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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锁住那两个下人。
那两个下人被吓到,直接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郡主饶命!奴才们只是胡说的。”
“我问你们,谁死了?”
姐姐一字一顿,脸色白得吓人。
一个下人身体都在发抖,结结巴巴道。
“是西角门挑粪的那个小厮,叫阿苦的。刚才被管家发现没气儿了。已经让人卷了席子,送乱葬岗去了。”
“胡说!”
姐姐厉声打断他,口剧烈起伏。
“他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条被打断的腿、小乞丐穿着我的旧棉袄、还有那越来越大的风雪。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乱葬岗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
“西门出去,往北五里地的野坟坡。”
下人哆哆嗦嗦地指路。
姐姐再顾不得仪态,甚至来不及披件大氅,提起裙摆就冲进了茫茫大雪之中。
“郡主!郡主您去哪儿啊!”
闻声赶来的李老爷见状大惊,急忙招呼家丁。
“快!快跟上郡主!”
雪越下越紧,狂风卷着冰碴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姐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狂奔。
冰冷的雪水冻得她双脚麻木,她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我小时候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喊姐姐的模样。
一会儿是我挑着粪桶、佝偻着背蹒跚前行的背影。
又是小乞丐脱下那件旧棉袄时,她心底莫名涌起的那股烦躁和不安。
“不会的,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否认下人的话,还是在说服自己。
“那小子命硬得很,我还没玩够呢。他怎么能死。”
可心底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嗤笑。
断腿裂伤,冰天雪地。
哪一样不够要他的命?你不是最清楚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死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不!”
她摇头,将那个声音甩开。
“我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我没想让他死!”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力竭时,终于看到了前方影影绰绰几个身影,正扛着一卷草席往一个土坡上走。
“站住!”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用尽全身力气跑去。
那几个杂役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郡主,慌忙停下。
姐姐踉跄着扑到近前,目光死死盯住那卷草席。
“打开。”
“郡主,这腌臜东西,恐污了您的眼。”
一个杂役大着胆子劝道。
“我让你打开!”
姐姐一个眼刀过去,那眼神里的疯狂吓得杂役腿一软,再不敢多言,手忙脚乱地去解捆席子的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