被狠狠撕扯着。
第三天,顾城终于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财产转让协议和一份放弃抚养权的声明。
“签了它,我就让你见乐乐最后一面,然后送你去国外疗养。否则,”
他拿出一支针管看着我,
“这针下去,你这辈子就是个只会流口水的疯子。”
于柔柔在一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城哥,别跟她废话,先给她扎一针,看她还敢不敢瞪我。”
我倒在地上,头发凌乱,身上满是被推搡留下的淤青。
我看着那支离我脖颈越来越近的针管,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绝境。
顾城蹲下身,大手死死按住我的头,针尖已经刺破了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沈清,这就是你跟我斗的下场。你以为你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小聪明一文不值。”
于柔柔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那是胜利者的狂欢。
然而,就在针头即将推入的一瞬间,禁闭室的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禁闭室里炸响。
门板被大力撞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顾城的手猛地一抖,那满载液体的针管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我的脚边。
他愣住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面具瞬间碎裂。
“误会!这是误会!”
顾城举起双手,试图挤出一丝笑脸,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警察同志,这是我老婆,她精神有问题,我们在给她治疗......”
“抱头!蹲下!”
警察本不听他的辩解,上前一步,反剪双臂,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那张平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被粗糙的墙面挤压得变形。
“啊——!轻点!我是顾城!我是集团的高管!”
他还在叫嚣。
于柔柔早就吓瘫了。
她手里的奥特曼玩偶掉在地上,整个人缩在墙角,浑身筛糠一样抖动。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员工......是他让我来的......”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那条昂贵的黑裙子此刻沾满了灰尘,像个滑稽的小丑。
随后进来的人,让顾城彻底闭上了嘴。
是王局。
但他不是来救顾城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前挂着纪委的工作证。
王局脸色铁青,看都不看顾城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小沈,受苦了。”
这一刻,我不需要演技。
我瘫坐在地上,指着领口那枚并不起眼的珍珠针,声音嘶哑:
“都录下来了吗?”
第二章
5
王局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全网几百万人,都看到了。”
顾城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我口的那枚针,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算计我?”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是真的,但现在的畅快也是真的。
“顾城,你以为我真的只有那一部手机?”
我摘下针,对着那个微型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丈夫,这就是所谓的治疗。”
“如果没有你们报警,这针药水,现在已经进我的血管里了。”
直播间虽然看不见弹幕,但我知道,那里一定已经沸腾了。
刚才他切断电源、没收手机,以为切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
殊不知,这枚内置独立电源和网络的针孔摄像头,才是我的手锏。
从我走进他公司大楼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家庭。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诱捕。
一名警察走过来,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针管,放入证物袋。
“带走!”
顾城被押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暴起,像条疯狗一样想要扑向我。
“沈清!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我要了你!”
警察手上一用力,顾城惨叫一声,手腕发出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出去。
于柔柔被女警架起来,路过我时,她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沈姐!沈姐救我!我不想坐牢!我是被的!”
我低头看着她,轻轻踢开了她的手。
“既然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就连牢饭也一起抢着吃吧。”
警笛声响彻夜空。
我站在疗养院的门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没有眼泪,没有委屈。
只有复仇的,在血液里疯狂燃烧。
6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裹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对面坐着负责笔录的女警。
“沈女士,据法医鉴定,那支针管里装的是高浓度的氯丙嗪。”
女警合上文件夹,语气严肃,
“正常人注射这种剂量,会导致不可逆的中枢神经损伤,也就是俗称的变傻。”
我手里的纸杯被捏变了形。
顾城,你好狠的心。
为了那点财产,为了掩盖丑闻,你竟然真的想把我变成一个废人。
“另外,”女警顿了顿,
“我们在顾城的车里,搜出了大量伪造的病历和你的签名印章。”
“证据链确凿,涉嫌故意人未遂、非法拘禁,检方会提起公诉。”
这一关,顾城过不去了。
但我给他准备的礼物,远不止这些。
“警官,我还要举报。”
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顾城担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挪用公款的证据。”
“以及,他利用于柔柔的私人账户洗钱的流水记录。”
这是顾城电脑里那个隐藏文件夹的另一半秘密。
他以为只要删了视频就万事大吉,却不知道那些账目截图,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隔壁审讯室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是于柔柔。
警察把洗钱的证据摆在她面前时,这朵小白花终于崩溃了。
“我不懂!我不知道那是赃款!”
“顾城跟我说那是奖金!是给我的零花钱!”
“他说用我的卡转一下比较方便,为了避税......”
无论她怎么哭喊,那些写着她名字的银行流水是赖不掉的。
数额巨大,足够她在里面踩十几年缝纫机。
我签完字,走出警局大门。
天已经亮了。
一群记者堵在门口,长枪短炮对着我。
“沈小姐,请问您对顾城被捕有什么看法?”
“网传顾城还要告您侵犯名誉权,您怎么看?”
我停下脚步,对着镜头,摘下了口罩。
脸上还带着在那间黑屋子里留下的淤青,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我期待法律的公正审判。”
“另外,关于名誉权......”
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
“顾先生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他在里面的名誉,会不会因为捡肥皂而受损。”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顾城的律师匆匆赶来,满头大汗地拦住我。
“沈女士,借一步说话。”
律师擦着额头的汗,
“顾先生希望能和解。只要您出具谅解书,放弃追究刑事责任,房子、车子、存款全都归您。”
“孩子抚养权也给您。”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我看着这个平里帮顾城处理各种烂摊子的金牌律师。
“告诉顾城,”
我凑近律师的耳边,一字一顿,“晚了。”
律师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集团发通告了?”
就在这一分钟。
顾城所在的集团官网发布了红头文件:
《关于开除顾城、于柔柔并移交司法机关的通报》。
甚至在通报里,特意提到了“道德败坏,严重损害企业形象”。
顾城最看重的前途,彻底断送。
他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顾总,而是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我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第一人民医院。”
我要去拿那份能让他彻底在里翻不了身的化验单。
7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我见到了顾城。
才进去三天,他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被剃光了,脸上带着伤,嘴角也是破的。
看来里面的狱友对他照顾有加。
看见我,他猛地扑到玻璃上,抓起话筒。
“沈清!沈清你救救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罪不至死啊老婆!”
“我不该听那个贱人的话!都是于柔柔!是她勾引我!是她出的主意要把你关起来!”
“我是被鬼迷心窍了!老婆,看在乐乐的份上,你给我写谅解书好不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像在看一只马戏团的猴子。
“顾城,你知道于柔柔在隔壁审讯室说了什么吗?”
我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城愣了一下:“什么?”
“她说,是你强迫她洗钱的。为了减轻罪行,她把你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交出来了。”
“包括你想把我也弄进去顶罪的计划。”
顾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狰狞扭曲。
“这个婊子!我要了她!”
他疯狂地砸着玻璃,被旁边的狱警按住,一警棍捅在腰上,痛得龇牙咧嘴。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张私立医院的诊断书。
上面写着于柔柔的名字,以及确诊期——半年前。
顾城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
突然,他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梅毒二期?艾滋病抗体阳性?”
他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没错。”
我收回照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角。
“你一直以为是你出差乱搞染上的病,传给了于柔柔。”
“其实,是她早就有了,传给了你。”
“幸好,从发现那张发票开始,我就再没让你碰过我。”
顾城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引以为傲的真爱,不仅是个吞金兽,还是个移动的病毒库。
“不可能......”
顾城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
我冷笑一声,“顾总,你玩弄了一辈子人心,最后却栽在一个烂裤手里。”
“这算不算?”
顾城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眼角几乎裂开。
“沈清!我要了那个贱人!我要了她!”
他发疯一样撞击着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狱警冲上来,强行将他按在桌子上,反剪双手铐住。
“老实点!再闹关禁闭!”
顾城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悔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但这还不够。
人诛心,我要让他连最后的念想都断得净净。
8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围满了人。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城,如今穿着黄马甲,戴着手铐脚镣,像个佝偻的老头。
于柔柔也被带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形,脸上满是抓痕,那是她在看守所里被人教训的痕迹。
两人在被告席上相遇。
没有丝毫旧情,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顾城!你这个畜生!你把责任都推给我!”
于柔柔尖叫着,要不是法警拦着,她早就扑上去咬死顾城了。
顾城阴狠地盯着她,啐了一口唾沫。
“烂货!你害死我了!我有艾滋都是你传染的!”
此话一出,旁听席一片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丑陋的一幕定格。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肃静!”
庭审过程很顺利。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顾城挪用公款、职务侵占、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数罪并罚。
于柔柔作为从犯,且涉及洗钱,同样难逃法网。
但在最后陈述阶段,顾城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法官,我认罪。”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但我有个请求。”
“我要见我儿子。”
“我是他爸爸,哪怕我坐牢,我也要见他一面。”
他在打感情牌。
他想利用乐乐,博取法官的同情,甚至想以此来恶心我。
“孩子是无辜的,沈清,你不能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顾城声泪俱下,演得真像个慈父。
法官看向我。
我站起身,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走向被告席。
脚步声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我走到顾城面前,将文件拍在围栏上。
“顾城,你真的想见乐乐?”
顾城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那是我顾家的种!”
“好。”
我翻开文件,亮出最后一页的鉴定结果。
那是乐乐和顾城的亲子鉴定。
“看清楚了。”
顾城凑过去,贪婪地盯着那张纸。
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
“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他念出了那行字,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城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乐乐长得那么像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的种?”
“沈清!你这个荡妇!你在外面偷人?!”
全场再次哗然。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偷人?”
“顾城,你大概忘了,五年前你为了升职应酬,喝得胃出血那次。”
“医生说你精子活性极低,很难受孕。”
“你当时求子心切,又死要面子不肯治疗,是你妈出的主意,让你去做试管。”
顾城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试......试管?”
“没错。”
我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天在医院,你妈为了你可怜的自尊,明明用的供精,还骗你说技术发达,给你提取出来了。”
“她怕你自尊心受挫,一直瞒着你。”
“也就是说,乐乐从生理学上讲,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疼了五年的儿子,是你妈花五千块钱买来的。”
“噗——!”
顾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双眼翻白,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体剧烈抽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啊......”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眼角流下了血泪。
法警冲上来掐人中,现场乱作一团。
我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
这一次,他是真的崩溃了。
哪怕坐牢,他还有个儿子做念想。
现在,连都断了。
9
顾城被抬下去抢救了,但这并不影响判决。
一审宣判:
顾城,十八年,五年,并处。
于柔柔,十年,罚金五十万。
两人当庭表示不上诉。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折腾了。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疲惫。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看守所的医院病房。
顾城躺在病床上,手脚都被铐在床栏上。
他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疱疹,那是免疫系统崩溃的征兆。
而在他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于柔柔。
她更惨。
因为在看守所里试图自,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沈小姐,这是他们现在的样子。您可以放心了。”
发信人是顾城曾经的一个债主。
顾城为了填补窟窿,借了。
如今人进去了,钱还不上,那些人自然有办法在里面“关照”他们。
我删掉了照片,顺手拉黑了号码。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们的余生,将在病痛、折磨和无尽的悔恨中度过。
我回到家,开始打包行李。
这套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拍卖,用来偿还顾城的债务。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这里曾经有过欢声笑语,也有过谎言背叛。
如今,都结束了。
“妈妈。”
乐乐抱着他的小熊,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们去哪里呀?”
我走过去,蹲下身,紧紧抱住他。
虽然他不是顾城的亲生儿子,但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那份鉴定报告是真的,顾城母亲的作也是真的。
但这反而成了保护乐乐最好的盾牌。
以后,他不再是罪犯顾城的儿子。
他只是我的孩子。
“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说道。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是法院的执行法官。
“沈女士,关于顾城名下那辆奔驰车的拍卖......”
法官的话还没说完,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我的代理律师。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
“等一下!不用拍卖了!”
律师满脸通红,兴奋地把文件递给我,“沈小姐,您看这个!”
我疑惑地接过文件。
是一份保险理赔通知书。
上面的投保人是顾城,受益人......竟然是我?
“这是顾城三年前买的一份巨额重疾险和意外险,保额高达一千万!”
律师激动得语速飞快,
“条款里写着,如果是因重大疾病导致丧失劳动能力,或者......意外伤残,都在理赔范围内。”
“顾城现在确诊艾滋病,且在狱中‘意外’摔断了脊椎,导致高位截瘫......”
“保险公司已经核定,符合理赔条件!”
我愣住了。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无比荒谬。
顾城当初买这份保险,是为了防备我分他的财产,特意把受益人写成自己。
但他忘了改指定受益人条款,默认是法定配偶。
而我们在法律上,还没有正式离婚。
这一千万,是他留给我最后的“遗产”。
用来买断他下半辈子的生不如死。
10
拿到赔偿款的那天,我去了一趟监狱。
不是去探监,而是去办最后的手续。
隔着铁窗,我最后一次见到了顾城。
他已经坐不起来了,瘫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
短短一个月,他像是被吸了精气,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具活骷髅。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时,还闪烁着怨毒的光。
“沈......沈清......”
我把离婚协议书贴在玻璃上。
“签字吧,顾总。”
顾城颤抖着手,握住笔。
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签完最后一笔,笔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是对不起?还是我恨你?
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收起协议书,转身就走。
“沈......清......”
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喊声,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哀鸣。
我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大门,外面的世界天高云淡。
风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吗?我是沈清。”
“之前您提过的那个总监的职位,我还感兴趣。”
“对,我处理完家事了。”
“随时可以入职。”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里关于顾城和于柔柔的所有联系方式、照片、视频,全部选中。
点击删除。
确认。
屏幕上跳出一个“清理完成”的图标。
就像我的人生,终于清理掉了所有的垃圾。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我拉开车门,乐乐坐在后座,冲我挥舞着手里的小风车。
“妈妈!快来!”
风车呼呼地转着,五颜六色,绚烂夺目。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
“师傅,开车。”
“去哪?”
“向前开。”
车子启动,将那座阴森的监狱远远抛在身后。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我和乐乐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一刻,风止,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