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成绩录取公布当天,我以为第一名的儿子,肯定会被市实验附小重点班录取。
老公却只用一句话,就将他苦争来的入学名额,挪给了白月光的学渣女儿。
理由是,他们孤儿寡母不容易,要努力帮扶。
而儿子聪明,可以等一年再上重点。
他想帮扶白月光母女,却要求我儿子牺牲未来。
既然如此,我和儿子就不要他了。
毕竟老公可以换,但儿子的前程,一寸都不能让。
1.
我牵着儿子的手,站在学校公示栏前看录取结果,心突然凉了半截。
“妈妈,是没有我的名字吗?”
儿子睿睿仰着苍白的小脸,小声问我。
市实验附小的“未来之星”重点班,今年只招二十人。
睿睿明明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进入终选,竟没有被录取。
而林诗语考试倒数第一的女儿朵朵,却进了重点班。
我立马给招生办老师打了电话,声音急切。
“王老师,睿睿笔试面试都是第一,为什么没有被录取?”
老师沉默了几秒,有些为难。
“睿睿妈妈,我们也很震惊。”
“但,这是您丈夫江简袁先生亲自给校董打电话要求的。”
我的呼吸蓦然一滞:“什么?”
“江先生说,睿睿天资不错,不差上重点班的机会,自愿放弃名额,让给朵朵同学。”
王老师的声音充满惋惜。
“我们还以为,这是你们家庭共同的决定。”
闻言,我浑身发冷。
强忍着被老公背刺的愤怒,追问道。
“老师,我买了学区房,睿睿上不了重点班,应该能上咱学校的普通班吧?”
王老师迟疑着。
“睿睿妈妈,上周江先生已经办理了学区房名额转让手续,把您家房子的学区名额,也让给朵朵了。”
“不然,朵朵是不能进重点班的。”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浑身颤抖,脑子嗡嗡作响。
我和江简袁结婚七年。
他白手起家,最厌恶走后门的人。
怀孕时,我们曾躺在床上规划孩子的未来,
他认真地说:“我们的孩子,要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不能成为啃老族,容易成为社会败类。”
我认同每个人都需要培养能力的观点。
也配合他的教育理念。
别的孩子靠着家长关系进各种特长班时,睿睿在灯下苦读;
别的孩子靠着父母后台拿到竞赛名额时,睿睿靠自己的能力一次次脱颖而出。
如今睿睿靠自己考上重点班,他的爸爸却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夺走了他上学的机会。
真是莫大的讽刺。
牵着睿睿的手回家后,我推开书房的门。
江简袁正在看书,看见我的脸,微微一笑。
“回来了,录取情况怎么样?”
我盯着他,“你偷走了睿睿上学的名额,还要明知故问情况吗?”
江简袁合上书,神色坦然。
“诗雨一个人带孩子上学不容易,为了朵朵上学的事愁得整夜睡不着,所以我才帮她一把。”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为了朵朵上学发愁,我跟睿睿就不愁了吗?”
“我为了睿睿,攒钱买学区房拼命工作,睿睿为了进重点班熬夜学习,这些你都看不见吗?”
“凭什么我们的努力,要为她们母女做嫁衣?”
江简袁抿唇,站起身走向我。
他揽住我的肩膀,“书妤,我知道这对你们不太公平。”
“但诗雨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朵朵也没有爸爸,可你们有我。”
“学区房的钱,我会赔给你。”
“城西的实验小学,教学质量不错,睿睿也可以去那上学,明年他肯定能进重点班,这样的解决方案,你满意吗?”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气得甩开他的手。
“江简袁,到底谁才是你的家人?我买学区房是给睿睿上学用的,你赔钱给我有用吗?”
“你要睿睿去城西上学,那他每天都得早起两个小时,我想问你为什么不是朵朵去城西上学,为什么非得我们牺牲?”
“你说我们有你,可明明是你把我们母子求而不易的东西送给别人了!”
江简袁似乎被我的话呛住了,眼神慌乱无措。
但片刻后,他马上沉脸。
“苏书妤,现在木已成舟,你跟我哭闹不休也没用!”
“如果你觉得城西的学校不好,那我们再挑就是了。”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觉得牺牲我们,去讨好白月光的事做错了。
我擦掉眼泪,“你选择把别人的家庭扛在肩上,我成全你,我们离婚吧。”
江简袁顿时愣住,随后气笑了。
“苏书妤,你疯了吧,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
“我说了,帮林诗雨是看在朋友情分上,你吃醋有点分寸行不行?”
我撂下话,“不重要了,明天我会处理好离婚协议书,你签字就行。”
2.
江简袁气走了,重重摔门而去。
我深呼吸好几次,给律师闺蜜打去电话,
让她帮我处理离婚,还有学区房被占用的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怎么样,才能拿回我儿子上学的名额。
第二天,我和闺蜜在餐厅见面,却不料竟遇见了江简袁和林诗雨。
他们正在吃饭,江简袁给林诗雨夹菜,给她的女儿剥虾,
正开心的庆祝孩子进了重点班。
幸福的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我想到了面试笔试双第一的儿子,被人抢了名额没学上,只能在家里沉默的学习,心窝就翻滚阵阵的疼。
他们抢了别人的前程,怎么笑的出来呢?
林诗雨看见了我,连忙起身,歉疚道。
“书妤,听说你跟简袁哥吵了一架?对不起,因为朵朵上学的事,让你们心情不好了。”
闺蜜当场气笑:“真是,你女儿需要上学靠自己本事进啊,抢我家睿睿凭本事挣来的名额算什么?”
林诗雨顿时白了脸,眼含热泪看向江简袁。
江简袁顿时蹙眉,冷脸。
“周一薇,嘴巴放净点。”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闺蜜还要为我出头,被我拦下。
我扫了眼桌面上的菜肴,看向江简袁。
“你给林诗雨的女儿庆祝上学的时候,会想起睿睿难过的脸吗?”
江简袁触及我的目光,薄唇抿紧,
“一码事归一码事,睿睿那么聪明,去哪里上学都会发光。”
这时,林诗雨着急的走过来向我解释。
“书妤姐,不关简袁哥的事,”
“我刚刚离婚净身出户,简袁哥同情我,所以才帮我,”
“是我女儿抢了睿睿重点班的名额,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说着,她就要抓我的手,往她脸上打去。
我直接避开。
林诗雨满脸的难堪,眼泪直滚滚掉下来,一遍遍跟我道歉。
“对不起,书妤姐。”
“我知道你这么讨厌我,也是因为我是简袁哥的初恋,但我们真的没什么了,他真的只是出于情分帮我。”
“朵朵如果不进附小,以后学习会更难,而且她体弱多病,不能去很远的地方上学,但睿睿聪明,你又把他照顾的很好,他去哪里念书都没问题的。”
“你就别再置气了,耗着不去报名,对睿睿不好。”
我气笑了,还没说什么,
林诗雨的女儿朵朵忽然泼了我一身水。
冬天零下,我被冷得一哆嗦。
“坏女人,竟敢气哭我妈妈!”朵朵气鼓鼓的凶我,然后拉着江简袁的手,
“江叔叔,你快打这个坏女人,让她也哭出来!”
闺蜜气得撸起袖子就要教训小孩,
林诗雨急忙抱住朵朵。
江简袁也急忙拦下,“够了!她就是一个孩子!”
我盯着江简袁,
忽然想起睿睿在外吃饭时,不小心打翻水杯,溅到旁边吃饭的客户的脚上。
睿睿及时道歉,江简袁依旧教训了他半小时,还不准他吃饭。
我说,睿睿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的惩戒太严苛了,
江简袁冷声骂我,慈母多败儿。
我真以为他是个严父。
可今天,林诗雨七岁的女儿故意泼我一身,还拒不认错。
他却觉得她只是一个孩子。
我终于明白,哪里是教育理念的事。
不过是不够喜欢我,所以一样不喜欢我儿子。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江简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拿纸要帮我擦身上的水。
“书妤,商场有衣服卖,我带你去买。”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拉着闺蜜转身离开。
江简袁想追,却被林诗雨喊住。
“简袁哥,让书妤姐闹一会脾气吧,”
“你们是夫妻,还有孩子,她不可能离开你的。”
江简袁沉默了一会,
然后,我听到他应了声。
“确实,她爱我,儿子更爱我,他们都离不开我。”
3.
我跟闺蜜换了餐厅,外套也换了。
她气得连骂江简袁半小时,帮我做完了婚内财产分割,还告诉我。
“学区房名额被占用,经手人是你老公,这事维权会非常困难,败诉率九成。”
我拿着离婚协议,咬唇,“难道,我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吗?”
房子是我买的,儿子也是靠自己考上的重点班,
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凭什么呢?
闺蜜道:“林诗雨的女儿能占用你的学区房名额,说明她女儿的户籍,已经迁到了你的户口本上。”
“所以,你现在才是林朵朵的合法监护人。”
我顿时明白闺蜜的意思。
监护人,如果想让孩子转学,就是一句话的事。
回家路上,我接到了陈教授的电话。
“书妤,我听说了你的事。”
陈教授开门见山。
“我手里有个国家级重点科创,”
“的学校师资很好,‘科创少年班’更是闻名全国,你可以让睿睿以家属身份,参加内部选拔考试。”
这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我做多能做到把失去的上学名额拿回来,但睿睿可能无缘重点班。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老师,谢谢您,您把要求和资料发给我,我让睿睿准备考核。”
挂了电话,我激动地回家告诉睿睿好消息。
他开心不已,却看见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稚嫩的小脸顿时笑容凝结。
我表情微僵,“睿睿,妈妈想跟你说,我......”
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妈妈,昨天你和爸爸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爸爸把我们努力得到的东西,随便送人,既然他不要我们,那我们,也不要他了。”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伸出短短的手臂,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别哭,睿睿永远支持你。”
我紧紧回抱住儿子,心疼的红了眼睛。
“委屈你了,睿睿。”
我开始收拾行李。
江简袁赶回家,看见地上的行李箱,脸色倏地一变。
“书妤,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吗?”
“你明知道我跟她没什么,再说她以前救过我,现在她有难,我不应该帮她吗?”
“你的借口,我不想再听了,”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签字吧。”
江简袁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东西。
“苏书妤,闹脾气要有分寸,你再无理取闹,信不信我真签字!”
我毫不在意,继续往行李箱放衣服。
他气得脸色铁青,翻到最后一页,唰唰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像你这种脾气执拗的,除了我本没人受得了,以后别哭着回来求我。”
他把离婚协议砸在沙发上,扭头就走。
我带睿睿,直接搬到了省重点学校附近的学区房。
在截止前报名,更是为他进行针对性的考核复习。
忙碌,但充满了希望。
然而,江简袁却不断打电话给我,我直接挂断。
林诗雨也频繁地发短信给我,字里行间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书妤姐,已经开学三天了,我听说睿睿还没去上学?】
【你看简袁哥,为了朵朵能跟得上重点班的进度,特意报了名师课堂。】
【他还特意托人从国外买了学习资料和思维训练器,说是能开发智力,朵朵可喜欢了。】
【我们都是妈妈,你别再置气了,快点让睿睿去上学吧。】
附带的照片里,那套材料格外刺眼。
一个月前,我打听了好久,想买给睿睿当学习资料参考,
当时,江简袁嗤之以鼻,说这些都是智商税,让孩子自由发展更重要,坚决不同意买。
现在看来,不是东西不好,只是他觉得,不值得用在我儿子身上。
爱与不爱的区别,如此泾渭分明。
听着林诗雨阴阳怪气的炫耀,我冷笑一声。
抢了我的东西,还这么嚣张的炫耀挑衅我,
等着吧。
4.
省城基地的选拔果然严格。
我的申请经过了层层审核和线上答辩,终于通过。
而睿睿凭借扎实的基础和灵活的思维,成功通过了入学测试,进入了国家级的科创班。
拿到录取通知时,我们母子两紧紧抱着,哭了又笑。
然后,我带睿睿去市实验附小,办理最后的学区房转出手续。
处理好后,我们走出教务处,
却在走廊上撞见了江简袁,还有林诗雨。
他们是来接林朵朵放学的。
“书妤姐,你来学校是想再找找关系,让睿睿在附小上学吗?”
林诗雨叹气,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你也知道附小门槛很高,不仅得有学区房,还得考试面试,都过了才能进。”
“睿睿已经错过了,不如就去简袁哥安排的城西实验小学上吧?”
江简袁站在她身旁看着我,声音冷漠。
“开学一个星期了,就算睿睿只是小学,休学也会落后的,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睿睿紧紧握着我的手,小脸绷着。
我安抚的拍了拍睿睿的手背,冷声道。
“我儿子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林诗雨更是蹙眉,故作大方地开口。
“书妤姐,如果你不喜欢城西的学校,我在云山还有闲置的学区房名额,学校虽然在山区,但总归是学校。”
“朵朵已经在重点班了,睿睿如果没学上,我会很愧疚。”
“你看朵朵,进了重点班后都爱写作业了,当爸妈的,还是要为自己的孩子多考虑一点,你真的太任性了。”
身旁的王老师听不下去了。
“睿睿怎么可能没学上,他已经被省城基地的‘科创少年班’录取了,那是国家级的重点班!”
“无论是师资、设备还是未来的升学通道,我们这种市重点都没法比。”
林诗雨却本不信,皮笑肉不笑的。
“不可能吧,书妤姐的学区房名额还在我手里呢,她儿子怎么上省城的重点学校?”
话没说完,朵朵就哭着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
“妈妈,老师不让我念书了!”
“她说,我已经转到山里的希望小学了——”
第2章 2
5.
林诗雨震惊不已,
“怎么可能!”
江简袁眉头紧锁,安抚地拍了拍林诗雨的手背,转向王老师。
“王老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朵朵的学籍明明已经转入了贵校,怎么可能突然转去希望小学?”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公事公办,带着几分了然。
“江先生,林朵朵同学的法定监护人,在上周主动提交了转出申请,并将她的学籍关系转接到了对应地区的希望小学,手续齐全,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
“监护人?转出申请?”
林诗雨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把我女儿的学籍转到那种地方去!”
“王老师,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是她妈妈,我才是她的监护人!”
她激动地抓住江简袁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简袁哥,你知道的,我为了朵朵能进这里花了多少心思,我怎么可能......”
王老师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我没有回避,缓缓上前一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没错,林诗雨,你确实是朵朵的亲生母亲。”
“但是,你可能忘了在你们想尽办法把朵朵塞进我的学区房的户口里的时候,我,苏书妤,才是林朵朵法律意义上唯一且正式的监护人。”
“什么?!”
林诗雨失声尖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江简袁也彻底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几乎要瘫软在他身上的林诗雨,眼底充满了震惊和混乱。
“书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周前,闺蜜周一薇帮我查询并保存好的户籍信息截图,亮在他们面前。
“作为林朵朵的法定监护人,我认为山区希望小学淳朴的环境、艰苦的条件,更符合你们一直强调的磨练意志、把资源留给更需要的人的理念。”
“朵朵基础差,去那里从零开始,踏踏实实打基础,不是正合适吗?”
我微微一笑,眼神却毫无温度。
“毕竟,作为母亲,我总要为自己的女儿的前程着想,选择最适合她的学校,不是吗?”
林诗雨软软地瘫倒在江简袁身上:“不!你怎么能这样做!”
朵朵被她妈妈的反应吓到了,小脸煞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朵朵不要去山里上学!我不要去!那里没有好朋友,也没有大商场!”
“简袁叔叔,你骗人!你说我一定能上市实验附小的!”
孩子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诗雨猛地抬起头,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苏书妤!你竟然敢这样害我女儿!你凭什么!你把朵朵的学籍给我转回来!立刻!马上!”
江简袁的脸色也阴沉至极。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林诗雨,威胁。
“苏书妤,我警告你,不要玩火!立刻撤销申请,把朵朵的学籍转回实验附小!否则......”
“否则怎么样?”
我平静地打断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江简袁,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警告我?前夫?还是......朵朵的新爸爸?”
我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转回学籍?当然可以。”
“毕竟,我也不是朵朵的亲生母亲,这个唯一监护人的身份,不过是阴差阳错。等到离婚冷静期过去,协议正式生效,我自然会把这个孩子的户口从我的名下迁出去,物归原主。”
我看着他们瞬间亮起希望的眼神,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句。
“不过,迁户口、转学籍,这都需要时间走流程。”
“等一切办妥,恐怕早就过了市实验附小规定的报道截止期了。到时候,这个好不容易抢来的名额,会不会作废,我就不清楚了。”
“你!”
江简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显然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就是故意的,我要拖过报道期,让朵朵彻底失去这个学位!
6.
林诗雨彻底崩溃了。
“简袁哥!不行!朵朵不能去山里!她去了这辈子就毁了!你答应过我的,你会让朵朵上最好的学校!你答应过的!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朵朵抱着江简袁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简袁叔叔,朵朵不要去山里!朵朵要在这里上学!你答应过朵朵的!”
母女俩的哭求像两把枷锁,牢牢捆住了江简袁。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我。
“说吧,苏书妤,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怎样才肯立刻把朵朵的学籍转回来?”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脸上的笑容敛去,目光冷静地看着他。
“很简单。第一,离婚协议书上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需要重新拟定。我不要财产平分,我要你现在名下所有存款、、基金以及那辆车,全部都得归我。”
江简袁瞳孔一缩:“你......你这是要让我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我轻笑。
“比起你轻易送掉的我儿子的前程,这点物质补偿,算得了什么?”
我近一步,抛出第二个条件。
“第二,既然你这么看重这对孤儿寡母,愿意为她们付出所有,那不如表现得更彻底一点。我把那套学区房的名额,让给了朵朵,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你什么意思?”
江简袁眉头紧锁,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那套为了睿睿上学,我掏空自己积蓄买的学区房,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清晰地说道。
“但你需要。”
“为了你的恩人的女儿能顺利上市实验附小,你难道不该把它买下来吗?按照现在的市价,至少提升个两三倍,没有问题吧?”
我狮子大开口。
毕竟,培养一个优秀的人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江简袁看着我这副寸步不让的样子,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妻子,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安抚,为了家庭妥协的女人了。
“好。”
江简袁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答应你。协议......就按你说的改。房子,我也按市价三倍买下。”
周一薇的效率极高,很快便将修改好的离婚协议书重新打印了出来。
江简袁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接过笔,最终还是在财产分割几乎完全倾向于我的协议上,签下了字。
拿到离婚协议书,我心中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牵起睿睿的手,他仰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轻松而真挚的笑容。
“感谢江先生的慷慨解囊和深明大义,牺牲小我,成全了......我们母子的新生活。”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江简袁难堪到极点的脸色和林诗雨的啜泣,牵着我的儿子离开。
离婚后的平静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深夜,我正帮睿睿检查作业。
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无数条陌生号码的辱骂短信和扰电话蜂拥而至。
闺蜜周一薇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书妤!快看本地热搜!林诗雨那个疯子在直播!她颠倒黑白,在网上曝光你了!”
我立刻点开那个链接。
直播画面里,林诗雨素面朝天,眼睛红肿,一副柔弱无助,备受欺凌的模样。
她声泪俱下地对着镜头控诉: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就因为她婚姻不幸,和她先生离了婚,就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我无辜的女儿身上!”
“她利用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成了我女儿的临时监护人,然后就,私自把我女儿的学籍,从市重点的实验附小,转到了偏远山区的希望小学!”
“那是山里啊!条件多苦!她这是要毁了我女儿的前程!”
弹幕彻底炸了,铺天盖地的辱骂向我涌来:
【!世上还有这种毒妇?自己过不好也不让别人好过?】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心疼主播和小朋友!】
【人肉她!曝光她!让这种社会毒瘤无处遁形!】
【@有关部门 这种人不抓起来还等什么?】
我的个人信息很快被“热心网友”扒了出来。
手机还在不停响着,一条新短信跳了进来,来自江简袁:
【书妤,网上的事我刚看到。我完全不知情,我会联系诗雨让她立刻停止直播,澄相。我会帮你处理好的,别担心。】
看着这条看似担当的短信,我直接回复了三个字:
【不需要。】
7.
是的,不需要。
因为,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的家庭主妇苏书妤了。
我立刻将林诗雨直播的录屏,她之前发给我的所有挑衅炫耀短信截图,
以及能够证明是江简袁主动作将朵朵户口迁至我名下,并私自转让睿睿学位的所有证据,打包发送给了基地的安保部门和我的导师陈教授。
附言只有一句。
“有人正在散布不实信息,恶意诋毁国家重点科研人员及其家属,扰正常进展,试图破坏国家级人才培养计划。”
几乎是顷刻之间,风暴骤停。
直播平台以“散布不实信息,恶意引导网络暴力”为由,永久封禁了林诗雨的直播间。
几个跳得最欢、人肉我信息的营销号收到了法律警告函。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市实验附小和教育局的联合官方通报。
通报用词严谨、客观,清晰还原了江睿同学凭借优异成绩获得录取名额,
其父江简袁先生如何利用关系运作,将名额转让给不符合条件的林朵朵同学,以及后续林朵朵法定监护人依据监护权为其办理学籍调动的全部过程。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事实清楚,逻辑链完整。
舆论瞬间反转!
【我的天!闹了半天,那个名额本来就是人家天才少年自己考上的!是被他爹硬抢走送人情了?】
【这白月光母女是吸血鬼吧?吸着人家原配的血,还要倒打一耙?】
【之前骂原配的人出来道歉!这姐姐得漂亮!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支持维权!把鸠占鹊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脸呢?】
林诗雨本想利用舆论我就范,却没想到引火烧身,遭到了全网更猛烈的反噬和唾骂。
她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心机白月光”。
风波过后不久,我在基地的图书馆看书,江简袁找到了我。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神里带着悔意。
“书妤,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没抬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睿睿呢?他......他还好吗?”他又问。
我合上书。
“江简袁,省省吧。这些无意义的关心,还是留给你更需要帮助的人吧。”
他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我是他爸爸!我关心他天经地义!”
“爸爸?”
我嗤笑一声。
“你还记得你是他爸爸?在你毫不犹豫地把他的人生、他的前程当作给别人垫脚石的时候,你想过你是他爸爸吗?”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那件事是我不对!但我只是觉得亏欠诗雨他们家,想补偿她们......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反应会这么激烈......”
“没想到?”
我打断他,觉得无比荒谬。
“江简袁,你本不是没想到,你只是不在乎!你不在乎我的感受,更不在乎你儿子的未来!你在乎的,只有你那可笑的救世主心理!”
“我错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冷冷躲开。
“书妤,我知道我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帮她们母女!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和她们有任何联系!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培养睿睿身上,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晚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彻底破产。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第三,我和睿睿的新生活,不需要你的参与。”
说完,我离开了图书馆,留下他一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颓然和失落。
8.
在新的环境里,我和睿睿真正得到了新生。
这里的教育理念先进,资源丰富,更重要的是,公平。
一切都靠孩子的实力说话。
睿睿如鱼得水,不仅在学业上突飞猛进,还在几次省级科创大赛中拿了奖。
他的眼睛里,重新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期间,江简袁无数次来过基地,试图挽回。
他请我的前婆婆来说情。
“书妤,是简袁混账,对不起你们母子。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态度坚决,但保持着尊重。
“妈,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疼爱。但我和江简袁之间,不仅仅是原谅那么简单。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无法弥补。为了睿睿能有一个健康、平静的成长环境,我们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他甚至还私底下去找过睿睿。
睿睿回来后,很平静地告诉我:“妈妈,爸爸来找过我。”
我问他:“你跟爸爸说什么了?”
睿睿看着我说。
“我告诉他,我依旧尊重他是我的父亲,也会履行赡养义务。但是,我也明确告诉他,他伤害了妈妈,也伤害了我。这些伤害,是不可能抹去的。我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打扰妈妈的新生活。”
儿子的话,成熟理智得像个小大人。
我不知道江简袁听到自己儿子这番话时是什么心情。
但自那以后,他虽然依旧会按时支付抚养费,却很少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家,那个曾经视他为英雄的儿子,已经彻底地离开了他。
一年后,睿睿以优异的成绩,一举夺得了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总冠军!
无数媒体争相报道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挖掘他的成长之路。
“单亲妈妈培养出科创冠军”、“天才少年的背后:爱与坚守”之类的报道铺天盖地。
与此同时,一则不起眼的地方新闻,也被某些眼尖的网友扒了出来。
报道中提到,多年前曾因抢学位风波而备受关注的另一个女孩林朵朵。
虽然最终如愿进入了市实验附小的重点班,但因基础薄弱,学习习惯不良,完全无法跟上高强度、快节奏的教学进度,产生了严重的厌学情绪和心理问题,成绩长期垫底,甚至出现了逃学行为。
而她的母亲林诗雨,多次去找江简袁帮忙。
可惜,今时不同往。
江简袁因为当年、,将儿子学位挪作人情的事件曝光后,在集团公司董事会中备受诟病,声誉扫地,手中的实权被大幅削弱,地位早已大不如前。
面对林诗雨的苦苦哀求,他如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睿睿小学毕业那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省重点中学的“少年科学家”班直接录取。
毕业典礼上,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台下,我看着他自信从容的模样,欣慰地湿了眼眶。
典礼结束,我正准备上前,却看到江简袁抱着一束花,站在不远处。
他看起来老了许多,眼里的意气风发早已不见。
“书妤,”他走过来,声音涩,“睿睿......很棒。”
“谢谢,他一直很棒。”我疏离地回应。
他看着被同学们围住的睿睿,眼神复杂:“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是我真的很后悔。”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的儿子,正站在阳光下,前程似锦。
“江简袁,都过去了。”我淡淡地说,“你看,没有你,我和睿睿,过得很好。”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这时,睿睿看到了我们,他快步走过来,先是对江简袁礼貌而疏远地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江叔叔”,然后便兴奋地拉住我的手:
“妈妈!老师说我可以直接进少年科学家班了!还有,还有!之前全国大赛的评委老师,说可以推荐我去参加国际青少年科创交流营!”
“真的吗?太好了!”
我紧紧抱住他,所有的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余光里,江简袁抱着那束无人接收的花,落寞地转身离开。
我搂着怀里已然开始抽条长大的儿子,看着远处的天空。
爱会消失,承诺会失效。
但母亲为孩子撑起的那片天,永远不会塌。
儿子的前程,就是我的星辰大海。
至于那个曾经重要的男人,不过是弄丢了我们母子这片星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