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落尽,爱意未明

冬雪落尽,爱意未明

作者:阿奔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热门网络作者阿奔的新书冬雪落尽,爱意未明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顾砚辰瑰黎。第1章老公给我戴上迟到十年的婚戒时,冷不丁开口,“其实这戒指还是戴在妹手上更好看。”他摆弄着我的手有些嫌弃道:“可能当时定戒指的时候想的就是她的手,所以你戴着有些紧。”我抽出手,不可思议看他,“什么意...

第1章

老公给我戴上迟到十年的婚戒时,冷不丁开口,

“其实这戒指还是戴在妹手上更好看。”

他摆弄着我的手有些嫌弃道:

“可能当时定戒指的时候想的就是她的手,所以你戴着有些紧。”

我抽出手,不可思议看他,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她的手又细又白就忍不住给她戴了。”

“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戴上了就不肯摘了,非要我吻她才肯摘下来。”

“你喜欢她?”

“也算不上吧,就是见不到的时候老想,偶尔换换口味还挺有意思。”

大脑一阵嗡鸣,我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声音都在颤。

“那你不如把戒指送她吧,还给我嘛。”

顾砚辰心疼地揉揉我的头,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丝毫没有要遮掩脖颈处密密麻麻吻/痕的意思。

“瑰黎,我记得给你的承诺,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顾太太。”

“只是我们才三十出头,却已经在一起整整十三年了,这不可怕吗?我想到我今后的人生都只有你,就感到绝望,所以瑰黎,理解我一下。”

外套里独属于妹妹的粘腻香水味笼罩着我,让我直想作呕,

“如果我说我不接受,不理解呢?”

顾砚辰温柔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那很抱歉,顾太太就必须换人了。”

刚刚咬牙才戴上的戒指似乎此刻才显出它的存在感,

戴不住,摘不下,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

“知道我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似乎没留意到我崩溃的表情,顾砚辰仍自顾自回味道,

“是在你上个月人工受孕的时候。”

“小姑娘缠着我非说自然怀孕的孩子比人工受孕的质量好,她当时努力讨好的样子就...挺让人兴奋的,而且花样比你多。”

我和顾砚辰结婚十年,我做了七年的人工受孕,

小腹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激素让我整个人浮肿肥胖到变了样。

一开始顾砚辰还会陪我,后来就变成了我一个人去,

上个月我因为卵巢过激综合征,受孕时引发血栓,

护士打电话给他,他说他有紧急的会议要开,

护士还想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是我忍痛抢过护士手中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也许潜意识里,我觉得没能让顾砚辰当上爸爸是我的错,

所以我不希望他再因此担惊受怕,影响他的工作,

“其实那天我听到你惨叫喊痛了,也知道血栓的严重性。”

“但没办法,的感觉太了,我忍不住,放不下。”

“其实你知道吗,这些年我配给你吃的营养药都是避孕药,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你这么无趣平庸,要是你生的孩子也和你一样,那就太可怕了,我受不了。”

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看我这个样子,顾砚辰的眸中也染上一丝愧色,

“我承认,这个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所以如果你非要离婚,该给的补偿,我会给够你。”

“但我相信,瑰黎,你是爱我的,不会舍得离开我的,对吗?”

我笑了,笑得癫狂,他明知道今天是我们十周年的纪念,

明知道那是我最痛恨的继妹,

明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孩子,更知道我因为不能生育遭受了多少白眼,

却可以这样轻易地将我堕入,还要求我爱他,

我狠狠扯下戒指,任由手指被划伤,

鲜血爬了满手,满地。

我还要打砸,顾砚辰却死死抓住我的手,

看着我泪痕交错,崩溃到极致的脸,他却突然笑了,

“瑰黎,你知道吗?你这样才有些像个活人,也许我早该多气气你。”

“所以,别离婚了好吗?我想我还是爱你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擦我的泪,我下意识躲避,

他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随即无所谓地笑笑。

“行,我给你接受的时间,小姑娘还在等我,就先走了。”

即将走出门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我说,

“顺便,跨年的家宴,我会把妹带回家,毕竟我妈已经迫不及待要摸摸她肚子里的小孙子了。”

脑中的最后一弦断了,我抓起手边的红酒就向他砸去,

却只砸在早已关闭的房门上,

除了满墙血一样深红色的酒渍,和沉闷的脆响,什么也没留下。

2

我瘫坐在沙发里,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放弃吗?不是没想过,

可没有人知道,顾砚辰于我,不只是爱人,更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十六岁那年,我妈又一次带着我改嫁,

那是我第几次进入陌生的家,已经记不清。

只记得她又是那样满怀憧憬,男人也斯文体面。

他也带着一个女儿,就是我的继妹。

男人一开始对我很好,会给我买新衣服,给我零花钱,给我讲我不会的数学题。

我差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

直到那个深夜,他悄悄摸上我的牀。

说只要我听话,就会给我钱,让我和我妈过上好子。

我哭着告诉我我妈。

她却甩了我一耳光,骂我穿得/少,故意沟/引人。

骂我小小年纪不要脸,和自己亲妈抢男人。

继妹明明看到了一切,却作证是我沟/引了她爸爸,

甚至只是为了一套高价洋装,

就趁我洗澡时,把她爸爸送进了我的浴室,

我尖叫,嘶吼,求饶,她都充耳不闻,

踹伤男人的吓/体,逃出家后,我再也不敢回家了,

躲进了一个酒吧的仓库,

酒吧是顾砚辰开的,那时的他还只是个酒吧老板,也是那片区的混混头子,

染着一头黄毛,满脸的放荡不羁。

我虽然有些怕他,可那是我能找的唯一免费,安全的地方。

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却渐渐发现,本来人走后就断水断电的仓库开始不断了,

直到一次,我抱着书包蹑手蹑脚想要再次猫进仓库,

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男人嘴里叼着烟,满脸坏笑,

“小孩,成年了吗?”

我哆哆嗦嗦,半天才摸出身份证,

顾砚辰无语地笑了,

“十六岁,毛都还没长齐来什么酒吧。”

“从哪来回哪去。”

我不肯动,许久,才小声说:

“我.....没有家”

顾砚辰愣了愣,最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拎起我的书包:

后来他收留了我,供我吃供我穿,

我高中到大学的学费都是他给的,

有一次继父为了堵债把我卖了,

是顾砚辰进堵场,生生砍断了一条手臂才把我救出来,

幸好就医及时,手臂才勉强接上,甚至到现在都还无法提重物。

后来我妈用我的身份给继父背了堵债,

100万的债务,于我一个大学生来说是天价,

我想过去卖,去堵堵,是顾砚辰拦着我,

一天打三份工帮我还了债,

大学毕业那年,他还想供我读研,

他说,“瑰黎,你要飞多高,我都会托举你。”

“你值得更耀眼的人生。”

我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保研的机会,选择和他一起创业,

只因在我心里,没有他的人生,再美好都不算好

我独特的眼光,加上他的实战经验,

我们的第一家公司仅半年就开始盈利,又一步步做大到上市,

可我们却没有迎来我想要的美好结局,

婚后仅仅第二年他就越匦了,

和一个女/学/生,在我们相识的酒吧仓库,

消息传到我耳朵时,我正因为帮他谈下他想要的喝到洗胃。

他却只轻飘飘说道,

“就是觉得和你的感情淡了,想重温下我们当初的感觉,不过现在的小姑娘花样真是多,比你当年有意思多了。”

“热搜你去压一压吧,小姑娘还在上学,丢不起这个人,这也是锻炼你公关能力的机会,毕竟我想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去镇压媒体的路上,我忍不住想起从前,

那时候酒吧被划入改造区,顾砚辰硬是凭一己之力和尚面的规划硬刚,

面对媒体采访时,他说,

“这个酒吧是我和我太太最珍贵的回忆,谁都不能破坏。”

后来他硬是花费巨资盘下酒吧所在的整条街,

耗时一年亲自设计,规划,将整条老街盘活成了人生鼎沸的商业街,

也正因为当年的事情轰轰烈烈,

所以那次在酒吧的捉/歼行动才让各路媒体更加兴奋。

3

回忆太过痛苦,三瓶烈酒下肚后,我才浑浑噩噩睡着,

半梦半醒间,我接到了顾砚辰不断打来的视频电话,

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两人一起/高/的兴/奋/叫/伸,

我整个人瞬间清醒,双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手机,

很快顾砚辰就喘着气开始对我进行教学,

两具白/花/花的伸体,在我面前摆出各种知识。

顾砚辰的声音慵/懒又满/足,

“瑰黎,这样作我会更喜欢。”

“这样是最近的新玩法。”

突然他闷/亨/一声,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紧接着传来继妹轻蔑的笑声,

“老/女人学/不会的啦,都/松/了,怎么玩新/玩/法,就你还死撑着不放手。”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皮/股传来,

“对我老婆客气点。”

继妹有些不情愿地嘟着嘴道:

“不好意思啦,作为补偿我会帮你好好伺/候你/老/公的。”

说着将顾砚辰欺身压下,

顾砚辰语带兴奋地看着我,

“这小妖精,怎么这么会,你也学。”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继妹堵了唇,

后面的画面我不敢再看,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

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食道已经被自己抠伤,

一口口鲜血不住的呕出。

知道顾砚辰将继妹安排进我们一手创建的公司的时候,

我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去了公司,

和继妹厮打在了一起,样子很难看,

头发散了,衣服乱了,多年建立起来的知性形象也彻底崩塌了。

顾砚辰应酬回来,看到我这副红了眼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

“不想让她进公司和我说就好了,何必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如果真的那么痛苦,离婚我也能接受,给你的赔偿只会多不会少。”

也许是从小对缺失亲情的渴望,又或许是心有不甘,

我死死抓着顾砚辰,就像十六岁那年抓着他那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我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擦掉流出的鼻血,毅然决然道,

“顾砚辰,离婚,绝无可能。”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拉着我坐下,

“好,不离就不离。”

那一瞬,他好似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他,

耐心地帮我梳着头发,处理着伤口,好似真的很心疼我的样子。

可跨年家宴那天,他把继妹一个人留在大堂,

又和我们即将领养的女儿在我们的卧房滚到了一起。

我们多年无子,女孩是我们从孤儿院挑选的失聪女孩,

他和女孩年龄相差了整整16岁!

被我撞见时,顾砚辰满脸兴奋,

“瑰黎,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知道聋子在/作/的时候会叫的特别大声耶,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好像有一种说法叫养/成/系,你说我这算不算。“

我看着自己亲手绣的鸳鸯被染上白/色的污/渍,小雨伞散落满地,

彻底崩溃了,发了疯似地将两人拉扯下/床,

顾砚辰却漫不经心地给发抖的女孩/穿/上/衣服,语带抱怨,

“不喜欢我碰,可女/儿总是你自己挑的吧,怎么又不行了?”

“瑰黎,我可以纵容你一次次作,可包容终究是有底线的,离婚或接受这一切,你总的选一样吧。”

顾砚辰很快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什么是他的底线。

4

跨年的家宴上,

他一只手挽着我的继妹,以伴侣的名义向各路媒体正式介绍了她,和她肚子的孩子,

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代表着顾家对他们母子的重视,

另一只手则挽着我们从孤儿院领养的女儿,庆祝自己的儿女双全。

而我这个顾夫人,坐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成了整个晚宴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总对许瑰黎的偏爱早已荡然无存。

最终他把补给我的钻戒送给了继妹。

把他曾经亲手为我打造的锆石戒指送给了我们的养女,享起了齐人之福,

钻戒我可以不在意,可锆石戒指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

那是顾砚辰为我还完一百万欠款那天,

用剩下的两千七百八十块,和重伤的那只手,亲手为我打造的婚戒,

我笑他傻,两千多块钱都够我们改善好一阵子伙食了,

他却说,“别人有的我们瑰黎也一定要有,总有一天,我会被你买这世上最大的钻戒。”

“让你当这世上最风光的富太太。”

可如今钻石戒指和锆石戒指都送了不同的女人,

唯独我只剩下满手伤痕。

戒指仿佛成了我夺回顾砚辰的执念。

我终于还是不顾尊严地跪到养女面前,求她把戒指还给我,

女孩看着我仿若在看一个十足的疯子,

嫌弃地将戒指扔给了我。

可第二天,顾砚辰就找到了我

“瑰黎,为什么要去动涵涵?她单纯敏感,昨天被你吓得整晚都睡不着,你不愧疚吗?”

说着他将锆石戒指从我的无名指上扯下,再配上他亲手给女孩设计打造的项链耳环,

当着我的面将整套饰品戴到了女孩身上,

我这才意识到,女孩像极了十六岁时的我,

这也许正是我在孤儿院看到她感到格外亲切的原因,

所以是厌恶了三十岁的我,才去找十六岁时的我吗?

我不能理解,自虐般追问,

“就那么喜欢她?”

顾砚辰用一个对女孩的深吻给了我答案,最后喘着气答道

“嗯,比你年轻时还强点。”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任由顾砚辰将我关进黑暗的地下室面壁思过,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继妹落井下石地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

她像当初那样,将她的父亲推进了地下室,

继父的身影在昏暗灯光下逐渐清晰,比记忆中更加佝偻猥琐,

酒精和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

他搓着手,目光如十六岁那夜一样黏腻地爬过我的全身。

可怕的记忆袭来,我发了疯似地电话顾砚辰,

电话却被一次又一次的挂断,

好不容易接通却只得到顾砚辰冷冷的回复,

“瑰黎,撒这种谎骗我回头有意思吗?我说过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

很快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二十岁的顾砚辰会毫无理由地相信我,护在我身前,

可三十岁的顾砚辰却为了别的女孩,将我推向恶魔。

“乖女儿,别挣扎了,你老公都不要你了,还是让爸爸好好疼疼你吧。”

男人的呼吸,伴着恶臭的口气扑在我耳边,让我全身泛起鸡皮,

我用尽所有力气想睁开他,可终究力量悬殊,

十六岁时我还能踹伤他逃走,

如今三十岁的身体在多年的激素治疗和精神折磨下早已虚弱不堪。

我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

我放弃了,任由身体像破碎的布偶,被他肆意玩弄。

手指紧紧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可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任由肮脏的男人动作着。

我被凌辱了整整一夜。

身体像被撕裂一般,鲜血染红了床单。

那天之后,我就不大正常了,

无喜无悲地,眼泪就会莫名其妙流出来,

小刀划过身体时,我不觉痛,只觉痛快,

看着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顾砚辰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他找来最权威的心理医生,开始每天陪着我就诊,

关心我的饮食,状态,

可当我结束催眠,从痛苦的回忆中醒来,

却又看到顾砚辰和我的心理医生滚到了一起,

奇怪的是,我竟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了,

目光愣愣看向刚刚吃下的药,

顾砚辰赶忙解释:“是对你没害的安眠药,只是会拖延治疗进程罢了。”

为了多见见我的心理医生,就不顾我的病情发展,

为了多见见我的心理医生,这段时间才会对我无微不至,

我笑了,笑得像十六岁初见顾砚辰那样天真烂漫,

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情绪,

三十岁生那天,顾砚辰在我们相识的酒吧,

给我举行了前所未有的盛大庆生宴,

新闻媒体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造势,

只因顾砚辰开了堵局,堵我会选择忍下一切当个安分守己的顾太太,

还是选择不再容忍,坚决离婚,

他在用这种方式我做出决策,

生宴当天热闹非常,各界名流汇集,

顾砚辰搂着他的莺莺燕燕,期待着我会做出他满意的选择,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无论无何都不会舍得放手,

可零点钟声响起,他却没有等到我的出现,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高处坠落,直接砸在他为我准备的玫瑰花从中。

四周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他缓缓抬眸,瞳孔猛地收缩

和花丛中七孔流血的我四目相对。

第2章

5

坠落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玫瑰的刺扎进皮肤,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血液从鼻腔、嘴角、眼眶缓缓渗出,视野逐渐被红色浸染。

我最后看到的,是顾砚辰那双猛然收缩的瞳孔,里面倒映着我支离破碎的样子。

真奇怪,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却在濒死前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意。

“瑰黎!”

顾砚辰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着撕裂般的惊恐。

他推开怀里的人,冲向我倒下的地方,

跪在玫瑰花丛中试图将我抱起来,手却颤抖得厉害。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吼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四周的尖叫声、议论声、闪光灯咔嚓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那些受邀前来见证“顾太太选择”的名流们,此刻成了这场死亡直播的观众。

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灵魂似乎正在脱离这副残破的身体。

我看到顾砚辰抱着我,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看到他脖颈处那些吻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看到他昂贵的西装被我的血染成深红。

多讽刺啊。

十六岁那年,他把我从黑暗中救出来,给了我家和希望。

三十岁这年,他亲手将我推回,看着我以最惨烈的方式离开。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最后的意识里,我想起了那个锆石戒指,

想起他为我戴上时眼里的光,想起他说“别人有的我们瑰黎也一定要有”。

顾砚辰,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

包括你。

意识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浮沉。

我以为死亡会是终结,却没想到还会再次醒来。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熟悉,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我转动眼珠,看到点滴瓶里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流入我的身体。

“她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喊道。

很快,几个医生护士围了过来,检查我的瞳孔、心跳、血压。

我像个破碎的玩偶任他们摆布,一言不发。

“许小姐,你从六楼坠落,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脑部有血块,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主治医生语气严肃,

“但你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不仅是因为这次坠楼,还有长期营养不良、激素紊乱和精神药物的滥用。”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天花板。

医生叹了口气:“你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心理预也必不可少。”

门被轻轻推开,顾砚辰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许多,眼下乌青,胡茬也没刮。

他看到我醒了,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床边。

“瑰黎......”他伸手想碰我,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这是我爱了十四年,恨了四年的男人。

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全世界,现在却发现,我的世界早就在他的冷漠和背叛中崩塌了。

“放我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涩而虚弱。

顾砚辰的表情僵住了:“什么?”

“离婚。”我继续说,每个字都用尽全力,“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愤怒,又强压下去:

“瑰黎,别闹了。你现在需要好好治疗,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等你好了我们......”

“我好了也不会回到你身边。”我打断他,“顾砚辰,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像是一道咒语被解开。

十四年的爱恋,四年的煎熬,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顾砚辰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你以为离婚那么容易?我们的财产、公司、人脉都纠缠在一起。而且,瑰黎,你没有家了,你只有我......”

“那就法庭见。”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现在,请你出去。”

顾砚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我才让眼泪流出来。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解脱。

接下来的子,我被困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顾砚辰安排了保镖守在门口,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

我的手机被收走,无法与外界联系,成了一个真正的囚徒。

顾砚辰每天都会来,有时带着昂贵却冰冷的补品,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我,

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我从不看他,也不与他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方被窗框切割的天空。

沉默是我们之间唯一,也是最后的屏障。

6

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沉闷的下午,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

顾砚辰推门进来时,脸色是一种异样的惨白,眼眶通红,下颌线绷得死紧,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击打过,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狰狞。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旧款手机,指节用力到泛青。

他挥手让护工出去,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瑰黎......”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走到我床边,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僵硬地避开。

他僵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收回,

而是将那个旧手机重重放在我床边的柜子上,屏幕朝上,亮着,停留在一条短信界面。

发信人是一个我没有备注却永生难忘的号码,我的继妹。

收信人是我的继父。

时间是我被关进地下室的那个夜晚的前二十分钟。

短信内容简单、恶毒,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

「爸,机会难得,顾砚辰不会管她了。你当年没尝到的,今晚补上。记得拍清楚点,我要用。完事了老地方拿钱。」

下面附着一张偷拍的、我在地下室角落蜷缩的照片。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不受控地颤抖。

顾砚辰“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将我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抽去脊梁骨的狗,浑身颤抖。他不敢碰我,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对不起......瑰黎......对不起......我看了她的旧手机备份......我查了那晚的通讯记录......我竟然......我竟然......”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我挂了你电话......我骂你撒谎......我把你丢在那里......我......”

他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破碎而癫狂:

“了他们......我要了他们!我现在就去!”他作势要起身,却被我冰凉的目光钉在原地。

“然后呢?”我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讨论天气,

“用你的方式,表演你的‘悔恨’和‘深情’,再把自己变成人犯,让我余生都活在你的‘牺牲’阴影里?顾砚辰,你的戏,还没演够吗?”

他像是被狠狠掴了一巴掌,怔怔地看着我。

“你的悲痛,你的愤怒,你想‘浪子回头’的冲动,”

我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甚至令人作呕。那晚之前,你无数次的背叛、侮辱、精神凌迟,难道就比‘强暴’好多少吗?”

“不是的!瑰黎,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知道她会这么恶毒,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那些之后,我还那样对你......”他拼命摇头,试图抓住任何一稻草,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公司、财产,我把那些女人都赶走,我......”

“赶走?”我轻轻笑了,那笑声空洞,却带着尖锐的嘲讽,

“顾砚辰,你还不明白吗?问题从来不在她们身上,而在你。是你骨子里的卑劣、贪婪、喜新厌旧,是你把对我‘无趣’人生的厌弃,转化成了对我身体的摧残和精神的践踏。你需要不同女人的新鲜感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证明自己不曾被一段长久的关系‘束缚’。你爱的从来不是具体的谁,你爱的只是被爱、被追捧、被依赖的感觉,尤其是,被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我,绝望又无力地爱着的感觉。”

我撑起还有些虚弱的身子,直视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看着我小腹上因为人工受孕留下的针孔时,你在想什么?看着我因为激素变得浮肿走样时,你在想什么?把营养药换成避孕药骗我吃下时,你在想什么?在我们十周年纪念,拿着按照她手指尺寸定做的戒指羞辱我时,你在想什么?和她们在仓库,在卧室,甚至在电话里表演给我看时,你在想什么?!”

我的声音逐渐拔高,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必须将这沉积了太久太久的毒液悉数倾倒。

“你想的是,‘看啊,许瑰黎多离不开我,即便我这样对她,她还是像条狗一样守着顾太太的位置。’你想的是,‘真无趣,还是新人更有意思。’你想的是,‘反正她没我不行,再怎么过分,她最终都会原谅。’”

“顾砚辰,你的爱是沼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十六岁那年,你把我从一场噩梦中拉出来,我很感激。但后来,你亲手为我编织了一个更大、更华丽、更漫长的噩梦。我不再欠你了。你用十四年的时间,把那份恩情,连同我所有的爱意、青春、健康、对人生的期待,一点一点,磨成了齑粉。”

他面如死灰,跪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被抽了所有精气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觉得痛苦,觉得无法承受,想要回头,想要弥补。”

我垂下眼帘,盖住眼底最后一丝可能泄露的情绪,

“太晚了。我的痛苦在你那里,从来不是感同身受的‘痛苦’,而是你此刻用来表演深情的‘道具’。你的‘浪子回头’,不过是在你的征服游戏里踢到了真正的铁板后,产生的另一种形式的自私和不甘。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无法接受,那个曾经视你如命的许瑰黎,居然真的可以不要你了。”

我重新躺下,背对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后的话语,清晰,决绝,再无转圜:

“收起你的悲痛和表演。我不需要你的忏悔,更不需要你回头。”

“我只要离婚,只要和你,和过去,彻底一刀两断。”

“顾砚辰,从我生命里,滚出去。”

“永远。”

身后传来他压抑到极致的、崩溃的哽咽,然后是身体滑落在地的沉闷声响。

我没有回头。

那次之后,顾砚辰整整一个多月没来找我,

再次有他的消息一在一则社会新闻里,

我的继父全身被卸成七十八块,抛在北城各处,

继妹肚子里的孩子被挖出,扔给了野狗,

而她则全身地被吊在了市中心的大楼上,

舆论再次哗然,

也许本就想被警方抓到,顾砚辰留下了很多线索,

警方据线索,没多久就找到了他。

他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认罪,

7

顾砚辰认罪的消息,是护士闲聊时不小心漏进我耳朵里的。

据说他平静得近乎诡异,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

只在被问及动机时,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我的错,他该死。”

没人理解这几个字背后浸透的血泪与疯狂,除了我。

他被正式收押前,提出要见我一面。

警方征询我的意见,我拒绝了。

没什么好见的,他的忏悔、他的结局,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在耐心等待,等待身体恢复到足以支撑我离开医院,离开这座充满噩梦的城市。

然而,顾砚辰总有办法。

几天后,我的主治医生带来一份文件,是顾砚辰委托律师转交的。

不是离婚协议,那东西他大概觉得还有转圜余地,或者他本不愿面对,

而是一份全面的财产转让协议和一份手写信。

协议条款优厚到惊人,几乎将他名下所有不动产、流动资金、

以及公司的大部分股权,扣除他可能面临的罚没部分,都划归到我名下,

甚至包括那条承载着我们最初回忆、后来却布满污秽的商业街。

律师转述他的原话:

“这些都本该是她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这是我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

我让律师把协议拿走,看也没看那封厚厚的信。

但律师坚持留下信,说:“顾先生嘱咐,务必请您亲阅,他说里面有您或许需要的东西。”

夜深人静,护工睡熟后,我终究还是拆开了那封信。

不是好奇,只是觉得,或许该给这荒谬的十四年画上个句号。

信纸是医院便签,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晕染开,分不清是汗是泪。

「瑰黎:

写这封信时,我正被关在等候审讯的临时监室。这里很安静,比过去十几年任何一刻都安静安静到......那些被我刻意忽略、掩埋的声音,全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我听见你十六岁躲在仓库角落里压抑的抽泣。

听见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笑着对我说‘顾砚辰,我能自己赚钱了’的声音。

听见我们第一个公司盈利那天,你在出租屋里高兴地转圈,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也听见你后来无数次在深夜独自流泪的呜咽。

听见你人工受孕时压抑的痛哼。

听见那天电话里,你绝望到极致的、嘶哑的‘救我’。

我甚至......好像听见了那个地下室,你指甲抠进床板的声音,和你最终放弃时,那声微不可闻的、心死的叹息。

我以前从不觉得这些声音有什么。

我以为给你优渥的生活,给你顾太太的名分,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我以为你的痛苦、你的忍耐,都是因为你爱我,离不开我,是我魅力和掌控力的证明。

我享受着你的依赖,又鄙夷着这种依赖带来的‘束缚’。

我需要用不断的新鲜来对抗这种想象中的‘乏味’,

并把你因此产生的痛苦,当作调味品,让我平淡的生活多一点波澜。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不,都不足以形容,我是恶魔,是把你亲手打造成祭品,又亲自将你献祭的刽子手。

你说得对,问题不在任何女人,甚至不在那个畜生。

在我。

是我心里早就住进了,是我先背叛了十六岁时那个发誓要保护你的自己。

我把对你的‘恩’变成了锁链,把对你的‘爱’变成了凌迟的刀。

我嘴上说着爱你,行为却比仇人更狠毒。

直到看到你继妹手机里那条短信,看着你从六楼跳下,血染红了我特意挑选的玫瑰,那一瞬是整个灵魂都被硬生生敲碎的剧痛。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失去了那个用亮晶晶的双眼叫我‘顾砚辰’的女孩,

失去了那个愿意放弃一切陪我吃苦创业的女人,

失去了那个被我伤得遍体鳞伤、却还曾抓着我一角衣料不肯放手的......我的妻子。

我了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

我知道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弥补不了你万分之一的痛苦,甚至可能让你觉得更恶心。

但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他的手碰过你,一想到你经历的有他的‘功劳’,而我竟是推手......我就想毁了一切,包括我自己。

现在,我大概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或者无期,我都接受。这是我应得的。

律师转交的协议,是我仅剩的、能给你的‘净’东西。

我知道这很可笑,钱买不回健康、买不回时光、更买不回......爱。

但它至少能让你以后的生活,不必为物质所困。

那条街......如果你愿意,可以卖掉,或者......随便你怎么处理。

它早就脏了,从我带第一个女人进去的时候就脏了,不配再承载什么回忆。」

信的最后,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我们创业初期,在破旧办公室里的合影。

我笑得很开心,靠在他肩头。背面有我当时写下的一行字:

「顾砚辰要许瑰黎一辈子都这么笑。」

信看完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心里难免唏嘘,可脑中却无比清醒,

他的后悔,是他一个人的修行,是他的因果。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我把信连同那张旧照片,慢慢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它们代表的一切,无论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我都不需要再背负了。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拒绝了所有人的接送,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医院大门。

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却也是自由的空气。

我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那里再也没有坠落的阴影。

身后,是充满消毒水味的过去。

身前,是尚未可知、却完全属于我的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顾砚辰,你看,没有你,我依然能往前走。

而你的后悔,就让它永远留在你那迟到的泪水里,慢慢风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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