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前夫的报复打五星好评

给前夫的报复打五星好评

作者:白菜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给前夫的报复打五星好评的主角是白露姜宁,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白菜。1再一次见到顾辞,是在他的婚礼上。彼时他已是行业新贵,而我只配做他与新娘脚下的一块“活体台阶”。「姜宁,痛吗?当初你为了钱背叛我时可有想过自己是这样的下场?」脊背被鞋底狠狠碾压,顾辞目光狰狞,想要看到...

1

再一次见到顾辞,是在他的婚礼上。

彼时他已是行业新贵,而我只配做他与新娘脚下的一块“活体台阶”。

「姜宁,痛吗?当初你为了钱背叛我时可有想过自己是这样的下场?」

脊背被鞋底狠狠碾压,顾辞目光狰狞,想要看到我后悔的模样。

可我只是扯扯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分牌,面无表情地举起来:

「力度3分,侮辱性5分,创意0分。顾总,这种老土的羞辱方式,现在晋江都不写了,扣钱。」

顾辞气疯了。

他不知道,我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切断了痛觉神经。

他更不知道,我快死了,今天我是来给自己选墓地的——我觉得他婚礼这块草坪就不错。

1

顾辞看着那个记分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那天阳光很好,照在白露那几十万的婚纱上,刺得我眼睛有点花。

我想揉眼睛,但手被保镖反剪在身后,只好眯着眼,像个只会眨眼的瞎子。

白露提着裙摆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赢家的假笑。

她弯下腰,声音甜得腻人,却只有我们三个能听见:「姐姐,你也别怪阿辞,当年要不是你偷了公司的核心数据卖给对手,阿辞的爸爸也不会跳楼......你这是在赎罪。」

我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心里盘算着,要是现在一口咬住她的脚脖子,能不能算工伤。

顾辞显然没耐心听我废话,脚下的力道加重,鞋跟像钉子一样往我骨缝里钻。

周围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姜宁,说话。」顾辞的声音冰冷,「你是哑巴了吗?」

我叹了口气,费劲地把头抬高了一点。

「顾总,我刚才打分了呀,你是不是近视度数又加深了?」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真的,你这招太老套了。踩前妻上位这种戏码,观众都看腻了。你要是真想羞辱我,不如直接把钱砸我脸上,用钱把我埋了,我保证喊得比猪还响。」

顾辞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视他。

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钱?你果然还是只认钱。」他冷笑,「想要钱买墓地是吧?行,今天只要你给白露把鞋擦净,我给你一百万。」

我眼睛一亮。

真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脑子里的瘤子都亮了。

一百万,够买个向阳的坑位,还能顺便雇个人在坟头蹦迪。

「成交。」

我答应得太快,快到顾辞愣了一下。

保镖松开了手。

我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抛光布,原本是打算擦墓碑用,现在先给白露擦鞋也凑合。

我捧起白露的脚,那是双定制的水晶鞋,真皮底。

「啧,这皮鞋仿的吧?真皮不吃水,这怎么看着有点起皮呢?」

我一边擦一边点评,像个专业的鉴宝师,「白小姐,下次买高仿记得找熟人,这做工最多值二百五。」

白露的脸瞬间绿了,下意识想把脚抽回去。

但我抓得死紧。

开玩笑,一百万呢,少擦一下都是对人民币的不尊重。

顾辞看着这一幕,口剧烈起伏,大概是被我这种「要钱不要脸」的死猪样子气到了。

他突然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热茶,那是敬茶环节用的,滚烫。

「既然你这么喜欢擦,那就擦个够。」

2

哗啦一声。

滚烫的茶水兜头浇在我的手上,连带着淋湿了白露的鞋面。

白露尖叫一声跳开,其实水本没烫到她,全泼我手上了。

我的手背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皮肉被烫得发白。

顾辞死死盯着我的脸,似乎在等我尖叫,等我哭喊,等我露出哪怕一丝痛苦的表情。

可惜,让他失望了。

我脑子里的那个瘤子虽然是个绝症,但在这个时候,它是我最好的剂。

我举起红肿得像猪蹄一样的手,在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

「热度90度,顾总,这水温偏高了。这温度只能烫猪毛,烫不死心。」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歪歪扭扭地写下:

【茶水烫手:体验感极差。建议下次换硫酸。评分:1星。】

写完,我把本子举到顾辞面前。

「老板,结账吧。擦鞋一百万,加上工伤费,抹个零,给两百万不过分吧?」

顾辞看着那只手,瞳孔缩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钱没要到,还被打包带回了顾家别墅。

顾辞说,既然我这么爱钱,那就留在他身边慢慢还债。

他所谓的「还债」,就是让我住狗窝。

雷雨夜,顾家别墅的花园里泥泞不堪。

顾辞指着那个比我现在的出租屋还豪华的藏獒笼子,冷笑:「今晚你睡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只配和畜生抢地盘。」

笼子里那只叫「二叔」的纯种藏獒正冲着我龇牙咧嘴,哈喇子流了一地。

我看着那条狗,又看了看旁边淋着雨的草地。

比起在外面淋雨引发颅内高压头痛,这笼子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行啊。」

我二话没说,弯腰钻了进去。

那只藏獒刚想扑过来咬我,我直接一屁股坐在它饭盆上,顺手从兜里掏出半火腿肠——那是刚才在婚礼后台偷的。

「吃吗?」我把火腿肠递过去。

藏獒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抢地盘还自带粮的。

它嗅了嗅,一口吞了,然后居然也没咬我,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块爽的地方。

我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站在雨里的顾辞。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姜宁,你就这么贱?」他隔着铁笼子质问我,「为了活命,连狗洞都钻?」

我打了个哈欠,脑子里的压迫感让我越来越嗜睡。

「顾总,这就叫贱了?那当年你为了给我买那个限量版的包,在工地搬砖累得跟狗一样,算什么?」

顾辞猛地踹了一脚笼子,铁栏杆震得嗡嗡响。

「闭嘴!你没资格提当年!」

他双眼通红,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当年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结果呢?你为了那个专利费,转手就把我卖了!姜宁,你怎么不去死?」

着狗身上暖烘烘的皮毛,眼皮开始打架。

为什么卖他?

我脑子有点短路。

我想说,因为如果不卖那个专利,那个要把牢底坐穿的人就是你爸。

如果不把你摘净,你这辈子都毁了。

但话到嘴边,经过那个破损的额叶处理,变成了一句毫无感情的陈述:

「因为那时候你的专利比较值钱啊。现在贬值了,我想卖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顾辞气笑了。

他大概是想把我拽出来打一顿,但他还没动手,我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3

太困了。

那种困意像是黑色的水,瞬间淹没了我。

我听见顾辞在吼:「姜宁!你给我起来!别装死!」

接着是铁锁被砸烂的声音。

我被人粗暴地从笼子里拖出来,扔进了暴雨里。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但我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吵。

我就那么站着,靠着笼子,居然又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顾辞跪在我的墓碑前哭,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想给他递张纸,手伸过去,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别哭了,」梦里的我说,「哭也没用,纸钱记得多烧点,下面通货膨胀厉害。」

我是被人摇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顾辞那张放大的、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手正颤抖着放在我的鼻子下面,像是在试探我还有没有气。

见我睁眼,他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没死?」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诚实地回答:「暂时没死。不过刚才梦见我在给你上坟,香火太旺,把我熏晕了。」

顾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往别墅里拖。

「姜宁,你想死没那么容易。还没还清我的债,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我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路过那个被砸坏的狗笼子时,我还回头冲那只藏獒挥了挥手。

「顾总,这条狗叫,你叫它二叔,咱们以后各论各的。」

顾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摔死。

我在顾家住下了。

说是住,其实就是被软禁。

顾辞不让我出门,切断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大概以为这样我会抓狂,会焦虑。

但他不知道,对于一个生命倒计时只剩不到三十天的人来说,哪里都是等死,只不过这里的棺材比较宽敞。

只不过,这里苍蝇比较多。

比如白露。

作为顾辞的未婚妻,她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名义上是来看顾辞,实际上是来给我添堵。

今天是一场小型的名流聚会,就在顾家客厅举行。

我穿着一身佣人的衣服,正端着盘子发呆。

突然,白露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项链!我的蓝宝石项链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了我身上。

「刚才只有她靠近过我!」白露指着我,眼泪说来就来,「那是阿辞送我的订婚礼物,价值连城......姐姐,我知道你缺钱,但是你怎么能偷东西呢?」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为了钱出卖前夫的前妻?果然手脚不净。」

「这种人怎么还留在顾家?顾总心太软了。」

顾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眼神玩味地看着我。

「姜宁,交出来。」

我放下盘子,叹了口气。

「白小姐,下次栽赃换个大点的物件行吗?那条项链还没有我小拇指指甲盖大,我偷它嘛?剔牙吗?」

白露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你还狡辩!就在你口袋里!我要搜身!」

说着,她就要上来扒我的衣服。

我口袋里装着医院的确诊单,还有那瓶赖以续命的止痛药。

这要是被搜出来,游戏就不好玩了。

我后退一步,目光落在桌子上那盘作为装饰的巧克力金币上。

那金币做得真,包装纸金光闪闪,大小和白露那个吊坠差不多。

「不用搜了。」

我抓起一枚金币,剥开糖纸,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仰头吞了下去。

喉咙一阵涩,巧克力有点噎人,但我脸上稳如老狗。

「在肚子里了。」

我拍了拍肚皮,冲着顾辞咧嘴一笑,「吞金自,听过吗?顾总,要不你现在给我开膛破肚取出来?正好我感觉胃里有点凉,想借你的刀暖暖。」

4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白露更是吓得往顾辞怀里缩:「阿辞,她疯了......她真的吞了......那是金子啊......」

顾辞猛地站起来,酒杯里的酒洒了一手。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恐惧或者痛苦。

但我没有。

甚至因为巧克力的甜味在胃里化开,我还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粘牙。」

我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刷刷几笔:

【豪门栽赃陷害局:剧情老套,道具敷衍。建议反派进修演技。评分:0分。】

顾辞看着那个本子,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突然一把推开怀里的白露,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想死?」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姜宁,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心软?我告诉你,你的命不值钱。」

我被迫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慌乱的眼睛。

他在怕。

哪怕只有一瞬间,他在怕我会死。

我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顾总,剖腹取粉的故事看过吗?你如果不动刀,你就是孙子。」

顾辞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甩开我,转头看向白露,眼神冷得吓人。

「闹够了吗?」

白露愣住了:「阿辞,我......」

「项链就在沙发缝里,你瞎吗?」

顾辞指着白露身后的沙发缝隙,那里露出半截蓝色的链子——其实是他刚才趁乱塞进去的,我看得很清楚。

白露脸色惨白,颤抖着把项链捡起来。

「滚。」

顾辞只有一个字。

白露哭着跑了,临走前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我也想走,但我胃里那块巧克力真的有点噎。

「顾总,有水吗?」我指了指喉咙,「有点卡。」

顾辞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吞了。

但他还是倒了一杯水,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噎死你算了。」

我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给了他一个五星好评的眼神。

「谢了,孙子。」

顾辞大概是被我气出了内伤,消停了两天。

5

第三天,他突然把我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西郊的公墓。

那是顾辞父亲的墓地。

当年顾父跳楼,我就在楼下。

血溅了我一身,热的,腥的。

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敢来过这里。

顾辞拽着我,一路拖行到墓碑前。

墓碑上,顾父的照片还是那么慈祥,但我不敢看。

「跪下!」

顾辞一脚踢在我的膝窝上。

我顺势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我没感觉。

就像个坏掉的玩偶,关节弯曲,没有任何痛觉反馈。

「给我爸磕头!」顾辞按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往地上撞,「是你害死了他!是你为了钱把证据给了对手,得他走投无路!姜宁,你这个人凶手!」

咚。

额头撞在石阶上。

我有感觉,感觉到皮肤裂开,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但我唯独感觉不到疼。

顾辞按着我的手在颤抖。

他在等我求饶,等我哭诉,等我说我错了。

但我只是机械地顺着他的力道,一下,两下,三下。

「一个,两个......」

我一边磕,一边数数,声音冷静得可怕。

「顾辞,够不够?不够再来十块钱的?」

鲜血糊满了我的脸,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红色的花。

顾辞突然松开了手。

他看着我满脸是血却还在数数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不疼吗?」他声音发颤。

我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疼?那是人类才有的感觉。顾总,我是畜生啊,畜生怎么会疼呢?」

我想站起来,但眼前突然一黑。

那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脑子里的瘤子像是要炸开一样。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感觉到顾辞慌乱地抱住了我。

他的手托住了我的后脑勺。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丑陋的疤痕。

那是五年前,我为了替他顶罪,在看守所里被人按着头撞在墙上留下的旧伤。

也是那个瘤子生长的地方。

「这是什么......」

我听见顾辞惊恐的声音,「姜宁,你头上这是什么?!」

2

6

我想告诉他,那是你的买命钱。

但我太累了,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

「爸......」

顾辞僵住了。

「爸,我带这个祸害来看你了......你如果在天有灵,就带她走吧......」

我闭着眼睛,在心里接了一句:

行啊,爸,开门,我这就下来。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我眨了眨眼,还是黑的。

哦,想起来了,医生说过,肿瘤压迫视神经,可能会出现间歇性失明。

看来到时候了。

我感觉有人抓着我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这触感太熟悉了。

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顾辞。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为了给我买礼物去搬砖,手上全是茧子。

脑子里的记忆开始错乱。

我分不清现在是哪一年,分不清我是那个快死的姜宁,还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姜宁。

「阿辞?」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那只手猛地僵硬了一下,想要抽走。

我吓坏了,死死反握住他。

「阿辞,别走......我做噩梦了。」

我感觉到那只手停住了。

我笑了,笑得很甜,像个找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梦见你发财了,变成了大老板,然后你不要我了,还要了我。梦里的你真坏,坏得我都想不爱你了。」

空气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手背上,凉凉的。

「幸好只是个梦,幸好你还是个穷光蛋。」

我费力地把手伸进病号服的内衣夹层——那里缝着一个小口袋。

摸索了半天,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

「拿着。」我把卡塞进那只大手里,「这是我偷偷攒的,还有我去卖血换的钱......应该够还一部分债了。阿辞,别怕,别去跳楼,我们慢慢还。」

那只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姜宁......」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我不熟悉的痛苦,「这是什么?」

「钱啊。」我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是不是傻了?这不是你让我存的吗?虽然不多,但是阿辞,这是我的命。」

这张卡,是五年前顾辞给我的。

那时候他以为我卷走了所有的钱跑路了。

其实那张卡我一直带在身上,里面的钱我一分都没动,甚至这几年我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存进去了。

我想着,等哪天我也许能把债还清了,我就能净净地去见他。

虽然现在看来,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顾辞没说话。

我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炸开了。

他在查那张卡。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我只知道,他突然抱住了我。

抱得很紧,紧得我骨头都在响。

「为什么......」他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茫然地眨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那钱是我卖血换的?那你肯定又要骂我傻了。」

我摸索着捧住他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阿辞,你怎么哭了?」

我笑着替他擦眼泪,「别哭,哭了就不帅了。你要是变丑了,我下辈子就不找你了。」

顾辞把脸埋在我的掌心,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那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不见了。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我眼睛复明了,等我脑子清醒了,他还是那个恨不得我去死的顾辞。

而我也还是那个给他的报复打分的姜宁。

我们就该是这样的结局。

7

我的视力恢复了,记忆也归位了。

看着坐在床边一脸憔悴的顾辞,我心里只有一句点评:

【苦情戏演技:3分。眼圈不够红,眼泪不够多,差评。】

顾辞看着我冷漠的眼神,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病房门就被撞开了。

白露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化验单,像个拿着圣旨的太监。

「阿辞!你看!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净!」

白露把化验单拍在顾辞脸上,「化验结果出来了,姜宁吃的那些药里含有大量的成分!她在吸毒!难怪她感觉不到疼,她是瘾君子!」

顾辞愣住了,拿过化验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向我,眼神里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厌恶,「姜宁,你堕落到这种地步?」

在床头,看着那张化验单,那是我的止痛药。

因为耐药性,医生给我开的剂量很大,确实含有。

「顾总,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治病的?」我试图讲道理。

「治病?治什么病需要吃这种剂量的?」白露尖叫,「阿辞,她在撒谎!她就是个瘾君子!这种人留在身边太危险了!」

顾辞信了。

或者说,他习惯性地选择相信白露。

他冲过来,翻遍了我的柜子,把那几瓶我藏得好好的止痛药全部翻了出来。

「别动!」

我第一次慌了。

那是我的命。

没了那些药,颅内高压带来的剧痛会让我生不如死。

「顾辞,把它给我!」我扑过去抢。

顾辞一把推开我,拿着药瓶大步走进卫生间。

哗啦——

冲水的声音传来。

我僵在原地,听着那最后的一点希望被卷进下水道。

顾辞走出来,把空瓶子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想死?我让你清醒地活着赎罪。」

我看着地上的空瓶子,突然觉得很累。

真的很累。

「那个很贵的。」

我轻声说,「顾总,你冲走的,不仅是药,还是我最后的一点体面。」

「少废话!戒毒所的人马上就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倒了下去。

剧痛。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山崩海啸般的剧痛。

虽然我的痛觉神经迟钝,但这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风暴,还是瞬间摧毁了我的防线。

我蜷缩在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接一口地呕吐。

但我吐不出东西,只能吐出黄绿色的胆汁。

「装什么?」顾辞冷眼看着,「毒瘾犯了?」

我想骂他,但发不出声音。

我想给他打个负分,但手抖得拿不住笔。

就在这时候,我的私人医生——那个一直偷偷给我开药的老头,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一看到我的样子,老头脸色大变,直接句粗口。

「戒断反应?这他妈是脑压升高的濒死征兆!」

老头冲过去一把推开顾辞,从急救箱里掏出一支针剂,直接扎进我的脖子。

「不想让她死就滚开!」

顾辞被推得一个踉跄,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濒死?脑压?」

老头一边给我推药,一边回头吼道:

「她脑子里长了个胶质瘤!都要压爆血管了!那些药是给她止痛续命的!你把药冲了?你这是在人!」

顾辞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在床上抽搐的我,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随着药液推进去,那股剧痛稍微平息了一点。

我满身冷汗,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顾辞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我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用口型对他说:

「顾辞,你剥夺了我止痛的权利,那你最好祈祷,我真的能感觉到疼。」

因为如果我不疼,那就是我已经死了。

顾辞终于知道了真相。

所有的真相。

8

他拿到了我的完整病例,还有那个助理送来的、迟到了五年的调查报告。

书房里一片狼藉,顾辞像个疯子一样砸了所有的东西。

「为什么是白露......」

我听见他在吼,「为什么当初举报姜宁的人是白露!为什么当年的车祸救我的人是姜宁!」

哦,看来他都知道了。

知道我为了救他被撞坏了脑子。

知道我为了替他顶罪在监狱里被人打出了脑瘤。

知道白露才是那个窃取机密的小偷,而我只是个背锅侠。

门被推开。

顾辞站在门口,浑身都是酒气,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正坐在镜子前给自己化妆。

脸色太苍白了,像个鬼,我得画红润点,走的时候才好看。

「宁宁......」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梦。

我正在涂口红,手抖了一下,画歪了。

「顾总,怎么了?」

我拿纸巾擦掉那一抹红,回头冲他一笑,「如果是来道歉的,那就免了。我没空听,我在忙着给自己画死人妆。」

顾辞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抱住我的腿,把脸埋在我的膝盖上,滚烫的眼泪瞬间湿透了我的裤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哭得浑身颤抖,「我带你去治病,我们去国外,去找最好的医生......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想拿个本子记录一下:

【渣男忏悔局:哭戏5分,情感真挚度4分。可惜,观众已经退票了。】

「治不好了。」

我平静地说,「医生说了,那是绝症。而且,我不想欠你的。」

顾辞猛地抬头,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欠!是我欠你的!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命给你!钱给你!全都给你!」

「我只要自由。」

我抽回手,继续对着镜子描眉,「顾辞,游戏结束了。我给你打了五星,能不能放我走?」

「不放!」

顾辞嘶吼着,「死也不放!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我叹了口气。

「顾总,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放下眉笔,看着镜子里那个艳丽得有些诡异的自己。

「别哭了,脏了我的轮回路。我不需要对不起,我只需要你离我远点,让我死个清静。」

顾辞僵在那里,眼神绝望得让人心惊。

但他阻止不了我。

因为死神已经站在门口敲门了。

为了留住我,顾辞开始疯狂清算白露。

警察局里,白露戴着手铐,哭得妆都花了,像个小丑。

顾辞把所有的证据都交了上去——商业机密、伪证罪、甚至还有投毒未遂(换我的药)。

数罪并罚,白露这辈子大概都要在牢里踩缝纫机了。

顾辞把白露带到我面前,着她给我磕头认错。

「道歉!」顾辞踹了白露一脚,「给宁宁道歉!」

白露哭喊着:「姐姐我错了!姐姐饶了我吧!我是被的......」

我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还是觉得冷。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我只觉得吵。

太吵了。

就像有一千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顾辞。」

我打了个哈欠,声音虚弱,「你让她哭大声点,我听力下降了,听不见苍蝇叫。」

白露僵住了。

顾辞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我会愤怒,会扇巴掌,会歇斯底里地报复。

但我没有。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现在连呼吸都觉得累,哪有力气去恨一个垃圾?

「原谅她是上帝的事,我现在的任务是去见上帝。」

我控着电动轮椅转身,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别挡道,我要去看夕阳。再不看,就看不到了。」

顾辞追上来,想要推我。

「别碰我。」

我冷冷地说,「顾辞,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你自己良心好过一点。别演了,观众都要退场了。」

顾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对他最大的报复,不是恨,而是无视。

在他眼里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9

我还是跑了。

趁着顾辞去给我找专家的时候,我拔掉了输液管,翻窗溜了出去。

我不想死在医院,也不想死在顾家。

我回到了我们曾经的高中。

那个废弃的教学楼天台,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那是十年前。

那时候顾辞还不是顾总,我也不是前妻。

夕阳如血,铺满了整个城市。

我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晃啊晃。

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脑子里的疼痛。

我想起了那个评分本。

我把它从怀里掏出来,一页一页地撕碎。

【羞辱体验:1星。】撕拉。

【狗笼体验:2星。】撕拉。

【坟地磕头:0分。】撕拉。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被风卷走,飘向未知的远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辞冲了上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看到坐在边缘的我,吓得魂飞魄散。

「姜宁!下来!」

他不敢靠近,伸着手,声音都在抖,「求你了......下来......我不你了,我不治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别跳......」

我回头看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勾勒出那个我深爱过的少年的轮廓。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说要爱我一辈子。

可惜,那个少年死在了五年前。

现在的顾辞,只是个陌生人。

「顾辞。」

我冲他笑了笑,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他笑。

「我给你打的最后一份评分,是0分。」

「因为你到现在都不懂,我从来没爱过现在的你。我爱的,是那个死在五年前的穷小子。」

顾辞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跪倒在地,向我伸出手,绝望地哭喊:「宁宁......回来......」

我看着他,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正在流逝。

我没力气跳了。

我也没想跳。

我只是想在这里,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别喊了,顾辞。」

我轻声说,「我要关机了。」

「这辈子体验极差,下辈子不来了。」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世界归于寂静。

身体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个怀抱在颤抖,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不疼了。

真好。

10

我的葬礼办得很风光。

全城都知道顾总死了前妻,还要给她办一场世纪葬礼。

你看,这男人多贱啊。

活着的时候不给饭吃,死了倒是舍得给烧纸。

那天雨下得挺大,稀里哗啦的,像是老天爷都在替我不值。

也没有很多人来,顾辞把那些想来看热闹的、想来攀关系的,统统挡在了外面。

墓碑前就他一个人。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那是我们结婚那天他穿的那一套。

只不过那时候他意气风发,现在却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他跪在泥地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被我撕得粉碎、又被他一片片粘起来的记分本。

那上面每一页都是我对他的恶评。

【羞辱体验:1星。】

【狗笼体验:2星。】

他一遍遍地摸着那些字迹,手指头被雨水泡得发白。

「姜宁......」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你给个差评也好啊......你起来,再骂我两句......」

「哪怕你给我打负分呢?求你了,别不理我......」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心里居然没什么爽感。

只觉得无聊。

顾总,现在的演技倒是精进了不少,可惜唯一的观众已经买票离场了。

他翻到了本子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被雨水打湿了,字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张哭花的脸。

那是我在爬上天台前写的。

那时候我其实已经看不清东西了,手也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一样。

但我还是写了。

因为我知道,顾辞这个死脑筋,我要是不给他留句话,他能把自己折磨疯。

虽然他活该,但我不想欠他的。

顾辞颤抖着手,读着那上面的字:

【其实给你的报复打差评是骗你的。】

【看见你现在这么有本事,能欺负人,我就放心了。】

【阿辞,要长命百岁,别像我一样,活成了个笑话。】

【这一生,我原谅你了。惩罚是——你一个人记着我,活下去。】

顾辞看完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突然把脸埋进那个湿透的本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啊——!!!」

那声音太惨了,把周围树上的乌鸦都吓飞了。

「骗子......姜宁你这个大骗子......」

他一边哭一边拿头去撞我的墓碑,咚咚作响,听着都疼。

「你说要长命百岁......可没有你,我活在这个世上每一秒都是惩罚......」

「你怎么能这么狠......你原谅我,才是对我最大的报复......」

我撇了撇嘴。

算你聪明了一回。

恨一个人多累啊,还得记着他的好,记着他的坏。

原谅就不一样了。

原谅就是把他当个屁放了,烟消云散,毫无挂碍。

可惜顾辞不懂。

他这辈子都不懂,有些爱,是在放手那一刻才圆满的。

后来,顾辞真的疯了。

他没自,因为我说让他活着。

他把顾氏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捐了出去,成立了一个「姜宁脑科基金会」。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睚眦必报的顾总,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慈善家。

他这辈子没再娶妻,也没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听说他每天都会给那个永远不会回复的微信号发消息。

那个微信号是我的,手机早就跟我一起烧成灰了。

但他还是发,风雨无阻。

【宁宁,今天的报复评测,你想打几分?】

【我又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名字叫宁安,能加一分吗?】

【白露判了无期,她在里面过得很惨,你开心吗?】

【宁宁,我今天梦见你了,梦见你给我做蛋糕吃,这次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

对话框的上方,永远显示着那一句话——

对方正在输入......

那是顾辞花大价钱找黑客做的一个小程序。

他骗自己,我还在。

骗自己,我只是在思考怎么骂他,怎么扣他的分。

可我也给不了他回应了。

我坐在墓碑顶上,看着那个头发花白、抱着手机傻笑的男人,最后一次拿出了我那个隐形的记分牌。

【顾辞的一生:】

【深情:0分。】

【悔恨:10分。】

【结局:5星。】

我看够了。

这里的风景也不过如此,风太大了,吹得人脑仁疼。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再看他一眼,转身飘向了那片虚无的白光。

顾辞,再见。

这次是真的,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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