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融爱已尽

冬雪初融爱已尽

作者:蓝小电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主角叫陆柯宇苏月月的小说冬雪初融爱已尽是网络作者蓝小电写的一本短篇小说。1三十岁生那天,陆柯宇又一次出轨被我撞个正着。我还没发作,他已经递来一个摆件:「摔吧。」以往,我会崩溃砸东西,哭闹不休。这次我只是把衣服丢过去,平静地说:「以后别把人带家里来。」他漫不经心地起身,似笑...

1

三十岁生那天,

陆柯宇又一次出轨被我撞个正着。

我还没发作,他已经递来一个摆件:「摔吧。」

以往,我会崩溃砸东西,哭闹不休。

这次我只是把衣服丢过去,平静地说:

「以后别把人带家里来。」

他漫不经心地起身,似笑非笑地望向我:

「今天怎么不提离婚了,想通了?」

我轻笑点头,「嗯,想通了。」

陆柯宇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丢在桌上。

「港城豪门圈,谁不是外面彩旗飘飘。你能想通,大家都省心。」

「记住,安分守己的陆太太,能得到的才最多。」

我早该想通了。

父亲病重,一晚十万的重症监护室。

只有陆柯宇才付得起。

现在的我只要钱。

1.

一床黏腻。

满地散落的用具和包装。

空气里都是令人作呕的腥味。

我捂着鼻子,平静吩咐佣人彻底打扫消毒。

「所有东西,全部扔掉。」

佣人应了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她举着一条皱巴巴的刺绣丝巾,有些犹豫:

「太太,这个......也要扔吗?」

丝巾是桑蚕丝的,上面用金线绣着我的名字缩写:BY。

我的目光凝住了。

这是我二十二岁生,陆柯宇送我的礼物。

那时他的公司刚拉到第一笔,为了这条爱马仕的定做款。

他几乎花光了他能用的流动资金。

他把丝巾递给我时,眼神虔诚又认真。

他说:「阿雅,以后我给你买全世界最好的。」

他当时的眼神与墙上的结婚照里的他,一模一样。

那样一个看我掉一滴眼泪都心疼得不行的人。

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地抱着不同的女人。

在这张我和他曾无数次相拥而眠的床上,一遍遍缠绵。

看着结婚照上一个个仟细的手掌,那些都是他和情人玩闹的杰作。

回忆带来的那点微末暖意,瞬间被现实的冰水浇得一二净。

「扔了。」

「不过是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那条曾被我珍藏在床头柜的丝巾,被毫不留情地塞进黑色的垃圾袋。

和那些用过的套子混在一起。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房间。

这些年,他送我的东西。

不是后来被他转送给了别的女人,就是被那些女人故意弄坏。

只有这条,我一直收着。

如今,它也染上了洗不掉的脏污。

也好。

或许这就是天意。

提醒我,我们之间,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将陆柯宇给的那张卡绑定了父亲的住院账户。

看到短信提示余额还有两百多万,我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手机嗡嗡震动。

是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幽蓝色的烟花在港城的夜空盛大绽放,像一场绚烂的梦。

烟花下,陆柯宇将一个年轻女孩紧紧圈在怀里。

低头看她的眼神,是我似曾相识的宠溺。

女孩仰着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张脸,有些眼熟。

这次的情人苏月月,跟在陆柯宇身边的时间最长。

以往,他的情人只要被我发现,不出三天就会被他用钱打发走。

唯独苏月月,是个例外。

一个月前,我就查到了她的存在。

我按照地址找过去,准备像从前一样,用陆太太的身份退她。

可那次,陆柯宇前所未有地发了火。

「白雅,我不许你动她!」

2.

我气疯了,像个泼妇一样要冲上去打她,骂她是狐狸精。

陆柯宇却死死拦在我身前,小心翼翼将苏月月护在身后。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耐。

「阿雅,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你吗?」

「我们年轻时,我没本事,害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现在,我只是想弥补那时候的你,

你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影子?」

我愣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只觉得荒唐透顶。

这是什么道理?

我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却要通过另一个女人,来弥补对我的亏欠。

现在再看照片,我更觉得不像了。

二十四岁的白雅,每天都在为陆柯宇的公司发愁。

陪着他四处求人、拉、赔笑脸,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哪里会像苏月月这样,笑得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陆柯宇怀念的,本不是当年的我。

他怀念的,只是一个年轻漂亮、满心崇拜依赖他的漂亮躯壳罢了。

我给回了条信息:

【以后不用跟了,费用结到今天。】

从陆柯宇第一次出轨开始,我就雇了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赶走那些女人,他总有一天会收心。

可那些女人,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从半年一个,到一个月一个,再到后来同时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

起初他还会有愧疚,会抱着我忏悔,保证没有下次。

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演了。

只是冷眼看着我闹,看着我砸东西,看着我从崩溃到麻木。

一段已经腐烂发臭的婚姻,怎么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是我蠢。

我去重症监护室看父亲。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已经瘦得脱了相,只剩一把骨头陷在宽大的病号服里。

见到我,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阿雅来了,

柯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好久没见那小子了。」

我按住他,替他掖好被角,扯出一个笑。

「他公司最近忙,有个大,实在走不开。」

父亲闻言,有些不赞同地皱起眉。

「今天是你生,有什么事比陪老婆还重要?」

他一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礼品盒递给我,笑得一脸开心。

「乖女,生快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小小的珍珠项链,珠光温润,品相很好。

「你王伯伯帮我挑的。」

「我说太小了,配不上我女儿。」

「他说现在就这个最好,下次,下次爸爸亲自去给你挑个大的,最闪的。」

我的眼眶瞬间湿了。

我俯下身,紧紧抱住他瘦削的身体,声音哽咽。

「爸,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长命百岁。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陪着我。」

他笑着拍拍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当然了,爸爸还要等着抱外孙呢。你和柯宇,也该抓紧了。」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和陆柯宇闹僵的这五年里,我曾怀过三次孕。

第一次,是被他的情人推下楼梯,没了。

第二次,我胎象不稳,他小情人来家里气得我小产。

第三次,我发现时,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

那天,我刚和陆柯宇为了苏月月大吵一架,被他推没了。

我不想扫了父亲的兴致,强忍着心痛,闷闷地点了点头。

「好。」

从病房出来,主治医生一脸凝重地叫住了我。

「陆太太,有件事,可能需要跟你说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父亲的病情有什么变化。

医生却把我带到走廊尽头,递给我一份体检报告。

「这是陆先生上个月的体检有问题,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本人......」

3.

我有些奇怪,接过体检报告。

体检人:陆柯宇。

我的目光落在最后的诊断结论上,瞳孔骤然紧缩。

胰腺癌,晚期。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医生为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建议尽快通知陆先生本人,来医院做进一步的复查和治疗......」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狂风巨浪。

机械地点点头,说了声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楼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柯宇要死了?

我虽然不爱他了,恨他入骨,但我从没想过要他死。

我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的电话,反而先一步打了进来。

我接起。

电话那头,是他劈头盖脸的怒骂。

「白雅!我还以为你真的想通了,改好了!」

「你居然把事情闹到媒体上去!你是不是疯了!」

我皱眉:「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

「现在全网都是我跟月月的照片!你让我怎么跟公司董事交代!」

没等我解释,他已经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去公关部,让他们发声明辟谣!」

「就说是媒体错位拍摄,是误会!」

「你再用自己的账号发个动态,承认是你吃醋小心眼,把错都推你身上!」

「月月脸皮薄,刚才哭着要自,你马上去处理!」

电话里,隐约传来一个娇弱的女声,哭哭啼啼。

「柯宇哥,让我死了算了,我没有脸见人了,大家都骂我是小三…」

陆柯宇温柔安抚她,对我下最后的通牒:

「白雅我告诉你!」

「这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明天,我就停了你爸的医药费。」

电话被他挂断。

我握着手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当初我爸孤注一掷,拿出毕生积蓄给陆柯宇,助他创立公司。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这辈子都要对我好。

如今,他功成名就。

不仅把我当成脚底的泥,还要断掉我爸的生路。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份薄薄的体检报告,忽然笑了。

陆柯宇。

或许,当个有钱的寡妇,比当个离异的弃妇要体面得多。

我找了几个一个绝对可靠的人,重新研究了这份报告。

结论都是,如果不治疗,他只有两个月。

我的心情好到前所未有。

就连公关部经理战战兢兢递来道歉声明时,我都觉得上面的字句格外顺眼。

「是我善妒的错,发了不实图片。

让大家误会了苏月月小姐,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网都在嘲讽我是「全港最窝囊正妻」。

有人翻出我以前手撕小三、曝光陆柯宇丑闻导致他公司股价大跌的旧闻。

「白雅疯了吧?以前那么刚,现在怎么给小三道歉?」

「笑死,正宫给小三道歉,活久见。」

我一条条刷着评论,甚至给几个骂得最狠的点了赞。

苏月月的挑衅短信很快就来了,附着一张她和陆柯宇在游艇上的亲密合照。

【大妈,柯宇哥说这艘游艇是你的,现在归我了,谢谢你的成全哦。】

我好心情地放大了照片,回她:

【下次让他给你拍照时注意点构图,这张显得你腿好短。】

4.

我甚至还好心提醒她:

【他给上一个叫小莉的买了上亿半山别墅。

给上上个叫小美的买了千万钻石王冠,你可要加把劲儿啊。】

那边沉默了很久,没再回复。

接下来的子,苏月月像是铆足了劲。

拉着陆柯宇不分昼夜地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胜利。

甚至在我们夫妻共同受邀的一场慈善晚宴上。

她也堂而皇之地挽着陆柯宇出现。

席间,有人开玩笑地叫她「陆太太」。

陆柯宇没有反驳,反而纵容地笑了笑。

苏月月羞涩地低下头,眼角眉梢全是得意,挑衅地朝我看来。

我坐在角落,晃着杯里的红酒,对她举了举杯,报以一个微笑。

但陆柯宇似乎良心发现,主动打电话要陪我。

「今天早点回家,我让王嫂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去陪你吃饭。」

我眉心一跳,只觉得厌烦。

「我要去医院,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要照顾他。」

他明显气闷。

「呵,那你就在医院待着吧!以后都别想我再陪你!」

电话被他用力挂断。

可当晚,我还是见到了他。

晚宴进行到一半,他当场吐血,被助理紧急送了医院。

助理的电话打来时,声音都在抖。

「太太,您快来!陆总他......他出事了!」

我赶到医院时,病房里一片混乱。

苏月月正梨花带雨地抓着他的手。

陆柯宇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推开苏月月,朝我伸出手。

他的眼神,竟透着一丝孩子般的依赖和委屈。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以往他每一次生病,哪怕只是小小的感冒。

我都会守在他身边,无微不至。

如今他真的脆弱了,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我这个他弃如敝履的妻子。

我压下心底那丝快意。

想着他所剩无几的时光,决定对他宽容一些。

我走过去,温柔地握住他冰冷的手:

「怎么了?」

他脆弱得有些彷徨,嘴唇苍白。

「我最近胃一直不舒服,今天还吐血了,医生说,说可能是癌......」

我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抚他:「别乱想。」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妆容哭花的苏月月身上,对助理淡淡吩咐:

「带苏小姐出去。」

这些子,苏月月在我的「指点」下,可谓尽心尽力。

带着陆柯宇夜颠倒,酒色财气一样不落。

我给他药盒里换上的强效止痛药,都快顶不住他这样疯狂的消耗。

本来英俊的一张脸。

才一个月不到,满是挥之不去的灰败。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主治面色凝重地把报告递给我。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意料之中。

我回到病房。

陆柯宇正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忐忑地望着我。

我走到床边,把报告递给他,语气温柔:

「这个,可能要你自己看。」

他喉结滚动,不敢伸手,只是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我。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陪着我对吗?阿雅。」

我点了点头。

他还是犹豫,挣扎着问:

「阿雅,你还爱我吗?」

我抿唇,没回答。

只是拿起那份报告,当着他的面,缓缓打开。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这......这,不可能......」

2

5.

他慌张地抓住我的手,掌心湿冷一片。

「怎么办?阿雅......医生是不是说错了?这还能治吗?」

我反手握住他,用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

「别怕,我在这里。」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情绪瞬间决堤。

「肯定是误诊!对,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语无伦次,眼神癫狂,「我要换医院,换最好的医生!」

没等我回答,他又找到了新的怪罪对象。

「都怪苏月月那个贱人!

我最近胃一直不舒服,她还天天拉着我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路边摊!

什么烧烤小龙虾,全是辣椒!」

我安静地抱着他,任由他把头埋在我的肩窝,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讽刺。

就在上个月,我撞见苏月月带他去吃路边烧烤。

我只是提醒了一句,说他的胃不好,不能吃辛辣。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为他炖的养胃药膳,被他当着我的面,亲手倒进了垃圾桶。

「白雅,收起你这些无用功,

我吃药就行了,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什么?」

现在,他却把一切都怪在别人身上。

「医生说,要不是最近胡吃海喝,我的情况本不会这么糟!」

他捶着床,像个无能狂怒的孩子,

「每次我有点不舒服,她就拉着我胡闹,说要开心一点!」

我附和着:「嗯,她是太不懂事了。」

男人爱你时,你是掌上明珠,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男人不爱你时,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不想再听他这套可笑的推诿,轻轻抽回手。

「柯宇,你先别想这些,好好休息。」

我站起身,神色凝重。

「你今天在晚宴上吐血,消息压不住。」

「我必须马上去一趟公司,否则明天股价会很难看。」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的愤怒褪去。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依赖。

「阿雅......还好有你。辛苦你了。」

我淡淡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们是夫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然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这家公司,很快就要姓白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黑卡,塞进我手里。

那是他平时给苏月月任意挥霍的副卡,从未给过我。

「这个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别委屈自己。」

我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我拿到卡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爸爸的主治医生打电话。

「李医生,我父亲的靶向药,

全部升级到最高规格,用进口最好的那种。钱,不用考虑。」

等我再回到病房时,午后的阳光正好。

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柯宇呆呆地坐在床头,眼角还有些湿润的痕迹。

他见我进来,急切地问:「都处理好了吗?」

我微笑着点头。

「媒体和员工都安抚好了。」

我把公文包放在床边的矮柜上,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

「就是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你立刻签署。」

我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最上面那份,是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下面那几份,是公司最高权限的授权书。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文件,又猛地抬头看我。

「你在算计我?」

6.

我温柔地摇头,坐到床沿,抚上他消瘦的脸颊。

「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算计你呢。

只是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了。」

我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我也是为你好。

你也不想董事会那帮人发现你没了能力,把你从位子上赶下来吧?

到那时候,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的语气和我那几次流产后。

他劝我「忍一忍,别闹了,养好身体最重要」时一模一样。

他此刻的愤怒也和当时躺在病床上绝望的我,缓缓重叠。

「你早就算计好了?」

他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我没有否认。

「从你威胁要断掉我爸的医药费,我就已经知道你病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你好狠的心。」

他喃喃自语。

我依然温和地把协议和笔,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选吧。是保住公司,体面地继续治病。

还是让公司被外人瓜分,你躺在这里,一败涂地。」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

「你不爱我了,你真的不爱我了......

你居然盼着我死,也不告诉我......」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我却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容净又耀眼的少年。

他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

阿雅,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目光重新聚焦。

他已经认命般地拿起了笔,在那一沓文件上,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不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当初不也因为钱,拿捏着我的软肋。

让我像个没有尊严的宠物一样活着吗?

比起他,我已经宽容太多。

至少,我会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完这最后一个月。

我拿起文件,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要走。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衣角,声音脆弱得像个孩子。

「阿雅,别走......能不能在这里陪陪我?」

我心底最后那点耐心,终于告罄。

我轻柔地,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要乖一些,太粘人,我会不喜欢的。」

这句话,是我每一次哀求他多在家里陪陪我时,他总会说的话。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重重地躺回床上。

眼神无助又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而我的心里,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快意。

离开医院,我驱车直奔陆氏集团总部。

公司内部因为陆柯宇的病危传闻早已人心惶惶。

顶层会议室的门被我用力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室内瞬间死寂。

果然,一场好戏。

几位元老级的董事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算计。

为首的王董,那个曾拍着我肩膀夸我“贤惠”的老狐狸,此刻正唾沫横飞。

「柯宇倒了,公司不能一无主!我提议......」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换上虚伪的关切。

「小雅?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照顾柯宇。」

另一个姓李的董事皮笑肉不笑地附和:

「是啊陆太太,公司的事有我们这些叔伯在,

你就别心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

他轻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妇道人家?

我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

将公文包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王董,李董,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是陆氏的股东。」

7.

我慢条斯理地拉开公文包,拿出那沓文件,像发牌一样,甩在桌子中央。

最上面的股权无偿转让书,墨迹未。

「现在,我是陆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我的律师团队适时上前,用最冷静、最专业的口吻宣读文件的法律效力。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王董的脸从红涨到紫,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用什么手段柯宇签的字?这份文件我们不认!」

「对!我们不认!」

李董也跟着叫嚣,「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还想骑到我们头上?」

我冷冷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丑态。

从另一个夹层里抽出几张照片,轻轻推到王董面前。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年轻女模在澳门赌场一掷千金的场景。

「王董,上个月你在澳门输掉的八千万,是用公司海外的预付款补上的吧?

这笔账,要不要我让财务部现在就查?」

王董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的目光又转向李董。

「还有李董,你儿子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家空壳公司,

这两年从陆氏拿了多少『咨询费』,需要我帮你列个清单吗?」

李董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咄咄人的老家伙们,此刻像被扼住咽喉的鸡。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恐惧。

我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现在,还有谁不认?」

没人敢与我对视。

会议结束。

我昂首阔步,在众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陆柯宇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雪茄混合着他惯用的木质香水味。

这间办公室,曾是我最厌恶的地方。因为他宁愿待在这里,也不愿回家。

而现在,我站在这里,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的目光落在窗边那把巨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

缓缓坐下。

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中,手指抚上冰凉的金属扶手。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整座城市在我脚下铺陈开来。

过去,我只能在楼下仰望这扇窗,猜测他是否在里面。

而今,我坐拥这片风景。

我按下内线电话。

秘书紧张的声音传来:「白......白董。」

真聪明,已经改口了。

在椅背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保洁,把我办公室里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清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一件,不留。」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属于陆柯宇的商业帝国,从这一秒起,姓白了。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急促撞击声,伴随着秘书压抑的劝阻。

下一秒,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月月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当她看清老板椅上坐着的人是我时,漂亮的脸蛋瞬间扭曲。

「白雅?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柯宇哥的办公室!」

我慢悠悠签完最后一份人事任免,合上笔帽,这才抬眼看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8.

看着她眼里的震惊迅速被嫉妒和愤怒取代。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毒妇搞的鬼!

你把柯宇藏到哪里去了?」

她尖叫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

对这种段位的对手,生气都显得掉价。

我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龙飞凤舞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甩在她面前。

「四十万。」

我的声音很平静。

「买你安静地从这里消失,够不够?」

苏月月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这点钱你就想打发我?我跟柯宇哥是真爱!

你这种只认钱的女人本不懂!」

我轻笑出声。

「真爱?」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愚蠢的愤怒和被娇惯出的天真。

真可怜。

连自己的男人快死了都不知道,还在这里为他所谓的「爱情」冲锋陷阵。

见她还要纠缠,我的耐心告罄。

我松开手,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像天女散花,洒满桌面。

「既然谈钱伤感情,那我们谈谈别的。」

照片上,是苏月月在不同夜场里,

对着脑满肠肥的男人巧笑倩兮、推杯换盏的场景。

更不堪入目的,是几张她在某个私人派对上,

与几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多人运动照,画面高清,角度刁钻。

苏月月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褪尽了。

她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这些......这些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拿起其中一张,指尖点了点照片上她脖颈处那颗小小的红痣。

「想上明天全网的热搜吗?」

我歪着头,冲她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苏月月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照片全部收拢,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堆滚烫的烙铁。

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我的办公室。

世界终于清静了。

与此同时,私人医院的顶层VIP病房里。

陆柯宇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漫长、最惊恐的一天。

他靠在病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登录公司内部的OA系统。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的红色警告框让他愣住了。

【您的账户权限不足,登录失败。】

怎么可能?

他是公司的创始人,拥有最高级别的管理员权限。

他皱着眉,一遍遍输入密码,换了三种验证方式,结果都是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发件人是集团HR系统。

标题是:《关于解除陆柯宇先生一切职务的正式公函》。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点开邮件,白纸黑字,措辞官方又冰冷,最后是鲜红的集团公章电子印。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条条系统提示弹出。

【您已被管理员移出「陆氏核心决策群」。】

【您已被管理员移出「海外A组」。】

【您已被管理员移出「陆氏集团高管群」。】

......

最后,连五千人的公司全员大群,都将他无情地踢了出来。

他被彻底「清除」了。

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白雅!」

陆柯宇的怒吼在病房里回荡。

9.

他一把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扫落在地,屏幕瞬间碎裂。

他抓起手机,给心腹特助陈航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柯宇不知道,就在我拿下集团控制权的第一分钟。

我签下的第一份解聘书,就是陈航的。

作为陆柯宇安在我身边的眼线,他没有任何留下的价值。

陆柯宇彻底慌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

在短短几分钟内,和他切割得净净。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打电话!给我接白雅!让她滚过来见我!」

他对着护工歇斯底里地咆哮。

几分钟后,我的内线电话响起。

新来的秘书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白董,医院那边陆先生指名要见您,他情绪很激动。」

我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宇,语气平淡。

「告诉他,我很忙,没空。」

说完,我直接挂断。

陆柯宇的病,即便有全球顶尖的医生团队,用最昂贵的药物,身体也在一衰败。

权力被剥夺的愤怒和对未知的恐惧,成了加速他死亡的最佳催化剂。

才两周,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陆柯宇快不行了。

我还是去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浑身满管子,只能靠呼吸机维系生命。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光。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还是......来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浮木。

「你心里......」

「是不是还有我?」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爱过、也曾恨过的男人。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妄想着用虚无的感情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何其可悲。

我将我的手从他枯槁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清晰地说:

「陆柯宇,都过去了。」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敢置信的绝望。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长鸣。

他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不甘心地断了气。

我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和医生冲进来,进行着徒劳的抢救。

一切都结束了。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门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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