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守岁,谁杀死了我的男友

除夕夜守岁,谁杀死了我的男友

作者:蓝风寒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看故事文,千万不要错过蓝风寒的《除夕夜守岁,谁杀死了我的男友》,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陈佳佳陈建国。第一章除夕夜守岁,突然停电了。窗外炸起一簇烟花,灯亮后,男友却死了。高飞瘫在沙发上,水果刀直直在口。他嘴巴大张,喉咙里塞满了还在冒烟的炮仗皮。全家却毫不在意,盯着小品笑得前俯后仰。我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报...

第一章

除夕夜守岁,突然停电了。

窗外炸起一簇烟花,灯亮后,男友却死了。

高飞瘫在沙发上,水果刀直直在口。

他嘴巴大张,喉咙里塞满了还在冒烟的炮仗皮。

全家却毫不在意,盯着小品笑得前俯后仰。

我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报警。

屏幕上的“无服务”,刺得我两眼抓瞎。

我跌跌撞撞冲向防盗门。

锁眼却灌满胶水,本扭不开。

我不死心,又跑向阳台。

直到看到被钢筋焊死的窗户,心彻底凉了。

出不去。

本出不去。

可死高飞的凶手,还在这个屋里。

我回头看向织毛衣的妈,斗地主的爸,打游戏的妹......

死高飞的人,到底是谁?

1

客厅弥漫着血腥和味。

我瘫坐在地上,在那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我爸坐在按摩椅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着出哪张牌。

我妈缩在沙发角落,眼皮都没掀,埋头猛织毛线。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妹妹陈佳佳身上。

她坐在茶几旁的小板凳上,离高飞的尸体最近。

面前还放着削了一半的苹果。

而水果刀,此刻却在高飞口。

“是你......”

我嗓子发,死死盯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佳佳,是你了高飞!”

陈佳佳戳游戏的手,顿了一下。

看向我时,眼底迸出一丝狡黠:

“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刚才黑灯瞎火的,你看见我动手了?”

她无赖的样子,彻底点燃我的怒火。

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她仗着父母的偏爱,向来无法无天。

高飞昨天刚来,她就造谣别人像夜店里的男模。

他一生气,回骂了两句。

陈佳佳一定是怀恨在心,痛下手。

我气得发抖,眼睛通红:

“你这个疯子,你就是嫉妒我要结婚了!”

“而且你以前就砍过我前男友,你有前科!”

陈佳佳走到尸体跟前,狠狠摸了把高飞惨白的脸,眼里满是挑衅。

“嫉妒?哈,笑话。”

“你也不照照镜子,一脸贱相,这种极品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她的手指在高飞脸上划过,语气轻佻又恶毒:

“死了正好,反正你也守不住!”

“还不快磕头谢恩,老天都在帮你啊!”

“我磕!”

再也忍不住,我冲上去撕她的嘴。

就在我的手揪住她衣领的瞬间......

“啪!”

灯又灭了。

我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咻——砰!”

窗外烟花炸响。

黑暗中,一阵布料剧烈摩擦的声音传来。

那是人在极度痛苦时,身体在地板上蹭动的声音。

2

我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难道是高飞诈尸了?

还是陈佳佳又在搞什么鬼?

“陈佳佳?你吓唬谁呢!”

我大喝一声,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回答。

只听见“咯咯咯”的喉音。

那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我趴在地上,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膛。

我能感觉到,有人正站在我跟前。

手里大概还举着一把菜刀......

一分钟后。

“滋啦——”

电流声响起,灯光闪烁两下,又亮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前空荡荡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陈佳佳的位置。

刚才她明明就站在茶几旁边的。

“陈佳佳?”

没有回应。

随着视线下移,我瞳孔瞬间放大。

地板上,陈佳佳仰面躺着。

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的嘴里,塞满了冒着黑烟的炮仗皮!

和高飞的死法,一模一样!

“啊!!!”

这一次尖叫的不是我,是我妈。

“佳佳!我的佳佳啊!”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陈佳佳的尸体嚎啕大哭:

“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陈佳佳,就这样死了?

短短十分钟不到。

一家五口就死了两人!

那个人凶手,到底是谁?

我的目光越过痛哭的母亲,最终定格在按摩椅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斗地主的声音却停了。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陈佳佳的尸体。

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冷。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真正的恶魔,一直坐在那里。

“是你!”

我扶着沙发靠背,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陈建国,你了高飞,又了佳佳,你够狠啊!”

听到我的话,正在哭嚎的我妈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

“琦琦,你......你胡说什么呢?”

“他是你爸啊!佳佳可是他亲闺女!”

“亲闺女?”

我冷笑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妈,你还要瞒我多久!我们的亲爸早就死了,陈建国是继父!”

我指着陈建国,积压了多年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个老畜生,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

“一喝酒就乱!你忘了他拿皮带抽你,把你头往墙上撞了?”

我妈眼神闪躲,嗫嚅着不敢说话。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我咬着牙,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吼了出来:

“我高二那年暑假,这个老畜生......溜进我房间,摸我的大腿!”

我妈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要不是我拿剪刀抵着脖子以死相,我就被他毁了!”

我浑身发抖,指着陈建国:

“当时他还威胁我,不许告诉你,也不准交男朋友,否则他就了全家!”

3

陈建国终于放下手机。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细细地擦拭着镜片。

“琦琦啊,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泼脏水呢?”

他重新戴上眼镜,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说我猥亵你?有证据吗?”

说着,他突然站了起来,一步步朝我近。

“要论人,反倒是你的嫌疑最大!”

“从小偏心眼,一筋!”

“趁着黑灯瞎火把他俩给弄死了,然后栽赃给我这个后爸!”

“你胡说八道!”

我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薅他的衣领:

“明明是你的!你血口喷人!”

“我个屁!”

陈建国突然暴怒,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你个白眼狼!养不熟的狗东西!连亲妹妹都!”

我来不及躲闪,预想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

“啪!”的一声。

灯又灭了。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我听见陈建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谁?!”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砸在身上的声音,又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啊!!!”

陈建国的惨叫只持续半秒就戛然而止。

我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妈?妈你在哪?”

我带着哭腔喊道。

没人回应我。

窗外,第三束烟花炸响。

“咻——砰!”

红色的光芒闪过,我看见按摩椅上,陈建国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前。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还没等我看清,光芒消失,屋里再次陷入黑暗。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黑暗中的凶手发现我。

“滋啦。”

灯亮了。

我猛地看向按摩椅。

陈建国瘫坐在椅子上,手机滑落在地上。

他眼球暴突,嘴巴也同样塞满炮仗皮。

脖子九十度弯折,死状比前两个还要凄惨。

又死了一个!

我颤抖着看向沙发角落。

我妈正缩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愣愣地望着陈建国的尸体。

突然,她猛地转向我,眼神凶狠道:

“是你......是你的对不对!”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刺耳:

“陈琦!你这个天的扫把星!”

“不管怎么说,他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喝,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整个人都懵了。

“妈!你在说什么啊!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死了三个人。”

“三个人?”

我妈突然愣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

“你在说什么胡话?”

“地上躺着的不只有你爸和佳佳吗?哪里来的第三个人?”

4

“妈!你好好看看,我男友不就躺那里吗?”

我妈有轻微老年痴呆,我心疼地看着她。

她一步步走向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琦琦,你是不是病又犯了?”

“你哪来的男朋友?昨天明明是你一个人回来的啊!”

“怎么可能!”

我转头指着沙发:

“高飞的尸体就在......”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躺着高飞尸体的沙发。

空了。

米色的沙发套上净净。

只有我脱在那的一件黑色羽绒服,孤零零地搭在扶手上。

“这......这不可能......”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在沙发上一顿乱摸:

“刚刚就在这的!”

“刀呢?血呢?尸体呢?怎么都不见了!”

我妈从兜里掏出一张躁郁症诊断书,狠狠摔在我脸上。

“医生让你按时吃药,你是不是把药给停了?!”

我捡起地上的纸,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难道......

真的是我犯病了?

高飞不存在?

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亲手了陈佳佳和陈建国?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鲜血。

就在这时。

我卧室方向传来“吱呀”一声。

我妈也听到了,她浑身一震,惊恐地看向我的衣柜。

难道......

这个屋子里,除了我俩,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真正的凶手,一直藏在我的衣柜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啪!”

灯,第四次灭了。

“咻——砰!”

窗外的烟花再次炸响,红光一闪而过。

我死死握着我妈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黑暗中,那个脚步声响起来了。

“嗒......嗒......嗒......”

不急不缓,从卧室的方向,一步步朝客厅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近了。

更近了。

突然,我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我的脊背。

隔着薄薄的毛衣,贴上了我的颈窝。

沁骨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咔嚓。”

灯亮了。

我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惊恐地张大嘴巴......

第二章

5

我那一嗓子还没嚎出来,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捂住了。

“嘘!别叫!你想把他引来吗?!”

我妈带着哭腔,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浑身一软,这才发现,搭在我后颈上的手,竟然是我妈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到了我身后,整个人缩成一团。

“妈......你什么?你吓死我了!”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我妈指着那扇大开的衣柜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看......你看那是啥!”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挂着的几件旧大衣,诡异地晃动着。

乍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我想象中提着刀的凶手。

“没什么啊,妈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我的目光扫到了衣柜底板。

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在那层薄薄的灰尘上,赫然印着一串脚印。

那是血脚印!

鲜红,刺目,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最恐怖的是,这串脚印只有半截。

而且,脚印是从那堵实心墙上走出来的!

一步,两步,停在了衣柜口,然后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

衣柜后面是承重墙,本不可能,更不可能有人从墙里走出来!

“是他!是他回来了!”

我妈突然崩溃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疯一样地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没死透!”

“他这是还没过够瘾,回来索命了啊!”

“谁?妈你说谁?!”

我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

“这屋里到底还有谁?!”

我妈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

她眼神里透着的深深的恐惧,哆嗦半天,才蹦出几个字。

“是周大强!那个疯子!”

“他回来报仇了!他恨我改嫁,恨我带着你们叫别人爹......他要把我们全都带走啊!”

我愣住了。

周大强?

我刚出生就因为醉酒冻死在雪地里的亲爸?

这怎么可能!

“妈你疯了吧!他骨灰都埋了多少年了!”

“不!你不懂!”

我妈抓着我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他活着的时候就说,要是哪天他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

“你看那个脚印......他走路就是踮着脚的!那就是他!”

窗外,寒风声声呼啸。

难道......

真的是恶鬼索命?

6

我不信。

我不信鬼神,更不信那个死了二十多年的酒鬼,能从墙里爬出来人。

如果有鬼,那也是心里的鬼。

我一把推开神神叨叨的母亲,咬着牙站起来。

“哪有什么鬼!装神弄鬼!”

我冲进卧室,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拽出来扔在地上,拿着手机电筒去照那个墙壁。

墙壁完好无损,甚至连裂缝都没有。

那血脚印是哪来的?

我趴在地上,凑近了闻。

那血腥味很冲,但这味道里......

怎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还有一股我说不上来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不对劲。

这一切都不对劲。

我猛地回头,看向瘫坐在客厅里的母亲。

她还在哭,还在念叨着“他回来了”。

可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主卧床底下瞟。

一种可怕的直觉击中了我。

我没理会她的哭嚎,大步走到那张床前,趴下身子往床底看。

床底下堆满了杂物,落满了灰尘。

但在最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皮饼盒子,上面的灰尘明显比别处少了一层。

显然,最近有人动过它。

“住手!那是我的东西!你别动!”

身后传来我妈尖锐的喊声,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理她,伸手把那个铁盒子够了出来。

“咔哒”一声,盖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白色的小药瓶,上面写着“强力安眠药”。

而在药瓶下面,压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我拿起来一看,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

被保险人:陈建国。

身故受益人:王翠芬。

保险金额:五百万。

除了陈建国的,还有一份陈佳佳的。

甚至......还有一份我的。

受益人那一栏,写的全是同一个名字——王翠芬。

我缓缓转过身,举着手里的保单,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还在抹泪的女人。

“妈,你想钱想疯了吗?”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软弱、恐惧、无助,在这一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

“既然被你翻出来了,我也就不装了。”

“没错,那红酒里,我放了足足半瓶安眠药。”

“本来我想着,让你们在睡梦里不知不觉地走。”

“然后放一把火,伪造成意外失火。”

“保险金一到手,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过好子了。”

她一步步朝我走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我受够了陈建国那个变态的折磨!受够了陈佳佳那个贱丫头的白眼!”

“我想活,我想有钱,我想过上人上人的子。”

“所以我了他们。”

我妈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咔嚓”一声打开。

“琦琦,别怪妈心狠。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她举着剪刀,那张平里只会唯唯诺诺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个恶鬼。

“你去死吧!跟你那个死鬼老爹团聚去吧!”

她猛地朝我扑了过来,剪刀直刺我的口!

7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

我侧身一躲,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她的头上。

“砰!”

花瓶粉碎,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

她晃了晃脑袋,再次扑上来,剪刀划破了我的手臂,剧痛钻心。

“妈!你清醒一点!”

“去死!都去死!”

我们扭打在一起,滚落在地。

她死死掐着我的脖子,那力气大得惊人,本不像是一个常年受气的中年妇女。

窒息感让我眼前发黑。

我乱挥的手,在地上摸到了那把她掉落的剪刀。

那是唯一的生路。

“对不起......妈......”

我闭上眼,双手握住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口。

就在利刃快要扎进她肉里的瞬间。

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大喊:

“陈琦,快住手!”

我猛地松开剪刀。

我妈却突然抓起剪刀,刺在自己心口。

但她的眼神......

不再是阴狠和贪婪。

反而是一种......解脱?

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琦琦......你做得对!”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摸我的脸,手却重重地垂了下去。

“妈!!!”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抱着她的尸体痛哭流涕。

然而,就在下一秒。

怀里的重量突然变轻了。

我惊恐地低下头,看见我妈的尸体,一点点地碎裂,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

不仅是她。

地上的陈佳佳、按摩椅上的陈建国,甚至那个被焊死的阳台、反锁的大门......

整个客厅,就像被高温融化的蜡像馆,开始扭曲、变形、崩塌。

墙壁剥落,露出了洁白的底色。

暴风雪的声音消失了。

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分崩离析。

这是哪?

我是谁?

直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顺着那双笔挺的西裤往上看。

白大褂。

金丝眼镜。

还有那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

“高......高飞?”

我喃喃地叫出这个名字。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宠溺地抱住我。

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陈琦小姐,欢迎回来。”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而理性。

“我是你的心理治疗师,高飞。”

8

“治疗师?”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如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我此刻躺在一张黑色皮椅上,头上戴着贴满了电极片的头盔。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治疗室。

没有暴风雪,没有除夕夜,也没有尸体。

只有那台还在“滴滴”作响的心率监测仪,证明我还活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别动,你的意识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重组,身体还没适应。”

高飞走过来,帮我摘下头盔,递给我一杯温水。

“准确地说,你刚才经历的,是一场深度的虚拟催眠治疗。”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眼神里透着一股让我安心的力量。

“陈琦,你还记得真实的除夕夜发生了什么吗?”

“真实的......除夕夜?”

我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尖刀一样刺入我的脑海。

......

那是一个昏暗的出租屋。

只有我一个人。

那天是大年三十,我在加班。

房东,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借口来收电费,强行挤进了我的屋子。

他喝了酒,一身酒气,那双脏手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装什么清高?拖欠房租还想不给点利息?”

我拼命反抗,尖叫,但他力气太大了。

绝望中,我摸到了桌角的铁锤。

“砰!”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那个男人不动了,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

我缩在墙角,看着那一地的血,精神彻底崩溃。

......

“啊!!!”

我抱着头尖叫起来:

“我人了!我了房东!我要坐牢!”

“冷静点,陈琦。”

高飞按住我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那是正当防卫。”

“但是在随后的司法鉴定中,你的精神状态出现了极度不稳定的分裂征兆。”

“分裂?”

“对。多重人格障碍。”

他拿出一份报告。

“长期以来的家庭创伤,暴虐的继父、嫉妒的妹妹、偏心的母亲,这些记忆虽然被你压抑了,但它们从未消失。”

“在巨大的应激下,这些创伤分裂了你的人格。”

他指着那张报告上的分析图。

“陈建国,代表你对暴力的恐惧和内化。”

“陈佳佳,代表你的攻击性和嫉妒。”

“王翠芬,代表你的懦弱和自我欺骗。”

“而高飞......”

他指了指自己,苦笑了一下:

“这个完美男友的人格,是你以我为原型幻想出来的。”

我震惊地看着他。

原来,那个总是无条件包容我、爱护我的男友,竟然只是我想象出来的?

“那......刚才的那些......”

“那是一场审判,也是一场治疗。”

高飞严肃地说:

“法庭需要鉴定,你到底是那个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是一个为了自保而精神崩溃的受害者。”

“法官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在深度催眠中,构建出你内心最恐惧的场景。”

“如果在这个场景里,你最后死你的母亲,那么你在现实中将被判定为极度危险分子,面临终身监禁甚至更糟。”

“但是,陈琦,你做到了。”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你即使经历了一轮轮屠,在最后关头,你依旧理智应对。”

“那是你潜意识里的觉醒。”

“那些消失的尸体,其实是你大脑在进行‘格式化’,清除那些毒瘤。”

“真正的陈琦,活下来了。”

听着他的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原来,那场惊心动魄的戮,是我自己在救赎自己。

9

三个月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

还没等我走上台阶,周围早已蹲守多时的媒体和围观群众,瞬间涌了上来。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我睁不开眼。

“来了!人犯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啪!”

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狠狠地砸在了我的额头上。

恶臭的蛋液顺着我的眉骨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紧接着,烂菜叶、矿泉水瓶像雨点一样向我砸来。

“人偿命!神经病人就不犯法了吗?!”

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冲破了警戒线,那是房东的妻子。

她双眼赤红,指着我咆哮:

“我老公只是去收个房租!就被你活活砸碎了脑袋!”

“你装什么疯卖什么傻?”

“大家评评理啊!精神病不是免死金牌!人就要偿命!”

她的哭喊声煽动了周围的人群,愤怒的浪几乎要将我淹没。

“对!把她关起来!这种疯子放出来就是危害社会!”

“终身监禁!绝不能让她再出来害人!”

“装的吧?我看她眼神清醒得很,就是为了逃脱法律制裁!”

那一声声恶毒的咒骂,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再次攥住了我的心脏。

那些攒动的人头,开始扭曲变形。

仿佛又变成了老家客厅里狰狞的继父、恶毒的妹妹。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呼吸急促,视野边缘甚至出现了一抹诡异的血红。

“不......不要......”

我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不是疯子......我没有......”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穿过混乱的人群,坚定地握住了我的肩膀。

“陈琦,看着我。”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高飞熟悉的脸。

他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擦去我脸上的脏东西。

“深呼吸。”

他盯着我的眼睛:

“现在的你,是完整的陈琦。”

“你有权利站在阳光下,为自己辩护。”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那颗狂跳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推开挡在前面的话筒。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法庭。

......

庭审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告律师言辞犀利,死死咬住我不放:

“被告手段残忍,用铁锤连续击打受害人头部致死。虽然有精神鉴定报告,但这不能掩盖其极度危险的攻击性倾向。为了社会安全,我方请求判处被告,或强制收容治疗。”

旁听席上,房东妻子还在抽泣,时不时投来怨毒的目光。

法官敲响法槌,目光严肃地看向我:

“被告人,对于控方提出的精神状态质疑,你有什么想说的?”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我,可能早就吓得缩成一团。

但现在,我平静地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承认我了人。但在那一刻,如果我不反抗,死的就是我。”

“至于我的精神状态......”

我看向证人席上的高飞。

高飞站起身,将一份厚厚的鉴定报告投屏。

10

屏幕上,播放着这三个月来,我接受“深度虚拟催眠治疗”的全过程数据。

“我是被告的主治医师高飞。大家所看到的,是被告陈琦在大脑皮层极度活跃状态下进行的自我重塑。”

高飞的声音响彻法庭:

“在那个极端的虚拟困境中,她没有选择逃避,没有选择依赖暴力人格,而是凭借主人格的意志,彻底消灭了那些因创伤而滋生的‘恶’。”

“就在刚刚进门前,面对群众的围攻和辱骂,这是极易诱发精神分裂复发的场景。”

“但各项监测数据显示,陈琦的各项精神指标完全正常,没有任何人格解离的征兆。”

“精神病确实不是免死金牌,但法律的初衷是惩恶扬善,也是治病救人。”

“现在的陈琦,已经不再是那个分裂的病人。她是一个理智、清醒、且拥有强大自愈能力的正常人。”

“把一个已经痊愈,且是在遭受性侵威胁下正当防卫的受害者,关进监狱或精神病院,这才是对正义最大的亵渎。”

高飞的话音落下,法庭内一片死寂。

原本那些叫嚣着要严惩我的观众,此刻都闭上了嘴,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些数据。

房东妻子还想撒泼,被法警严厉制止。

漫长的休庭合议后。

法官再次走上法台,敲响了那神圣的一锤。

“砰!”

“全体起立。”

“本庭宣判:被告人陈琦,遭受不法侵害时实施防卫,导致不法侵害人死亡,虽属防卫过当,但考虑到其当时处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精神异常状态,且事后积极配合治疗,现已完全康复,不具有社会危险性。”

“判决如下:免予刑事处罚,当庭释放!”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刺眼得让我有些眩晕。

那些围攻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零星几个记者还在远处观望。

台阶下,那个男人站在那里,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里捧着一束金灿灿的向葵,笑着看我。

“陈琦,恭喜你。”

高飞走上来,把花塞进我怀里:

“这次,是真的自由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肺里的那些阴霾终于散去了。

“谢谢你,高医生。”

我接过花,真诚地看着他。

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无尽的黑暗迷宫里打转。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个铃声,是我特意给老家设定的。

我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妈”。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琦琦啊!”

电话那头传来大嗓门的抱怨声,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啊?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呢!”

“这大过节的还加班!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亲情重要?”

高飞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似乎怕我再次受到。

我看着手中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以前的我,听到这些话会哭,会解释,会委屈求全。

但现在,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然是钱重要!”

“什么?”

那边愣了一下。

“我说!钱比你们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我留着钱自己花,一分也不会给你。”

“还有,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就当那个陈琦已经死在外面了吧。”

说完,我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全家人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真正的重生,不是从幻境里走出来。

而是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里,彻底走出来。

11

又是一年除夕夜。

高飞邀请我去他那里过节。

他家在市中心,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外滩的灯火。

“别叫我高医生了。”

他把刚煮好的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韭菜鸡蛋馅,是我最爱吃的。

“叫我高飞吧。或者......”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你可以考虑换个称呼。”

我正拿着醋瓶的手抖了一下,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一年来,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从治疗室到生活,一点点填补了我内心的空洞。

“琦琦。”

他单膝跪地,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一枚精致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知道你受过很多伤,也知道你心里还有防备。”

“我希望能用余生,陪你一起慢慢好起来。”

“嫁给我,好吗?”

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我的眼眶湿润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幸福。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我愿意”。

突然——

“啪!”

毫无征兆地,屋里的灯全灭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紧接着,窗外传来了那熟悉又恐怖的声音。

“咻——砰!”

一束巨大的烟花在窗外炸开,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将高飞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逆流了。

老家的客厅,带血的尖刀,嘴里的炮仗,墙里的脚印......

那些恐怖的记忆,像水一样疯狂反扑。

难道......

这一切还是假的?

我还没有醒过来?

难道这又是新一轮的戮游戏?

“高飞!高飞你在哪!”

我惊恐地尖叫起来,伸手在黑暗中乱抓。

“我在。”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别怕,琦琦,我在。”

“滋啦。”

灯并没有亮。

但是,客厅的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的小灯泡。

它们被挂在墙上,拼成了“ILOVEYOU”的形状。

墙面上,投射出了我和他这一年来点点滴滴的照片。

原来,不是停电。

是他准备的惊喜。

“傻瓜,吓着你了?”

借着暖黄色的灯光,我看清了高飞那张关切的脸。

他正紧张地看着我,满眼的心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灵魂重新落回了身体里。

“你......你吓死我了......”

我一边哭一边笑,挥起拳头捶了他一下:

“谁让你关灯的!谁让你放烟花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想搞个浪漫......”

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

我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真实的男人。

这一次,没有尸体,没有血腥。

只有爱,和暖呼呼的饺子味。

我伸出手,任由他把那枚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我愿意。”

窗外,“咻”的一声燃起了烟花。

这一响,炸碎了噩梦,迎来了真正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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