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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醒来的那一刻,护士怜悯地看着我,
“顾太太真是情深义重,为了顾总的白月光,连唯一的肾源都舍得捐。”
我忍着剧痛反驳,
“胡说!我是因为肾衰竭才做的移植手术,我是受捐者!”
护士叹了口气,将病历单扔在我脸上,
“你丈夫亲自签的字,把原本属于你的肾源给了林婉婉。”
“顾总说林小姐身体弱,等不起,你命硬,还能再撑几年透析。”
我如坠冰窟,看向推门而入的顾寒舟和满脸泪痕的林婉婉。
顾寒舟按住我颤抖的肩膀,眼神冷漠,
“婉婉当初是为了救我才坏了身子,你要懂事,一颗肾而已,别太计较。”
“只要你乖乖听话,顾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这一刻,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中爱意尽碎。
好,既然他这么想报恩。
那我就成全他,把这顾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可他怎么又后悔了呢?
1
顾寒舟身后的林婉婉捂着侧腰,脸色苍白,
却在对上我的视线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挑衅。
“姐姐,你别怪寒舟哥,是我这身子太不争气。”
“医生说如果没有这颗肾,我可能连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你是姐姐,身体底子好,透析几年也能活的。”
我鼻子发酸,看着面前这个身为我丈夫的男人,哑声问他,
“顾寒舟,为了等这个匹配的肾源,我排了整整三年的队!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顾寒舟眉头紧锁。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理所当然:
“婉婉是稀有血型,肾源比你难找一百倍,既然这个肾源你们都能用,当然是紧着更危险的人。”
“沈瑜,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失望。”
失望?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伤口剧痛,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结婚五年。
我陪他从顾氏集团的边缘人物,一路厮到如今的掌权者位置。
为了帮他拿下那个关键的城建,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为了帮他赶制竞标的设计图,我熬坏了身体,最终导致急性肾衰竭。
可现在,他为了林婉婉,亲手断了我的生路。
“我斤斤计较?”
我指着墙上的时钟,哽咽道:
“顾寒舟,我这周就要做透析了,你把我的肾给了她,那我怎么办?你是想让我死吗?”
顾寒舟避开了我的视线,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被子上。
“别说这种晦气话。”
“医生说的你身体状况还比较好,你可以撑到下次换肾的。”
“国内的医疗资源不够,我会送你去国外最好的疗养院,这张卡没有限额,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婉婉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你别在这里大吵大闹,传出去丢的是顾家的脸。”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婉婉,转身就要离开。
林婉婉靠在他怀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胜利者的炫耀。
“沈瑜姐,你也别太难过。”
林婉婉的声音软糯:
“寒舟哥说,虽然你没了肾,但你还有顾太太的名分啊。”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顾寒舟,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顾太太这个位置吗?
我在乎的,是你哪怕有一秒钟,把我的命当成命来看待。
既然你把我的生路给了别人。
那这顾家,我不待也罢。
我忍着剧痛,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我颤抖着手,从床头柜里翻出了那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在尾页签下名字。
沈瑜。
从今天起,这个名字不再属于顾家。
2
回到半山别墅时,家里正在大扫除。
佣人们进进出出,手里搬着的,竟然都是我的东西。
我那架昂贵的钢琴被粗暴地推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林婉婉的竖琴。
管家张妈见我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太太,您怎么回来了?顾总说您要在医院多住几天呢。”
“这些东西......顾总吩咐了,说是有些旧了,看着碍眼,让我们都清到杂物间去。”
这些都是我这五年来一点点添置的,
每一件都承载着我对这个家的心血。
现在,仅仅因为林婉婉要住进来,我的痕迹就要被彻底抹去?
我看着张妈:
“不用清到杂物间了。”
“直接扔了吧。”
张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上楼,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原本属于我的梳妆台已经被搬空,上面摆满了林婉婉常用的护肤品品牌。
床头那张我和顾寒舟的婚纱照也不见了,换成了一幅林婉婉的艺术写真。
画里的她,穿着白裙,站在向葵花田里,笑得纯真无邪。
那是顾寒舟最喜欢的风格。
他说只有婉婉那样柔弱的女孩子,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我自嘲地笑了笑,拖出藏在衣柜深处的行李箱。
这个箱子,还是五年前我嫁进顾家时带来的。
那时候箱子里装满了嫁妆和对未来的憧憬。
现在,我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本贴满了我设计手稿的笔记本。
“哟,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林婉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燕窝,倚在门框上看着我。
“姐姐,你这是要离家出走来威胁寒舟哥吗?”
“没用的,寒舟哥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你越是闹,他越觉得你不可理喻。”
我合上行李箱,站起身看着她:
“林婉婉,这件睡袍,我穿过。”
“你也不嫌脏?”
林婉婉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
“只要是寒舟哥喜欢的,我不介意是不是二手的。”
“就像这个顾太太的位置,虽然姐姐坐过几年,但只要寒舟哥心里有我,这位置迟早是我的。”
“再说了,姐姐现在是个残废,连个完整的女人都算不上,怎么伺候寒舟哥?”
我拎起箱子,走到她面前。
林婉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怕我动手。
我却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林婉婉,你最好祈祷那颗肾在你身体里能用得久一点。”
林婉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撞开她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刚到客厅,顾寒舟正好进门。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沈瑜,你又在发什么疯?”
“刚做完手术乱跑什么?还要离家出走?你几岁了,还玩这种把戏?”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扯得我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痛。
3
我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然后看着他:
“顾寒舟,放开我!”
“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成全你们。”
顾寒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成全?沈瑜,你离开顾家能去哪?”
“你和你爸妈关系又不好,你现在身体又这样,离了顾家,你连透析费都交不起!”
“别闹了,乖乖上楼去给婉婉道个歉,她刚才打电话哭着说你凶她,你做姐姐的,怎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直到现在,他还在让我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给他。
“顾寒舟,这是离婚协议书。”
“这顾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
“我们离婚吧,也放过彼此好吗?”
顾寒舟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协议书撕得粉碎,扬手洒在空中。
“好,很好。”
“沈瑜,既然你想好了,那就离婚。”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顾寒舟,你能活几天!”
我没有任何停留,拖着箱子走出了别墅大门。
离开顾家后,我去了城西的一处老旧公寓。
这是我还没嫁给顾寒舟之前,用第一次拿设计奖的奖金买下的小窝。
虽然简陋,但至少是属于我自己的。
刚安顿好,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那个所谓的家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刚安顿好,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那个所谓的家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小瑜......小瑜你救救你弟弟吧!”
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劈头传来,完全不同于往的尖锐,却让我心头一沉。
“他出车祸了,在医院里,急等着钱做手术......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寒舟那边......我们也不敢再开口,你能不能......”
我听着她慌乱无助的叙述,心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妈,”
我的声音平静,
“顾寒舟把本来属于我的一颗肾,偷偷给了林婉婉,而你们也知道,对吗?”
电话那头陡然死寂。
几秒后,父亲急切的声音了进来:
“小瑜,爸知道......知道你委屈,可现在是救命的时候啊!婉婉那孩子身体一直不好,寒舟他可能也是一时心急......但你弟弟是咱们家的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就......就再忍一忍,先帮家里过了这个坎,行不行?算爸求你了!”
“忍一忍?”
我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回想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
“从小忍到大,忍到我的房间给了她,忍到我的成绩让给她,忍到我的丈夫也成了她的,现在,你们还要我忍着?”
母亲的哭声又大了起来,夹杂着絮叨:
“我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啊......你就当报答我们,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狠心?”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顺畅。
“真正狠心的,是明明知道真相,却还让我不断牺牲的父母,我的命,也不是给你们用来救儿子的血包。”
“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林婉婉才是你们的好女儿,让她去救她的弟弟。”
说完,我挂断电话,将那个熟悉的号码拖入黑名单。
动作脆利落。
窗外夜色渐浓,我却感觉不到冷。
一颗被掏空过又自己长出了骨头的心,从此再也不会为那家人颤抖。
我不是谁的血包,我只是沈瑜。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撑着病体,开始重新整理我的设计稿。
虽然离开了顾氏,但我还是那个拿过国际金奖的设计师沈瑜。
4.
有这个名头,即便是断绝关系,我也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我在网上搜索了全球所有顶尖且独立的设计学院和建筑事务所,
一封封地发送我的作品集电子稿和简短的自我介绍。
可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我心底开始慌了,选择退而求其次找到几家小公司面谈。
可面试的时候本以为能顺利录取,却一如其他公司般通知我不符合要求,甚至在招聘软件上关闭了相关的岗位。
直到面试当天,我临时被hr告知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敢录用我。
我险些崩溃,跪坐在沙发上。
顾寒舟你当真是心狠,为了让我回去,不惜动用关系在行业内封我。
两天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楼下拦住去便利店的我。
顾寒舟降下车窗,没有下车,“沈瑜,我们谈谈。”
他的语气比上次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耐心。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沉默地等着他的下文。
他顿了顿,像是施舍般开口,“那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你弟弟的医药费,我已经让助理续上了半年。”
他目光扫过我消瘦的脸颊,语气也随之软了几分。
“我也一直在安排人加急寻找肾源,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淡漠的抬起头,看向他,可心里早已没有任何触动。
“条件呢?”
顾寒舟以为拿捏到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搬回去,至少在爸妈和外界面前,维持好顾太太该有的样子,你的设计,以后可以由顾氏代理,别再做那些无谓的投稿,浪费精力,也丢顾家的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沈瑜,认清现实,没有顾家,没有我的允许,这座城市,不会有任何一家正规公司或机构敢用你的东西。”
“没有钱,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只有依附我,你才能活下去。”
他语气笃定,觉得我一定会接受。
我突然感到好累,心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力气和他纠缠,敷衍的回复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顾寒舟却似乎觉得我这话就是已经答应了,他苟着唇道:
“明天早上,我会让司机来接你,乖,今晚把东西收拾一下”
他升起了车窗,黑色的车体无声滑入街道,消失不见。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我才慢慢走回出租屋,在回家的瞬间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难道我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真的要这么认命吗?
我感到身心俱疲。
可就在这时,面前的电脑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我点开看,是一封来自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邮件。
亲爱的沈小姐:
我们看了您之前投递的作品集,惊叹于您的才华,那是真正的艺术。
得知您的身体状况,我们深表遗憾,但我院附属的顶级医疗中心刚刚研发出一种针对您病症的新型疗法,治愈率极高。
如果您愿意,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的设计团队,并为您提供全额的医疗救助。
我看到这封邮件欣喜若狂,连夜订好了最近一版航班,凌晨两点。
而后赶忙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很少,几件衣物,必要的药物,那本速写本,一台笔记本电脑。
第二天早上,顾寒舟的司机发来消息:
“沈小姐,顾总让我来接您,已到楼下。”
可那张手机卡,早就在我收到短信的时候,被我取出掰断,丢进马桶内冲走。
连带我对顾寒舟的最后一丝情义,也消失殆尽。
2
5
顾寒舟在楼下整整等了一个小时。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沈瑜,你真是好样的。”
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上楼。
那扇破旧的防盗门被他一脚踹开。
“沈瑜,你别给脸不要......”
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狭小的出租屋里,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顾寒舟愣在原地,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发疯似的冲进每一个房间。
只有马桶里,还残留着一张被掰断的手机卡碎片。
顾寒舟颤抖着手,从水里捞出那块芯片。
那是他当初为了方便联系,特意给沈瑜办的副卡。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他手心,断成两截。
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断裂,再无修复的可能。
“顾总......”
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战战兢兢。
“查到了,沈小姐......沈小姐昨天凌晨两点的飞机,去了瑞士。”
“瑞士?”
顾寒舟瞳孔猛地收缩。
“她去瑞士什么?她哪来的钱?”
“是......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邀请函,对方全额资助。”
顾寒舟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那天我在车窗外说的话。
“我需要时间考虑。”
原来,那不是欲擒故纵。
那是缓兵之计。
那是诀别。
“给我订机票!立刻!马上!”
顾寒舟对着电话怒吼。
“可是顾总......林小姐那边......”
助理吞吞吐吐,“林小姐刚才晕倒了,说是伤口疼,哭着要见您。”
顾寒舟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手里断裂的芯片,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
最终,他狠狠地将芯片砸在地上。
“去医院。”
我在苏黎世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三年。
这三年里,国内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来。
顾氏集团的子并不好过。
自从我离开后,顾氏的设计部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他们推出的几个新,都被业内诟病缺乏灵魂。
顾寒舟花重金挖了好几个知名设计师,却始终无法复刻我当年的风格。
至于林婉婉。
听说她身体一直不好,三天两头进医院。
顾寒舟为了照顾她,推掉了很多重要会议。
股东们对此颇有微词。
顾氏的股价,在这三年里跌跌不休。
我知道,时机成熟了。
国内最大的城市地标开始全球招标,这是一个百亿级的大。
谁拿下了它,谁就能在建筑界封神。
顾氏集团对此势在必得,这是顾寒舟翻身的最后机会。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招标公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寒舟,好久不见。
我订了回国的机票。
这一次,我要亲手拿回属于我的荣耀。
也要亲手送你们下。
6
回国的那天,机场围满了记者。
他们不是来拍我的,而是来拍顾寒舟和林婉婉的。
听说今天林婉婉要去国外疗养,顾寒舟亲自送机。
我推着行李箱,戴着墨镜,混在人群中。
远远地,我看到了那对渣男贱女。
三年不见,顾寒舟苍老了许多。
他的眉宇间总是锁着一股散不去的阴郁。
而林婉婉,坐在轮椅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底色的灰败。
她身上穿着当季最新的高定,手里抱着限量版的爱马仕。
依然是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寒舟哥,我舍不得你......”
林婉婉拉着顾寒舟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
“乖,去那边好好养病,医生说那边的空气适合你。”
顾寒舟耐着性子哄她,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烦。
“可是没有你在身边,我怕......”
顾寒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别闹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林婉婉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咬住嘴唇。
以前,只要她一皱眉,顾寒舟就会心疼得不得了。
现在,他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压低帽檐,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顾寒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他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神色慌乱。
林婉婉不满地晃了晃他的手,“寒舟哥,你看什么呢?”
顾寒舟盯着我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我好像......闻到了她的香水味。”
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我离开前,亲手砸碎的那瓶香水。
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招标会即将开启。
现场云集了全球最顶尖的设计团队。
顾寒舟作为顾氏的代表,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听说为了这个,顾氏抵押了大部分资产,孤注一掷。
只要拿下这个,顾氏就能起死回生。
如果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激昂。
“下面,有请来自瑞士的独立设计师!”
全场的灯光瞬间聚焦在舞台入口。
大门缓缓打开,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我摘下墨镜,微微一笑。
“大家好,我是沈瑜。”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沈瑜?那个失踪了三年的顾太太?”
“天哪,竟然是她?”
“听说她当年是为了救小三才捐了肾,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强?”
议论声如水般涌来。
顾寒舟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我“沈......沈瑜?”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冲上台,却被保安拦住。
“顾总,请您自重,这里是招标现场。”
我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我打开PPT,开始展示我的设计方案。
屏幕上,一座如云端水晶般的建筑缓缓旋转。
那是我的心血。
也是我对未来的期许。
更是对顾氏那份平庸方案的降维打击。
7.
我的方案一出,全场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们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胜负已分。
顾寒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
招标会结束后,我在后台被顾寒舟堵住了。
他遣散了所有人,将我到墙角,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庆幸。
“沈瑜,你没死......”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找你找得有多苦?”
我冷冷地看着他:“顾总找我,是为了再挖我另一颗肾吗?”
顾寒舟的脸色一僵。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但我也是没办法,婉婉她......”
我打断他,“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恶心。”
顾寒舟深吸一口气,试图去拉我的手。
“小瑜,回来吧。”
“顾太太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只要你回来,顾氏的一半股份都给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重新开始?”
我好笑地看着他,“顾寒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份协议书我没签字!”
顾寒舟急切地说道,“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是吗?”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他口,“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瑞士法院判决的离婚生效书。
以及,一份针对顾氏集团的书。
“顾寒舟,我不光要跟你离婚。”
“我还要告你故意伤害,告你非法买卖器官。”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顾寒舟看着手里的文件,瞳孔剧烈震颤。
“你......你疯了?”
“这种丑事传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是为了你好!你以为凭借你一个人,能斗得过顾家?”
我近一步,“顾寒舟,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揉圆搓扁的沈瑜吗?”
“而你,不过是一个靠着前妻的血肉上位,又亲手毁掉前妻的渣男。”
顾寒舟被我的气势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顾总!不好了!林小姐......林小姐肾衰竭了!”
“医生说她的身体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必须马上进行二次移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顾寒舟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简直要被他的气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打我的主意,“顾寒舟,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就算把肾喂狗,也不会给林婉婉。”
顾寒舟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沈瑜!你别我!”
“婉婉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你那个赌鬼弟弟,还有你那对贪得无厌的父母,都在我手里!”
“你要是不救婉婉,我就断了他们的供养,让他们去死!”
我愣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寒舟,你真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一家吸血鬼的死活?”
“早在三年前,我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你想就,想剐就剐,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顾寒舟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我会绝情到这个地步。
他手里最后的筹码,失效了。
“不过,既然说到林婉婉的病。”
我收起笑容,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他脸上。
“顾寒舟,你好好看看这份报告。”
“看看你视若珍宝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8.
顾寒舟颤抖着手捡起文件。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体检报告,以及一份最新的病理分析。
“三年前,林婉婉本就没有肾衰竭。”我一字一句地道开真相,“她买通了医生,伪造了病历。”
“她只是嫉妒我,嫉妒我是顾太太,所以她才导演了那场苦肉计,骗走了我的一颗肾。”
顾寒舟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不......不可能......”
“婉婉她那么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我冷笑,“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现在会排异吗?因为那颗肾本就不属于她!”
“一个健康的人,强行移植别人的器官,身体会本能地排斥。”
“是你,亲手毁了我,也毁了她。”
顾寒舟瘫软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为了林婉婉,抛弃了发妻,背负了骂名,甚至不惜违法。
结果,这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顾寒舟,这只是开始。”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戏还在后头。”
我看着失神的顾寒舟眼底闪过轻蔑,转身离开。
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这几份文件,连同顾寒舟当初我签手术同意书的录音,被我全部发到了网上。
舆论瞬间引爆,数不清的词条冲上热搜。
顾氏集团的直接跌停,顾寒舟的电话被打。
伙伴纷纷解约,银行开始催债。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总,一夜之间变成了过街老鼠。
而林婉婉,在医院里被愤怒的网民围堵。
有人往她病房里扔臭鸡蛋,有人在门口泼红油漆。
她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哭着喊顾寒舟的名字。
可是顾寒舟再也不会来了,他正忙着应付警察的传唤。
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穿着囚服的顾寒舟。
他剃了平头,胡子拉碴,整个人瘦脱了相。
看到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
“小瑜!小瑜你救救我!我是被骗的!我也是受害者!”
“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我就能少判几年!”
“求求你,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情分上......”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顾寒舟,你还记得我躺在ICU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一颗肾而已,别太计较。”
“现在,不过是几年牢而已,你也别太计较。”
顾寒舟的脸瞬间灰败下去。
他知道,我不会救他。
永远不会。
走出看守所,阳光明媚。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我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
几个人影冲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我的父母,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像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小瑜啊!我的女儿!”
母亲一见我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得呼天抢地。
“你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
父亲也在一旁抹眼泪,“是啊小瑜,以前是爸妈糊涂,爸妈对不起你。”
弟弟沈强则是一脸贪婪地盯着我的车,“姐,你现在混得这么好,这车得好几百万吧?”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有事吗?”
“小瑜,你看,你弟弟欠了,那些人要砍他的手啊!”
母亲抱住我的腿,哭喊道,“你现在这么有钱,随便漏点缝就够我们还债了。”
“是啊姐,顾寒舟那个王八蛋倒台了,他不给钱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强理直气壮地伸出手,“给我五百万,以后我就不烦你。”
9.
我看着这几张丑陋的嘴脸,心里只觉得可笑。
当初我命悬一线,他们我忍。
现在他们走投无路,又来跟我谈亲情。
“五百万?”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警察吗?这里有人拦路抢劫,还试图敲诈勒索。”
听到我报警,沈强脸色大变。
“沈瑜!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是你亲弟弟!”
他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我。
还没等他的手落下,就被旁边的保镖一脚踹飞。
那是苏黎世理工给我配备的安保人员。
沈强趴在地上,父母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这个女儿。
“我说过,从三年前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三年来,顾寒舟给你们的钱,足够你们过一辈子。”
“是你们贪得无厌,拿去赌,拿去挥霍。”
“这就是。”
警察很快赶到,将这闹事的一家人带走了。
看着警车远去,我心里最后的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半年后,我的正式动工。
远处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顾氏集团宣布破产,被一家外资企业收购。
而林婉婉,因为二次移植失败,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的父母变卖了老家的房子,替弟弟还了一部分债。
但剩下的窟窿太大,他们只能躲回乡下,过着东躲西藏的子。
沈强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成了个真正的瘸子。
一切尘埃落定。
仪式结束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江边。
我摸了摸侧腰那道狰狞的伤疤。
它还在那里,提醒着我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黑暗。
但也正是这道伤疤,让我长出了最坚硬的铠甲。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既然废墟之上能开出最艳丽的花。
那么,我也能在破碎中,重铸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