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活寡二十年,重生我踹了侯爷嫁情敌

守活寡二十年,重生我踹了侯爷嫁情敌

作者:怀夏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守活寡二十年,重生我踹了侯爷嫁情敌的主角是萧宴梁姒,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怀夏。第1章 1京城人人艳羡我与夫君萧宴举案齐眉二十年。但他们不知道,我始终是完璧之身。直到堂姐的死讯传来,一向稳重的萧宴大失方寸。我才恍然明白,他心尖上的人,原来是我的堂姐,齐王妃梁念。而我,不过是他退而...

第1章 1

京城人人艳羡我与夫君萧宴举案齐眉二十年。

但他们不知道,我始终是完璧之身。

直到堂姐的死讯传来,一向稳重的萧宴大失方寸。

我才恍然明白,他心尖上的人,原来是我的堂姐,齐王妃梁念。

而我,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他为我堂姐守心,我为他守活寡。

甚至我因他而死后,也只得他一句冰冷的“将夫人厚葬”。

再睁眼,我回到了侯府办赏花宴为他选妻那。

他拿着那把与堂姐定情的匕首来寻我。

却发现我已经挽起发髻,成了待嫁之身。

1

萧宴的眼神落在我的发髻上,怔了半晌。

挽发代表许了人家,他便不能再选我做妻子了。

他顿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

那把匕首曾是我和他的定情信物。

他亲手交给我,当众宣布我是他选定的侯府少夫人。

后来即使我们渐疏远,匕首我却始终随身携带。

直到死在去大相国寺求签的路上。

可这一世,萧宴却发现自己连送出匕首的机会都没有了。

愣怔许久,小厮拉了拉他的衣角,叫了一声:“小侯爷。”

他如梦初醒,眼神茫然地扫过那群含羞带怯的女子。

最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在不远处观望的老夫人见状,心下了然,拉着他的手走向后院。

过了半晌,仆人来请娘去说话。

等娘的时候,我站在廊下逗鹦鹉。

有脚步声在我的身后停下。

回头看,果然是萧宴。

他换了一身衣服,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而匕首已经不见了。

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梁四娘子,你为何变卦?”

前世,赏花宴前我和萧宴曾见过一面。

他为了找我专程跑了一趟大相国寺。

“梁四娘子,庐阳侯府要办赏花宴,到时候你也来,可好?”

京城里谁不知这次赏花宴就是为了给萧宴选妻?

我当即摇了摇头。

我自幼跟着爹长在漠北,见惯了大漠孤烟。

才不愿被困在深宅后院里。

“我是个粗人,赏不来什么花。”

他却满不在乎地朗声大笑:

“那太巧了,我也是个粗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下垂,那一颗泪痣正像大相国寺盛开的桃花。

我手里的那只上上签猛地掉在地上。

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送还给我。

“梁四娘子,我等你来。”

说完他翻身上马而去。

我却在原地愣了许久。

没有人知道,萧宴的脸,在我前世的梦里已经出现两年了。

两年前青州告急。

我单骑回来求援。

朝上诸臣不仅不劝皇上快些出兵,还嘲讽我爹手下无人可用。

是萧宴仗义执言。

“梁四娘子生在漠北,长在青州,本就是老将军手下一员得力大将。”

“如今青州告急,她能突围回朝求援,这样的本事,便是男子也自愧不如。”

他生的仪表堂堂,又一袭绯袍,字句铿锵。

猛然间,情从心底破土而出生发芽。

可这一世,我将那匕首还了回去。

“小侯爷还是另觅良缘吧,我已许了人家了。”

萧宴定定地看着我:

“不可能,你才回京多久,从没听说你许了人家。”

“你是不是怕那些世家贵女说你闲话?”

自我回京,身后一大群世家贵女,将我当作反面典型,说像我这般的女子将来一定嫁不出去。

好几次萧宴也在场,当时就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梁姜,这些庸脂俗粉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在我心里,你便是顶好的。”

想到这话,我又是冷冷一笑。

若真是顶好,又怎会让我空守一生?

若真是顶好,怎会叫我到死连个为我送终的孩子都没有?

“只要你嫁给我,后你就是侯府少夫人,你生下的孩子,就是庐阳侯世子,谁都不敢轻视你。”

他说话有条有理,头脑清晰。

为我描绘未来。

但我知道,那些都是不可能的。

他心里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3

前世,堂姐死讯传来,我才知道原来萧宴心里真正喜欢的是堂姐。

他向来沉稳,隐忍不发。

那却发了疯一般。

来送信的小太监还没走。

萧宴就脸色铁青地瘫坐在地上。

堂姐是被侧室设计,污蔑她与家丁私通。

被王爷捉奸在床后赐死,死的难堪。

死后尸体不入皇族陵寝,玉牒除名。

梁家也嫌丢人,不肯为她入殓。

是萧宴不顾死活,拿出最好的棺木给堂姐。

庐阳侯府设灵堂,府内外到处挂着白幡。

他没没夜在书房里作画。

近百张人物画全是堂姐的脸,挂在他的密室里。

一下子,我心里所有的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我曾崩溃质问他为什么娶了我却不肯圆房。

他称自己早年偶遇刺客,伤了本,无法人道,正在四处寻医治疗。

我不仅不怪他,甚至还怕别人讥讽他,为他掩护。

就连老夫人问起子嗣的问题。

我也只说:“儿媳无能。”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谎言。

“我也曾想试着跟你做真夫妻,只是每每看见你的眼,我便没法骗自己。”

“我不能对不起她。”

哪怕堂姐已经嫁作人妇,他也怕自己夫妻和睦会叫堂姐伤心。

他每回练字,都喜欢写那一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看来堂姐便是那沧海那巫山了。

堂姐死后。

萧宴将她的亲妹妹接到了侯府。

我找到萧宴,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淡然一笑:“你是她的堂妹,又与她有几分相似,与你对坐,偶尔也像看见她一般。”

我忍不住又问:“那你为何不选梁姒,她们是亲姐妹。”

萧宴轻笑:“阿姒年纪小,性子又躁得很,不适合做侯府夫人,我不忍心她在那吃人的王府里还要担忧幼妹。”

他连这都为堂姐考虑到了。

我自嘲般笑了笑。

走出几步,萧宴从那一堆画像中抬起头来。

“夫人。”

我回头,他的眼睛落在我腰间堂姐赐给我的玉佩上:

“你虽没有子嗣,但看在她的份上,我也会保全你这一生富贵的。”

4

堂姐死后半年,萧宴就将梁姒娶进侯府。

二十年前我与萧宴完婚的时候,梁姒还只是一个孩子。

如今再见,她竟要与我共事一夫。

不得不叫人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她入府当晚,院子里叫了五回水。

下人们都在议论。

“咱们侯爷向来不好女色,对这位怎得如此着迷。”

“男子哪有不好色的,不过是合不合心意罢了。”

见了我,几个丫头赶紧闭嘴,加快脚步离开。

身边的丫鬟劝我想开些。

“只要管家大权还在夫人手中,别的也没什么重要。”

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毕竟,及笄后的梁姒,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堂姐。

自此,梁姒深受萧宴宠爱。

她喜欢兰花,萧宴便想尽办法从江南移种到京城。

她讨厌绿竹,说是太过清冷,到了夏还容易招蛇虫。

萧宴便问也不问,将我亲手栽种的那一片竹林砍了个净净。

她说我的院子朝向好。

萧宴便要我挪院。

我拧眉迟疑。

萧宴不满道:“一个院子而已,住哪儿不都一样?”

“况且你上了年纪,住的僻静些,更容易养身子。”

我腾出院子给她。

她却又说还是原先住的好。

“对不住了阿姐,我倒是没注意,我这里离侯爷更近。”

“你知道的,侯爷一晚都离不开我,不像阿姐这般清闲。”

就连我身边的丫头嬷嬷都看不过眼。

“就算她是夫人的堂妹,也不能这样无礼。”

“虽说是平妻,但夫人入门二十年,她怎能这样跋扈!”

我摇摇头,不愿与她计较。

5

梁姒入门不久怀上了孩子。

孩子八个月左右时,我旧疾复发。

本该静养。

萧宴却让我跑一趟大相国寺。

“阿姒请人看了看,说胎象不稳,要当家主母亲自去请一道符回来,方可保母子平安。”

我现在这身子,孟冬时节叫我出府,分明就是要我死。

我本想分辩两句。

萧宴却已经不耐烦起来:“你如今早已生不了孩子,总不能叫我们侯府绝后吧?”

“快些出发吧!”

我忍不住咬牙问道:“是我生不了,还是侯爷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生?”

“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要在这侯府守一辈子活寡?”

萧宴抬手打了我一耳光:“放肆!”

“你原先虽是梁家的嫡女,但你四德不修,本嫁不了一个好人家,是本侯给了你今天!”

我冷冷一笑:“是,我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侯爷的功劳!”

“若有来生,盼与侯爷不再相见。”

我藏起咳血的手绢儿离开了侯府。

从京城到大相国寺,要走十几个时辰。

风雪大,路上又冷。

还没走到,我就咽了气。

于是重生后,我当即提出不与萧宴结亲。

虽然娘跟老夫人彼此都默认了这门亲事。

可娘还是愿意尊重我的选择。

“你当真想好了要选杨家那小子?”

我红着眼眶:“是,娘就应了杨家吧。”

6

回到梁家。

看见爹正在教弟弟射箭,得知我要嫁给杨昭。

弟弟拍着手大笑了起来。

“阿姐,太好了,我就喜欢杨家哥哥。”

“侯府有什么好,到时你嫁进去,咱们姐弟想再见面都难,规矩多的很,不容易开心。”

“阿姐你看,这把弓就是杨家哥哥送给我的,你看。”

那把弓是陨铁做的,手感厚实温润,恰如杨昭其人。

弟弟爱得不得了。

过了几皇上要去围猎。

照旧例,世家子都会跟去。

一则不忘先祖马上打天下的辛劳,二则也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女儿家则趁机挑个合心意的郎君。

我在军中是有职务的,自然要去。

尚未出阁的堂姐梁念也要去。

隔得老远我就看见了萧宴,他正为堂姐牵马。

堂姐低头的瞬间,萧宴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转过身,看见杨昭站在树底下对着我笑。

他与我一样长在军营。

幼时我们一同习骑射,一同读兵书。

后来杨老将军去了北境,我们才慢慢少了来往。

直到这次回京,我们才又见面。

“阿姜,今要我让你一让吗?”

我扬眉大笑:“我的梁家刀法,不输你的杨家枪!”

我们一同策马,窜入了林中。

前世我嫁入侯府之后,与杨昭也见过几回。

却只是客套地问候两句,便擦肩而过。

然而我下葬那,是他不顾流言蜚语为我摔丧驾灵。

想到这,我的眼眶一热。

刚要说话,我的马忽然误踩到了早前布下的兽夹。

马受惊长鸣。

我紧紧勒住缰绳,几次要摔下马背。

杨昭眼疾手快,甩出软鞭将我拉到自己的马背上。

他的怀里一股让人安心的沉香味。

下一刻,萧宴和梁念赶了过来。

萧宴一把将我拽下马去。

“杨昭,你可知男女授受不清?”

我不耐地甩开他的手。

他对我冷冷一笑:“梁姜,你一个女儿家,名节都不要了?”

没等我回答,梁念柔柔一笑:

“阿姜在军中长大,不拘小节了些,别生气啊。”

“阿姜,你知道吗?阿宴竟然想要你做我的替代品,你说好不好笑?这个呆子!”

萧宴喜形于色,紧紧抓着梁念的手。

“之前是我不好,误以为念念对我无心......如今我已禀明爹娘和皇上。”

想不到重来一世,堂姐竟然拒绝了齐王,选择了萧宴?

不过也好,他们两情相悦,自可共偕白首。

我也可以跟我心仪的男子,一同回到大漠里去。

想到这,我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那太好了,恭喜小侯爷,恭喜阿姐。”

萧宴愣了愣,刚要开口。

却被梁念抢了先:

“阿姜,谢谢你。”

“梁家这么多妹妹里,阿姐与你最投缘。”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忽地冒出一个念头:她不会也重生了吧?

第2章 2

为避免节外生枝,狩猎回来后我便不肯出门,躲在家里绣嫁衣。

半月后,我去成衣铺买金丝暗线的时候。

天忽然下起了大雪。

就在我发愁如何回府时,一件大氅落在我的身上。

我回过头一看,竟是萧宴。

“梁四娘子,风雪太大,小心着凉。”

7

我把绣线藏进袖子里。

空出手来去解开大氅的系带。

他有些出神,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化开。

湿了一片。

“梁四娘子,何时变得这样谨慎了,这样大的风雪,连大氅也不肯受,是怕杨将军不高兴?”

我抬头看了一眼纷纷扬扬的落雪。

笑了一笑:“小侯爷,我在漠北的时候,见过比这还大的雪。”

“燕山雪花大如席,我却能骑着快马来去自如,从来不惧风雪。”

娇柔的大家闺秀是梁念。

前世他送我的那些礼物,没有一件合我心意。

他只不过是把对梁念的爱意,转移到我的身上。

用一种近乎补偿的心理。

与我这句空壳做了一世夫妻。

“听说你与阿姐婚期已定,再次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话音刚落,他却急得红了脸。

“你若愿意,我可以将你一同迎进府里,名义上你做小,但我断然不会亏待你。”

“梁四娘子,你是将门虎女,我们庐阳侯府当年也立过赫赫战功,你嫁进来,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况且,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当初少女的心事被他窥见一斑,便认定我这一生非他不可。

我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嘎吱嘎吱的声音衬得这沉默更可怖。

“小侯爷,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如今我已看清了自己的心。”

“阿昭才是我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早在前世他为堂姐画下一屋子画像,夜涕泣,倾诉爱意的那一。

我就已经不爱萧宴了。

后来他醉酒扑进我的屋里,搂着我想要吻我。

我却别过脸去避开了他。

我曾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可到了最后,我宁可孤独终老。

萧宴不敢置信道:“梁四娘子不是那等水性杨花之人,怎么可能前两个月还倾慕本侯,如今就变了心?”

“嫁给我,侯府的后宅就姓梁,梁氏一族,便今非昔比了。”

他拿宗族荣耀来引诱我。

可我爹常年在边塞,弟弟更是早就立志要从军。

这京城里的什么门阀什么士族,与我们梁家又有多大关系呢?

前世我爹战死边塞。

弟弟在青州城破时自刎殉国。

娘亲战至最后,万箭穿心而死。

我死的那年,他们的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草。

梁家忠心耿耿,三代英烈,到头来也不过成了一页泛黄的历史。

尊卑贵贱,不过过眼烟云。

想到这,我讥讽一笑:“小侯爷说了这么多,我没有一句认同的。”

“在我看来,两个人若要缔结连理,最要紧的是一颗真心。”

“小侯爷的心里没有我,我的心里也没有小侯爷。”

我挑了挑眉,加快了脚步。

他却等到雪落满了肩头,还一直站在那里。

8

今年的上元节,我过的比往年都快活。

爹娘携手去吃酒,弟弟梁连在院子里刷枪弄棒。

见我沿着墙想偷偷溜出门。

弟弟便丢下弯刀追了上来。

非要同我一起去看灯会。

“阿姐,你就带我去看看,说不准我也遇到我心仪的女子呢?”

前世他死的悲壮,死时不过弱冠,没娶妻更没生子。

想到这,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到了街上,人影幢幢,灯火如昼。

我们吃糖人猜谜语,看耍大刀玩杂技。

弟弟忽然靠近我,低声道:“阿姐,小侯爷在那边,看着咱们呢。”

我抬眼看去,正好与萧宴对视。

“不知怎得,小侯爷与念姐姐的婚事,忽然又搁置了,老侯爷和夫人怎么问,他也不肯说,念姐姐在家里发了好大的脾气,连府里那个定窑的花瓶都给砸了。”弟弟笑着低语。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男子大都如此,得陇望蜀。

前世他娶了我,便对梁念一生痴迷。

如今我不再追随着他,要嫁给旁人了,他又像前世对堂姐那般,对我念念不舍。

说到底,人心不足罢了。

出神的瞬间,萧宴身边的随从跑了来。

手里拿着一把精钢做成的弯刀。

刀柄上还用大篆刻着我的名字。

姜。

“我们小侯爷说了,四娘子是巾帼英雄,不是那些胭脂俗粉可比的。”

“送姑娘旁的,怕不如你心意,这是特地请人打造的。”

若是旁人,这把弯刀好看的很,精钢又削铁如泥。

将来上了战场,指不定多好用。

我一定会收下。

可是萧宴送的,我只好摆摆手:“多谢小侯爷,这样的好东西,我是个粗人,欣赏不来,也用不惯。”

弯刀被退了回去。

过了会儿再看,萧宴也不见了人影。

我从人群里穿过,想去找阿昭。

他正在灯火阑珊处,为我雕木像。

“阿姜你来看,像不像你?”

那木像穿着戎装,长眉入鬓,手持弯刀。

我嘻嘻一笑:“真好看,快给我。”

阿昭抬起手来,他高出我半截,我便够不着。

正当我们借机比划比划的时候。

梁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阿姜,你们在做什么?”

9

梁念牵着才七岁的梁姒,手里提着花灯。

前世我和梁念,是梁家最受器重的两个女儿。

但她与我又不同。

她是世家贵女的典范。

时刻都记着自己活着的目的就是光耀门楣。

成婚不是为自己,而是一种抬高梁氏地位的手段。

后来她入王府,跟王爷也有过一段恩爱的子。

只可惜,欲速则不达。

她在宅斗中一败涂地。

梁姒从小耳濡目染,将梁念教她的那些手段全使在了我的身上。

让我连个善终也没有。

如今见到她们,我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梁姒年纪虽小,性子却不比从前好。

见了我便兴师问罪:

“姜姐姐,听说小侯爷险些与你订亲?”

“莫要以为小侯爷当真是心悦于你,他不过是与阿姐有些误会而已。”

弟弟噗嗤一笑:“阿姒,你也莫要以为所有人都想嫁给小侯爷,我阿姐早就有心上人了。”

梁姒不忿道:“既如此便最好,可别说一套做一套,最后进了侯府做小妾,叫我看不起你们。”

她说话时傲慢的样子,像极了二十多岁的梁姒。

弟弟拧眉道:“你小小年纪,竟敢这样傲慢无礼!”

“若再挤兑我阿姐,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没有作声,只是看向梁念。

就那一眼,我便知道梁念真的重生了。

所以她才会放弃齐王选择萧宴。

只因她也知前世萧宴念了她一生。

所以她才会想尽法子我表明态度绝不会与萧宴有牵扯。

因为她知道前世我做了二十年的庐阳侯夫人。

看着姐妹俩的脸,想起前世我便是因她们在侯府蹉跎了一生。

深呼吸一口,抬手打在梁姒的脸上。

“我也是你阿姐,我是长房嫡女,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这样跟我说话?”

我习武多年,这一巴掌力道不轻。

她的嘴角流出血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身后刚走来的萧宴。

“阿宴哥哥,她打我,我疼。”

梁念反应过来后一把将梁姒拉到自己的身后。

“阿姜,你怎么能对妹妹动手?”

“她是妹,不是我妹妹!”我语气平静。

梁念愣住,似乎从没想过我会是这种反应。

周围有人开始议论。

“梁四娘子连自己的族妹也打,军中长大的女子,果然粗鲁。”

“听说是为了小侯爷呢,姐妹要反目了吗?”

我不慌不忙地拉起阿昭的手,晃了晃那个木雕。

“我是梁家长房嫡女,梁姒不敬阿姐,是为无礼,按家规,我有权教导她。”

“不过我与阿昭好事将近,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梁姒咬住下唇,满眼恨意。

梁念却带着几分期待和委屈看着萧宴。

“阿姜性子火爆,粗鲁了些,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教好。”

“让小侯爷见笑了。”

可萧宴并没有斥责我。

反而眼里亮起光来:“梁四娘子,你是在生气吗?”

“是因为我吗?”

我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小侯爷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这些子,他心思多变,闹得萧、梁两府人仰马翻。

如今他却毫无负担地在这里自作多情!

若不是他身份尊贵,我真恨不得一把弯刀了结了他。

10

听了我的话,萧宴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

看着他,我不觉想起前世他对我的冷落和嘲讽。

不是说我不如梁念得体。

就是嫌我与梁念的下巴长得不像。

梁念死时,我一再劝他不要冲动。

“王府的事,事关皇家颜面啊!”

那时我已经知道梁念并非被人构陷。

齐王好色,一月有半月在外狎妓。

剩余半月又有一半宿在侧室处。

梁念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梁家为维护自己颜面,只得硬着头皮称是冤枉的。

可我的劝阻萧宴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是你的阿姐,你怎么也跟那些人一样拜高踩低?”

“你真让人恶心。”

可如今,他终于可以得到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梁念了。

他却又不甘心失去我。

“小侯爷,人生在世,不如意之常八九,不要再执着于过去了。”

“世上的事都是不完满的,选择就意味着要放弃。”

阿昭反手握住我的手掌,温润的手心传来他的体感。

“我们走吧。”

我们相视一笑。

我以为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萧宴会再次找上门来。

他开门见山道:“夫人,你也重生了对吗?”

我惊讶地打碎了手里的茶盏。

怎么会这样?

我和梁念还有萧宴,三个人都重生了?

“其实我早就怀疑了,只是不敢确信。”

“我也不敢跟你说重生两个字,怕你以为我得了疯病。”

从他的话里,我才知道,原来狩猎回来时,他淋了一场雨。

回府后大病一场,高烧三天。

第四天,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夫人,前世是我对不住你,老天给我机会,就是要我来弥补你。”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可我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泪流满面。

我只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重生也未必是要什么弥补。”

“或许只是上天想要纠正过去的错误。”

况且,他口中说弥补,事实上却是要享齐人之福。

让梁念嫁作嫡妻,我做侧室。

真是虚伪到了极致!

“还有,小侯爷,我不是你的夫人,我是梁家的四娘子梁姜,过些时候,我是杨家的少夫人,梁姜。”

属于庐阳侯府的梁姜。

上辈子就已经死了。

“那大雪封山,马车走的异常艰难。”

“我一直咳嗽,就连马夫都问我是不是得了痨病,生怕被我传染。”

“我死时,你却在梁姒的院子里,共同期待着你们孩子的降生。”

“若你不知前世的事,我只当你是不知足,若你明明知道前世我为你遭受的一切,仍要与我说爱,我只能说你是。”

我的态度坚定。

可萧宴却疯了一样不肯罢手。

他不仅每送各种珍奇古玩,珠翠绸缎来给我。

还要退掉与梁念的婚约!

梁念本也是重生的。

前世选齐王,已经知道是一条错误的路。

这才改选了萧宴。

可如今却被告知,萧宴要退婚!

梁念接受不了,拿着一白绫就要吊死在庐阳侯府门外。

梁念的爹爹,我的二叔,礼部侍郎梁远书大人,无奈之下,只得求到皇上跟前。

皇上问萧宴到底要什么。

“你娘是朕的阿姐,你是朕的外甥,可正是因此,你才更不能骄矜!”

“要娶人家的是你,如今又莫名要退婚,你是要气死朕吗?”

皇上发怒,要他一句准话。

他却不管不顾道:“臣变了心,臣如今只想娶梁四娘子。”

皇上一脚将他踹出半米远。

“人家梁四娘子许了人家!你总不能去抢夺!”

“皇上,臣若是娶不到心爱的女子,宁可一死!”他痛哭流涕。

皇上无奈,将我和杨昭都召进了宫。

“按理说,你们小儿女的事,朕不好过问。”

“不过,朕听说,梁姜原先是属意阿宴的,朕怕你们阴差阳错,误了终身。”

“梁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说,你到底想要嫁给谁?”

11

我侧眼看见阿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心下一软。

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前世,梁姒被接进侯府做平妻,我的子逐渐难过起来的时候。

阿昭给我来过一封信。

“你只要一句话,我进庐阳侯府带你回漠北。”

“做了二十年的庐阳侯夫人,你难道不想做回梁四娘子,梁将军吗?”

他只差挑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可那时,我已经三十有六。

没有勇气做那等离经叛道的事。

侯门深似海,我逃不脱的是自己的心。

他离开京城时,我叫人送去了我当年贴身佩戴的弯刀。

“你们夫人可有什么话要说?”他问我的婢女。

婢女垂眸掉眼泪:“夫人只说了四个字,若有来生。”

他当时也没想过,再次听到我的名字。

竟然是我的死讯吧。

如今真有来生了。

我毫不犹豫噗通跪倒在地:“回皇上,臣属意的是杨昭,想嫁的也是杨昭。”

“臣确实曾经仰慕小侯爷,但仅仅是仰慕,小侯爷是王孙公子,要娶的也该是世家贵女,而不是我这样在军中打滚的女子。”

“皇上心里一定也有一个爱到极致的人吧?那皇上应该懂,爱是愉悦,轻松,甜蜜,而不是沉重,压抑。”

“我和阿昭在大漠月下,有无数共同的回忆,并且我们愿意在那里去延续我们的回忆,这样才足够过一生。”

或许是我的话戳到了皇上心里最温柔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萧宴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硬拽出去。

我与阿昭并肩叩头谢恩。

这下终于尘埃落定了。

12

婚期定在三月,桃花初绽的时节。

从宫里回来的第二,杨昭便送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说是从西域寻来的聘礼之一。

我抚摸着马颈柔软的鬃毛,眼眶微微发热。

“阿姜,”杨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爹昨上了折子,请求调回北境驻守。陛下已经准了。”

我猛地回头,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

“嫁给我,我们回漠北。”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却暖得让人心颤。

“京城这些富贵牢笼,我们不待了。”

心底最后一点阴霾终于被这句话吹散。

我重重点头,眼泪却落下来:“好。”

消息传开,萧宴又来了几次,

都被爹爹以“待嫁之女不宜见外男”为由挡在门外。

最后一次,他在梁府门外站了一夜。

清晨时弟弟开门,看见他肩头覆满寒霜,眼神却亮得骇人。

“告诉你阿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欠她的,我一定还。她不跟我走,我就跟她去漠北。”

弟弟冷着脸关上门,将这话原封不动转达给我。

我正在试穿嫁衣,闻言只是将最后一枚盘扣扣好,对镜微微一笑:

“不必理会。”

有些执念,至死方休。

但我的事情,早已与他无关。

三月十六,宜嫁娶。

花轿从梁府出发,绕城半周,往城西的杨府去。

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锣鼓喧天中,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轿帘忽然被风吹起一角。

我看见了萧宴。

他站在街边茶楼的二楼窗边,一身玄衣,手里握着一把眼熟的匕首。

正是前世他赠我的那一把。

隔着人群与喧嚣,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花轿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一颤。

只一瞬,轿帘落下,将那视线隔绝在外。

我定了定神,将脑中杂念摒除。

从今往后,他是庐阳侯,我是杨梁氏。

尘归尘,路归路。

拜堂,敬茶,入洞房。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直到喜娘退去,房门合上,阿昭用喜秤挑开盖头。

烛光下,他的脸有些红,眼睛却亮如星辰。

“阿姜。”他低声唤我,握住我的手,“我终于等到今。”

我笑着点头,正要开口。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声音的呵斥:

“小侯爷!您不能进去!”

门被猛地撞开。

萧宴一身红衣,竟似新郎打扮,手里握着那把匕首,双眼赤红地站在门口。

他看也没看杨昭,只死死盯着我:“梁姜,跟我走。”

杨昭立刻将我护在身后,声音沉冷:

“庐阳侯,今是我大婚之,你擅闯内宅,意欲何为?”

“她本就是我夫人!”萧宴的声音嘶哑破碎。

“梁姜,你跟我回去,我休了梁念,我只娶你一个,我们重新开始!”

“萧宴。”

我打断他,从杨昭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恨交织了一生的男人。

“你看看我身上的嫁衣。这是杨家的红,不是侯府的。”

他瞳孔骤缩。

“前世你让我守了二十年活寡,冷眼看我孤独死去。今生我选了疼我惜我之人,你却又来纠缠不休。”

我一步步走近他,字字清晰。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只是你自己的执念。得不到梁念时,你拿我当替身。得不到我时,你又觉得我成了心头的朱砂痣。萧宴,你这一生,永远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从不懂珍惜眼前人。”

他踉跄后退,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的......不是......”

他摇着头,眼神涣散。

“我后悔了,梁姜,我真的后悔了......重生那天我就发誓,这一世一定要好好待你,我只想弥补......”

“可我不需要了。”

我弯腰捡起匕首,塞回他手里,触到他冰凉颤抖的手指。

“你的弥补,对我而言只是另一种折磨。放手吧,萧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我,又看向我身后始终沉默却如山岳般稳重的杨昭,忽然惨然一笑。

“好......好......”

他喃喃着,转身踉跄离去,那身红衣在夜色中像一道溃败的血痕。

杨昭关上门,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在我耳边。

“不怕,”他说,“我在。”

我闭上眼睛,终于感觉到前世积压了二十年的寒冷,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三后,回门。

马车经过庐阳侯府时,我看见门口挂起了白幡。

弟弟探头看了一眼,低声道:

“昨传来的消息,梁念悬梁自尽了。就在萧宴闯婚房那晚。听说他回去后便也一病不起,今早侯府报了丧,说是......忧思过度,跟着去了。”

我沉默片刻,轻轻放下车帘。

“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将那座囚禁了我前世一生的侯府远远抛在身后。

窗外春光正好,桃花烂漫,远处隐约可见城门轮廓。

城门外,是广袤的漠北,是无垠的自由。

是我和杨昭将要共同奔赴的、崭新的一生。

我握紧身边人的手,相视一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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