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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时发生羊水栓塞,命悬一线,老公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我以为他还在手术台上,于是忍着剧痛自己签字,直到身边的小护士打抱不平。
“顾医生为了避嫌,不给自己老婆接生也就算了,怎么能私自占用最后一间手术室给别人包扎伤口呢?”
“林婉婉不过是膝盖擦破点皮,连血珠都没看见,他老婆这可是羊水栓塞,况且他是全市唯一有羊水栓塞成功经验的医生,他不来,是想一尸两命好娶新欢吗?”
我不可置信的睁开眼,正好看见顾川戴着口罩走出来。
那双冷漠的双眼望向我。
“婉婉有凝血障碍,我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你不一样,反正你可以吃苦,再多忍一会没关系,也免得别人说我徇私。”
为了彰显他所谓的公平,他甚至撤走了所有医护人员,只留我一人在待产室。
愤怒彻底冲垮我所有的理智,我望着他的背影彻底绝望,掏出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求救定位。
顾川不知道,我全家都是精神病院里的重症患者,且极为护犊子。
这条消息发出之后,很快他将迎来彻底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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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我长呼一口气,但很快又因为下身的剧痛惊呼出声。
我看着那个被一步三回头被顾川赶走的护士,试图伸出手冲她央求。
“求你帮帮我,保住我的孩子。”
护士满脸愁容,咬着牙刚想折返回来,却被顾川拦在了我们中间。
“我说了,这边由我接管,我是她丈夫,要是真出事我负全责,你还不走,是不是想让我找院长来请你?”
他用职权压力,小护士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下身传来的阵阵痛感让我直冒冷汗,我死死盯着顾川,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
他是我的丈夫,也是全市唯一能为我做羊水栓塞手术的人。
可他却眼睁睁看着我煎熬折磨。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川低头看我,没有焦急,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他伸出手,一一,用力掰开我的手指。
“季晴,当初我就说了把孩子打掉,是你执意要生下来,既然如此,现在我又为什么要救你?”
他的话让我彻底愣住,“你说什么?”
“这也是你的孩子啊,顾川,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俩死掉吗?”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当初不听我话的惩罚。”
这时,枕头旁的手机不断震动着,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怎么回事?谁敢欺负我女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爸爸现在就过来!”
“我才多久没出来,外面的人就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看来又到了我替天行道的时候了!女儿别怕,妈妈也马上过来!”
我颤抖着手想拿起手机,却被顾川先一步抢走。
他扫了眼群内还在不断刷新的消息,不屑的笑出声。
“季晴,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演戏,还编了个爸妈来骗我?”
说着,他直接对着我苍白的脸拍了张照片,发送到群里,又回了条语音。
“别演了,雇你们的人现在难产快死了,支付不了你们薪资了,趁早散了吧!”
说完,他直接将手机扔在地上,手机摔的四分五裂,再也没了声音。
我四肢使不上力气,只能狠狠瞪着他。
“顾川,你一定会后悔的!”
当初就是因为我家里人状态都不太好,我担心他会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所以我才谎称爸妈已经去世了。
毕竟,在跟顾川认识之前,爸妈和弟弟也因为病情,跟我有很多年没见了,有时候就连我发过去的慰问消息也石沉大海。
时间久了,我跟孤儿没有两样。
可我没想到,这一次他们都回了消息,看样子,还被顾川激怒了。
顾川笑了笑,直接掐住我的下巴。
“是吗,就凭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将门重重关上。
偌大的产房,瞬间空无一人。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孤立无援。
隔壁传来顾川温柔的低哄声,刺进我的耳膜。
结婚七年,他从未对我用过这种语气。
我痛得蜷缩起身体,指甲抓破了身下的床单。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违背全家人的意愿,也要嫁的男人。
意识开始涣散,黑暗一点点吞噬着视野。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有双手在里面生拉硬拽。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动。
他在求救。
“救命,有没有人?”
我虚弱地喊着,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人回应。
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单调的滴答声,越来越慢。
我绝望地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2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
产房的门被推开。
光线逆着门口涌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顾川走了进来。
他神色匆匆,额头上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他还是来了。
他终究还是在乎我的。
毕竟我们是夫妻,肚子里是他的亲骨肉。
刚才那些话,只是他的一时气话。
我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去够他的衣角。
想要听他说一句“别怕,我在”。
“顾川.....”
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委屈和希冀。
顾川大步走到手术台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掌心温热,还没等我感动,他把一支笔塞进了我手里。
紧接着,一份文件甩在了我的口。
我费力地聚焦视线,看清了文件上的黑体大字。
《骨髓捐赠意向书》。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茫然地抬头看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顾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季晴,你的凝血功能已经不行了。”
“刚才我看过数据,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你自己也凶多吉少。”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正好,师妹刚才查出白血病复发,急需骨髓移植。”
“你不如签了字,把骨髓留给她。”
原来他折返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签了它,只要你签了,我立马给你做手术,保住你的孩子。”
“不然,你就一个人烂在这里,等着流最后一滴血。”
裸的威胁。
如果不签,他真的会看着我去死。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恶心。
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
我想活,哪怕是为了报复,我也要活下去。
我颤抖着手,签下了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笔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顾川迅速抽走文件,检查了一遍签名。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对了,乖。”
他拍了拍我的脸。
“等着,我去准备手术。”
他拿着文件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产房门再次关上。
我又一次被抛弃在黑暗里。
只是这一次,连心都死了。
3
顾川走了五分钟。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以为是师或者护士。
侧过头,却看到那个白血病复发的姜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红润得能掐出水。
膝盖上贴着夸张的纱布,走路却稳健带风。
完全不像一个重症患者,更不像刚摔断腿的人。
她走到手术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嘲弄和得意。
“啧啧,姐姐,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她伸出手指,嫌弃地划过我满是冷汗的额头。
“满脸惨白,像个女鬼。”
我死死盯着她,咬着牙问:
“你不是白血病复发吗?”
姜婉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在空荡的产房里回荡。
“师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
“我不这么说,你怎么肯乖乖签字呢?”
“那份意向书,不过是师兄为了哄我开心。”
“送我的礼物罢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其实师兄本没去准备手术。”
“他在隔壁给我削苹果呢。”
“说怕我刚才抽血疼,要给我补补。”
怒火攻心。
我感觉腔都要炸裂了。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顾川为了博红颜一笑,不惜拿我的命做局。
姜婉吃着苹果,目光落在高耸的肚子上。
眼神变得恶毒起来。
“姐姐,你也别怪师兄狠心。”
“他说你本来就不配生下他的孩子,不如死了净。”
她伸出手,用力戳在我的肚子上。
一下,两下。
力道极大,带着恨意。
“啊”
我痛得惨叫出声,本能地想要护住肚子。
“滚开!别碰我!”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推了她一把。
我的手软绵绵的,本没什么力气。
可姜婉顺势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紧接着,她整个人夸张地向后倒去。
“啊!好疼!”
她撞倒了旁边的输液架。
铁架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玻璃药瓶碎了一地,药水四溅。
姜婉倒在玻璃渣里,捂着脸,放声大哭。
“姐姐,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我的膝盖好疼啊”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婉婉!”
顾川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姜婉,和面目狰狞伸着手的我。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不需要任何解释,判决已经下达。
4
顾川本没看我一眼。
他红着眼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季晴!你疯了吗!”
这一推,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本就悬在手术台边缘。
身体瞬间失衡,重重地撞在金属床沿上。
腹部正对着尖锐的铁角。
剧痛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灵魂仿佛被生生撕裂。
我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下身涌出。
量大得惊人,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顺着床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汇聚成一滩血泊。
孩子,我的孩子。
我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刚才还在微弱求救的胎动,彻底消失了。
顾川小心翼翼地抱起姜婉,检查她的脸。
“婉婉,没事吧?让我看看。”
姜婉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指着我哭诉。
“师兄,她说要了我。”
“她说要把我的肾挖出来喂狗。”
顾川回头,眼神凶狠得想要人。
却在看到满床鲜血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有一瞬间的惊慌从他眼底划过。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厌恶取代。
“季晴,你装什么?”
“为了陷害婉婉,你连这种苦肉计都使得出来?”
“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吼得理直气壮,我躺在血泊里,看着天花板。
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不疼了,真的。
爱意、期待、委屈,统统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我转动眼珠,看着他。
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顾川。”
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死了你的儿子。”
顾川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少拿孩子威胁我!那是被你作死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流血,那就流个够吧!”
他抱起姜婉,转身就要离开。
“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婆子。”
就在这时。
医院的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原本舒缓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笑声,突兀地在产房里炸响。
“嘻嘻嘻,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顾川脚步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谁?谁在装神弄鬼!”
广播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阴森可怖。
“姐夫,听说你喜欢避嫌?听说你喜欢我姐签捐赠书?”
“既然你这双手只会推开我姐,那不如捐给我吧?”
“我想把它做成标本,摆在家里。”
“肯定很艺术,哈哈哈哈!”
手术室的大门被暴力破开。
厚重的金属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墙上,陷进去半米深。
走廊里原本明亮的灯光全部熄灭。
只剩下应急灯惨绿的光,忽明忽暗。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还在滴油的电锯,站在门口。
他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像个大学教授。
如果忽略他手里轰鸣的电锯,和他身后倒了一地的保安的话。
男人推了推眼镜,看着满身是血的我,眼神瞬间变得恐怖。
他转头看向顾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顾医生,手术时间到了。”
“但我没挂号,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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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下意识把姜婉护在身后,厉声呵斥。
“你是谁?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这里是手术重地,持械闯入是违法的!”
他试图用医生的威严震慑对方,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爸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违法?在精神病人的世界里。”
“这可算不了什么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电锯拉响。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顾川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闪到他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我爸抬起脚,狠狠踹在顾川的膝盖窝上。
“啊!”
顾川惨叫一声,双膝重重跪地,正好跪在那滩血泊里。
剧痛让他五官扭曲,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姜婉吓得尖叫,推开顾川就要往外跑。
“人啦!救命啊!”
她刚跑出两步,一个穿着旗袍的美艳女人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手里拿着一支淡蓝色的针剂,笑容温婉。
“小姑娘,跑什么?你的白血病还没治呢。”
是我妈。
姜婉惊恐地后退:
“你别过来....”
我妈动作极快,针头精准地扎进姜婉那只受伤的膝盖。
液体推进。
“啊!这是什么!”
姜婉瘫软在地,惊恐地抓挠着喉咙。
“别怕,这可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特制的B9型感官放大剂。”
我妈温柔地抚摸着姜婉的脸,语气像是在介绍一道菜。
“这是我专门为审讯间谍研发的,一滴就能放大痛觉神经一百倍。”
“现在,哪怕是微风吹过你的皮肤,都会像被硫酸泼过一样疼。”
“好好享受你那擦破皮的伤口吧,那可是你争宠的勋章呢。”
姜婉的惨叫声瞬间变得凄厉无比,仿佛正在遭受凌迟。
没人理会这对渣男贱女。
爸爸扔下电锯,快步走到手术台前。
看着奄奄一息的我,这个连十二人都不眨眼的恶魔,手居然在抖。
“晴晴,爸爸来了。”
他迅速检查我的瞳孔和脉搏。
“失血性休克,凝血功能障碍。”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黑暗处:
“把设备带进来!就在这做!”
弟弟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箱子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神经质笑容,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
“放心吧爸,我今早已经黑进系统,把我们全家的档案改成了临床治愈。”
爸爸打开箱子,里面全是泛着冷光的手术器械。
没有,没有消毒。
他直接切开了我的静脉通道,动作粗暴却精准得可怕。
一种暗红色的液体被强行推入我的血管。
“这是你妈研发的K7生物凝血剂。”
“副作用是会像岩浆一样烧灼血管,九死一生,但现在,只有它能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顾川跪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却还能看懂爸爸的作。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
“那是颈静脉切开!你在什么!”
“你会害死她的!”
“那种药液颜色不对!会引起溶血反应的!”
爸爸本不理他,只是温柔地踩住顾川那只拿手术刀的右手。
用力碾压。
“啊!我的手!我的手!”
顾川发出猪般的嚎叫,十指连心,他的手指骨节在皮鞋下变形。
爸爸一边给我做心肺复苏,一边冷冷地说道:
“顾医生,你最好祈祷她能活过来。”
“否则,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一拆下来,搭积木。”
6
急救进行了十分钟,那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抢救方式。
药物推入,血管里瞬间腾起剧烈的灼烧感。
我抽搐一下,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心跳监护仪重新发出了滴滴声。
虽然微弱,但有了节奏。
“活了!姐活了!”
弟弟兴奋地跳起来,对着平板电脑一顿作。
“既然姐醒了,那我们就开始第二项节目吧。”
“全网直播,让大家都看看你的丑陋嘴脸吧!”
此时此刻,医院大厅的所有显示屏。
全城商场的户外大屏幕。
甚至顾川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医学科普账号。
画面全部切换成了产房里的场景。
高清,无码。
画面里,顾川跪在妻子的血泊中,痛哭流涕。
姜婉在扭曲蠕动,发出非人的惨叫。
而我,脸色苍白地躺在手术台上。
弟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城。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的诞生》。”
“今天的主角,是大家敬爱的外科圣手,顾川医生。”
屏幕上开始播放刚才被恢复的监控录像。
顾川如何冷漠地掰开妻子的手。
如何迫濒死的妻子签捐赠书。
如何为了小三推倒孕妇。
每一帧画面,每一句恶毒的语言,都清晰无比。
网络瞬间瘫痪。
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刷屏。
“畜生!这是谋!”
“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帅,原来是个变态!那女的装什么白血病?能不能去死啊!”
顾川看着弟弟举着的平板屏幕,脸色惨白如纸。
“不关掉!快关掉!这是违法的!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他疯了一样想去抢平板,却被爸爸一脚踹回原地。
妈妈走到镜头前,手里拿着姜婉的血液化验单。
优雅地展示给全网观众。
“大家请看,这就是那位白血病复发的小师妹的血检报告。”
“红细胞指数比牛都壮,白细胞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妈妈笑眯眯地看向顾川。
“顾医生,你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
“就是连个血常规都看不懂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共犯?”
顾川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颤抖着看向姜婉,眼神从爱怜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恶心。
“你骗我?”
“你没有白血病?你的腿也没事?”
姜婉此时已经被痛感折磨得神志不清。
她抓着顾川的裤腿,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师兄,救我好疼啊,是你说的只要我装病”
“就能让那个疯婆子死。”
全网炸锅。
顾川一脚踢开姜婉,像踢开一袋垃圾。
“滚!你这个骗子!是你害了我!”
他转过头,对着镜头跪下,拼命磕头。
“大家听我解释!我是被骗的!我不知道她装病!”
“我爱我老婆!”
爸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对着镜头宣布:
“顾川的妻子季晴,死于谋。”
“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无季晴。”
他要让顾川背负着妻的罪名,社会性死亡。
7
听到死于谋四个字。
顾川瘫软在地。
他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爬向手术台。
双手沾满了我流出的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你没死对不对?你看看我,我是顾川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推你!”
他试图去抓我的手,想要确认我的温度。
爸爸一脚将他踢开,嫌弃地在姜婉身上擦了擦鞋。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作品。”
“你有洁癖,我也有。”
顾川被踢得翻滚几圈,撞在墙角。
他顾不上疼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可以救她!我是最好的外科医生!”
“晚了。”
爸爸整理了一下衣领,抱起已经脱离危险期的我。
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川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慈悲。
“既然顾医生这么喜欢做手术,我帮你个忙。”
“作为同行,送你一份见面礼。”
爸爸手中的手术刀寒光一闪。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但他没有立刻划下去,而是慢条斯理地抓起顾川的右手。
像是在给医学生上解剖课。
“顾医生,看好了,这是正中神经。”
“它控制着你拇指的对掌功能。”
刷!
刀锋划过,鲜血飞溅。
顾川惨叫一声,大拇指瞬间无力地垂下。
“现在,你这辈子都握不紧手术刀了。”
爸爸声音平静,继续比划着下一刀的位置。
“这里,是屈指深肌腱。”
“切断它,你的手指连弯曲都做不到。”
刷!
又是一刀。
顾川疼得浑身抽搐,白眼直翻,却被爸爸死死按住。
“这一刀下去,你连吃饭的筷子都拿不稳。”
“以后别拿刀害人了,拿个碗去要饭吧。”
爸爸微笑着说完,扔下满手是血的顾川。
抱着我走出了产房。
楼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一家人簇拥着担架上的我离开。
我微微睁眼,透过氧气面罩,最后看了一眼产房。
顾川跪在血泊里,捂着废掉的右手,绝望地嘶吼着我的名字。
姜婉在地上翻滚,因为空气的流动而发出猪般的惨叫。
曾经那个充满消毒水味、代表着生与死的地方。
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的眼神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看垃圾一样的漠然。
再见了,顾川。
再见了,我那眼瞎的前半生。
8
我在精神病院的重症区醒来。
这里没有冷冰冰的仪器,只有暖黄色的灯光和满屋子的玩偶。
身体虽然虚弱,但那股濒死的窒息感已经消失。
“姐!你醒啦!”
弟弟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快看快看,顾川那个现在的样子!”
屏幕里,顾川穿着囚服,剃了光头。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神情恍惚。
因为直播证据确凿,舆论压力巨大。
顾川不仅被吊销了行医执照,更因故意伤害罪、遗弃罪、诈骗罪数罪并罚。
被判了。
他在监狱里的子,比死还难受。
弟弟得意地指着屏幕:
“我黑进了监狱的广播系统,每天半夜两点,准时给他播放婴儿的啼哭声。”
“还有姐你那天求救的录音,循环播放。”
画面里,顾川正缩在墙角,捂着耳朵尖叫。
“别哭了!别哭了!”
“我错了!救救我!”
他对着空气磕头,额头全是血痂。
狱友们嫌他吵,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顾川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瑟瑟发抖。
那只被挑断手筋的右手,蜷缩着不停地抽搐。
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医生,如今成了人人可欺的疯狗。
“那姜婉呢?”
我哑着嗓子问。
妈妈端着一碗颜色诡异的汤走了进来。
“喝汤,补气血的。”
她坐在床边,温柔地吹了吹勺子。
“那个小贱人啊,判了十五年,我的B9感官放大剂是永久性的。”
“她在牢里,连穿那种粗布囚服。”
“每一线头磨在皮肤上,都像砂纸打磨一样疼。”
“哪怕是一滴水落在身上,都像被泼了浓硫酸。”
“听说她为了衣服,每天在牢里裸奔。”
“被狱警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里阴暗湿。”
“空气里的每一粒灰尘落在她身上,都是酷刑。”
妈妈笑得温柔又残忍。
“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活着受罪。”
我喝下那碗汤,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看着家人们关切的眼神。
爸爸在削苹果,虽然用的是手术刀,但苹果削得完美无缺。
妈妈在给我配药,虽然瓶瓶罐罐像毒药,但那是救命的良方。
弟弟在搞破坏,虽然手段激进,但他是在为我出气。
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原来,我一直想要逃离的疯人院。
才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9
半年后。
我坐着轮椅,去监狱探视顾川。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老了不止十岁。
满脸胡茬,眼神浑浊,身上带着伤。
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
顾川愣住了。
紧接着,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扑到玻璃上,拼命拍打,语无伦次。
“你没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你快跟他们说,带我出去!”
“我是被姜婉那个贱人骗了!只要你救我出去,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伺候你一辈子!”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挤压变形,丑陋不堪。
试图用往的情分打动我。
“我们还有孩子为了孩子。”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等他喊累了,嗓子哑了。
我才慢条斯理地打开麦克风。
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顾川,其实那天如果不是你推我那一下。”
“如果不耽误那五分钟。”
“孩子是可以保住的。”
顾川的动作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颤抖。
“你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残忍地补上最后一刀。
“是你亲手,把你的儿子,撞成了一滩血水。”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顾川。
他亲手了自己的儿子。
“啊!”
他双手抱头,疯了一样用头撞击防弹玻璃。
咚!咚!咚!
鲜血直流,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狠。
直到把脸扇肿,嘴角流血。
狱警冲进来,按住发狂的他,给他注射镇定剂。
顾川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那种绝望,将伴随他在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直到他死。
我关掉麦克风,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让他清醒地,活在悔恨的无间里。
10
走出监狱大门。
阳光很好,刺得我微微眯起眼。
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停在路边。
爸爸靠在车门上,正在擦拭他的手术刀。
妈妈手里拿着几株刚采的草药,正在研究药性。
弟弟坐在车顶,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看到我出来,他们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齐刷刷地看过来。
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等待。
“姐!完事了吗?回家吃火锅!”
弟弟跳下车,跑过来推我的轮椅。
“今晚吃麻辣锅,妈特制的底料。”
“毒不死人那种!”
爸爸收起刀,打开车门,绅士地护住车顶。
“上车吧,我的小公主。”
妈妈把草药别在我耳边,笑着说:
“这草安神,今晚能睡个好觉。”
我看着他们,这群世人眼中的“疯子”、“变态”。
却从未抛弃过我。
哪怕我曾经为了一个渣男,想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他们依然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天捅破了来救我。
我摸了摸肚子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那里曾经有一个生命来过,又走了。
它带走了我前半生的软弱、眼瞎和圣母心。
留下的,是一个新生的季晴。
我继承了家里的天赋。
白天,我是一个普通的书店老板,安静温婉。
晚上,我是网络上的神秘审判者。
专门帮助那些像我一样求助无门、被渣男恶女入绝境的受害者。
用我们家特有的方式,替天行道。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终于笑了。
笑容灿烂,眼底有光。
“回家吧。”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只有这群疯子,给了我最真实的安全感。
至于顾川和姜婉?
那是谁?我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今晚的火锅,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