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后第二天,我满心欢喜的带老公回门却吃了个闭门羹。
【指纹识别失败,请稍后重试】
我尝试了很多次还是失败,不得不给妈妈打去电话。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反正你又不回来住,留着门锁指纹嘛?”
电话那头,妈妈振振有词。
“但这个房子,当初是我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妈妈就急眼了。
“什么你的我的,这是你弟弟以后的婚房!”
“你都结婚了,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不要总想着回娘家,这里不是你家了!”
说完,她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直接气笑。
我买的房子我却进不去家门?既然这样,那就转手卖了吧!
1.
我挽着周屿的手臂,走到家门。
“紧张什么,回自己家而已。”周屿笑着看我,语气温柔。
“哪有紧张,是开心。”
我嗔怪地看他一眼,松开了他的手,习惯性地将拇指按上门锁的指纹识别区。
“嘀——”
一声尖锐的长鸣突兀地响起。
识别区亮起刺目的红光,屏幕上冷冰冰地显示着一行字:
【指纹识别失败,请稍后重试。】
我愣住了,以为是错觉。
这套三星智能锁是我亲自挑选安装的,指纹录入精准,半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怎么了?”周屿凑近问道。
“可能没识别清楚。”
我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莫名不安,再次将拇指稳稳地按了上去。
“嘀——指纹识别失败。”
同样的提示,同样的红光,像一小小的冰刺,扎进心里。
“是不是手上有汗?”周屿抽出纸巾递给我。
我机械地擦了擦手指,尝试了第三次。
结果毫无二致。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密码区。
“可能系统出bug了,我输密码。”
指尖轻快地按下那串我烂熟于心的六位数:我和爸妈的生组合。
“嘀——密码错误。”
屏幕上的字,像一句无声的嘲讽。
周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沫沫,这......”
我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涩。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电视节目的声音。
“喂,沫沫啊?”妈妈的声音传来,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
“妈,”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们到楼下了,可是门锁好像坏了,指纹和密码都打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响起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
“哦,你说那个啊,指纹我昨天删了,密码也换了个新的。”
删了?
我有些不明白。
“删了?为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今天是我回门的子啊。”
“啧,”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声。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周家的人了,以后回来的次数也少了,指纹留着还多占个内存位置,新密码是你弟生,方便他回来住。”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混杂着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
这套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出钱、出力!
当初他们口口声声说这是“咱们的家”!
“妈,这房子是我出的钱,当初也说好......”我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
“什么你出的钱?!”
我的话像点燃了一个桶,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变得尖利刺耳,透过话筒连旁边的周屿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本来就是给你弟弟准备的,只是暂时让你经手一下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江沫沫,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不要总惦记着回娘家,这里不是你的第二个家,以后没事少回来添乱!”
“啪!”
电话被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周屿一把扶住微微摇晃的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她怎么能这么说?!这房子明明......”
我抬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浑身发冷。
我看着眼前这扇光洁如新、却将我彻底隔绝在外的门。
想起昨天出门时对未来的憧憬,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直接气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买的房子,却告诉我要有“边界感”,不是我的家?
2.
周屿脸色铁青,一把夺过我的手机:“这算什么?我打过去问清楚!”
我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指尖冰凉:“没用的,她现在听不进去。”
我再次拿起手机,这次,直接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安静得出奇。
“喂,沫沫啊...... ”爸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虚。
“爸,”我直接打断他,声音冷硬。
“我和周屿在楼下,门打不开,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这样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沫沫,妈她脾气急,话赶话就说重了......”他言辞闪烁,“今天回门,哪能不让进呢?你等等,我这就来开门......”
这含糊的辩解和退让,显然是知道妈妈的做法的。
他清楚一切,却选择了沉默和纵容。
几分钟后,门内传来锁舌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我爸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尴尬又勉强的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来了啊,快、快进来......周屿也来了,快请进。”
我拉着周屿,一步踏进了这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的空间。
我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抓着遥控器。
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周屿将礼品放在玄关柜上,努力维持着礼貌:“爸,妈,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放那儿吧。”
我妈终于开口,声音慵懒,依旧没看我们。
我爸搓着手,试图缓和气氛:“坐下说,喝点水......”
“不用了,爸。”
我站在原地,目光直视着我妈的背影,“妈,我就想问问,删我指纹、换密码,是什么意思?明明你知道今天是我回门的子。”
我妈猛地转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烦: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天天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让人家周家怎么看我们?说你没家教!”
“妈!”
周屿忍不住开口,“我们没这个意思,回门是传统礼节,沫沫想回家看看很正常......”
“正常什么?”
我妈炮口转向周屿,“小周,不是我说你,你也得管管她,这成了家就得有成了家的样子!老惦记着娘家这点东西算什么?”
“我惦记什么了?”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房子是我......”
“你什么你!”
我妈“嚯”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
“你的我的分那么清什么?你的不就是你弟的?我们老了不都得靠你弟?你现在帮衬他,将来他还能不记得你的好?”
又是这套强盗逻辑!
我看着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跟一个思维本不在一个频道的人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舌。
一直沉默的我爸这时也话道:
“沫沫啊,你妈话糙理不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房子我们住着,将来也是你弟的,你现在有能力,帮帮他是应该的......”
“应该?”
我看着我爸,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的付出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甚至可以被如此轻易地剥夺和转赠。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要爆炸的时候。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牌、头发染成栗色的年轻男孩嚼着口香糖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吊儿郎当地喊了一声:“姐,姐夫,你们来了啊。”
是我弟弟,江磊。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上面赫然挂着这个小区的大门禁卡和单元门钥匙,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炫耀:
“哟,都站着嘛?妈,我饿了,饭好了没?对了,我哥们儿晚上想来咱家打游戏,就我那个带大阳台的房间,视野绝了!”
3.
“打游戏?你还想带人来打游戏?”
我妈瞬间调转枪口,却不是斥责,脸上那副刻薄像换成了纵容,“行了行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就等你呢。”
那变脸的速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江磊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我和周屿,眼神里带着置身事外的轻松。
他晃着钥匙串,径直走向他的房间,也就是那个带大阳台的主卧。
“磊磊饿了吧?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妈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跟着他往厨房走,完全把我和周屿当成了空气。
我爸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尴尬:
“沫沫,周屿,先坐下,坐下再说......”
“不用了,爸,”我声音涩,“我们这就走。”
“走什么走!”江磊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倚着门框,嚼着口香糖,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戏谑。
“姐,你这刚嫁人,回门饭都不吃就走,传出去多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不和睦呢。”
我猛地看向他。
他脸上那副得意表情,彻底点燃了我压抑的怒火。
“和睦?”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江磊,你告诉我,怎么才算和睦?是像现在这样,我站在我自己花钱买的房子里,被妈指着鼻子骂要有边界感?还是像你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还觉得理所应当?”
江磊被我问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把口香糖一吐:
“你冲我嚷什么嚷?房子是爸妈同意我住的!爸妈的钱爱给谁花给谁花,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管得着吗?”
“那是我的钱!”
我几乎是在低吼,“首付是我付的,贷款是我在还,房产证上也是我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江磊嗤笑一声,双臂抱,一副无赖相,“爸妈说了,这以后就是我的婚房!”“你已经嫁人了,有本事让你老公给你买去啊?跑回娘家争什么争?丢不丢人?”
“江磊,你怎么跟你姐说话呢!”周屿忍不住上前一步,脸色铁青。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
江磊梗着脖子,“姐夫,我劝你管好你自己老婆,别总惦记着娘家的东西!”
“够了!”
我妈一声尖叫,冲过来护在江磊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恶狠狠地瞪着我。
“江沫沫!你非要闹得鸡犬不宁是不是?非要死我们娘俩你才甘心?滚!你给我滚出去!”
我看着眼前蛮横的母亲,懦弱的父亲,嚣张跋扈的弟弟。
真是感情甚笃的一家子啊!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们,什么也没说,拉着周屿,快步离开。
关门声比来时重了许多。
回到婚房,我一言不发,周屿默默陪着我。
夜里,我毫无睡意,拿起手机,看到了江磊在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那个大阳台的夜景,以及他新买的游戏装备。
配文:【还是家里舒服,我的地盘我做主!感谢老爸老妈[爱心] 未来婚房预备役,哥们儿随时来嗨!】
我气得直发抖。
我放下手机,眼神一片冰冷。
他们不是想要这房子吗?不是觉得我嫁出去就活该一无所有吗?
我买的房子却不让我进家门?
既然这样,那我不如卖了,把不相的人都赶走!
第2章 2
4.
第二天一早,我就拨通了房产中介刘经理的电话。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刘经理,锦绣苑那套房子,我决定卖了,条件不变,全款,尽快。”
电话那头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太好了江小姐!您放心,流程我熟,保证给您办得又快又妥帖!我马上准备委托协议,下午就能给您送过去签。”
“不用,”我打断他,“电子版发我就行,我签好回传,后续需要本人到场的环节,提前通知我。”
我不想再踏进那套房子里一步,也不想在那个小区附近多做停留。
挂断电话,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电子协议很快传来,我逐条审阅,确认无误后,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江沫沫。
周屿站在我身后,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摇摇头,关掉文档,“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刘经理确实专业,在他的高效推进下,买家的资质审核和贷款预审同步进行,几乎没有任何耽搁。
一周后,就通知我前往房产交易中心办理相关手续。
轮到我的号时,我平静地走上前。
核对身份、签字、按指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当我落下最后一个指印时,心里奇异地平静下来。
手续办完的当天下午,我意外地接到了我爸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和不安。
“沫沫啊,最近怎么样?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他试探着问。
“挺好的,忙。”我语气平淡。
“哦,那就好。”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个物业前几天好像来找过,说是......说是有什么文件要业主确认?我没细问,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眉毛一挑,那边速度倒是快。
不过还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我润了润嗓子,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回答:“可能是常规的业主信息更新或者社区通知吧,我没太留意,最近工作忙,没怎么看群消息,你要是担心,我回头问问周屿,他有时候会看。”
“哦,这样啊。”我爸的语气将信将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你忙吧,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在沙发上,眼神讥讽。
这是自从回门后,爸妈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可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打给我的。
看来,我做的没错。
5.
挂断父亲的电话后,我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上,情绪没有任何波澜。
周屿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询问:“你爸那边?”
“物业可能漏了点风声,他有点疑心,不过被我搪塞过去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估计瞒不了多久,我妈那个脾气,肯定会刨问底。”
周屿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对策。
我却已经转身,拿起了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熟练地打开旅行APP。
“不用管他们,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等忙过这阵就去度蜜月吗?就现在吧。”
“现在?”周屿有些意外,但看我一脸兴致大涨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好,听你的。”他笑了笑,凑过来一起看目的地,“想去哪里?”
“找个适合彻底放松的地方。”
我滑动着屏幕,最终选定了某个以碧海蓝天和隐私性著称的海岛,“就这里吧。”
几个小时后,我们登上了飞往度假胜地的航班。
当飞机冲入云霄,我直接将那一堆烂事抛之脑后。
也没有忘记将父母和弟弟的联系方式全部设置了静音并隐藏了对话。
这半个月里,我享受着阳光、沙滩和海风。
和周屿一起潜水、散步、品尝美食,仿佛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纷扰,都只是上辈子的事。
我偶尔查看手机,也只是回复一下中介刘经理关于流程进展的确认信息。
对于其他的事,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
蜜月结束,返程的飞机落地,重新打开网络的那一刻,手机果然像被引一样,涌入大量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提示摘要。
絮絮叨叨,一堆斥责的话。
我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顺手取消了他们的静音设置。
“需要先回家缓一缓吗?”周屿接过我的行李箱问。
“不用。”我语气轻松,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庞,“直接去中介那儿吧,最后的手续该办还得办。”
6.
从房产交易中心出来,手所有手续都已办妥,钱货两清,从此那套房子与我再无瓜葛。
“比想象中顺利。”周屿帮我拉开车门,语气轻松。
“本来也不是多复杂的事。”
我将凭证随意塞进包里,就像处理完一张普通账单。
刘经理办事确实利落,整个过程高效得近乎乏味。
我们直接回了属于我和周屿的小家。
车子驶近小区门口时,远远就看见单元楼前围了一小圈人,隐约传来吵闹声。
周屿放缓了车速,眉头微皱:“那边怎么回事?”
我抬眼望去,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等车再近些,便看见我爸蹲在花坛边,抱着头,身影佝偻。
我妈则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涕泪纵横地哭嚎。
而我弟弟江磊,正脸红脖子粗地跟试图劝解的保安推搡着。
“啧,还是找来了。”我轻轻咂了下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周屿脸色沉了下来,下意识想掉头:“我们从地下车库进去。”
“不用。”
我阻止了他,“躲得了一时,还能躲一世?总要有个了断。开过去吧。”
车子在人群外围停下。
我们刚下车,坐在地上的我妈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冲破保安的阻拦,猛地扑到我跟前,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江沫沫,你个黑心肝的东西!你真把房子卖了?!那是你弟弟的婚房!你让我们以后住哪儿?!你个白眼狼!遭雷劈的啊!”
她声音嘶哑,唾沫星子四溅。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攻击范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扫过一脸焦躁的江磊和垂头丧气的父亲。
“妈,注意场合。”
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房子,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处理我自己的财产,需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你的财产?那钱是我们老两口的!”
我妈尖叫着,“你只不过帮着跑跑腿,那房子是我们养老的!是磊磊娶媳妇的!”
“是吗?”我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几张图片,是当初转账的首付款记录和部分贷款还款记录的截图。
“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一笔一笔念给你们听,这些钱是从哪个账户划出去的吗?还是需要我去银行拉一份完整的流水?”
我妈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我爸一把拉住。
“沫沫,算爸求你了......”我爸抬起头,老泪纵横。
“那房子......你妈和磊磊是一时糊涂,说话重了,可你也不能真卖了啊,那、那可是我们唯一的窝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更深的厌倦。
早知今,何必当初?
“爸,你们唯一的窝,是你们自己弄丢的。”
我语气依旧平淡,“从我嫁出来第二天,你们把我锁在门外那一刻起,那个窝就跟你们没关系了,至于你们以后住哪儿......”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怒气冲冲的江磊。
“弟弟不是成年了吗?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挣钱买房,或者,租房子也行,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我这个外人就不心了。”
“江沫沫!”江磊气得大吼,“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我终于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
“比起你们想把我剥皮拆骨、吃抹净,我只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底谁更绝?”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叫嚣,转头对保安说:“麻烦你们了,把他们赶出去吧,如果他们继续在这里扰,影响小区秩序,我会直接报警处理。”
说完,我挽住周屿的手臂,径直走向单元门。
身后传来我妈更加歇斯底里的哭骂和我弟不甘的怒吼,但很快被保安制止的声音盖过。
指纹识别,门“嘀”一声打开。
我们走进电梯,将门外的一切嘈杂彻底隔绝。
周屿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我按下楼层键,电梯平稳上升,“不过是清理掉了最后一点垃圾而已。”
7.
门口那场闹剧过后,世界清静了几天。
我照常上班、下班,和周屿过着小子。
那一家子再没上门来闹,想来也是,除了撒泼打滚,他们确实也拿不出什么更有用的手段。“看来是知道闹也没用了。”周屿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估计是死心了,或者,在琢磨别的法子?”
“随他们去。”
我喝了口汤,并不在意,“窝里横罢了,掀不起多大风浪。”
我太了解他们了,欺软怕硬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旦发现我真的硬起心肠、寸步不让,除了无能狂怒,也就只剩下认栽这一条路。
我几乎要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翻篇了。
直到周四上午,顶头上司王总却突然传唤我:“江沫沫,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王总平时还算随和,很少用这种语气。
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王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凝重,面前的电脑屏幕正亮着。
他示意我关门,然后指了指屏幕。
“江经理,你先看看这个。”
我走近几步,屏幕上是一个本地知名的民生论坛热帖,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
【惊天不孝女!父母流落街头,吞没弟弟婚房,人肉这个畜生不如的某公司高管江沫沫!】
发帖人ID叫“心痛的老母亲”。
内容极尽煽动之能事,控诉我如何“攀上高枝”后便嫌弃原生家庭;
如何不顾父母多年养育之恩,设计骗走父母养老钱买的房子并迅速转卖,导致年迈父母无处栖身,弟弟婚事告吹。
帖子里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我妈坐在地上哭,我爸蹲在一旁抽烟的背影,以及我们小区单元门的照片。
下面跟帖已经几千条,骂声一片,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总,这是恶意诽谤。”
我抬起头,声音冷静,但指尖有些发凉,“这帖子里的内容完全是颠倒黑白......”
王总抬手打断了我,眉头紧锁:“沫沫,我相信你的为人,但这件事现在影响很坏,已经有人扒出了你的公司信息,开始打公司总机投诉,甚至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我们官方账号。”
“这对公司声誉造成了负面影响,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
我明白了。
公司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影响。
“您希望我怎么做?”我直接问。
王总叹了口气:
“最好能尽快平息舆论。如果可以,是不是能和你家人沟通一下,让他们删帖并澄清?毕竟是一家人,闹成这样......”
“沟通?”我几乎要笑出来,“王总,如果他们能沟通,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帖子了。”
我看着他为难的表情,知道公司不可能无限期地替我扛着压力。
“给我一点时间。”
我说,“我会处理净,不会连累公司。”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电
脑屏幕上,那个帖子还在不断被顶起,新的辱骂层出不穷。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周屿和他的家庭背景。
愤怒吗?有的。
但更多的是心凉。
他们既然选择了撕破最后的脸皮,把我最不堪的“家丑”摊给全网看,那就别怪我把真相彻底捅出去。
我登录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
没有犹豫,没有组织煽情的语言,只是用最平静、最客观的文字,叙述了事实:
【针对近网络传言,本人作出以下回应:】
帖中所述房产确系本人婚前个人财产,首付款及历年贷款均由本人个人账户支付,有完整银行流水及产权证明。所谓“父母养老钱”纯属捏造。
......
写完,我轻轻点击了鼠标左键。
【发布成功】
8.
回应发布后,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支持的声音确实有,不少理性网友开始分析产权问题,指责我家人“道德绑架”。
但更多的,还是在指责我:
“就算房子是你的,把事做这么绝,让父母弟弟怎么活?太冷血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肯定是女儿有钱了看不起穷亲戚了。”
“女的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心都向着婆家了,娘家说扔就扔。”
“录音肯定是剪辑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老人说话重了点,当儿女的就不能忍忍?真是白眼狼!”
“心眼太小了,回门那天不也让你进去了,至于吗?”
我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他们轻飘飘的一句“忍忍”、“至于吗”,就轻易抹了我所有的委屈和正当反抗。
就在舆论又开始有些摇摆时,我妈和江磊果然又跳了出来。
他们大概是从这些“挺传统”、“护亲情”的评论里汲取了勇气。
或者脆就是死鸭子嘴硬,企图把水搅得更浑。
这次,他们没敢再到我公司楼下堵我,而是选择了电话轰炸。
“江沫沫,你非要死我们是不是?你在网上胡说八道又怎么样,我告诉你,网友眼睛是雪亮的,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姐,你赶紧把帖子删了,给爸妈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蛮横,最后一丝柔软,也彻底消散了。
我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我重新登上媒体。
看着一堆乌烟瘴气的留言,又开了一条新帖子:
【既然说我“记仇”,那就记到底了,小时候弟弟吃肉我喝汤是常态;
中考全校第三却被母亲撕了录取通知书说“女孩读高中浪费钱”;
我读中专早点打工帮衬家里;
工作后每月上交工资;
弟弟大学挂科的钱是我出的;
他结婚的彩礼是我攒的;
如今连我拼尽积蓄买的房也成了他的“婚房”。
我原以为我表现得足够好,爸妈就可以真心爱我。
可我错了,不被爱就是不被爱,哪怕我再怎么优秀也没用。】
【我江沫沫再此声明,他们的事情,从此以后,与我无关!】
9.
断绝关系的声明像一纸休书,斩断了最后残存的牵绊。
网络舆论在铁证面前逐渐转向,那些孝道的声浪被更多理性的声音淹没。
我妈和江磊又尝试过几次扰,甚至在老家的亲戚群里颠倒黑白,但我直接晒出房产交易凭证和银行流水,附上一句:
“谁再道德绑架,那我爸妈就给你去照顾。”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
三个月后的周末,一切回归正轨。
周屿的公司最近给他升了职,我的也顺利收尾,我们计划着年底的旅行。
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起,那头传来堂姐小心翼翼的声音:
“沫沫,你妈住院了,高血压犯了,你弟他......唉,那房子没了之后,女朋友也吹了,现在整天在家啃老,你要不要......”
“堂姐,”我平静地打断她,“我上次的声明你看过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看了,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声音没有波澜,“他们的生活,与我无关。”
挂断电话,周屿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对他笑了笑,没有一丝伤怀。
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撕掉录取通知书的中考女生。
她当时哭得撕心裂肺,以为人生就此黑暗。
现在我想告诉她:别怕,你会长大,会变得强大,会亲手斩断所有枷锁,然后,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下,真正地活着。
阳光正好,落满全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