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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沈珏攥着我的手,满是不舍:“阿阮,等我,待我拜了名师金榜题名时,必铺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娶你做我沈珏唯一的妻子!”
我信了。
我把娘留给我最后一点体己钱全部给他当了路费。
后来,他果真高中探花,喜报传来那,我抱着攒下的碎银,欢喜的站在门口等他。
可等来的却是他与恩师独女成婚的消息。
满城喧哗,锣鼓震天。
他还托人给我捎来口训:“娇娘时无多,唯一愿望就是嫁与我为妻,你且委屈些时再等等,我心中最重视的终是你。”
那,我回屋找出这些年他给我写的所有书信,连同亲手为他缝制的喜袍扔进炭盆。
再后来,我去护国寺上香,沈珏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娇娘如今身怀六甲即将临盆,我先接你回府做妾,带她生下嫡子后,我便抬你为平妻,你看,无论多久,我心中至始至终都是有你的。”
说着就要上来拉我的手。
家里那位在我临行前说的话瞬间在脑海中炸响。
“玩够了就回来,谁敢碰你一手指头,铁骑就在山下。”
我赶紧后退躲开沈珏的触碰,今天是为我腹中孩儿祈福的子,不想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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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见我躲他,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随即温柔道:“阿阮,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娇娘怀着身孕,我总不能这时惹她不开心动了胎气吧,你先跟我回府,好歹是个主子,总比在外面颠沛流离强。”
我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
“沈珏,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说非我不娶?是谁拿着我娘留下的银子,信誓旦旦说此生只娶我一人,绝不纳妾?”
他脸色一白,眼神闪烁:“此一时彼一时,我如今是探花郎,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挑眉,“身不由己就能娶恩师的女儿?身不由己就能让我等你三年,最后等来一场空?”
正说着,山道那头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紧跟着就是娇柔的女声。
“夫君,你怎么在这儿?妾身找你好半天了。”
我抬眼望去,就见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的女子,被丫鬟搀扶着,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腹部高高隆起,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轻蔑。
娇娘走到沈珏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我一番,嗤笑一声:“夫君,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阿阮姑娘?瞧着也不过如此,难怪你只肯让她做妾。”
沈珏轻咳一声,看似责备,实则宠溺:“休得胡说。”
我懒得看他们这副郎情妾意的恶心模样,转身就走。
“站住!”沈珏喊住我,声音已经有些不耐,“阿阮,你非要如此不识抬举吗?”
我脚步不停。
他快步追上来,伸手就要拽我的手腕。
我猛地侧身躲开,冷声道:“沈珏,别碰我。”
“你以为你是谁?”他被我的态度激怒,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要不是看在往情分上,你以为我会管你?如今我给你机会做妾,是你的福气!”
“福气?”我冷笑,“这福气你还是留给你的娇娘吧。”
娇娘也走了过来,捂着嘴笑:“姐姐,你就别犟了,夫君如今身份不同,你本就是贱民,即便没有我,你也不能做正妻,世人会笑话夫君的。”
“再说了,我肚里怀的可是沈家的嫡子,将来出生了,还等着你好好伺候我和孩子呢。”
“伺候你?”我看向她,眼神冰冷,“你也配?”
娇娘脸色一变,眼泪瞬间落下来,委屈地看向沈珏:“夫君,你看她欺负我!”
沈珏当即怒了,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恼怒取代。
他咬着牙,语气狠戾:“阿阮,你够了,立刻跟我回府好好学学规矩!”
说着他要打我的手就落在了我胳膊上,猛的拉住我转过身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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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一顿,用力甩开他赶紧后退两步。
可下一秒,身旁的娇娘突然尖叫一声,直直摔在了地上。
“哎呀!”娇娘捂着肚子,哀嚎出声,她抬眼看向沈珏,“夫君,是阿阮姐姐推我!她定是嫉恨我腹中的孩儿,想害我一尸两命啊!夫君快救救妾身吧,妾身不想死!”
我刚要开口辩解,沈珏已经红着眼冲了过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生生捏碎我的骨头,疼得我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柳阮!你怎么能如此歹毒!”
沈珏的眼睛里面满是失望和愤怒:“你怎么忍心对我的孩子下手!”
“我没有推她!”我挣扎着嘶吼,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是她自己摔的,是她诬陷我!”
“你还敢狡辩!”沈珏反手一甩,我被他甩得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树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跟在我身边的丫鬟春桃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她急忙跑过来挡在我身前。
“你们别太过分!我家小姐本不是好欺负的!我已经听见铁骑的声音了,他们马上就到!到时候定让你们为今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娇娘被丫鬟扶起来,听到春桃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
她看向沈珏,语气里满是挑拨的意味:“夫君,你听听,一个下人都敢这么跟你说话,真是无法无天了!”
她慢悠悠地走到我身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啊,就是太心善了,当下等人等习惯了,不懂得什么叫驭下之术,那我今便教教你,怎么管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
说着,她突然拔出沈珏腰间的佩剑,猛的刺穿了春桃的肩膀。
“啊!”春桃疼得惨叫一声,鲜血瞬间从她的肩膀涌了出来,染红了她身上的青布衣衫。
“春桃!”我睚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推开娇娘。
娇娘却像是早有防备,手腕一翻,长剑险些再次刺中我的口。
我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拉着春桃躲到树后。
我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珏和娇娘,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我乃朝摄政王楚枭的王妃!你们再敢动我一下,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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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沈珏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挂上深深的不屑。
“柳阮,你是不是疯了?摄政王楚枭?那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怎么可能会娶你?”
娇娘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啊,摄政王是什么人物,怎么会看得上你这样的女人?怕不是想男人想得胡言乱语了吧?”
沈珏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叹了口气,摇摇头:“阿阮,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小丫头了,你怎么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了气我,竟然编造出这样荒唐的谎言。”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寒。
我当初到底是瞎了什么眼,才会爱上这样一个愚蠢的男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娇娘突然趁着沈珏不备,猛地伸出手,朝着我和受伤的春桃狠狠推了一把。
我们两人本就站在山坡边缘,被她这么一推,瞬间失去了平衡,双双朝着山坡下滚了下去。
“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身体撞击在碎石和树上的剧痛。
我死死地抱着肚子,同时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可山坡上满是青苔和碎石,光滑得本无从借力。
不知道翻滚了多久,我们终于在山坡下停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浑身都疼得像是散了架,尖锐的刺痛突然从腹中传来。
我低头看去,就看见暗红色的血,正源源不断地从我的裙下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就在这时,山坡上传来沈珏焦急的呼喊声:“阿阮!阿阮你怎么样了?”
紧接着,就见他快步跑到我身边站定。
看着我全身是伤的躺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心疼。
他蹲下身,就要来扶我。
可他还没出碰到我的身体,身后就传来了娇娘故作惊慌的惊呼声。
她指着我裙下的鲜血,捂着嘴大呼小叫。
“天呐!阿阮姐姐,你这是流产了?夫君,你快看啊!她竟然怀了身孕!亏你还念着她,对她念念不忘,没想到她竟这么耐不住寂寞,背地里早就和别的男人私通了!”
沈珏听到娇娘的话,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看向我裙下的血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刚刚闪过的一丝心疼,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双曾经满含柔情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他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说!野男人是谁!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我的脸涨得通红,眼前阵阵发黑。
我拼命地抓着他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个字:“是......是摄政王......楚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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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撒谎!”
沈珏被彻底激怒了,他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血腥味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柳阮,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沈珏掐着我脖子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编造谎言来骗我!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过去的那些情分吗?”
我被他掐得快要窒息,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也瘫软了下去。
沈珏这才松开了手。
我像是一摊烂泥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他站起身,嫌恶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娇娘,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个野种不能留,我下不去手,娇娘,你来。”
娇娘立刻走上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同时缓缓抬起脚,对准了我的肚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我心下一惊,用尽力气伸手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脚踝:“娇娘,你也是马上要当娘的人了,你怎么能对我的孩子这么残忍?你就不怕你的孩子遭吗?”
沈珏见状,蹲下身,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掰开我的手指。
每掰一下,我的手指就跟折断般疼痛。
“阿阮,不要咒我的孩子,而且我这都是为你好。我可以不计较你和别的男人私通,但我绝不会帮你养这个野种。”
“只要这个孩子没了,你就能跟我回府当妾,享尽荣华富贵,听话,忍忍就过去了。”
最后一手指被掰开的时候,娇娘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踩在了我的肚子上。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像是有一把尖刀,狠狠剜开了我的肚子。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悲泣地大喊着:“沈珏!娇娘!你们会后悔的!我夫君是摄政王楚枭!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珏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语气淡漠:“孩子不拿掉,你才会后悔。”
他的话音刚落,娇娘再次抬起脚,对准了我的肚子,准备踩下第二脚。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的孩子,终是要离我而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突然出现。
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群身着玄色铠甲的铁骑,如同水一般涌了过来,将沈珏和娇娘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我面前,心疼的将我抱在怀里。
“伤王妃者,无赦!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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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们浑身散发出来的煞气,让沈珏跟娇娘脚步踉跄了一下。
我感受着楚枭温暖有力的怀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枭......”我虚弱地唤着他的名字,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楚枭低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他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指尖冰凉。
“阿阮,别怕,我来了。”
听见我们的对话,娇娘瞬间稳住了心神,嗤笑出声。
“这就是你那野男人?哪买的行头还挺唬人,雇这么多人过来陪你演戏,花不少钱吧?”
可下一秒,她的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竟然是沈珏打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捂着脸委屈道:“夫君,你为什么打我啊?”
可沈珏却没再理会她,直接扯着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然后连连给楚枭作揖,脸上带着虚伪的歉意:“在下沈珏拜见摄政王,贱内娇娘未见过摄政王尊颜,出口有失分寸,还往摄政王见谅。”
见楚枭脸色依旧阴沉的可怕,他赶紧伸手指着我道:“误会,都是误会!这女人是我未过门的妾,不知天高地厚,与野男人私通,臣正在教训她。”
“想必她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求摄政王配合她撒谎,冲撞了您,还望您海涵。”
他说着,狠狠瞪了我一眼,厉声呵斥:“柳阮!还不滚过来!回府之后,我定当好好责罚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做这种有失德行之事!”
说罢,他伸手就要抱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摄政王,这贱女人就交给我,我一定好好管教......”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楚枭冷冷的目光就扫向旁边的铁骑,声音寒得像冰:“我说了,伤我摄政王妃者,无赦!还不动手,等什么!”
“摄政王妃?”沈珏和娇娘同时愣住,脸上的笑容僵住。
铁骑们得令,瞬间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光凛冽,直直朝着沈珏和娇娘的脖子砍去。
冰冷的刀锋带着破空之声,离他们的脖颈只有寸许之遥。
这一刻,两人终于怕了。
娇娘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
沈珏也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俯下身体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真的是摄政王妃?怎么会......怎么可能?”
“你就是一介贱民,没身份没背景,怎会跟摄政王扯上关系......阿阮,你说话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王妃。
刀光闪烁,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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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用尽全身力气,突然嘶哑地喊了一声。
铁骑的动作瞬间停住,长刀悬在半空,气腾腾。
楚枭低头看向我,眉头微蹙:“阿阮,你要护着他们?”
我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微弱却坚定:“留着他们的命......把他们送回府里。”
楚枭并未问我为什么,沉默片刻,对着铁骑挥了挥手:“听王妃的。”
“是!”铁骑们齐声应道,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在地的沈珏和娇娘拖了下去。
娇娘的哭喊声和沈珏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楚枭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阿阮,我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翻身上马,疾驰着往摄政王府赶去。
回到王府,楚枭立刻让人去宫里传旨,把所有的御医都叫了过来。
御医们匆匆赶来,一个个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为我诊脉。
楚枭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冷得刺骨:“听着,必须保住王妃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御医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是是是,臣等一定尽力。”
他们围着我,又是把脉,又是施针,忙活了大半天,最后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领头的御医颤颤巍巍地说道:“王爷,王妃......王妃腹中的胎儿,已经......已经落了,臣等无能,无力回天。”
“什么?”楚枭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我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泪无声地滑落,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我的孩子......我和楚枭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楚枭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我搂进怀里。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丝哽咽:“阿阮,别哭,别哭,我知道你难过,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那些铁骑和御医我都会给他们降罪。”
哭了不知道多久,我哭累了,靠在他的怀里,抽噎着说:“枭,不要责怪他们。”
“是我自己的错,我怕那些铁骑身上的煞气冲撞了护国寺的神明,才让他们离我远点的,孩子其实在我摔下山时就没了,我只是不甘心......不舍得......”
楚枭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阿阮,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一定会有。”
我看着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伐果断,在我面前却温柔似水的男人,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过往的记忆像水一样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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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沈珏和娇娘大婚当晚,我烧光了与他所有的回忆,收拾了行囊。
转天一早,我便背着破旧的包裹走出了那个我住了十八年的小院,心灰意冷的准备离开京城,重新开始。
就在我将大门刚锁上时,邻居张大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脸上满是焦急。
“阿阮啊,你可千万别走!”张大娘拍着大腿,急声说道,“我刚听说,摄政王楚枭得了怪病,眼看就要不行了,皇上颁了旨,要找人嫁给他冲喜呢!”
我愣了愣,摄政王楚枭,那个权倾朝野,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男人?
张大娘拉着我的手,继续说道:“阿阮,我记得你小时候跟着你祖父学过医术,对吧?你嫁进去,能救就救,救不活,摄政王的家产够你吃几辈子了,你的后半生也能衣食无忧啊!”
随后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叹了口气,眼眶泛红:“你娘临死前,交代我们这些老邻居好好照顾你,如今那个白眼狼沈珏不要你,你总得为自己谋条生路啊!”
“听我的,去吧,你就这么离开,去其他地方无依无靠连个认识人都没有,没办法生活的。”
我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还奄奄一息的男人?
而且那个楚枭是出了名的肃之王,如果他死了还好,如果真的活下来,后会怎么待我?
我岂不是从一个火坑中跳出来,转眼又跳进另外一个火坑里了吗。
但转念一想,张大娘说的没错。
我孤身一女子,独自上路,说不定走到哪里就被山匪糟蹋惨死了。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我嫁。”
到了摄政王府后,皇帝派来主办此事的管事太监上下打量了我的样貌和身段。
满意的点点头:“嗯,容貌不错,身段也不错,除了一身穷酸气倒也是配得上摄政王。”
随后笑着吩咐身后的嬷嬷:“教教她规矩,打扮一下,皇上也给你赐了个合适的身份,这事就算成了。”
我跟楚枭的大婚没有婚宴,没有喜服,只有皇上的一道封我为郡主和赐婚圣旨,就这么嫁进了摄政王府。
王府很大,却冷清得可怕,到处都透着一股死气。
我被人带到楚枭的卧房。
看见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毫无生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我思忖了良久,最后还是翻出了祖父留给我的那本泛黄的传家医术。
里面记载着一个针法秘术,叫“九转还魂针”,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凶险无比,几乎没有人能挺过三次施针,大多都在施针过程中暴毙而亡。
虽知道楚枭听不见,但我还是轻声问了一句:“你愿意赌一把吗?如若你死了,我便给你随葬,至少你不是孤单一人上路。”
我本来没指望他能回应。
可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手指竟轻轻动了动。
我心里一动,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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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犹豫,按照医术上的记载,拿出银针,消毒,然后找准位,一针一针地扎了下去。
第一针下去,他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针下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第三针下去,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旁边的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王妃,王爷......王爷他这是怎么了?”
我死死地盯着楚枭,手心全是冷汗,心里默默祈祷:撑住,一定要撑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抽搐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接下来的子,我每天都给他施针,喂他喝药。
他也很争气,硬生生地挺了过来,一次又一次地闯过了鬼门关。
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从昏迷不醒,到能睁开眼睛,再到能坐起来,能下地走路。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感激,再到最后的依赖和宠爱。
这个孩子,是他身体完全恢复后,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他的到来,可没想到......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楚枭紧紧地抱着我,低声问道:“阿阮,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了他们?我应该将他们千刀万剐。”
我擦眼泪,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泪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了他们?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楚枭看着我眼中的狠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无论你想做什么,由你。”
沈珏和娇娘被送回了他们的探花府后,那些铁骑就离开了。
没有人对他们有任何动作。
可沈珏却不停的在前厅慌张的来回踱步。
娇娘看得头疼,不耐烦道:“哎呀夫君,你慌什么,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沈珏回头瞪了她一眼,埋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先说不信她是摄政王妃的,我能把摄政王得罪了吗?”
娇娘一听,瞬间来气了。
挺着孕肚拍桌而起。
“放屁!明明是你先说的!你现在想起来怪我了,对了,差点忘了,你还打了我一巴掌,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眼巴巴的求着我父亲收你当学生的吗!”
“要不是我父亲帮你拿下这个探花,你给我做上门女婿我都不要,你还敢跟我动手,反了你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
沈珏烦躁的挠着头,心里却越来越慌。
接下来几,我安心养身体,每按时服药,把能补身体的药当饭吃。
我要尽快好起来看他们的下场。
可沈珏那边虽然没有收到任何楚枭要动他的风声,却越来越惶惶不可终。
每夜都害怕危险即将来临,噩梦缠身无法睡觉。
就连半夜院子中掉个石头,他都会猛的惊醒拉着娇娘就往柜子里躲。
不出半月,他已经身体消瘦,眼窝深陷。
就连娇娘也被他弄得神经兮兮,总感觉身边的人想害她,好几次险些滑胎。
9
但我又怎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身体恢复大半后,我让人匿名写了一封信,发给了京城每一个人手中。
信里详细地写了当今探花沈珏如何为了前途,骗取良家女子钱财一走了之,如何欺骗良家女子感情苦等他这么多年。
功成之后又将其抛弃,迎娶恩师之女,甚至还想纳这名女子为妾室的种种丑事。
一夜之间,沈珏从风光无限的探花郎,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忘恩负义之徒。
朝堂上的官员们见风使舵,纷纷与他划清界限,以前有意与他交好的人,现在都对他避之不及。
就连皇上都撤回了要安排他到户部任职的圣旨。
探花府里,沈珏看着外面那些指指点点的百姓,气得砸了屋里所有的东西。
娇娘也慌了神,她挺着大肚子,看着沈珏,哭哭啼啼地说道:“夫君,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沈珏烦躁地吼道:“闭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娇娘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你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自己要娶我的!”
两人在屋里大吵大闹,互相指责,往的恩爱荡然无存。
我坐在摄政王府的院子里,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轮到娇娘了。
我让人买通了她府里的一个丫鬟,让她在娇娘的饭菜里,加了一点让人精神错乱的药,剂量不大,却能让娇娘整天昏昏沉沉,精神恍惚。
然后,我又让人找了几只凶狠的恶犬,养在探花府附近。
时机成熟之后,我让人故意把府里的后门打开,放那几只恶犬进去。
那天,娇娘正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她精神恍惚,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那几只恶犬饿了很久,看到娇娘,眼睛都红了,猛地扑了上去。
可在药效的作用下,她竟朝着恶犬就迎了上去。
恍惚间,她竟把几个恶犬当做了我。
“是你,柳阮,你还敢来招惹我,我打死你!”
恶犬们围着她,撕咬着她的裙摆,啃食着她的血肉。
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发现眼前的本不是我,而是眼中满是凶狠的恶犬。
她捂着肚子,惨叫出声:“救命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可我收买的那个丫鬟故意拦着府里的下人,拖延他们去救娇娘的时间。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恶犬生生从肚子里刨出来,然后叼着跑出了探花府。
最后,娇娘不仅孩子没了,身体更是受损严重,再也不能生育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真的疯了。
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整天在府里乱跑,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们别抢我的孩子......”
她见谁都扑上去咬,嘴里喊着:“咬死你们!你们都是来抢我孩子的!”
沈珏看着疯疯癫癫的娇娘,满脸的厌恶和烦躁。
他让人把娇娘关进了柴房,锁了起来,不准她出来。
没过多久,他没有官职,身上的钱再也无法支撑府里的开销,把值钱的能卖的全卖了。
却也是杯水车薪。
终于,他走投无路之下,选择来摄政王府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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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抱着一个锦盒卑微的站在摄政王府外,求下人一定要帮他通报,让我见他一面。
下人告诉我之后,我冷哼一声。
“让他进来吧。”
我在摄政王府的偏厅见了他。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憔悴,再也没有了当初探花郎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想要拉我的手:“阿阮,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沈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从锦盒中拿出一沓书信,递到我面前。
“阿阮,你看,这些都是你写给我的信,我都还留着呢,这里充满了这么多年咱们之间的回忆。”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娶娇娘,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原谅我,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
“当初娶娇娘,真的是以为她病重即将离世,我只是帮恩师完成娇娘最后的愿望,我是被迫的,你相信我。”
他说着,就要给我跪下:“阿阮,求你了,帮我在摄政王面前说句好话,我真的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厌恶至极。
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沈珏,你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柳阮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揭穿他的谎言:“你当初拜师,你老师觉得你愚笨,想要把你赶走,是你故意勾搭上娇娘,讨好你老师,这才得以留在师门,还帮你走后门,当上了探花。”
沈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嗤笑一声,“你老师亲自写信告知于我的,你还不知道吧,他已经对外声明与你断绝师徒关系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沈珏,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靠着女人上位,靠着背叛我换取前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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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看着我:“柳阮!你别太过分!要不是你嫁给了摄政王,你现在还不是一样被我踩在脚下!”
“是吗?”我挑眉,“那你现在,有本事踩我试试?”
沈珏看着我身后站着的侍卫,眼神里的怨毒变成了恐惧,他不敢动。
我看着他,继续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着你和娇娘的命吗?”
“因为死太容易了,”我轻声说道,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要让你们活着,活着承受这一切,活着在惶恐和绝望中度,活着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这才是对你们最好的惩罚。”
沈珏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滚吧。”
“我不走!柳阮,你真的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他狰狞的就要朝我扑来。
就在这时,楚枭大步走进来,一脚踹在他口,直接将他踹出两米远。
他捂着疼痛的口迅速起身,把那锦盒里所有的信件递到楚枭面前。
“摄政王,你不知道吧,她以前跟我好过,这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她对我的情意绵绵,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说完他眼神阴狠的看着我露出得意的笑容,等待着楚枭将我一起送进。
可楚枭只是一剑将所有信件斩的稀碎。
然后淡淡开口:“你说你不想走对吗?”
沈珏立刻愣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下一秒,楚枭一个眼神,两个侍卫进来直接将沈珏架了起来。
“你不想走,那我们夫妻二人亲自送你一程。”
说完牵起我的手率先走了出去。
他命人把沈珏直接扔进了探花府关押娇娘的柴房中,然后从外面将门锁上。
柴房里,娇娘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扑了上去,嘴里喊着:“恶犬,还我的孩子!我咬死你!”
沈珏的惨叫声和娇娘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府里回荡。
直到柴房再次归于平静,我才冷漠的转身跟着楚枭离开。
一个月后,摄政王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楚枭给我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
我穿着大红的喜服,头上戴着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
一切都结束了,但却又是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