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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我刚给婆婆洗完衣物，手指冻得通红。
厂里的大喇叭突然响起
“下岗名单张贴，家属工留岗，速看公告栏！”
我愣住，立刻冲了出去。
红榜前，我仔细查看了几遍都没发现自己的名字。
却赫然写着弟媳崔秀云。
寒意瞬间从脚底升起。
陈文杰喘着粗气跟来，压低声音劝慰。
“如烟赶快回去，别在这儿闹，让人看笑话......”
我转身把手里的下岗通知怼在他面前。
“陈少杰，我才是你的妻子，留岗名额本是我的，你凭什么换成别人？”
他眼神闪躲，半天憋出一句：
“秀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让让她......”
我的口像堵这一团棉花，让我喘不过气。
我抬头盯着这个跟我结婚七年的男人，
忽然笑出声，笑到眼眶发热。
“行，那你带着她们娘两过去吧。”
“从今晚起，老娘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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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像被戳中的心事，二话不说拽着我往屋里走。
“如烟，你胡言乱语的说什么呢？”
“秀云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的过得很苦。我想着......”
我看了眼屋里腿脚不变的婆婆，反问到
“我就不苦，这些年我照顾你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还要担起照顾你半边瘫痪的母亲的责任。”
陈少杰红着脸狡辩道：“你不是总抱怨说工作太忙，照顾不了家里么?”
我那样说是因为我照顾婆婆时间过长，怕给他造成心理负担。
没想到却成了他让我失去名额的借口。
“陈少杰，你说这的这还是人话么？”
“我抱怨工作忙跟想被下岗是一回事么？”
老公愠怒地打断：“你这名额也没落到外人手里，秀云跟小宇跟我也是一家人。”
我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
外人？一家人？
原来我是那个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陈少杰，你还知道我是谁的老婆么？”
我尖锐的声音，把婆婆吓得探出头来。
好巧不巧的，崔秀云也急匆匆的从隔壁跑来
“大哥，我家电给跳闸了，你能帮我过去看看么？”
“好。我跟你去。”
老公嫌弃的瞥了我一眼：“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我得去二房看看，没时间跟你鬼扯。”
瞬间，我觉得像被冰水从头灌到脚的寒心
婆婆唤我问道：“你两吵什么呢？弄出这么大动静。”
我眼皮都没抬：“你自己问你儿子。”
婆婆疑惑：“他不是刚加班回来么，怎么惹你了？”
我拿出我的下岗通知单递到他面前。
“拜你儿所赐我下岗了，他让崔秀云顶了我的名额。”
“难道我不该闹么？”
婆婆看这通知单，无所谓的说。
“这多大点事儿，秀云也不是外人，你别太计较了”
我无力的盯着她，楞了一会问：“妈，上面明文规定家属留岗。崔秀云是陈少杰的老婆么？”
婆婆满不在乎的强调。
“虽然不是老婆也算家属啊。”
“再说，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一股阴风猛地拍在后颈，我当场打了个哆嗦。
搞了半天，她早就知晓了！
合着全家唱双簧，独独把我一人蒙在鼓里？
这些年，我两点一线，没朋友，不出行就是为了贴身照顾她，换来的确是这样的结果？
我累成狗，还比不上小儿媳嘴涂蜜、三两句就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婆婆见我半天不出声，接着补刀：
“你是长嫂，别太跟小的较真。”
“少刚意外离世，秀云一个人拉扯小宇长大不容易。”
我红着耳朵反驳：“这不是较不较真的事儿。”
“别人家都是老婆留岗。这让大伙怎么想？”
婆婆瘪了瘪嘴。
“我们行的端，坐的正。老娘才管不了他们怎么想。”
隔壁二房突然灯火明亮。
传出女人跟孩子的嬉笑声
孩童还大声喊道：“大伯我喜欢你，你跟我爸爸一样好”。
我解开围裙，收拾了几件衣服关门离去。
凭什么他们都可以在热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只有我要在这个家里当老妈子。
我不贱，也不比谁差。
2
离开前，我把婆婆常用的物品放在他的床头。
眼看时间不早了，我便起身到父母家接女儿。
前几天孩子放假就被母亲接回去了，老两口疼外孙，把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刚进院儿，我妈正在院子里择菜，见我来，擦了擦手迎上来：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你婆婆那边没事了？这是要啥去，背着这么大的包？”
我怕她跟着心，打算先瞒着她。
勉强牵了牵嘴角，挤出点笑模样。
“没事。陈少杰跟他弟媳都盯着呢。”
“玲玲长这么大，都没去过省城，我想带她去见见世面。”
我把父母一起带上，直奔省城。
早就想去省城看看了，可这么多年，老公总是说婆婆没人照顾没法去。
汽车刚驶出没多远，我别在腰上的传呼机就“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准是婆婆催着我回去呢。
我掏出来看了眼号码，随手按掉，往兜里一塞，压没打算回。
汽车到中途的服务区停靠，我的传呼机又响了，还是家里的号码。
我皱了皱眉，找了个没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陈少杰的声音就带着火气传了过来：
“如烟？你去哪里了？一天没见你人影了？你怎么能把我妈仍家里不管？”
“她几天都没洗澡了，捞的满身都是抓痕？”
我握着听筒，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弟媳不是在家么？不会让她洗么？”
他不答反问：“那你也不该一声不吭的把她丢下就跑啊？”
“你知不知道，她连厕所都不敢去上。”
我嗤笑一声，没忍住怼她：“你做儿子的都忍受不了给她端屎端尿，我凭什么毫无怨言在那伺候她？”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少杰的声音软了点，带着点辩解：
“我这不是要上班，实在忙不过来吗？”
我嘲讽道：“忙工作？我怕你是忙着照顾弟媳吧。”
陈少杰明显顿了一下，语气又变得烦躁起来：
“如烟，你怎么帮我想得这么龌龊？”
“我跟你解释过多少回了，我跟崔秀云就是普通的大伯和弟媳妇，别瞎说。”
我咬着牙，“前几天我听邻居张婶说，看见你跟弟媳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她挎着你的胳膊，跟夫妻似的，这也是我瞎想？”
他立刻辩解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原来那些传闻他都知道，却从来没跟我提过，
还当我是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那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暧昧举动，
他倒是能当成“普通亲属”的相处？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火气：
“陈少杰，你别忘了，大伯和弟媳妇，就该有大伯和弟媳妇的分寸，不是这么没规矩的。”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长途电话贵。”
“等等！”
他急忙喊住我，“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去省城路上。”
“和谁？”
“管你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