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和陆沉结婚当天,他的青梅出意外车祸死了。
三天后,我穿成了书中的恶毒女配,还绑定了赎罪系统,
【你害死了一条人命,必须要完成999件赎罪任务,才能重返世界。】
整整五年,我被灌过掺着玻璃渣的酒,赤脚走过满是钉子的木板,
机械的完成系统派发的一件又一件的屈辱任务,沦为行尸走肉。
直到系统将我送上商行拍卖当奴隶,却意外听见系统后台的声音。
“陆夫人好惨,陆总设局让她绑定假系统受折磨,只是为了给他的青梅出气。”
“其实青梅本没死,现在跟陆总就在台下坐着呢。”
“什么陆夫人,上了拍卖行,可能都活不过明天。”
我如坠冰窖,看着台下和我老公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笑出了血泪。
“陆沉,好久不见。”
1
声音落下,整个拍卖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我看见陆沉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这是他撒谎时,独有的习惯。
心口像是被什么扎穿,令我钝痛不已。
原来,这五年来的“书中世界”与“赎罪系统”,都是假的。
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的老公,为了帮他的青梅出气,亲手为我精心打造的牢笼。
“贱奴,你也配叫阿沉的名字?”
陆沉身旁坐着的女人骤然出声,语气里淬着刻骨的恨意。
“阿沉,她当年差点害死我,你说好要给我出气的,我看她怎么一点事没有,难道你心软了?”
她是陆沉的青梅,江依依。
“这种贱奴,我怎么可能心软。”陆沉的眼神一寸寸冷硬下去,轻握住她的手。
“来人,给我打。”
一群黑衣人上前,带着电击棍抽了我一下又一下。
皮肉的焦糊味弥漫着,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
我痛苦的蜷缩在台上,每次抽搐都引来台下阵阵哄笑。
我也笑了,酸涩感从喉间蔓延至心口,
五年前我跟陆沉结婚,江依依伤心过度出车祸,
事后第三天,我就穿书成了“恶毒女配”,绑定了系统,要求我赎罪。
系统命令我喝下掺着玻璃渣的酒,我直接胃穿孔,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系统让我在冬夜跳进结冰的湖水里,我差点冻死在湖底;
它安排一个又一个陌生男人折辱我,说我必须用这种的方式赎罪。
每次折磨,都让我生不如死。
最可悲的是——
我真以为江依依死了,她的死需要我担责,不然上天怎么会惩罚我穿书赎罪?
我认命了,没有反抗。
没想到,一切都是我的丈夫,为了替擦破了点皮的江依依出气,故意设计出来折磨我的。
电流撕扯着旧伤,我疼得视线模糊,却始终死死地盯着陆沉。
他没看我,接过江依依递来的酒杯,从容地啜饮了一口。
我的笑声越发嘶哑,带着血沫。
陆父酗酒暴毙,陆沉从小对酒精就有心理阴影,
我不知情时曾给他倒过酒,他直接甩脸摔杯,
甚至连喜酒都没喝过一口。
可江依依递的酒,他眼也不眨喝了。
真深情。
既然爱的人是她,当年又为什么要跟我求婚,
说会爱护我一辈子,凭白招惹我呢?
江依依看着我凄惨模样,脸色得意极了。
台下假扮的商人更是卖力的奉承。
“陆总太宠爱依依小姐了,事事依着。”
“是啊,之前依依小姐随口说了句喜欢极光,陆总马上专机带她去冰岛看,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陆沉俊美的脸上如常,却不敢看我,低头柔声问江依依。
“现在,开心了吗?”
江依依红唇微撇,目光轻蔑地扫过我。
“不开心,这个人惹我不高兴了。”
他好看的眉头立刻蹙起,毫不犹豫地吩咐。
“再加一组高压电击,让她长点记性。”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剧痛再次袭来,足以让我在床上瘫痪半个月。
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直窜头顶,我惨然一笑。
这就是我深爱的男人。
为别的女人义不容辞。
江依依终于满意了,依偎在陆沉怀里,
“这个女人我要了,以后就让她专门伺候我吧。”
陆沉声音低沉,温柔。
“依你。”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条落水狗一样狼狈而惨烈,
在意识消散前,我强撑着力气抬头,
死死盯着被人群簇拥着离开的陆沉与江依依。
你们偷走我五年光阴,践踏我全部尊严与人格!
如果我能活着离开这里,
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2
我被两个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一栋豪华别墅,扔在了地下室。
真是讽刺。
陆沉为了把穿书的骗局演得更真,
不仅精心布置夜场,连别墅,也奢华的跟我家一样。
我单手撑在地上,坐了起来。
地下室开着灯,四面都是墙,没有一点出口。
不一会,地下室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医药箱的医生。
他站在几步外看我,见我浑身伤痕累累,眸里闪过一丝不忍与心疼。
“还疼吗?”
我冷盯着他,扯动嘴角。
“陆总说笑了,一个奴隶的死活,也配让您过问?”
陆沉神色一怔,侧身让医生上前,声音恢复了疏离。
“记住你的身份,以后称呼主人,别再逾矩。”
“夫人将你留下,以后你要安分守己。”他提到江依依时,语调刻意放缓,“她心善,不会苛待你的,你伤势怎么样?”
夫人?
我记得我还没跟他离婚。
呵,可他和江依依居然假扮成了夫妻。
见我没有说话,陆沉好看眉头微蹙,竟伸手想要掀开我破烂的衣角查看伤势。
我顿时惊恐后退,下意识打了他的手:
“别碰我!”
他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眼里盛满了怒意。
我怕激怒他再受苦,选择咬牙忍耐,
“主人,姜甜只是的奴隶,您碰我,会脏了您的手。”
“确实,一个奴隶而已,我多余管你!”陆沉铁青着脸,带医生摔门而去。
我瘫坐在阴暗湿的地下室里,不见天。
一连三天,送来的只有散发着馊味的食物,连猪食都不如。
但我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
我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离开这里,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四天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演员假扮的佣人冷着脸叫我。
“去花园,陆先生要见你。”
我拖着虚弱疼痛的身体走到花园,刺眼的阳光让我一阵眩晕。
下一秒,我就看见江依依跨坐在陆沉的身上,疯狂的亲吻。
我浑身发冷,像是被人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崩溃恶心。
江依依察觉到我的到来,缓缓松开陆沉。
她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阿沉,她现在是我的奴隶了,过去的不愉快我可以放下。”
“让她倒茶跟我赔罪吧,只要她诚心诚意地做了,我会原谅她。”
陆沉眼神微动,招呼我过来,
“听到了?珍惜机会,好好赔罪。”
在安排好的剧本里,陆沉是男主,江依依是女主,
而我是作恶多端,一心为了上位不断伤害女主的坏女配。
可不管是书里,还是现实中,
我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为什么要赔罪。
我伤痕累累的手臂,颤巍巍地端起茶杯。
茶杯灼热滚烫,瞬间灼伤了我的指尖,我忍耐着递到江依依面前,
江依依却故意推我,
我本能的摔了杯子,
滚烫的茶水在地上四溅。
“阿沉!”江依依立刻扑进陆沉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好烫啊,我好心给她机会,她却故意想用开水烫死我!”
陆沉脸色瞬间阴沉,他一把抓起桌上另一壶刚煮沸的水,毫不犹豫地朝我泼来。
“啊——!”
滚烫的液体浸透单薄的衣物,皮肤立刻红肿起泡,钻心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
可陆沉看都不看我被烫得脱皮的惨状,冷声道:
“夫人仁慈给你机会,可你依旧歹毒,跪到院子里去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却咬紧牙关,拖着剧痛的身体跪在院子中央。
我没有解释,这里没有公道法律,解释只会让我更惨。
身上的伤灼痛剧烈,每一秒都是煎熬,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直到深夜,那些扮演佣人的工作人员陆续熄灯。
我突然听到围墙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声。
五年来,在被精心构建的虚假世界里,
我只能在夜场的包厢里痛苦度,除了人,我什么都见不到。
现在,却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
我大喜过望,望向篱笆角落。
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隐约可见。
过去的姜大小姐圆润丰满,绝对钻不过狭小的洞口。
但如今的我,被长期虐待后早已瘦骨嶙峋。
陆沉的权力再大,再有钱,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收买了。
也许穿过狗洞,穿过墙,我就能迎来真实的世界!
身上的烫伤还在辣地疼,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终于看到希望的激动。
我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从这个狗洞钻出去,
自救,报警,回家!
3
天光微亮时,陆沉走进了院子。
看到我倒在地上,虚弱狼狈的模样,薄唇抿紧。
像是安慰,他随手递过来一个陈旧的小熊玩偶:
“夫人不要的,赏给你了。”
我看了一眼玩偶。
这明明是我们交往第一年,他出差时特意带回来给我的礼物。
他说这小熊笑得像我,傻气又温暖。
我怔怔地看着玩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跟他交往第二年,我意外怀孕,却又意外流产。
极度的悲痛中,我将孩子的一点骨灰,悄悄缝进了这个他送我的玩偶里。
仿佛这样,孩子就还在我们身边,从未离开。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接过这最后的寄托。
“老公,这是什么不入流的玩意儿?“
江依依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从陆沉手中夺过玩偶,鄙夷地打量了两眼,随后扔给了院子里豢养的狼犬!
“这种破烂,只配给狗玩!”
陆沉有一丝犹豫,却又默许了她的行为。
随即佯装忙碌离开了这里,仿佛再呆下去,他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跟疯子似的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想从狗嘴下抢回玩偶。
“还给我,还给我!”
狼犬护食,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我的手臂,撕扯下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
“抢啊!继续抢啊!”江依依在一旁拍手娇笑,语气恶毒,“连狗都争不过的废物!”
就在我与狗的撕扯间,破旧的玩偶终于被撕裂。
“哗啦......”
白色的骨灰洋洋洒洒,飘落一地。
那狼犬似乎觉得有趣,伸出舌头就去舔舐地上的粉末。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我最后的念想,被畜生一口一口的吃掉了。
江依依缓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很绝望,对吧?我不过跟陆沉哭了两声,说你让我不开心了,他就为你打造了这座。”
“系统后台的声音是我故意让你听见的,就是因为我玩腻了,所以我想看你痛苦的样子。”
“哦,对了,我没猜错的话,这玩偶里是你们那个短命的孩子吧?”
她的话像淬毒的针,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保住吗?”
“因为我对陆沉说,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再也不理他了。所以,他亲自在你的牛里,下了堕胎药。”
我脑子“嗡”的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内心被她揭开的真相,刺得鲜血淋漓。
江依依恶毒又满意的笑了,轻快地补充:
“没想到吧?是你最爱的丈夫,亲手了你们的孩子。”
“恨吗?谁让你跟陆沉在一起的?这就是你活该!”
我痛不欲生,咬牙开口。
“明明是你甩了他,我们才交往的!”
她冷笑着:“那又怎样,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不能碰。”
“碰了,我就让她生不如死!”
她转身离去,留下我跪在冰冷的庭院中。
臂上的伤口血肉模糊,烫伤处依旧灼痛,但都比不上此刻心死的万分之一。
4
接下来几天,我活得浑浑噩噩。
自从完成那999个任务,假系统彻底沉寂了。
但江依依的折磨却变本加厉。
她故意往我溃烂的伤口上泼盐水,我疼晕过去,又被冰水泼醒,周而复始。
这天中午,我正伺候他们用餐,江依依又嫌我盛汤慢了。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她扬起手就要打我,一直沉默的陆沉却罕见地开口。
“依依,算了。”
江依依眼珠一转,甜腻地靠向他。
“好啊,这个奴隶我也玩腻了。不如把她退回拍卖会吧?我听说张老板,最近就喜欢这种瘦得只剩骨头的女奴。”
我浑身一颤,恐惧瞬间攥紧了心脏。
我听说过张老板。
据说是个有前科的变态,最喜欢折磨瘦弱的女人。
闹出过人命,但他用钱摆平了。
我下意识望向陆沉,眼中是无法控制的乞求。
陆沉只沉默了一瞬,便移开视线。
“随你处置。”
这一刻,我浑身颤抖,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和绝望。
我被他们带回地下室,换掉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
然后蒙上眼,带出了别墅。
陆沉的心情却烦躁难安,猛喝了一口烈酒,沉声道。
“依依,系统的游戏玩够了吧?”
“姜甜被折磨了999次,该放她回家了。”
江依依不情愿地撇撇嘴:“行吧,等张老板折磨完,就放她走。”
陆沉眉眼的冷冽缓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跟所有演员说,等完成这个任务后,马上用系统的声音,安排姜甜回到现实世界。”
这时,司机突然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骇然道:
“不好了陆总!姜、姜甜她跑了——”
第2章 2
5
几个佣人打扮的工作人员押送我时,
我透过黑布拼命记住路线,数着时间。
果然如我所料,这栋别墅离拍卖场并不远,如果拼死一搏,也许能跑回那个狗洞!
当那个满口黄牙的“张老板”笑着把我拖下车时,我猛地抬膝狠狠顶向他胯下!
在他凄厉的惨叫声中,我用尽全身力气冲向记忆中的方向!
风在耳边呼啸,身上的伤口纷纷崩裂,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但我感觉不到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一定要跑出去!
钻过那个狗洞!
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那个隐藏在篱笆下的、通往自由的洞口。
身后是工作人员疯狂的叫喊,身前是狭窄的狗洞。
我顾不得满身伤痛,用尽最后力气向前一扑。
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皮肤,一阵天旋地转后,我重重摔落。
预想中的自由空气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我挣扎着抬起头,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冰凉。
没有天空,没有街道。
我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摄影棚内,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刚才钻过的“狗洞”,不过是某处布景墙上一个不起眼的破洞。
环顾四周,是我这五年来无比熟悉的“世界”:
我“工作”过的夜场招牌斜斜地挂着,内部却只是粗糙的木架和泡沫板;
远处那栋囚禁我的“豪华别墅”,只有朝向镜头的这一面是完好的,
背面着钢筋和支架;就连那片让我受尽屈辱的“花园”,也只不过是塑料草坪和假花拼凑而成的区域。
而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正对面那整面墙。
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监控屏幕,成百上千个画面,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记录着我过去五年里每一个痛苦、屈辱、崩溃的瞬间。
在夜场被灌酒,在冰湖中挣扎,在拍卖台上抽搐。
我所有的苦难,都成了被人实时观看的影像。
屏幕下方,是一张巨大的调度台,上面散落着厚厚的剧本和通告单。
我踉跄着扑过去,抓起几张:
《虐女小说:恶毒女配的救赎》最终版剧本
演员调度表:
恶毒女配:姜甜
男主:陆沉
女主/系统:江依依
群演组A(夜场客人)
群演组B(拍卖会宾客)
医疗组(确保目标生命体征稳定)
心理预组(防止目标精神崩溃)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最后一行备注上:
“通过剧本让姜甜女士偿还江依依小姐受过的伤害。一切行为已获人陆沉先生授权。”
“啪嗒”一声,文件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
五年。
整整五年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残酷的惩罚。
就只是因为我和陆沉结了婚,所以我就要受到这种折磨吗?
如果他陆沉想要重回青梅的怀抱,我可以直接离婚。
为什么要让我受到这些非人的折磨?
不过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迅速将散落的剧本、调度表、监控志全部塞进怀里,连一张纸片都不放过。
就在我转身要跑时,眼角瞥见桌上一个银色U盘,上面贴着“总备份”的标签。
我一把抓起,紧紧攥在手心。
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
“她在那里!”
“快拦住她!”
我头也不回地冲向摄影棚出口,用尽全身力气奔跑。
怀里的证据硌得生疼,却让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这些纸张和U盘,就是他们犯罪的铁证。
我要带着它们,逃离这个。
6
“人呢?!”
陆沉一脚踹开控制室的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几个工作人员吓得缩在角落:“她、她打伤了张老板,从狗洞钻出去了。”
“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把证据都拿走了。”
陆沉脸色瞬间惨白:“一群废物!”
他猛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那串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那是姜甜五年前的手机号。
这五年来,他无数次通过监控看着她偷偷在墙上刻着这个号码,一遍又一遍。
像个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下。
对啊,姜甜在现实世界里已经失踪五年了。
手机号码早就销户了。
他这才惊觉,原来已经过去整整五年这么久了。
这五年里,他看着她从挣扎到绝望,从哭泣到麻木,可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慌过。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第一次被灌酒时求助的眼神;
她跳进冰湖前回头望的那一眼;
她在拍卖台上笑出血泪的模样。
还有最后那次,她看着他的眼神——
空洞,死寂,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心脏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这五年里,他每次看她受伤都会心疼,但总能用“这是她该受的惩罚”来麻痹自己。
因为姜甜让依依不高兴了,所以她该受罚。
而自己一直喜欢的都是依依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心里这么痛。
可为什么那种即将永远失去她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姜甜......”
他喃喃念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突然发疯似的冲出控制室。
“给我找!就是把这里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工作人员从未见过陆沉这样失态的样子,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慌,仿佛弄丢了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可是偌大的片场里,早已没有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只有那个狗洞,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
冲出摄影棚后,
我抱着装满证据的包裹,踉跄着冲出一条昏暗的小巷。
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扶着墙壁剧烈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可当我抬起头,却愣住了。
街道完全变了样。
记忆中低矮的商铺被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大楼取代,曾经熟悉的公交站台不见了,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款式也变得陌生。
街边行人低头看着发光的薄片手机,他们的穿着打扮也和我记忆中大相径庭。
五年。
原来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我像个刚从墓里爬出来的古人,与这个崭新的世界格格不入。
周围投来好奇、打量,甚至警惕的目光,让我下意识地将自己破烂的衣衫裹紧。
怀里的证据沉甸甸地提醒着我。
我没有时间迷茫。
我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理清这些证据,联系警方,联系我的家人。
家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五年了,我的父母还好吗?他们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陆沉会不会已经对他们下手了?
恐惧再次攫住心脏,但这一次,我没有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混入匆忙的人流。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叫嚣。
可比起过去五年所受的折磨,这些疼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陆沉,江依依。
你们以为把我关五年,就能让我屈服吗?
错了。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也意味着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我攥紧了怀中的证据。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7
我凭着残存的记忆,找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当我把怀里那些沾着血污的证据摊开在接警台上时,整个派出所都震惊了。
剧本、调度表、监控志,还有那个存着总备份的U盘。
每一样都触目惊心。
警方立即成立了专案组,我被妥善安置在安全屋里,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笔录。
在警方的帮助下,我终于联系上了父母。
当他们冲进安全屋,看到瘦骨嶙峋、满身伤痕的我时,母亲当场晕厥,父亲则老泪纵横.
五年不见,他们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原来这五年来,每次他们问起我的下落,陆沉都用“甜甜在国外进修”、“工作太忙”来搪塞。他们虽然怀疑,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正在经历这样的人间。
“对不起,爸妈,让你们担心了。”
我紧紧抱住他们,五年来第一次流下滚烫的眼泪。
母亲醒来后抱着我不肯松手,哭得几乎断气:“我的甜甜,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你。”
“都过去了。”我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却异常坚定,“从现在开始,该他们付出代价了。”
与此同时,摄影棚内一片死寂。
江依依欢快地跑到陆沉身边,挽住他的手臂:“阿沉,她走了不是正好吗?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陆沉茫然地抬起头。
是啊,他对自己说,你爱的明明是依依,现在如愿以偿了,为什么心里空得发慌?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江依依脸上的甜美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陆沉,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臂,声音尖锐刺耳,
“当初是你亲手在她牛里下药,是你让人电击她,是你把她送进夜场!现在人走了,你倒在这里演起情圣了?”
陆沉被她骂得浑身一颤,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蜂拥而至。
他想起姜甜第一次被电击时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最后一丝信任;
想起她流产醒来后,虚弱地问他“我们的孩子呢”;
想起这五年来,她从一个会哭会笑的人,渐渐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够了!”陆沉猛地站起来,双眼猩红。
“够了?”江依依冷笑,“陆沉,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为了讨好我,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现在装什么好人?”
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陆沉心里最肮脏的角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无数个未接来电。
公司的、合伙人的、甚至还有几个政府部门的号码。
秘书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陆总,完了。姜甜报警了,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陆沉看着这条信息,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
是啊,完了。
一切都完了。
8
在专案组的护送下,我再次踏进那个巨大的摄影棚。
熟悉的场景让我瞬间浑身发抖,那些被电击、被凌辱的画面如水般涌来。
“别怕。”女警李姐立即察觉我的异样,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们都在这里。”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陆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咸菜,整个人像条丧家之犬。
“甜甜!”他一看见我,眼睛突然亮得吓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吓得直往李姐身后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站住!立即止步!”李姐厉声喝道,同时示意其他警员上前阻拦。
可陆沉像疯了一样推开阻拦的警员,执意要靠近我。
“那天你被电击时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还有你跳冰湖前看我的那一眼,我这几天一闭眼就是这些画面。”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每晚都梦见你在哭,梦见我们的孩子。那个玩偶,我明明记得你抱着它睡觉时的样子。”
他越往前一步,我就越瑟缩。
“我警告你,再往前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李姐的手已经按在配枪上。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迟了。”陆沉哭得浑身发抖,“但我是真的爱你的,只是我被江依依迷惑了,我像个傻子一样。”
“砰!”
一声枪响在摄影棚内回荡。
李姐果断开枪击中陆沉的大腿。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对不起。”他拖着受伤的腿,竟然还想往前爬,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那个孩子,我每天都在后悔!”
“陆沉!你他妈在这里演什么深情戏码?!”
江依依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对着陆沉的脸狠狠连扇了好几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棚内回荡:
“当初是谁求我回心转意?是谁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现在倒装起受害者了?”
她一脚踹在陆沉的伤口上,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我让你下药你就下药,现在想洗白?做梦!”
她朝陆沉吐了口唾沫:“废物!连个女人都控制不住,活该你落到这个下场!”
陆沉看到她现在这种癫狂的样子,
整个人都不敢置信,
这还是之前那个温柔体贴的青梅吗?
可她被她骂得浑身发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够了。”我轻声打断这场闹剧,从李姐身后走出来。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陆沉,我的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的忏悔来得太迟了。那个需要你道歉的姜甜,早就死在你的电击棒下,死在冰湖里,死在每一次凌辱中。”
我再也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陆沉。
警员上前给他戴上手铐,医护人员开始为他包扎。
我被爸爸妈妈带回了家。
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9
在父母的陪伴下,我开始了漫长的心理康复之路。
每周三次的心理治疗,让我渐渐学会与那段黑暗的过去和解。
医生说我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但好在求生意志很强。
我开始尝试新的生活,报名了烘焙课程,还在社区图书馆做志愿者。
虽然还是会做噩梦,但至少能在阳光下发呆了。
三个月后,案件开庭审理。
当我站在证人席上指认陆沉和江依依时,他们一个憔悴不堪,一个歇斯底里。
“被告人陆沉、江依依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虐待等罪名成立,判。”法官庄严宣判,“同时,据姜甜女士的申请,当庭解除其与陆沉的婚姻关系。”
法槌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陆氏集团很快宣告破产,这个震惊全国的“楚门世界”案被各大媒体连续报道。
当陆沉和江依依被押送去监狱时,愤怒的群众早已围满了街道。
“!”
“畜生!”
此起彼伏的骂声中,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般砸来。
不知谁提来一桶粪水,直接泼在了他们身上。
陆沉始终低着头,直到看见电视台的摄像机,突然挣扎着大喊:
“甜甜!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而江依依却还在叫嚣:“你们这些贱民也配骂我?你们凭什么骂我??”
就在这时,一个神情恍惚的中年妇女突然冲出人群,手持水果刀狠狠刺进江依依的口:
“就是你这种贱人勾引别人老公!我老公就是被小三害死的!”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江依依倒在血泊中,睁大眼睛断了气。
隔着混乱的人群,我看见陆沉被按进警车时,还在执拗地望着我的方向。
“甜甜......”
一年后的春天,我在海边开了家小小的书店。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正在花的我身上。
门外风铃轻响,心理咨询师张医生抱着一束向葵走进来。
“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她温柔地说。
我微笑着接过花,望向窗外蔚蓝的大海。
那些伤痛依然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但我知道,我终于真正走出了那个漫长的黑夜。
而属于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