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同事拿着我的照片自我安慰,不料猝死。
他妈冲进公司,把一叠偷拍的照片甩到我脸上。
“就是你!害我儿子猝死,你必须负责!”
“五百万!今天就拿钱!少一分,我就抬着浩然的棺材住进你家!”
我忍不住反驳:“我都没在场,要负什么责?我还没追究他偷拍我。”
没想到下一秒,一向支持我的经理直接宣布要辞退我:
“沈颜,公司更看重人品,看你平时挺清纯的,没想到背地里玩这么花,死者为大,你该赔偿的。”
就连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也哭着说:
“王浩失去可是生命啊,平时你们眉来眼去的,说不定是你线上直播,才惹得......”
我深吸一口气,去厕所打了一个电话:
“师姐,和星辰科技的一亿订单退了吧。”
1.
电话那头,师姐十分激动:
“好!好!小颜,早说你才华困在那儿可惜了,快来师姐这儿,薪资翻倍,更重要的是,等你男友从欧洲出差回来,你们就能共事了。”
十年前董事长资助我走出大山,我用了十年青春回报。
恩情,该还完了。
推开隔间门。
顾思思,不,该叫她顾招娣,正堵在门口。
同是贫困山区家庭出来的孩子。
我淋过那样的雨,便总想给她递把伞。
初次见她时,她怯懦得像只小狗。
我陪她去改名字的那天,她哭着说:
“颜姐,这名字一改,我像重新活了一次。”
她无家可归,我把公寓钥匙分了她一半,教她业务,带她融入职场。
现在她挡在我面前,眼神复杂。
我懒得与她纠缠,径直绕开。
她却猛地拉住我的手腕:
“沈颜,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总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样!明明我们是一样的出身,凭什么你就能占尽风光?”
“凭什么都是你在施舍我!”
我脚步未停,淡淡瞥她一眼:
“别挡道,顾招娣。”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脸上。
她猛地松开手,表情扭曲:
“你——!”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怒吼。
刚出洗手间,李桂兰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躲厕所里就能躲掉吗?害死我儿子,你必须偿命!”
她像疯狗似的扑上来,死死拽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往办公区走。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狐狸精害死我儿子!掏心掏肺对她好,她就这么把人害死了!天的贱货!”
经理林鹏从办公室走出来,眉头紧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颜,浩然天天给你送花送豆浆馒头,一片痴心,你就算不接受,也不该吊着他。”
我挣开李桂兰的手,冷笑:
“那是性扰。”
林鹏脸色一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林鹏的话,瞬间勾起了我关于王浩然那些令人作呕的回忆。
他哪里是送什么贴心早餐,分明是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冷豆浆递过来,嬉皮笑脸地凑到我面前:“一人一半,感情不散。”
我当场就把那杯豆浆扔进了垃圾桶。
他偷用我的水杯,说‘间接接吻,我们更亲近’。
他每天晚上给我发黄色短信,发自己的下体照片,我拉黑一个号,他换一个继续发。
下班拦在我车旁,要我送他回家,说‘情侣就该这样’。
我一字一句,声音清晰:
“每一次,我都说:我有男朋友,请你停止扰。”
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桂兰尖叫起来:“你胡说!我儿子是正经人!”
“正经人偷拍我三百多张照片?”
“正经人拿别人照片做那种事?”
我反问。
顾思思突然进来,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哽咽:
“沈颜,人已经死了......你就不能给他留点尊严吗?浩然跟我说过,你确实对他暗示过好感的......”
我看向她:“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原话是什么?”
她噎住了。
林鹏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管之前怎样,现在浩然人没了。沈颜,公司更看重员工的人品。你平时看着挺清纯,没想到背地里......唉,死者为大,该赔偿的就赔偿吧。”
顾思思附和:“是啊,王浩失去的可是生命啊,而且说不定是你连线直播什么不净的内容,才惹得浩然过于激动......”
周围的议论声炸开了。
“我真是看走了眼,沈颜居然能下作到这种地步......”
“平里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背地里却脏得令人作呕。”
“太不堪了,王浩也太可怜了......”
我看着这三个人。
李桂兰眼里的贪婪,林鹏眼里的算计,顾思思眼里的恶毒,像三头饿狼,围着我要撕下一块肉。
林鹏怕我,三个月前董事长想提我当总经理,位置比他高。
顾思思想取代我,我带的、我的人脉、我的一切。
李桂兰想要钱,儿子的命是她最后的筹码。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能从我这榨出什么。
我果断拿出手机,当众按下110。
2、
李桂兰尖叫着扑过来抢手机,被旁边的同事拦住。
林鹏脸色铁青:
“沈颜,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是你们我的。”我挂断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
李桂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我儿子死了啊!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这个贱女人害死人还不认账啊!”
好在出警的警察明察秋毫,调取了公司监控,又询问了几位知情同事。
警官语气严肃:
“李女士,你儿子偷拍他人、发送扰信息,已经涉嫌违法。他的死因法医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与沈小姐无关。”
李桂兰愣住,随即更大声地哭嚎:
“不可能!就是她勾引的!我儿子身体好好的......”
“法医报告显示,王浩然有严重的心脏病史,且死亡时正在观看非法色情内容。”警官打断她,“如果你继续纠缠沈小姐,我们可以以敲诈勒索立案。”
李桂兰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警察让两个女警送我回家。
临走前,林鹏拦住我,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里满是威胁:
“沈颜,你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以后不准再踏入集团一步,更不准泄露公司任何商业机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这个季度的三百万奖金,公司会全部扣押,作为对李家的补偿。”
我没再说话。
也好。
最后的恩情,最后的犹豫,在这一刻都断了。
回到家,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顾思思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鹏正搂着她亲吻,姿态亲昵。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颜姐,林总要升总经理了,蓝犀的也会是我的。他说我比你年轻,比你懂事~」
「还有个惊喜要告诉你,等着哦~」
林鹏比顾思思大十七岁,有家庭有儿子,她竟然为了上位如此不择手段。
我盯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
手不自觉抚上小腹。
例假......晚了多久了?
一个月前,男友傅斯年出差欧洲前的那晚,我们没做措施。
他说回来就结婚。
我翻出抽屉最里面的验孕棒,手指颤抖。
测试结果两条红杠,清晰刺眼。
我愣在原地,惊与喜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湿润了。
第二天早上,我提着垃圾袋下楼。
楼道里异常安静。
走到楼门口,我愣住了。
十几个穿白色丧服的人整整齐齐站成两排,中间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李桂兰披麻戴孝,手里拉着白色横幅,上面血红的字:
「沈颜害死我儿,天理难容!特来配阴婚!」
邻居们躲在窗户后面探头探脑。
“沈颜!”李桂兰看见我,尖声叫道。
“你害死我儿子,我要你给我儿子配阴婚!不然我就把这棺材停在你家门口,天天来哭丧!”
她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浑身一僵,瞬间想起顾思思昨晚说的“大惊喜”。
李桂兰一边哭一边闹,那些穿孝服的人也跟着起哄,把我团团围住。
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姑娘看着挺文静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太吓人了,竟然被人堵家门口要偿命。”
“太炸裂了,棺材都抬到小区里,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推搡中,我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垃圾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李桂兰眼睛尖,一把捡起来。
她盯着那两道杠,脸色变了又变,突然爆发出尖利的笑声: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怀了我儿子的孩子,又不敢承认,把他害死了对不对?!”
周围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确的指责。
“惊天反转,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人家妈找上门,这是搞出人命了啊。”
“呸,水性杨花,真不要脸。”
我脸色苍白,伸手去抢:
“还给我!”
李桂兰高高举起,冲着围观的人喊:
“大家看看!她都怀上我金孙了,还在狡辩。好在老天睁眼,让我三代单传血脉得以延续””
“够了!”我厉声喝道,“把东西还我,我现在上去拿钱。”
她一愣:“什么钱?”
“你不是要赔偿吗?”我盯着她。
“五百万,我给。但我现金不够,得上去拿卡。”
李桂兰眼里冒出贪婪的光,但随即怀疑:
“你想跑?”
“你这么多人守着,我能跑到哪儿去?”我指了指那些抬棺材的人,“要么你跟我上去拿,要么就算了。”
她犹豫几秒,把验孕棒塞进口袋:
“我跟你上去!”
我转身往楼道走,心脏狂跳。
我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出门太急,没带手机。
不能硬拼,只能先脱身。
电梯即将关闭瞬间,我飞快跑出去。
李桂兰一把老骨头,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电梯带上去了。
我直奔后门,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分别拨通了警察和律师的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寻衅滋事,还抬着棺材威胁我......”
“张律师,麻烦你帮我一个人,李桂兰,她恶意诽谤我,还扰我的正常生活......”
3、
打完电话,我直接打车去了师姐家。
“你这经历可以写小说了。”
她递给我热牛。
之后几天,师姐帮我安排好了新公司的入职事宜。
新公司的氛围很好,同事们都很友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恶意揣测。
傅斯年也发来消息,说他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再过几天就能回来。
而李桂兰那边,被警察警告后,又要应对律师的,暂时没了功夫来找我的麻烦。
我难得过了一段轻松安稳的子。
转眼间,就到了老公司与蓝犀科技的发布会。
师姐拍着我的肩膀保证:
“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个订单绝对能取消,让林鹏和顾思思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带着十足的信心赴约。
一走进发布会现场,林鹏和顾思思就注意到了我。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讥讽。
顾思思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沈颜,你怎么好意思来这里的?”
“哦,我忘了,你已经被公司裁员了,是来这儿蹭热度的吗?可惜啊,这场发布会的主角是我。”
林鹏也跟着附和,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各位,这位是沈颜,前几天因为作风问题被我们公司开除了。她能力不行,还爱惹是生非,大家以后和她打交道,可要多加小心,别被她泄露了商业机密。”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议论声再次响起。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辩解。
等会儿,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发布会仪式正式开始,林鹏和蓝犀科技的总经理并肩走上台,准备签约。
我和师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可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蓝犀科技的总经理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还笑着和林鹏握了握手:
“愉快!”
我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向师姐。
师姐也是一脸错愕,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快步走上前,拉住蓝犀科技的总经理,压低声音质问:
“你们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他们公司的资质不符合要求,不能签约!”
对方却只是敷衍道:“这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按要求行事。”
师姐气得脸色发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转身推开人群走了。
顾思思见状,立刻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面前,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沈颜,看到了吗?就算你从中作梗又怎么样?照样能成。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们?太天真了。”
胃里又开始不舒服,耳边全是顾思思的嘲讽和周围人的议论。
我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师姐说过,蓝犀科技那边已经答应取消订单了,怎么会突然变卦?
我对着镜子,一点点复盘着整件事,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整理好情绪,我推开门走出洗手间。
刚走了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男友!傅斯年他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叫他,却瞬间僵住了。
傅斯年的脸色异常凝重,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那是我那天扔在垃圾袋里的验孕棒!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李桂兰!
第二章
4、
“傅先生是我请来的!”李桂兰突然话,一把抓住傅斯年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告诉他你怀了我儿子的种!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沸腾。
“我的天,这也太乱了......”
“所以孩子是死者的?那这男的又是谁?”
“这女人也太能玩了吧......”
傅斯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挣脱李桂兰的手,却将验孕棒紧紧攥在掌心:“小颜,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信任,一丝我们之间四年感情该有的东西。
但我只看到了怀疑和愤怒。
“如果我说孩子是你的,你信吗?”我一字一句地问。
他沉默了。
整整三秒的沉默,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涩。
“我刚下飞机,这位李阿姨就找到我,给我看了一堆照片——你和那个王浩然的照片,还有这个。她说你怀了他的孩子,还害死了他。”
“所以你信了?”我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指指尖。
“四年,傅斯年。我们在一起四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怀孕?”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如果不是这位阿姨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说?还是说,你本没打算让我知道这个孩子?”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
“你出差前说回来就结婚,我想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我们要当父母了!而不是在电话里,不是在短信里!”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傅斯年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那这些照片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到我面前。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我和王浩然的“合影”。
准确说,是王浩然偷拍我的照片,和他自己的照片PS在一起的。
有些甚至被恶意合成,看起来像是亲密照。
“这些是伪造的,”我弯腰捡起一张,手指微微颤抖。
“王浩然偷拍我,扰我,我报警记录都有。你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去警局查。”
“傅先生,你别听她狡辩!”李桂兰尖叫起来。
“我儿子天天跟我说他们俩的事!说她答应跟他好,又反悔!我儿子就是被她气死的!”
“够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进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大约五十岁,面容威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我认出了他,蓝犀科技的董事长,赵启明。
“赵董?”林鹏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迎上去。
“您怎么亲自来了?发布会很成功,我们......”
“合同作废。”赵启明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
林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什么?”
“我说,刚刚签署的合同作废。”赵启明重复道,然后转向我。
“沈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有人绕过我,私自批准了这个。”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蓝犀科技总经理:
“李经理,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现场一片哗然。
顾思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启明,又看看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林鹏更是面如死灰:“赵董,这、这是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5、
“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们公司,”赵启明冷冷道。
“三个月前,我确实考虑过。但看了你们公司的方案后,我改变了主意。那份方案漏洞百出,数据造假,唯一有价值的创意部分......”
他看向我。
“据我所知,是沈小姐的原创,却被你们团队剽窃了。”
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名片。
“沈小姐,我通过你师姐了解到你的情况。蓝犀科技正在组建一个新的研发团队,如果你愿意,我想邀请你担任团队负责人。年薪是你之前的三倍,加上分红。”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师姐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颜,抱歉,我刚才去确认了一下。原来是李经理收了林鹏的好处,想瞒着赵董把合同签了。还好赵董及时赶到。”
我接过名片,手指有些颤抖:“谢谢赵董。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当然,”赵启明点头。
“我给你一周时间。另外......”他转向傅斯年。
“这位先生,如果你真的是沈小姐的男友,我建议你擦亮眼睛。一个愿意相信陌生人而不相信自己爱人的男人,配不上沈小姐这样的女性。”
傅斯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启明最后看了林鹏一眼:
“至于你们公司,我会在行业内公开这次的事件。伪造数据、剽窃创意、贿赂方员工——我想,没有哪家正规企业会再和你们了。”
说完,他带着助理转身离开。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林鹏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顾思思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装的,是真的崩溃了。
而李桂兰,这个始作俑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靠山”倒了,转身就想溜。
“李阿姨,”我平静地叫住她,“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她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诽谤、扰、敲诈勒索,”我一桩桩数给她听。
“还有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的?是不是顾思思告诉你的?”
顾思思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
我转向她,声音冷得像冰:
“顾招娣,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给过你名字,给过你住处,给过你工作技能。我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你却想把我推进去。”
“不、不是......”她语无伦次。
“警察会查清楚的,”我不再看她,转向傅斯年。
“至于你......我们结束了。”
傅斯年终于反应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小颜,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我......”
“放手。”
他愣住了,松开了手。
“四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我看着他的眼睛。
“傅斯年,我不怪你怀疑,我怪你连问都不问就定了我的罪。我怪你在所有人面前,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我转身离开,师姐立刻跟上。
身后传来顾思思崩溃的哭声,林鹏气急败坏的咒骂,李桂兰惊慌失措的叫嚷,还有傅斯年痛苦的呼喊。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三天后,我坐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这套公寓是师姐帮我找的,安保严密,环境安静。
我已经正式接受了蓝犀科技的offer,下周一入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李桂兰因敲诈勒索、诽谤和非法入侵被正式逮捕。她在审讯中供认,是顾思思主动联系她,提供了你的住址和个人信息,并教唆她用配阴婚的方式迫你就范。警方已经对顾思思立案调查。”
我回复:“谢谢张律师。”
6、
第二条消息是师姐发来的。
“林鹏的老婆知道他和小三的事,今天带着人去公司闹了,把他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开除林鹏,并追究他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法律责任。另外,他老婆要离婚,要求分割全部财产,林鹏这下人财两空了。”
我回了一个“收到”。
第三条消息,是傅斯年发来的。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发几十条消息,道歉,解释,哀求。
今天这条是:
“小颜,我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和孩子。我们结婚,马上结婚,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联系人,找到傅斯年的名字,拉黑删除。
起身走到镜子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却有一个生命在悄然生长。
一个我曾经期待过的,以为会是爱情见证的生命。
但爱情已经死了,死在傅斯年选择相信别人的那一刻。
我拿起手机,预约了明天早上的妇科门诊。
医院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坐在候诊区,手里拿着挂号单。
周围的孕妇大多有伴侣陪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我独自一人,心如止水。
“沈颜女士?”护士叫我的名字。
我站起身,跟着她走进诊室。
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性,面容温和。
她看了我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我:“确定要终止妊娠吗?”
我点头:“确定。”
“你的身体状况可以手术,”她说。
“但我需要确认,你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人强迫你。”
“我是自愿的。”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今晚好好休息,不要紧张。”
“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师姐打来的。
“小颜,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吃饭。”
“不用了师姐,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声音不对,”师姐敏锐地说,“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叹了口气:“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师姐轻声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那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小颜,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我现在过去找你,不许拒绝。”
二十分钟后,师姐出现在医院门口。
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紧紧拥抱了我。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她说,。
但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点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那天晚上,我住在师姐家。
她做了简单的晚餐,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你知道吗,”师姐突然说,“十年前,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我惊讶地看着她。
“那时候我还没创业,在一家公司做经理。被上司扰,被同事排挤,还被当时的男友背叛,”她喝了口酒,淡淡笑着。
“我也以为我完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后来呢?”
“后来我辞了职,用全部积蓄创业,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成功,”她转头看我。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现在有的在牢里,有的穷困潦倒。而我,拥有了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握住我的手:“小颜,你比我聪明,比我能。你只是需要时间,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突然觉得口那团郁结已久的闷气,开始慢慢消散。
7、
手术很顺利。
当我从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师姐关切的脸。
“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轻声说,“就是有点空。”
师姐握住我的手:“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在医院观察了两小时后,师姐开车送我回家。路上,她告诉我几个消息。
顾思思因教唆他人犯罪被刑事拘留,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林鹏被公司,面临巨额赔偿,妻子也正式提出离婚,要求他净身出户。
王浩然的尸检报告最终确认,他死于先天性心脏病突发,与我毫无关系。
李桂兰在得知儿子电脑里存有数百G的非法色情内容和偷拍照片后,当庭崩溃。
而傅斯年,据说辞去了工作,一直在找我。
“要见他吗?”师姐问。
“不见。”
车子停在我的新公寓楼下。
师姐陪我上楼,确认我安顿好后才离开。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全新的空间。这里没有王浩然的阴影,没有顾思思的痕迹,没有傅斯年的回忆。
只有我自己,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手机震动,是赵启明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团队已经组建完毕,就等你来主持大局。另外,我为你争取到了公司股权激励,希望你能长期留在蓝犀。”
我回复:“谢谢赵董,周一见。”
放下手机,我走到阳台上。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十年前,我从大山里走出来,带着对世界的敬畏和对未来的憧憬。
十年间,我努力工作,拼命向上爬,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付出能有回报。
现在我明白了。
善良要有锋芒,付出要看对象。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好,也不是所有关系都值得挽回。
失去一个孩子,很痛。
但留下他,让他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让他成为一段失败关系的纽带,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有权利割舍那些让我痛苦的羁绊。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三个月后,蓝犀科技新品发布会。
我站在台上,面对台下数百名观众和媒体记者,从容介绍着我们团队历时三个月研发的新产品。
大屏幕上播放着演示视频,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演讲结束,我鞠躬致谢。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
“沈总监,作为蓝犀科技最年轻的技术总监,您有什么成功秘诀吗?”
我微笑:“努力工作,保持学习,还有——远离那些消耗你能量的人。”
“听说您之前在老东家遭遇了不公正待遇,能谈谈那段经历吗?”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平静地说。
“我更愿意谈谈未来。蓝犀科技下一步的计划是...”
发布会很成功。结束后。
赵启明特意走过来祝贺:“沈总监,得漂亮。董事会对你非常满意。”
“谢谢赵董。”
“对了,”他犹豫了一下,“有个人一直在公司楼下等你,说要见你一面。保安拦了他好几次,但他就是不走。”
8、
我皱眉:“谁?”
“姓傅,叫傅斯年。”
我沉默了几秒:“我下去见他。”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摇头。
“我能处理。”
公司楼下,傅斯年果然等在那里。三个月不见,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小颜!”
我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傅先生,有事吗?”
这个称呼让他脸色一白:“小颜,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
“与我无关。”
“孩子。”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们的孩子...”
“没有了,”我平静地说,“我做了手术。”
他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我反问。
“傅斯年,在你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而不相信我的时候,在你当众质问我孩子是谁的时候,在你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指责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
“我可以改!我可以补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我摇头。
“有些错犯了,就没有改正的机会了。有些信任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跪了下来。
是真的跪下了,在大庭广众之下。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小颜,求你了,”他声音颤抖,“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这三个月我像行尸走肉,工作辞了,家也不回,每天都在想你…”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我冷冷地说。
“傅斯年,站起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不动,只是哭。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保安,门口有人扰,麻烦来处理一下。”
然后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我看到保安将傅斯年拉起来,带离了现场。
心里有一丝抽痛,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终于彻底斩断了这条有毒的纽带。
一年后,蓝犀科技成功上市。
作为技术总监和股东,我的身价翻了数十倍。
师姐的公司也发展迅猛,我们经常,成了业内著名的“黄金搭档”。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有了应有的下场:
李桂兰因敲诈勒索罪被判三年。
在狱中,她收到了儿子完整的尸检报告和心理评估。
王浩然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和性瘾,那些偷拍和扰行为只是冰山一角。
据说她看完后大病一场,再也没提起过“讨公道”的事。
林鹏离婚后净身出户,又被老公司追债,最后不得不离开这个城市,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公司做普通职员。
有以前同事见过他,说才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
顾思思的案子比较复杂。她教唆李桂兰犯罪,但因为她没有直接参与,最后被判了一年缓刑。
然而有犯罪记录的她再也无法在正规公司找到工作,据说现在在一家小酒吧做服务员,经常被客人扰。
有一次她试图联系我道歉,我没见。
至于傅斯年,听说他离开了这个城市,回了老家。
有同学说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没走出来。
而我,在新公司如鱼得水。
赵启明很器重我,半年后提拔我为副总裁,负责整个技术部门。
我也搬了新家,在一处高档小区买了套大平层。
阳台正对江景,晚上灯火璀璨,美不胜收。
9、
周末,我常和师姐聚会,或者去上各种兴趣班——花、潜水、攀岩。
我开始学钢琴,虽然弹得不好,但很喜欢指尖触碰琴键的感觉。
我也开始约会,但不再急着进入一段关系。
我享受现在的状态:独立、自由、充实。
生那天,师姐来我家庆祝。我们开了瓶好酒,坐在阳台上聊天。
“说真的,”师姐看着我,“你现在状态太好了,闪闪发光。”
我笑了:“是吗?”
“是啊,和一年前那个在厕所里哭的姑娘判若两人。”
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确实恍如隔世。
“有时候我在想,”我轻声说。
“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事,我可能还在老公司,每天应付办公室政治,担心被人取代,和傅斯年维持一段不咸不淡的关系,也许已经结婚,正在为生孩子烦恼...”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我举起酒杯,“敬新生。”
“敬新生。”师姐和我碰杯。
夜空中有烟花绽放,璀璨夺目。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颜,我是顾思思。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曾经对我那么好。我配不上。”
我看了一眼,删除,拉黑。
有些人,有些事,就该彻底留在过去。
又过了半年,我接到了一个特殊的邀请——母校百年校庆,邀请我作为杰出校友回去演讲。
我答应了。
站在熟悉的讲台上,看着台下青春洋溢的脸庞,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最后,我想告诉学弟学妹们,”我结束演讲时说。
“人生很长,不要因为一段糟糕的经历就否定自己。被人背叛,不是你的错;被人伤害,不是你不够好。”
“真正重要的是,当你跌入谷底时,有没有勇气爬出来;当你遍体鳞伤时,有没有力量愈合;当所有人都说你不行时,有没有信念证明他们错了。”
“我有过黑暗的时刻,但那些黑暗没有吞噬我,反而让我学会了发光。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强大,都完整,都热爱生活。”
“愿你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掌声雷动。
演讲结束后,很多学生围上来要签名、合影。我耐心地一一回应。
“沈学姐!”一个女孩挤到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过你的故事,你真的好勇敢!我要向你学习!”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你不需要成为我,成为最好的你自己就够了。”
校庆结束,我独自在校园里散步。
秋天的梧桐叶金黄金黄的,铺了一地。
手机响了,是赵启明:“沈总,有个好消息。我们拿下了欧洲那个大单,对方指定要你负责。”
“太好了,我明天就回公司开会。”
“不急,你先好好享受假期,”赵启明笑道。
“另外,董事会决定给你5%的股权激励。恭喜,你现在是公司真正的主人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十年。
从大山到城市,从实习生到副总裁,从被伤害到愈合,从依赖到独立。
这一路走来,很痛,但值得。
我曾经以为爱情是全部,后来明白,自我的完整才是本。
我曾经害怕孤独,后来发现,高质量的独处远胜低质量的陪伴。
我曾经试图讨好所有人,后来懂得,我的价值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夕阳西下,我起身离开。
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但我知道,前方有光。
而这一次,我会自己走向那光,不需要任何人搀扶。
因为我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完整,足够美丽。
我是一个人,但我从不孤单。
我拥有自己,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