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筹备年货时摔了一跤，突发脑梗被送往icu。
我赶着回去照顾她，顺便在娘家过个年，老公却让我走OA审批流程。
「回娘家属于因私请假，得按规矩来，OA审批过了才能走。」
我打开就看见一长条的审核人：婆婆、大姑姐、小叔子，最后是老公。
备注里还写着：需完成年夜饭制作、大扫除，并预支明年工资作为保证金，才能离开。
我直接掀了桌子，开着我的陪嫁车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家倒闭好了。
01
就在五分钟前。
我接到医院电话，我妈突发脑梗，情况危急进了ICU。
我让老公赵强跟我一起回去。
他却不仅不急，还甚至打开了「家庭OA系统」。
这是赵强搞出来的奇葩玩意。
说是为了科学管理家庭，实际上就是为了全方位控制我。
买菜要报销，得贴发票。
周末想睡懒觉，得提调休申请。
现在我妈生死未卜，他居然还要我走流程？
我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备注栏。
【申请人：林满】
【事由：回娘家探病（因私）】
【审批链条：婆婆（初审）-大姑姐（复核）-小叔子（风控）-赵强（终审）】
【附加条件：需提前完成年夜饭备菜（20道），全屋大扫除，并预支明年三个月工资作为“回岗保证金”，防止一去不回。】
去你大爷的保证金。
我直接掀了桌子。
上面的瓜子果盘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被吓了一哆嗦。
「反了反了！赵强，你看你媳妇！」
赵强皱着眉，摆出一副领导训话的架势。
「林满，你这是。」
「据家规第十八条，无故掀桌子，扣除本月绩效，并罚款两千。」
「现在去给妈道歉，把地扫净，我可以考虑不计入档案。」
我冷笑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跟我演霸道总裁。
哪怕他是个月薪五千的小文员，在家里也能演出上市集团CEO的优越感。
我没理他，转身冲进卧室。
甚至没收拾行李，只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
出来的时候，婆婆正挡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横眉竖眼。
「想走？门都没有！」
「大过年的，媳妇不在家伺候，传出去我老赵家的脸往哪搁？」
「你要敢迈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进这个家！」
大姑姐赵红也从房间探出头，阴阳怪气。
「弟妹啊，不是我说你，你妈身体硬朗着呢，能有什么大事？」
「别是为了躲活，故意编瞎话咒自个儿亲妈吧？」
「这审批流还没走完呢，你这就是擅自离岗，这就是旷工。」
一家子奇葩。
真的。
我以前怎么就觉得这是为了家庭和谐的「规矩」呢？
我以前怎么就忍了这么久呢？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滚开。」
赵强坐在满地狼藉里，手指还在平板上点点点。
「林满，现在我正式驳回你的请假申请。」
「并且，冻结你的家庭备用金权限。」
他抬起头，眼神冷漠。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按自动离职处理。」
所谓自动离职，就是离婚。
他以为我会怕。
这五年，他就是用这套所谓的「制度」，把我驯化成了一个听话的免费保姆。
我不怒反笑，盯着赵强的眼睛。
「赵强，你是不是忘了。」
「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车是我买的。」
「就连你现在用的这个平板，也是我年终奖买的。」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跟我谈离职？」
「行啊。」
「那咱们就清算清算，这个破公司，到底是谁在养着谁！」
02
赵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
「林满，在这个家里，经济基础决定不了上层建筑。」
「我是户主，是这个家的CEO，你出的钱，那是你的资金。」
「既然入了股，就要服从管理。」
他指了指门口的婆婆。
「妈，拦住她。」
「没有我的批条，谁也不许放她走。」
婆婆一听指令，立马来了精神。
她把扫帚一横，整个人往防盗门上一靠。
「听见没？强子不发话，你翅膀也难飞！」
「赶紧滚去厨房把肉炖了，今晚小刚还要带女朋友回来，要是菜做得不好，唯你是问！」
小叔子赵刚此时也晃晃悠悠地出来了。
嘴里叼着牙签，一脸无赖相。
「嫂子，别闹了。」
「我女朋友可是城里人，讲究得很。」
「你要是敢搞砸我的婚事，我哥能饶了你？」
前有恶婆婆，后有无赖小叔子。
中间还坐着个正在「办公」的假CEO。
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就是个传销窝点。
我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赵强，我最后说一次。」
「让开。」
赵强没动，甚至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林满，我劝你识相点。」
「现在回去做饭，我可以当你刚才是在撒娇。」
撒娇？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胃里的酸水差点涌上喉咙。
我没再废话。
直接从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
「嗤——」
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在客厅弥漫。
首当其冲的就是挡在门口的婆婆。
「哎哟！我的眼！」
婆婆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扫帚也扔了。
赵刚离得近，也被呛得眼泪直流，弯着腰剧烈咳嗽。
「林满！你疯了！」
赵强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你敢袭击家庭成员？！」
「袭击你大爷！」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赵刚。
趁着婆婆在地上打滚的空档，一把拉开防盗门。
「赵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那点破事。」
「等我回来，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冲出门，反手甩上门。
把那一屋子的哀嚎和咒骂都关在身后。
到了地下车库。
我刚拉开车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赵强发来的微信。
一张PDF图片。
文件名：【关于对林满同志的处罚通知】。
我点开一看。
好家伙。
红头文件，措辞严厉。
「鉴于林满目无尊长，严重破坏家庭和谐......」
「现决定：冻结其名下所有银行卡，直至认错悔改为止。」
我看笑了。
冻结我名下银行卡？
他以为他是银行行长？
我反手把这人拉黑。
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宝马X3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应我的怒火。
车子刚冲出小区大门。
我就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强和赵刚追了出来。
赵强手里还拿着那个平板，边跑边指着我的车大喊。
「停车！林满你给我停车！」
「你这是挪用公车！我要报警抓你！」
我降下车窗。
对着后视镜，竖起了一中指。
「有本事你就报。」
「顺便让警察看看，你那个狗屁OA系统，判不判刑！」
去医院的路上，我给公司的财务打了个电话。
我是做外贸的，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
平时为了照顾赵强的自尊心，我一直说我是给人打工的。
工资卡也上交给了他。
但那张卡里，每个月只有我给自己开的五千块「基本工资」。
真正的分红和利润，都在另一张卡里。
「喂，小陈。」
「把之前给赵强那个账户的自动转账停了。」
「对，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
我看着前方通往医院的路。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
女儿错了。
女儿以前太傻，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这次。
我一定好好守着你。
03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ICU门口冷冷清清。
只有我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
看见我，我爸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满啊，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你婆家那边......」
我鼻头一酸，快步走过去抱住他。
「爸，不提他们。」
「妈怎么样了？」
我爸叹了口气，把缴费单递给我。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还没醒。」
「后续治疗费用是个无底洞。」
「满啊，爸手里这点退休金，怕是......」
我看了一眼单子。
欠费两万。
我爸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不求人。
这次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去窗口缴费。
刷卡的时候，提示余额不足。
我愣了一下。
才想起来，我平时用的那张生活卡，确实是在赵强手里。
他动作倒是快。
估计是把钱转走了。
那卡里有我这几年存下的十几万「私房钱」，本就是为了应急用的。
现在，一分都没了。
收银员有些不耐烦：「还缴不缴啊？」
「缴。」
我换了一张卡。
那张一直没告诉赵强的，工作室的分红卡。
「刷这张，预存二十万。」
收银员的眼神瞬间变了，动作麻利地刷卡出单。
拿着缴费单回到ICU门口。
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一看，熟悉的官僚语气。
【由于你擅自离岗，造成年夜饭停摆，家庭蒙受巨大精神损失。】
【限你一小时内赶回，提交五千字检讨，并承担今晚所有外卖费用。】
【否则，后果自负。——赵强】
我气笑了。
我爸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满啊，是不是女婿催你回去？」
「要是没事，你就先回吧。」
「这里有爸守着就行。」
看着我爸那副怕我为难的样子，我心里更加的愧疚了。
「爸，我不回去了。」
我握住我爸的手，声音坚定。
「我决定离婚。」
我爸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红了眼眶，拍了拍我的手背。
「离了好，离了好。」
「爸早看那一家子不顺眼了，就是怕你难做......」
安顿好我爸，我去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大姑姐赵红。
「林满！你死哪去了？！」
「家里的电怎么断了？！暖气也没了！」
「我们都要冻死了！你赶紧回来交电费！」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汤。
「哦，忘了告诉你们。」
「那个智能家居系统，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
「既然我已经『离职』了，自然没有义务再维护家庭设施。」
「还有，电费水费燃气费，那是我的个人账户扣款。」
「现在，我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赵红气急败坏：「林满，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去你单位闹！」
「你去啊。」
我冷笑，「正好让大家看看，你们老赵家是怎么吃绝户的。」
「还有，赵红，你身上那件貂皮大衣，是我上个月买的吧？」
「标签还在吗？」
「我现在怀疑家中失窃，一会警察上门，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赵红瞬间哑火。
「你......你敢报警？」
「你看我敢不敢。」
挂了电话。
我打开智能家居APP。
看着上面显示的室内温度：18度。
手指轻轻一点。
将空调模式调成「制冷」，温度设定：16度。
顺便把智能门锁的密码改了。
以前的密码是赵强的生。
做完这一切，我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302业主。」
「我家可能进了贼，麻烦保安上去看看。」
「对，把电闸拉了，别让贼跑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04
我是在医院的长椅上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大年初一。
本来该是走亲访友拜年的子。
ICU门口却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赵强带着他妈，还有大姑姐赵红，小叔子赵刚。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探病的。
赵强走到我面前，甚至没看一眼ICU的大门。
直接掏出那个平板。
「关于昨天突发事件的复盘，以及后续整改方案。」
我正给我爸剥橘子。
闻言手都没停。
「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
「还有，咱们已经没关系了，开会。」
赵强皱眉，敲了敲平板屏幕。
「注意你的言辞。」
「虽然你单方面提出离职，但据家规，需要有一个月的交接期。」
「而且，你昨晚恶意切断水电，造成家里水管冻裂，地毯被淹。」
「初步估算，损失三万。」
「这笔钱，必须从你的离职结算金里扣。」
婆婆在旁边忍不住了。
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没天理啊！儿媳妇要人啊！」
「大过年的把全家往死里整啊！」
「我那可怜的波斯地毯啊！那可是进口的啊！」
我爸气得手都在抖。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
「这里是医院！能不能积点德！」
婆婆翻了个白眼。
「哎哟，亲家公，话不能这么说。」
「你闺女把我家搞成那样，还有理了？」
「这病我看也别治了，反正也没救，省点钱赔给我们家地毯多好。」
「啪！」
一声脆响。
我手里的橘子皮狠狠甩在了婆婆脸上。
「你再放一个屁试试？」
我站起来，眼神冰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那张破嘴永远闭上。」
婆婆被我吓住了，捂着脸后退一步。
「强子！你看她！她又！」
赵强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满，你怎么还？」
「小刚的女朋友因为昨晚家里停电太冷，闹着要分手。」
「你必须现在跟我们回去，当面跟人家解释，并且赔偿精神损失费。」
「还有，赶紧把水电恢复了。」
「否则，我就要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了。」
他说着，给赵刚使了个眼色。
赵刚立马来了劲，冲上来就要拽我。
「嫂子，走吧！」
「别我动手啊！」
就在这时。
一群医生护士走了过来。
领头的医生皱着眉：「什么呢！这里是ICU！要闹出去闹！」
赵刚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手还抓着我的胳膊不放。
「家务事！这是家务事！」
赵强也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上前递名片。
「医生你好，我是林满的丈夫。」
「我们正在处理内部，请不要扰我们的家务事。」
医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那你不知道你icu里躺的是你岳母，在这闹什么？」
「这是医院！保安！把这几个人轰出去！」
赵强脸色一变。
「我要投诉你们！」
保安已经冲了上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婆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赵红尖叫，赵刚跟保安推搡。
我看着这场闹剧。
只觉得无比荒诞。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人？
我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昨晚连夜整理打印出来的。
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找死。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强。」
我叫住正被保安架着往外拖的他。
「既然你这么喜欢走流程。」
「那这个东西，你也签收一下吧。」
我把文件狠狠拍在他脸上。
这是一份律师函。
以及，我从那个「OA系统」后台导出的，他这五年来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
赵强愣住了。
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2
05
赵强捡起地上的律师函，手都在抖。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关于赵强先生涉嫌婚内转移财产及家庭暴力的律师函】
「你......你什么时候弄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慌。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CEO」，此刻像个被戳穿了底裤的小丑。
我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
「赵强，你真以为你那个破OA系统有多安全？」
「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
「我是做外贸的，数据分析是我的基本功。」
「你那些所谓的『风控账户』、『备用金』，每一笔流水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转给三十万『养老金』。」
「给你姐买的那辆二手奥迪。」
「还有你弟欠下的赌债，你用『业务招待费』的名义填的窟窿。」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百多万。」
「赵总，这算不算职务侵占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
「嚯，这男的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吃软饭的啊。」
「拿老婆钱养全家，还搞什么OA系统？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种人就该送进去！」
婆婆听不懂什么职务侵占。
但她听懂了一百多万。
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放屁！那是强子孝敬我的钱！」
「儿子给妈钱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你的了？」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赚那么多钱留着下崽啊？」
我不怒反笑。
「孝敬？」
「花着我的钱孝敬你？」
「那我是不是也该孝敬孝敬我爸？」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张分红卡里的二十万，转到了我爸的账户上。
「叮」的一声。
转账成功。
「看见没？这才叫孝敬。」
「用的，是我自己的钱。」
赵红眼红了。
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二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强子不是说把你卡都冻结了吗？」
赵强此时脸色煞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冻结的那张卡，只是个幌子。
我真正的底牌，从来没让他看过。
「林满......」
赵强软了下来，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有什么事回家说行不行？」
「这里这么多人......」
「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上前一步，视着他。
「昨天我签霸王条款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
「让你全家来医院闹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
「赵强，晚了。」
「现在，立刻，马上。」
「带着你这一家子吸血鬼，滚！」
「否则，我就把这些证据直接发到你公司大群里。」
「让你真正的老板看看，你是怎么管理『分公司』的。」
赵强浑身一颤。
他在一家国企做文员，最看重面子和作风。
要是这事儿捅出去。
别说升职加薪，饭碗都得丢。
「走......妈，我们走。」
赵强拉着还没骂够的婆婆，灰溜溜地往外走。
赵红和赵刚也不敢再吱声，夹着尾巴跟在后面。
就像一群丧家之犬。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爸长长地叹了口气。
「满啊，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以后子......」
「爸。」
我打断他。
「以后的子，只会更好。」
我转过身，透过ICU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满管子的妈妈。
妈。
你看见了吗？
女儿长大了。
女儿能保护你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赵强发来的微信。
语气软得像条哈巴狗。
【老婆，我错了。】
【我不该搞什么OA，也不该听我妈的。】
【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家里的事都你说了算。】
【以后你就是董事长，我给你打工。】
我冷笑一声。
回了三个字：
【想得美。】
然后拉黑。
但我知道。
这事儿没这么容易结束。
赵家那群人，就像附骨之疽。
不把他们连拔起，这血是止不住的。
果然。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物业电话。
「林女士，你家门口来了好多人。」
「说是你的七大姑八大姨。」
「还在门口拉了横幅，写着『不孝儿媳死婆婆』。」
我眼神一冷。
赵强啊赵强。
你还真是黔驴技技穷了。
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06
我开车回小区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横幅拉得老高。
白底黑字：【丧尽天良！儿媳林满弃病重婆婆不顾，卷款潜逃！】
婆婆坐在横幅下面，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大家给评评理啊！」
「我儿子辛辛苦苦养家，把工资都交给她管。」
「结果她呢？在外面养野男人不说，还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
「现在大过年的，把我赶出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啊！」
周围的大爷大妈指指点点，一脸义愤填膺。
赵强站在一旁，一脸「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还要假惺惺地去扶他妈。
「妈，别说了，家丑不可外扬......」
「林满也是一时糊涂......」
好一招颠倒黑白。
我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投影仪和蓝牙音箱。
既然要开「大会」。
那就得有数据支撑，不是吗？
我把投影仪架在车顶上，镜头正对着那面雪白的横幅。
音箱音量调到最大。
「各位邻居，过年好啊！」
我拿着麦克风，声音清脆响亮。
「既然赵家大妈这么喜欢讲故事，那我也给大家放个电影助助兴！」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赵强脸色一变，冲上来想抢我的设备。
「林满！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赶紧收起来！跟我回家！」
我早就防着这一手。
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支付宝账单，猛地撒向天空。
漫天飞舞的纸张，像雪花一样落下。
「大家捡起来看看！」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辛辛苦苦养家』的赵强！」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卷款潜逃』的我！」
邻居们好奇地捡起账单。
「哎哟，这赵强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
「这林满......嚯！一个月转账给家用就是一万？」
「这还有，给婆婆买金手镯一万二，给小叔子还信用卡八千......」
「这哪是卷款啊？这分明是扶贫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赵强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去抢那些账单。
「假的！都是假的！是她P的图！」
「P图？」
我冷笑一声，按下投影仪的播放键。
一段视频投射在横幅上。
那是家里监控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赵强翘着二郎腿，指使我跪在地上擦地。
婆婆一边嗑瓜子一边骂：「擦净点！没吃饭啊？」
赵红试穿我的新衣服，嫌弃道：「这什么破牌子，还没我那件貂好看。」
还有那天晚上，他们一家子我签「不平等条约」的嘴脸。
高清，无码，立体声。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这哪是媳妇啊，这是保姆吧？」
「这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赵强彻底慌了。
他冲着我大吼：「关了！快关了！林满我要了你！」
他发疯一样扑过来。
我没躲。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警车的红蓝闪烁。
「警察同志！救命啊！有人要人！」
我适时地大喊一声，然后顺势往地上一倒。
赵强扑了个空，正好撞在刚下车的民警身上。
「什么！袭警啊？！」
民警反手就把赵强按在了车引擎盖上。
「老实点！」
婆婆见儿子被抓，又开始撒泼。
「警察啦！没王法啦！」
她想去挠民警的脸。
结果被另一个女警脆利落地戴上了银手镯。
「袭警，阻碍执法，带走！」
赵红和赵刚早就吓傻了，缩在人群里不敢动。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对着被押上警车的赵强挥了挥手。
「赵总，看来你的公司要倒闭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
「刚才那个投影仪，租金一天五百。」
「记得报销哦。」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人群渐渐散去。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林女士你好，我是赵强公司的HR。」
我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我都看到了。」
HR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赵强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
「我们会考虑解除劳动合同。」
「另外，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我们可以提供。」
我笑了。
这算不算是......意外收获？
「谢谢。」
我说。
「不过，不用了。」
「对付这种垃圾。」
「我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
这还没完呢。
赵家欠我的。
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吐出来。
07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深夜。
赵强一家子被拘留了十五天。
寻衅滋事，袭警。
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智能门锁发出「欢迎回家」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讽刺。
我打开灯，环视四周。
这个家，每一处装修，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手置办的。
现在看来，全是笑话。
我开始打包东西。
不是搬走，是清算。
我找来了搬家公司，连夜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搬走。
大到家电家具，小到锅碗瓢盆。
甚至连那个人体工学椅，我也没放过。
那是赵强最喜欢的椅子，说是坐着像老板。
现在，老板该坐冷板凳了。
搬空了家，我看着光秃秃的墙壁，心里一阵舒爽。
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房屋中介。
「这套房子，挂出去卖。」
中介小哥一愣：「姐，这房子不是刚装修没两年吗？而且地段这么好......」
「急用钱，低价出。」
我把房产证拍在桌子上。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买房的时候，赵家一分钱没出，还美其名曰「考验我的诚意」。
现在，这诚意我要收回了。
「还有，」我补充道，「只接受全款，越快越好。」
处理完房子，我又去了车行。
把那辆宝马X3也卖了。
换了一辆低调的二手五菱宏光。
剩下的钱，我全部存进了我爸的医疗账户。
做完这一切，我给赵强发了条短信。
虽然他在里面看不到，但我知道，等他出来那一刻，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赵总，鉴于公司资不抵债，现已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固定资产已变现，用于偿还债务。】
【您出狱后，请自行寻找落脚点。】
【祝您再就业顺利。】
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一直守在医院。
我妈醒了。
虽然说话还不利索，但看到我，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满啊......苦了你了......」
我握着她的手，笑着摇头。
「妈，不苦。」
「毒瘤切了，以后咱们家全是好子。」
十五天后。
赵强一家被放了出来。
他们第一时间冲回了「家」。
结果面对的，是已经换了锁芯的大门，和正在往外搬东西的新房主。
「你们什么！这是我家！」
赵强发了疯一样去拦搬家工人。
新房主是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房产证复印件。
「你家？看清楚了，这房子姓王！」
「再敢闹事，我报警了！」
赵强傻眼了。
「林满呢？林满那个贱人呢！」
他在小区里大喊大叫，像个疯子。
邻居们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哎哟，这不是那个吃软饭的吗？」
「放出来了？怎么还没脸没皮的？」
「听说他老婆把他房子卖了，人都不见了。」
「活该！这种人就该睡大街！」
赵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豪宅」，如今成了别人的家。
婆婆在一旁哭天抢地。
「我的房子啊！我的家啊！」
「那个千刀的林满！把我们上绝路啊！」
赵红和赵刚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知道，没了林满，没了房子。
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赵强的手机响了。
是网贷公司的催收电话。
「赵先生，您弟弟赵刚欠的一笔五万块贷款，已经逾期了。」
「如果您再不还款，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赵强猛地转头看向赵刚。
「你什么时候借的网贷？！」
赵刚缩着脖子：「就......前段时间打牌输了......我想着嫂子肯定会帮我还......」
「帮你还？」
赵强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赵刚脸上。
「你嫂子人都没了！拿什么还！」
「你个废物！你怎么不去死！」
一家人在小区门口扭打成一团。
狗咬狗，一嘴毛。
我坐在五菱宏光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真甜啊。
这茶。
08
赵家人的下场，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因为没了房子，又没了工作。
一家四口只能挤在一个廉价的出租屋里。
二十平米，阴暗湿。
别说OA系统了，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摆不下。
听说赵红因为没有名牌衣服撑场面，被那个所谓的「富二代」男朋友甩了。
赵刚被催债的得不敢出门，整天躲在屋里打游戏，稍不顺心就摔东西。
婆婆整天骂骂咧咧，怪这个怪那个，就是不怪自己。
而赵强，开始疯狂地找我。
电话、微信、支付宝留言。
甚至跑去我公司堵门。
我现在照顾我妈，顺便经营我的公司和网店。
生意还不错。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赵强。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绝望。
「满......林满。」
「我求求你，见我一面行不行？」
「小刚被的人打了，腿都断了。」
「妈因为这事儿气得中风了，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
「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就看在一夜夫妻百恩的份上，帮帮我吧。」
我听着他的哭诉。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赵强。」
我平静地开口。
「你记得当初我妈在ICU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你说那是因私请假，要走审批流。」
「你说要我预支工资做保证金。」
「现在，你的来了。」
「我也给你走个流程吧。」
「申请人：赵强。」
「事由：乞讨。」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一个月后。
我和赵强的离婚官司开庭了。
他没请律师，也没那个钱请。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眼神浑浊。
看到我的时候，他甚至没敢抬头。
法官宣判离婚的那一刻。
他突然哭了出来。
不是悔恨，是绝望。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唯一能救他的那稻草。
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明媚。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我爸推着轮椅上的我妈在门口等我。
我妈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走，但已经能说简单的句子了。
「离......离了好。」
我妈笑着说。
「满......回家。」
「嗯，回家。」
我推着我妈，走在回家的路上。
五菱宏光虽然破，但那是属于我的车。
新买的房子虽然小，但那是属于我的家。
没有审批流，没有保证金。
只有自由，和爱。
至于赵强。
听说后来为了躲债，带着一家人连夜逃回了老家农村。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的破事，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赵强只能去工地上搬砖，每天累得像条狗，还要养活一家废人。
有时候晚上喝醉了。
他会拿着那个碎了屏的平板，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我是CEO......我是赵总......」
「林满......给我倒水......」
旁边的工友都笑他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疯了。
他是真的悔了。
可惜。
人生没有撤回键。
有些审批，一旦驳回，就是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