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婆第一次把我带回家,岳母就讽刺我说,
“你一个瘸子能跟我们家玉兰结婚,也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我这条腿,是为了救卷入洪水中的江玉兰瘸的。
为了得到岳母的认可,我一辈子都在为江家当牛做马。
我以为总有一天能捂热她们的心。
可直到江玉兰去世,她的白月光赵卫东搂着一个小男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志刚,玉兰早就和我领证了,这是我们的儿子,江家的家产没你的份,赶紧滚!”
户口本甩在我脸上,上面赫然写着江玉兰和赵卫东的名字。
我一时间急火攻心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我回到了和江玉兰结婚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1.
我刚从窒息感中缓过来,就看到江玉兰站在床前,一脸不耐烦,
“你发什么呆?赶紧把图书馆的工作让给卫东,他刚下乡,无依无靠的,一个人不容易。”
一瞬间,前世的记忆翻涌而来。
前世,她也这样理直气壮地让我把工作让给赵卫东。
图书馆的工作本就是组织为了照顾我的情况才拨下来的名额,我自然不肯让出去。
我因此和她大吵一架,却被江母斥责了一顿,最终也没能保住工作。
这一世,工作我不要了,江玉兰,我也不要了!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冰冷的开口: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江玉兰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志刚,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说完,扭着腰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我便迫不及待爬下床,一瘸一拐地在房间里翻找。
几乎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我才终于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那份被随意丢弃的电报。
那是我父亲前两天发来的,
“工农兵大学有一名额,勿失良机。”
上一世,我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看看窗外,天色还早,我简单收拾一番,揣着电报赶往邮局。
柜台前,我一笔一划写下回电,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
“名额留下,不回家。”
付了电报费,走出邮局,阳光洒在身上,我第一次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二天,我把为结婚准备的所有东西全都拿袋子装好,去黑市换了钱以及粮票、油票等。
回来的路上,我迎面撞见江玉兰和赵卫东。
两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模样亲昵得像新婚夫妇。
赵卫东穿着崭新白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江玉兰脸上带着娇羞笑意,全无平时的冷淡。
看到我,江玉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闪烁,明显有些慌乱。
赵卫东也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
我懒得看这对狗男女,只想赶紧绕开,可赵卫东却故意上前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志刚哥,你别误会,我和玉兰只是碰巧遇见,顺路一起走的。”
江玉兰连忙附和:
“志刚,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事,你们继续。”
我淡淡地开口,绕过他就要走。
可赵卫东不依不饶,又上前一步挡住我:
“志刚哥,我知道你因为工作的事对我有意见,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刚下乡,没什么门路,玉兰也是心疼我,你千万别误会她。”
我直接被他气笑了,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他:
“是吗?那不如让大伙评评理,我们谁更需要这份工作?你刚下乡就穿得起新衬衫,而我一个瘸子,不了体力活,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活命的机会。”
“还有,你整天黏着别人的未婚妻,出双入对的,这就是你说的‘不容易’?”
周围早就有不少人好奇地探头张望,听到我的话,纷纷议论起来。
赵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又青又白。
江玉兰却先涨红了脸,厉声呵斥,
“沈志刚,你怎么说话呢!”
“赶紧给卫东道歉!”
我懒得纠缠,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两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可我却只觉得浑身轻松,压在心里几十年的恶气,终于出了一口。
下午,江玉兰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理所当然地对我发号施令,
“你明天做点菜,请卫东来家里吃饭,顺便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她,
“可以,但菜钱你得给我。这个月你还没给生活费,我带来的钱也都用完了,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做空气给他吃吧?”
江玉兰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我会跟她要钱。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啪” 地拍在桌上,语气不耐烦:
“给,多做点肉菜,卫东爱吃红烧肉和炖排骨,别抠抠搜搜的。”
我毫不客气地把钱收起来,心里冷笑不止。
按上辈子那个孩子的大小推算,江玉兰现在已经怀孕了。
这一次,我要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2
第二天中午,江玉兰果然带着赵卫东上门了。
我做了一桌子鱼,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鱼腥味。
江玉兰拉着赵卫东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刚嚼两口,她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剧烈的呕声传了出来。
赵卫东连忙跟过去,在门外焦急询问,
“玉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江玉兰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怒气,
“还能怎么回事?”
“这鱼做的太腥了,本就没法吃!沈志刚就是想故意恶心你!”
赵卫东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说:
“我吃着还好啊,没觉得腥。”
江玉兰神色一慌,随即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我见状,故意提高声音问道: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江玉兰立刻跳脚,指着我怒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还没和你结婚,怎么可能怀孕?你少在这里造谣生事!”
我冷笑一声,继续提高音量,让街坊四邻都能听到,
“我造谣?”
“我说错什么了?这鱼做得好好的,别人吃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偏偏你吃了不行?是不是我多想,去做个检查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整天跟赵卫东在一起,你们早有了私情,这孩子是赵卫东的?”
一瞬间,江玉兰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说话结结巴巴:
“你...... 你闭嘴!不许你污蔑我!我和卫东是清白的!”
赵卫东也急了,指着我怒道:
“就是,沈志刚,你别血口喷人!我和玉兰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正要接着发挥,下一秒,江玉兰忽然两眼一翻,直直地昏倒在赵卫东怀里。
赵卫东顿时慌了神,抱着她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
“玉兰!玉兰你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这下,家里终于恢复清静了。
我看着一桌子鱼,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心中觉得无比畅快。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为了江玉兰委屈自己,那些欠了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3
晚上,江玉兰没有回来,想必是在医院住下了。
我收拾好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今天换来的钱票。
现在,就差一个光明正大离开的理由了,我很快就能摆脱这里了。
第二天,柳如烟的母亲回来了,她平时工作忙的时候会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凑合,这处家属院本是学校分给她的,考虑到我和柳如烟马上要结婚,才留作婚房。
听到开门声,我脸上挂起虚伪的笑,
“阿姨,您回来了?快请坐。
江母喝了口茶,点了点头:
“最近学校事多,好久没回来了。”
我刚和江母没说几句话,赵卫东就扶着脸色苍白的江玉兰回来了。
一进门,江玉兰就大声嚷嚷:
“沈志刚!赶紧给卫东收拾间屋子出来,他担心别人照顾不好我,要亲自来家里照顾我几天!”
江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江玉兰,你给我进来!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
江玉兰这才发现母亲在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带着赵卫东进了屋。
“你们昨天那么大声嚷嚷什么怀孕的事,今天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
江母看着江玉兰,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你和志刚的婚事赶紧定子,免得左邻右舍说闲话!”
“你一个女孩,名声没了可就完了!”
江玉兰不服气地辩解,还在护着身边的赵卫东,
“我和卫东清清白白的,都是沈志刚瞎说的!”
“再说卫东只是担心我身体,才想来照顾我的。”
“没别的意思也不行!”
江母斩钉截铁地说,
“这个男人坚决不能住进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赵卫东闻言,脑袋垂了下去,露出一副忧郁隐忍的模样。
江玉兰见状,心疼不已,怒气冲冲地说:
“你们不让他住,我就带他出去住!反正我要和他在一起,谁也别想拦着我!”
说完,她拉着赵卫东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
江母被气得捂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连忙上前帮她顺气,拍着她的后背,好一会儿,江母才缓过劲来。
“志刚,是玉兰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江母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结婚的子得尽快定下来,要不我选个子,你们把婚礼办了?”
我低下头,语气委婉:
“结婚是大事,我还得回去问问我爸的意见。”
江母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我,
“应该的,这种事确实得跟亲家说一声。”
“你拿着,给你父亲带点东西回去,也代表我们的心意。”
我接过钱,心中暗自庆幸。
上一世,我因为工作的事和江玉兰大闹一场,让全家属院的人看了笑话,江母对我意见极大,婚礼也办得十分草率。
这一次,我正好可以借着回家商量婚事的借口,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
当天下午,我就去火车站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回到家属院,我写下一封解除婚约的信,放在桌子上,然后,我背着我的小包袱,没有丝毫留恋地踏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碰撞,窗外的树木和房屋飞速倒退,我仿佛看到了江玉兰追着火车奔跑的身影,她拼命地往前跑,挥舞着手,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
第2章 2
4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我终于回到了乡下老家。
刚进村子,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背着相机的年轻人笑着迎了上来:
“志刚!可算等到你了!我刚从你家出来,你父亲说你这几天就会回来。”
“李哥?”
我又惊又喜,眼前的人正是报社记者李学军。
当初正是因为他写的一篇报道,我才被评为县里的优秀青年,获得了工农兵大学的入学名额。
“我是来帮你办入学手续的。”
李学军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热情地说。
两人一起回到家中,沈父看到儿子,布满风霜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志刚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真打算去上大学?这一去好几年,江家姑娘未必会等你。”
“爸,我不打算和她结婚了。”
我语气坚定,
“这年头早就不兴救人一命以身相许那套了。我腿虽然瘸了,但可以学知识、事业,只要有能力,在哪都能立足,不一定非要结婚。”
李学军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
“志刚不愧是优秀青年!既有舍身救人的大义,又有追求独立的坚韧,佩服佩服!”
见我态度坚决,沈父也不再劝说,安心地让我在家休整。
接下来的十天里,李学军忙前忙后,帮我办好了所有入学手续。
出发去省城的那天早上,父亲一直站在村头目送我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我的身影,才缓缓转身回家。
我坐在颠簸的汽车上,心中默念:
爸,等着我,这一世我一定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到了省城,我把行李托付给要去办事的李学军,自己去火车站排队买好了去学校的车票。
买完票,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落在了江家,虽然不想再见到江玉兰,但那些东西是我的心血,不能便宜了她。
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江玉兰此刻应该正忙着养胎,没功夫管别的事。
可当我用钥匙打开江家的门时,却愣住了。
客厅里乱七八糟,衣服、杂物扔得到处都是,显然很久没收拾过了。
我皱了皱眉,在客厅角落找到了自己的小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有人动过。
我正想进自己以前住的房间看看,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怎么回来了?”
江玉兰看到我,脸上满是惊讶。
跟在她身后的赵卫东则显得十分淡然,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以前属于我的房间。
“他怎么住我的房间?”
我皱着眉问道。
江玉兰愣了一下,敷衍道:
“我这两天感冒了,卫东主动来照顾我,就住这里了。不说这个,你回去怎么没跟我说一声?以后去哪里,好歹跟我打个招呼。”
“你带他回来住,也没跟我打招呼。”
我冷笑一声,
“还有,你为什么乱翻我的东西?不问自取就是偷,你们这是小偷行为!”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那么难听。”
江玉兰不以为然,
“我们都要结婚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两人正争执不下,赵卫东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大声嚷嚷:
“谁动了我的东西?我枕头下放的两百块钱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凶狠,
“是不是你拿的?志刚哥,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也不能偷我的钱啊!那可是我攒了两年的血汗钱!”
我顿时火冒三丈:
“你胡说八道!我本没进过那间屋子,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说我偷你的钱,我还说你动了我的包袱,我里面也少了钱呢!”
“玉兰,你快让志刚哥把钱还给我吧,我子过得不容易。”
赵卫东看向江玉兰,语气带着委屈。
江玉兰紧锁眉头,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看向我,语气迟疑:
“志刚,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把钱还给卫东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玉兰,她竟然真的相信赵卫东的话,怀疑我偷了钱。
赵卫东见状,更加得意,上前一步说:
“要不就搜身,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钱!”
“既然谁都不信谁,那就去派出所说清楚!”
我忍无可忍,我不能让自己的名声被这两个人毁掉,更不能耽误了去学校报到的时间。
江玉兰一听要去派出所,顿时有些慌了,想息事宁人。
可赵卫东却趁我不备,突然伸手掏向我的口袋。
我兜里正好放着用布包着的两百块钱,一下子被他掏了出来。
“钱在这里!你还想抵赖?”
赵卫东拿着钱,得意洋洋地说,
“走,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他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我拼命挣扎,却因为腿不方便,没能挣脱。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趴在墙头看热闹,议论纷纷。
“这是我自己的钱,不是你的!”
我大声辩解,可周围的议论声淹没了我的声音。
最终,我还是被赵卫东拽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江玉兰,热情地打招呼:
“江老师,您怎么来了?这是家庭吧,我们调解一下就行。”
显然,这位工作人员认识江玉兰。
江玉兰皱着眉,语气生硬:
“希望你们秉公断案,偷钱不是小事,如果真是沈志刚犯了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及我。”
我震惊地看着江玉兰:
“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彻底毁了我吗?”
江玉兰看向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冷意取代: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非要闹到这里来。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必须让你得到教训!同志,按规定拘留他,让他好好反省!”
我心中一阵慌乱,我的火车明天晚上就开了,绝对不能被关在这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工作人员说:
“他们说我偷钱,有什么证据?派出所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在家里不是挺嚣张的吗?”
江玉兰漫不经心地说,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几天吧。”
赵卫东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挽着江玉兰就要走,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江老师,这事得讲究证据才能定罪,你们都得接受问询,有了结果才能走。”
江玉兰和赵卫东的脸色瞬间白了,但也只能乖乖坐下。
我抓住机会,看向赵卫东,大声问道:
“你说这两百块钱是你的,那里面有几张大团结,几张炼钢,几张拖拉机,几张五毛?”
赵卫东脸色一僵,翻了个白眼:
“我记不清了。”
“我记清楚!”
我转向工作人员,
“这两百块钱是我自己的,里面有 15 张大团结,6 张炼钢,15 张拖拉机,10 张五毛。而且每一张钱都是正面朝上,没有一张放反。更重要的是,这些钱是我父亲一家一户凑给我的,每张上面都用铅笔写了一个‘沈’字。”
工作人员打开包钱的手绢,仔细清点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确认我说的丝毫不差。
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递给工作人员:
“这是当初报道我救江玉兰的报纸,我作为上过报纸的优秀青年,怎么可能做出偷东西这种事?”
工作人员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江玉兰和赵卫东,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江老师,沈志刚同志提供的证据都能对上,除非你们有新的证据证明钱是庄同志的,否则这钱就是沈同志的。”
真相大白,江玉兰和赵卫东顿时没了气焰。
江玉兰沉默了片刻,试图缓和气氛:
“志刚,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卫东给你道个歉,你签了调解协议,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心中冷笑,他们想毁了我的时候毫不留情,现在真相大白了,就想轻飘飘地翻篇?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行!”
我语气坚定,
“你们诬陷我偷钱,想把我送进局子,必须按规矩来!”
最终,在工作人员的调解下,赵卫东当着众人的面给我公开道歉,并赔偿了五百元精神损失费。
江玉兰替赵卫东掏了钱,脸色铁青地把钱递给我。
我接过钱,从里面抽出两百块还给江玉兰:
“这是你母亲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你们江家给我买的东西,我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家里,少了什么,你找赵卫东要,毕竟住进你家的不是我。”
“沈志刚,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江玉兰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牵扯。”
我说完,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走出派出所,天已经大亮。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清晨的清新,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充满是非的地方了。
第二天,我找到李学军拿了行李,又去邮局给江母寄了一封退婚信,详细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随后,我踏上了前往大学的火车。
火车摇摇晃晃地行驶了两天,我终于抵达了省城的工农兵大学。
办完入学手续后,我很快就融入了校园生活。
我格外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每天泡在图书馆和教室里,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期间,经老师推荐,我去大医院检查了腿伤。
专家告诉我,我的腿是韧带受损,可以通过手术修复,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到和正常腿一样,但肯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学期末,我顺利做完了手术。
出院那天,我的伤腿还在恢复期,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不便。
可就在我往食堂走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拦住了我。
“沈志刚,你闹够了没有?”
江玉兰冷着脸站在我面前,语气满是不满,
“你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让我好找!我们的婚事,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去结婚,这种工农兵大学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带着一丝鄙夷:
“你看你的腿,做手术也没什么用,反而更严重了。还不如在家好好歇着,再说了,你瘸了一条腿,除了我,谁还愿意嫁给你?”
我看着江玉兰,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上一世,那份通知我上大学的电报,本不是被不小心弄丢的,而是江玉兰故意藏起来的。
她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不允许我有任何机会超越她。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上心头,我提高声音,义正辞严地说:
“江玉兰,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我救你,不是让你这样践踏我的人生的!作为新时代的新青年,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为建设社会主义贡献力量,这不分身体是否健全!你说的这些话,本不配做一个新时代的知识分子!”
周围路过的同学听到这话,纷纷停下脚步,对我报以热烈的掌声。
江玉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起哄声中,狼狈地转身跑走了。
从那以后,江玉兰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给我写过几封信,后来连信也断了。
我专心投入到学习和事业中,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多年后,我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获得了 “社会贡献突出奖”。
颁奖典礼上,我穿着笔挺的西装,步履坚定地走上领奖台,没人能看出我曾经是个瘸子。
颁奖会后,李学军和我聊起了家乡的往事。
“志刚,你还记得江玉兰吗?”
李学军喝了一口酒,说道,
“她最后还是嫁给了赵卫东。”
我平静地问:
“哦?怎么回事?”
“当年她怀孕的事还是没瞒住,风评一落千丈。”
李学军叹了口气,
“她找你,就是想让你回去结婚堵别人的嘴。后来她想申请调职,结果被人贴了大字报,调职的事黄了。再后来,她发现赵卫东出轨了新来的女青年,两人闹翻了,可赵家人闹到单位,咬死孩子是赵卫东的,她迫于压力,只能嫁给了赵卫东。”
“赵卫东本不是过子的人,他们婚后天天吵架,鸡飞狗跳的,江玉兰现在过得很不好,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像样子了。”
我听完,淡淡一笑: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和李学军一起走向庆功宴的酒店,路上,似乎听到有人在身后喊
“志刚,我后悔了”
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但我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坚定地继续往前走。
有些人,注定适合再也不见。
这一世,我终于摆脱了过去的枷锁,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没有辜负重生一次的机会。
酒店的灯光温暖明亮,推杯换盏间,李学军还在感慨江玉兰的境遇,我却早已心无波澜。
那些年的委屈与不甘,早已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手术台的灯光下、工作的拼搏中,被岁月酿成了成长的勋章。
我低头看着自己稳健的步伐,想起手术成功后,医生说
“你这腿恢复得远超预期,靠的是你骨子里的韧劲”
是啊,重生后的每一步,我都走得无比坚定。
从拒绝让出工作、夺回大学名额,到戳破江玉兰的谎言、挣脱婚约的束缚,再到在大学里挑灯夜读、工作中攻坚克难,我从 未因腿疾自怨自艾,更未因过去的伤害停滞不前。
如今的我,有热爱的事业,有并肩前行的伙伴,父亲也在乡下安享晚年,逢人便骄傲地说 “我儿子是国家的栋梁”。
这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与江玉兰、赵卫东之流再无半分牵扯。
宴席散场时,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闪烁如星河。
身后的呼喊声似有若无,即便真的是江玉兰,我也不会回头。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解脱;有些过往,一旦放下,便是新生。
我抬头望向夜空,晚风拂面,带着自由的气息。
重生一场,我不仅夺回了人生的主动权,更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的幸福,从不是依附他人的恩赐,而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真正的强大,也不是报复曾经的伤害,而是活得比过去更精彩。
此生,我已活成自己的光,那些晦暗的过往,就让它永远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