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楼上的宝妈陈姐从来不交取暖费,冬天没听她说过一句冷,每天气色红润润的。
而我明明交了钱,屋子的温度却始终上不来。
后来我找人维修,才发现楼上偷偷改了管道,将她家暖气管接在了我家的主管上。
我当场上楼找她对质,她反倒指责我:
“你一个人住要那么多暖气嘛?分一些温暖给我家怎么了?我孩子那么小,冻坏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气笑了,没再与她纠缠,她却变本加厉让我调高温度。
第二天我出差前,关掉了地暖总阀,再把取暖账单和律师函发到了业主群。
出差一周,业主群消息早已999+,陈姐疯狂@我几十条:
“我把钱还你,求你别告我,我只是个宝妈......”
1.
月中我就收到了燃气公司的催费单。
我皱了皱眉,上个月才充了足够一冬天使用的额度,没理由这么快就见底。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燃气费的明细账单,直接比往年同期高出近三倍!
我直接联系了燃气公司,要求派师傅上门检查。
穿着工装的老师傅带着仪器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最后蹲在管道井那里。
“姑娘,你过来看。”
他招手叫我,手电光打在那一簇错综复杂的铜管上,“这接出去的分支,不是我们公司的标准做法,看着是后来私接的。”
顺着他的手指,我看到一略显粗糙的波纹管通往楼上。
楼上是陈姐家,一个带着五岁男孩的单身妈妈。
据我所知,她一个冬天没交过取暖费。
可她却每天都气色红润,她家那个六岁的宝贝儿子壮壮,甚至能在三九寒冬里只穿个背心在家光脚跑。
每次在电梯碰到,她都一脸节俭持家的得意:“哎,今年暖气费又省了,咱家朝向好,太阳足!”
我真是信了她的邪。
看样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股火气猛地顶了上来。
我强压着情绪,谢过师傅,付了检查费。
师傅走后,我转身上了楼,把陈姐家的门敲得“梆梆”响。
门开了,一股暖烘烘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简直气笑了,她家居然比我家还暖和。
陈姐看见是我,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堆起理所当然的笑容。
“是小徐啊,快进来坐,外面冷吧?”她侧身让了让,满不在乎。
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开门见山:
“陈姐,燃气公司的人刚在我家查过管道。”
陈姐依旧笑着装傻:“查管道?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就是,”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有一私接的管子,从我家主管道接到了你家,怪不得我家这个月燃气费高得吓人。”
陈姐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猛地拔高了音调,双手叉腰,也不装傻了,直接大声嚷嚷:
“哎哟喂,我当什么事呢,小徐你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什么私接不私接的,楼上楼下住着,互相照顾一下怎么了?”
她指着屋里正在看电视的儿子,“你看看,孩子这么小,冬天没暖气能行吗?冻坏了你赔啊?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用那么多热气不浪费啊?我帮你分担一点,也是为你好,省得你浪费!”
我简直要被她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为我好?偷偷接我家的燃气,让我承担翻倍的费用,这叫为我好?”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陈姐彻底撕破了脸,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脸上。
“不就是点燃气费吗?对你来说算个什么,我们娘俩子紧巴,你条件好,帮帮忙不是应该的?邻里邻居的,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以后还怎么见面?”
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仿佛我是不近人情的恶人。
我冷冷地看着她,知道是在对牛弹琴。
她的世界观里,别人的宽容就是她得寸进尺的台阶。
我看着她,忽然扯出一个笑容。
“您说得对,陈姐。”
我打断她的表演,“孩子确实不能冻着。”
陈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随即又洋洋得意道:“就是嘛,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孩子还小,不容易......”
我没再听她后面的话,转身下了楼。
回到自己家中,我拿出手机,清晰地拍下了管道私接处的照片和视频,每一个细节,连接口的粗糙工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打开电脑,预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南方的机票。
公司正好有个需要出差跟进,原本还在犹豫,现在正好。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的心异常冷静。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临走前把暖气总闸关了。
2.
飞机落地时,南方湿温润的空气包裹过来。
出差的任务不轻松,白天连着跑了好几个地方。
晚上和同事小赵、蓉姐在酒店附近的快餐店解决晚饭,闲聊时难免提到最近的烦心事。
我没什么胃口,戳着盘子里的沙拉。
听着她们讲话,把陈姐私接燃气还理直气壮的事简单说了。
“!这么不要脸?”
小赵一听就炸了,“这跟偷有什么两样?你当时就该怼回去!”
蓉姐年纪大些,叹了口气:“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就是吃准了你年轻面皮薄,不敢撕破脸。”
我放下叉子,笑了笑:“脸已经撕了,我走之前,把暖气总闸关了。”
小赵和蓉姐同时愣了一下。
小赵猛地一拍大腿:“得漂亮,就该这么治她,让她偷,冻死她!”
蓉姐也露出赞许的神色,压低声音:
“没错,就得这样,你不在家,暖气一关,她那偷接的管子屁用没有,这么冷的天,她带着孩子肯定扛不住,到时候看她急不急。”
我点点头,这正是我关掉阀门时的想法。
与其浪费口舌和一个无赖争吵,不如直接上手段。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喝了口水,“眼不见为净,让她自己折腾去。”
午休时,我们正在街边小店吃云吞面,我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是家门口智能猫眼的移动警报。
我点开实时画面,果然,陈姐那张焦急扭曲的脸占满了屏幕。
她穿着臃肿的棉睡衣,正用力捶打着我的房门,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什么。
“怎么了?”小赵凑过来看,立刻乐了,“哟,找上门了,看来是真冻坏了!”
画面里,陈姐拍门无果,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随即气急败坏地开始疯狂拨打我的电话。
我的手机瞬间被她的号码刷屏。
“接,快接。”小赵兴奋地怂恿,“听听她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蓉姐也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正好听听她怎么说。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按下接听键,同时点了一下通话录音。
“喂,陈姐?”我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姐尖利又慌乱的声音。
监控里,陈姐上楼去了。
背景里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小徐,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家暖气怎么回事?怎么一点热气都没有了,我家壮壮冻得直哭,冒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我拿着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陈姐,我出差了,不在家,暖气我出门就关了,这不是想着省点燃气费嘛,您也知道,我刚工作没多久,手头紧,能省则省。”
“什么?关了?”
陈姐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出差关什么暖气啊,管道会冻坏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家怎么办?孩子冻坏了你负得起责吗?”
她的话和之前如出一辙,还是那套把责任往别人头上扣的论调。
我心中冷笑,语气却依旧平静:“陈姐,您这话说的,我家暖气,我关不关,好像是我的自由吧?至于您家冷不冷,我记得您说过,您家朝向好,太阳足,应该不至于冻着孩子才对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有陈姐粗重的喘息声,显然被我这句话噎得不轻。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用她曾经炫耀的话来堵她的嘴。
短暂的沉默后,是她更加气急败坏的叫嚷。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你赶紧找人把暖气打开,不然我找物业了!”
我缓缓皱起眉头。
找物业?
她是什么脑回路,一个小偷找物业给她撑腰?
“哦,那您找物业吧。”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我这边还有工作,先挂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回店里,小赵和蓉姐都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看着手机的实时监控,牵起一个笑。
我不信她会这么善罢甘休。
3.
果然,第二天上午刚开完会,手机就震动起来。
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是徐小姐吗?我是小区物业的孙经理。”
电话那头是物业经理圆滑客套的声音。
“我是,有什么事吗?”我挑挑眉,心中了然。
“哎,是这样的徐小姐,有点情况跟您沟通一下。”
孙经理的语气带着点为难,“您楼上的邻居陈女士,今天一早来我们办公室反映,说您家暖气关闭,导致她家里温度过低,影响了她和孩子的生活,您看这个......”
我打断孙经理,语气带上一丝不耐:“孙经理,首先,我家暖气开关,是我的个人自由和权利,好像不归物业管辖吧?”
“呃,这个确实是,但是邻里之间......”孙经理试图和稀泥。
我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既然是,那你找我什么?”
我猜出陈姐会不安分,可没想到物业也是个傻的。
孙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她毕竟孤儿寡母,您就帮帮忙,陈女士现在周转不开,她说后面会还给你的。”
他依旧劝着。
我沉默了。
我说我在工作上没见着奇葩,原来奇葩都在家。
“你心疼她那就自己出钱给她开暖气,别拉上我!”
我狠狠翻了个白眼,挂了电话。
我的严声拒绝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物业没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以为陈姐在物业那里碰了钉子,应该会消停几天。
但我还是低估了某些人底线之低。
当天下午,我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酒店,手机突然连续弹出急促的警报。
不是门外的猫眼,而是我安装在客厅的室内监控发出的。
我心里一紧,立刻点开实时画面。
只见我家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陈姐带着一个提着工具箱的男人走了进来。
她居然敢撬门!
画面里,陈姐熟门熟路地指着厨房角落的管道井,对那男人说着什么。
那男人蹲下作了一番,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点了点头。
陈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钱付给那男人。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我怎么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被陌生人闯入的家的画面,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
我深呼吸了几下,将刚才那段监控视频,从开门到开阀再到离开,完整地保存下来,并备份到了云端。
行,真行。
陈姐,你这是自己把路走绝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按计划完成出差工作,一边冷眼旁观。
我手机上的燃气费APP,用量曲线直接飙升。
真是鸠占鹊巢,理直气壮。
更让我无语的是,通过室内监控,我偶尔会看到陈姐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似乎把我家当成了她的免费便利店。
有一次,她甚至堂而皇之地拿起我放在客厅展示架上的一件朋友从国外带回的精美工艺品,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还有我的金项链、玉手镯......
我气极反笑,将这几段视频也一一保存下来。
证据,越多越好。
出差接近尾声,我将所有材料整理好,然后联系了一位相熟的律师朋友,将全部材料发过去,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律师朋友听后都直呼离谱,迅速帮我起草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列出了陈姐涉嫌的多项违法行为,并告知其逾期不处理将立即提起法律诉讼。
在我登上返程飞机的前一天。
这份律师函连同部分证据的打印件和详细的索赔清单,通过EMS快递,寄往了陈姐的地址。
第2章 2
4.
取了行李,我直接联系了早就约好的搬家公司,让他们一小时后到小区楼下等着。
同时,又给一家专业的保洁公司下了订单,要求他们在我清空物品后,进行全屋深度清洁和消毒。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搬家的货车也已经到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裹紧大衣,走向单元门。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陈姐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从楼道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个EMS的快递文件袋,表情依旧蛮横。
“姓徐的,你什么意思?!”
她几乎将文件袋戳到我脸上,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寄个这破东西吓唬谁呢?律师函?还索赔?你穷疯了吧你!”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什么意思?”我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女士是看不懂汉字,还是在这装疯卖傻?”
我拿出手机,熟练地调出她撬锁进门、开阀、顺手牵羊的监控视频,直接怼到她眼前。高清屏幕上,她的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非法侵入住宅,燃气,私人财物。”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楼道口格外清晰,“这些够不够清楚?不够的话,我可以把完整版发给警察,让他们帮你解释解释,看看这些意思加起来,够判几年。”
陈姐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吓唬她,没想到我动真格。
她嘴唇哆嗦着,刚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胡说,你陷害我,那是我帮你检查暖气!对,我是好心!”她语无伦次地狡辩,眼神慌乱地四处瞟。
“好心?”我嗤笑一声,“好心到撬我家锁?好心到把我家首饰往自己口袋里塞?陈姐,你这好心可真值钱。”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她尖叫起来,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放声嚎哭,“没天理啊,欺负人啊,孤儿寡母活不下去啦!你个黑心肝的,非要死我们娘俩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她这撒泼打滚的架势,立刻引来了几个进出邻居的围观。
指指点点的声音开始响起。
就在这时,物业的孙经理也被动静引了过来,看到这场面,一脸头大的表情。
“哎哟,这又是怎么了?徐小姐,您回来了?陈女士,您快起来,地上凉!”
陈姐看到孙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起劲了,一把抱住孙经理的腿。
“孙经理,你要给我做主啊,她要告我,还要让我坐牢,我不活了啊!”
孙经理尴尬地想挣脱,又不好用力,只能无奈地看向我:“徐小姐,这你看这......邻里邻居的,何必闹到这一步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冷冷地瞥了孙经理一眼,想起他之前那通歪屁股的电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孙经理,现在不是我想闹,是有人非法闯入我家,偷我东西,人赃并获,这事已经超出了邻里的范畴,是刑事案件,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请站远一点,免得溅一身泥。”
孙经理被我的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陈姐和还想袒护她的孙经理,对旁边等待的搬家工人挥了挥手。
“师傅,麻烦你们了,所有东西,全部打包,一件不留。”
工人们应声开始行动。
陈姐看到搬家的阵仗,哭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要搬家?”
“是啊,我要搬走,不过你放心,我人走了,官司会陪你打到底,你不把偷的钱和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不为自己做的孽付出代价,我跟你没完。”
5.
我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陈姐和脸色难看的孙经理,转身快步走上楼。
刚踏入单元门,一个身影猛地从里面冲出来,结结实实撞在我身上。
是陈姐的儿子壮壮,那孩子像颗小炮弹似的,力道不小。
我脚下一个趔趄,高跟鞋一歪,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哎呀!”我痛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子。
壮壮也被反作用力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张开嘴爆发出响亮的哭声,一边哭一边指着我喊:
“妈,她推我,她打我!”
我脚踝疼得钻心,火气直冲头顶。
这小崽子,跟他妈一个德行,倒打一耙的本事无师自通!
还没等我开口,原本坐在地上哭嚎的陈姐听到儿子的哭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冲了上来:
“壮壮,我的儿啊,姓徐的你什么?你这么大个人欺负小孩子?你要不要脸啊!”
她扑过去一把抱起壮壮,心疼地揉着,然后扭头用淬了毒似的眼神瞪着我。
“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孙经理也跟了进来,见状更是头大如斗:“哎哟,这怎么又......壮壮没事吧?徐小姐,你......”
我忍着脚踝的疼痛,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表演。
壮壮在他妈怀里哭得更大声,还偷偷用挑衅的眼神瞟我。
“孙经理,你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了。”
我打断他试图和稀泥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刚才谁撞谁,楼道没监控,你信口开河我管不着,但我脚崴了,这是事实,至于你儿子,”
我看向陈姐,语气充满讥讽,“小小年纪,撒谎栽赃倒是熟练,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放心,就冲他今天这表现,将来肯定比你‘有出息’。”
陈姐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还想骂什么,但我已经没耐心了。
我直接对跟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搬家工人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师傅,上楼,501,开始搬,抓紧时间。”
工人们绕过还在哭闹的母子俩,踏入电梯。
陈姐抱着儿子,想拦又不敢真拦,只能恨恨地盯着我,那眼神里除了愤怒和恐慌,竟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尤其是当她看到工人们开始将我那些打包好的、品质不错的箱笼搬下来时。
我忍着痛,也跟了上去,完全无视身后陈姐不不净的咒骂和壮壮假模假式的哭声。
孙经理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跟着上楼,大概是怕再出什么乱子。
打开家门,我指挥着工人优先搬运卧室和书房的重要物品,那些被陈姐沾染过的客厅家具,我连看都不想多看。
陈姐抱着壮壮,堵在我家门口。
她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尖声问:“你真要搬走?这房子你不要了?”
我正低头查看自己红肿的脚踝,闻言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怎么?我搬走,不正合你意吗?以后这整栋楼的暖气,随你偷了。”
陈姐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里的嫉妒却更明显了。
她或许以为我会忍气吞声,或者最多让她赔钱了事,却没想到我会直接放弃这个房子。这背后透露出的经济底气,显然深深刺痛了她。
我没再理她,拿出手机,忍着脚痛,靠着墙壁,直接拨通了一个知名房产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想登记一套房子出租......对,立即挂出,租金按市场价就行,要求租客背景简单,爱净。”
我没有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门口陈姐的耳朵里。
当听到“业主是我本人”时,陈姐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血色尽失,那副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她眼中的嫉恨更深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为了点暖气还得偷偷转接,而我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房子!
挂了电话,我不再看她一眼,专心指挥搬家。
东西搬空后,保洁人员立刻进场,开始进行彻底的消毒清扫。
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渐渐驱散了原本令人不适的气息。
6.
我搬进了新家。
地暖开得足足的,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能感受到从脚底蔓延上来的暖意。
我泡了杯热茶,窝在全新的沙发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脚踝还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憋闷已经散了大半。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大多是陌生号码,我直接挂断拉黑。
估计是陈姐黔驴技穷,又想打电话来哭求或者威胁。
我懒得理会,律师已经全权处理,赔偿道歉一个都不能少,没什么可商量的。
直到中午,我才点开几乎被遗忘的业主群。
这一看,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比地暖还烫人。
群里已经炸了锅,消息99+。
置顶的一条视频,赫然是昨天在楼道里,壮壮撞到我后自己摔倒,我因脚痛下意识扶墙站稳的画面。
视频明显被剪辑过,只截取了我站直身体、壮壮坐在地上哭嚎的片段,角度刁钻,看起来活像是我故意推倒了孩子。
发布者是陈姐,配着一长串声泪俱下的控诉:
【大家评评理啊,这女人心肠太毒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算,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当面就敢下这种狠手!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黑心,我儿子要是摔出个好歹,我跟她没完!@所有人 你们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更恶心的是下面的回复。
几个平时就跟陈姐走得近、或者同样爱占小便宜的长舌妇开始带节奏: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啊,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对小孩下手?】
【就是,再怎么有矛盾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太缺德了!】
【@C区501徐倩 你出来解释解释!为什么推孩子?】
紧接着,陈姐又发了一条更恶毒的:
【解释什么?她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小小年纪,没见上过几天班,穿金戴银,还能自己买房子?哪来的钱?我看啊,八成是给那些老男人当小三,被包养了,脏钱买来的房子,她住着也不嫌臊得慌!】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那些不明真相又充满嫉妒心的人的怒火。
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辱骂刷屏般涌出来:
【怪不得那么横,原来是有金主撑腰。】
【现在的小姑娘啊,为了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我说怎么那么大气性,肯定是当小三当出优越感了!】
【呸,脏东西,滚出我们小区!】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气笑了。
解释?跟这些人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作,没有在群里发一个字辩解,而是直接截屏、录屏,将所有污蔑的言论,尤其是陈姐那两条造谣信息,完整清晰地保存下来。
然后,我退出群聊界面,直接拨通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公然在业主群内捏造事实,诽谤我被人包养,进行人格侮辱,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并且,对方之前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现在又恶意剪辑视频,歪曲事实,对我进行网络暴力,地址是XX小区......”
我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了情况,提供了陈姐的姓名、房号,以及业主群的名称。
接警员记录后,表示会立即派民警调查处理。
挂了报警电话,我又联系了律师,将最新情况告知,并将所有截图证据发了过去。
“名誉诽谤,加上之前的案子,一起算总账。”
律师很快回复:“明白,这是典型的诽谤行为,情节严重,可以治安拘留,连同之前的案件,够她受的,你保持冷静,不要在网上做任何回应,一切交给警方和我们处理。”
我回了个“好”,然后直接将业主群设置了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不到两小时,律师发来消息:
“民警已经到陈女士家了,正在取证,她在群里发的那些话,传播范围超过500人,已经构成情节较重,民警口头传唤她明天去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7.
警察上门的震慑力立竿见影。
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开始被各种陌生号码疯狂轰炸。
我连着挂断几个,那边又换着号码不屈不挠地打进来。
最后,一个略微眼熟的本地固定号码再次亮起,是孙经理的电话。
我挑了挑眉,接通,按了录音,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孙经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徐小姐,可算联系上您了,陈女士她现在在我办公室,哭得不成样子,说想跟您见一面,当面道个歉,好好谈谈赔偿的事,您看......您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一趟?或者,咱们约个地方?”
“孙经理,”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一切按法律程序走。警察不是已经介入了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道歉和赔偿,法庭上自然会见分晓。”
“哎呀,徐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嘛!”
孙经理急了,声音带着恳求,“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陈女士她知道错了,她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给她个机会,这真要闹上法庭,对她对孩子影响都不好啊,您就当可怜可怜孩子......”
又是这套“孩子”说辞。
我心底冷笑,当初偷燃气、撬门入室、造谣诽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
“孙经理,”我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她是不是一时糊涂,法律自有公断,至于孩子,有一个这样的母亲,才是对他最大的影响,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别别别,徐小姐!”
孙经理连忙叫住我,压低了声音。
“徐小姐,她说只要您能撤案,她愿意双倍,不,三倍赔偿您的损失,那几件首饰她也愿意原样归还,您看......”
“原样归还?”
我嗤笑一声,“被她脏手碰过的东西,你觉得我还会要?按购买价赔偿,一分不能少,至于撤案?”
我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她必须为她做过的所有事情承担法律责任,孙经理,请你转告她,有哭闹和求情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法官解释吧。”
说完,我不再给孙经理啰嗦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的律师定期向我同步进展。
警方认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和诽谤,情节较重,依法做出了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处罚决定。
同时,我的律师也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其赔偿各项损失。
强制执行来得比想象中快。
陈姐似乎耗尽了所有撒泼打滚的力气,也可能是真的被铁拳打懵了。
在规定的期限内,她未能履行赔偿义务,法院直接启动了强制执行程序。
我账户上很快收到了一笔款项。
数额算不上巨款,但足够让她肉疼很久。
毕竟她最开始蹭暖气,也是为了省钱。
业主群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些跟风辱骂我的ID,有几个悄悄退了群,剩下的也集体失声。
不知是谁,可能是出于心虚或是别的原因,在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的道歉声明。
我看着那段充满求生欲的文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没有回复,直接左滑删除了这条消息。
他们的歉意轻飘飘的,廉价且毫无意义。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的时候,一个周末的傍晚,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陈姐。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早没了当初的蛮横劲儿,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袋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我打开内层木门,隔着防盗门看着她,没说话。
陈姐看到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徐小姐,我来把东西还给你,那些首饰我都找出来了,还有......还有一点我自己腌的咸菜,你尝尝......”
袋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确实是我那些丢失的金饰和玉镯,还有几个玻璃罐子。
我目光扫过那些首饰,曾经珍爱的东西,此刻却只让人觉得膈应。
“不用了。”
我冷冷地开口,“赔偿款我已经收到了,这些东西,你处理掉吧,或者留着给你儿子将来当个教训的纪念品,至于咸菜,”
我扯了扯嘴角,“我怕不净。”
陈姐的脸瞬间惨白,递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堪。
她大概以为归还财物能挽回一点什么。
“徐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求求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法院说说,别留案底,我儿子以后还要考学......”
她带着哭腔哀求。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陈女士。”
我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儿子未来的路,取决于你从现在开始怎么教他,而不是我原不原谅你,案底是法律给的,我无权涉,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轻轻地关上了门。
8.
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寄来的正式文书,确认所有赔偿款项均已执行到位,案件了结。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份通知,提醒我作为受害者,有依法查询案件相关信息的权利。
我将这些文件仔细收好,放入书柜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
业主群我始终没有退,但也再未点开过。
孙经理后来似乎通过物业系统给我发过一条道歉短信,言辞恳切,为自己的“工作方式欠妥”表示歉意。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我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新生活中。
工作逐渐步入新的轨道,闲暇时开始学着烹饪,养了几盆绿植,阳光好的下午,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看书。
脚踝的伤早就好了,连一点酸胀感都没留下,仿佛那段曲从未发生过。
有一次周末逛超市,在生鲜区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陈姐。
她推着购物车,壮壮跟在她身边。
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背微微佝偂,正在仔细地对比着两种打折猪肉的价格。
壮壮似乎吵着要买旁边的昂贵零食,被她低声呵斥了一句,瘪着嘴不敢再闹。
我推着车,自然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没有驻足,更没有上前。
她的子如何,已与我无关。
时光悄然流淌,冬去春来。
某个温暖的午后,我收到了一条中介发来的信息,说我那套旧房子已经顺利租给了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对方很爱惜房子,租金也已按时到账。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客厅被打扫得窗明几净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旧居易主,秽气尽除。
而我,在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充满阳光的新家里,彻底安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