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老板，您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周寒辞没说话，但眼神给了我答案。
我叹了口气，「老板，咱们还是别搞这些没用的了。您心里明明爱的是江清澜，现在说这种话，不过是因为您发现我不爱您，男人的征服欲作祟罢了。等哪天您真的把我征服了，您又会觉得无趣，到时候还是会选择江清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多了啊。」我摊摊手，「老板，我做情感咨询这行，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了。男人啊，都是犯贱的动物，得不到的永远在动，得到了就是白米饭。」
周寒辞的嘴脸微微抽搐。
我继续说，「所以啊，咱们还是维持现状最好。您给钱，我出力，合同到期各走各的，多好。」
说完，我转身上楼，留下周寒辞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周寒辞说的话，确实让我心动了那么一瞬间。毕竟，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又有钱又帅气的男人一直宠着自己呢？
但我很清楚，这种心动不过是对金钱和安逸生活的向往，不是爱情。
而且，我太了解周寒辞这种男人了。他们可以给你全世界，但永远给不了你一颗真心。因为他们的真心，早就给了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账户余额。
距离我的小目标，还差一千多万。
加油，温书意。
再坚持一年，你就自由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餐。
周寒辞下楼的时候，我已经把煎蛋、培、吐司都摆好了。
「老板，吃早餐。」我招呼道。
他在餐桌旁坐下，看了我一眼，「昨晚的话......」
「老板，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打断他，笑眯眯地说，「咱们还是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对了，今天我有个大客户要见，可能要晚点回来。」
周寒辞皱眉，「什么客户？」
「一个富二代小姑娘，她男朋友劈腿了，想咨询怎么分手才能利益最大化。」我边吃边说，「这单能赚五万，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你那个工作室，一个月能赚多少？」周寒辞问。
「少的时候十几万，多的时候能到三十万。」我如实回答，「主要看客户量。现在预约挺多的，我都快忙不过来了。」
周寒辞沉默了几秒，「需要帮忙吗？我可以给你。」
我愣住了，「老板，您这是......」
「就是单纯的。」他淡淡地说，「你的商业模式不错，有发展潜力。我可以给你资金和资源，帮你把工作室做大。」
我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有周寒辞的资金和资源支持，我的工作室确实能快速扩张。但这样一来，我跟他的关系就更复杂了。
「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婉拒道，「不过我这个人喜欢自己掌控一切，不太习惯拿别人的。」
「你确定？」
「确定。」我点点头，「再说了，我现在的规模挺好的，不想搞太大。」
周寒辞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起了早餐。
吃完饭，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是江清澜。
我挑了挑眉，「江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约你见个面，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和寒辞的事。」江清澜顿了顿，「我想，我们应该坦诚一点比较好。」
我轻笑，「行啊，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在国贸的星巴克见。」
「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我耸耸肩。
来了，终于来了。白月光的宣战。
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国贸的星巴克。江清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看到我，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书意，你来了。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江小姐，有话直说吧。您约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喝咖啡的。」
江清澜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书意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希望你能离开寒辞。」
「为什么？」我歪着头问，「江小姐不是跟周总只是朋友吗？」
「朋友？」江清澜冷笑一声，「书意，你也是成年人了，别装傻。我跟寒辞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
「那倒是。」我点点头，「您是周总的白月光嘛，这个我知道。但是江小姐，您当初不是抛下他出国留学了吗？现在回来了，又想让他回到您身边，这算怎么回事？」
江清澜脸色乍变，「你......」
「我说错了吗？」我乐呵呵地说，「江小姐，您出国的时候，周总求您留下。您说什么来着？哦对，您说『我们不合适，你太强势了，我需要自由』。结果现在您回来了，发现周总身边有人了，又开始吃醋了？」
江清澜猛地站起来，眼含怒意，「你怎么知道这些？是寒辞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我呷了口咖啡，「重要的是，江小姐，您现在想要周总回到您身边，首先得问问他愿不愿意啊。」
「他当然愿意。」江清澜咬牙切齿地说，「我们相爱了五年，感情深厚。你一个半路出来的，凭什么跟我争？」
「我可没想跟您争。」我摊摊手，「江小姐，您误会了。我跟周总之间，就是雇佣关系。他给钱，我出力，仅此而已。」
江清澜愣住了，「雇佣关系？」
「对啊。」我掏出手机，翻出跟周寒辞的聊天记录，「您看，这是我们的合同。月薪五十万，包吃包住，工作内容是陪他吃饭看电影，偶尔应酬。合同还有一年到期，到时候我拿分手费走人，跟他再无瓜葛。」
江清澜看着聊天记录，表情很复杂。
我继续说，「所以啊，江小姐，您真的不用把我当情敌。我对周总没有任何感情，纯粹就是打工赚钱。您要是想跟他重归于好，我举双手赞成。毕竟合同到期我还能拿三千万分手费呢。」
江清澜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真的对寒辞没有感情？」
「一点都没有。」我肯定地说，「江小姐，我这个人很现实的。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有钱实在？」
江清澜盯着我看了几秒，一脸欣赏，「书意，我有点佩服你了。」
「谢谢夸奖。」
「不过，」她话锋一转，「即使你对寒辞没感情，我也不能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毕竟，你的存在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那江小姐想怎么样？」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现在就离开。」江清澜拿出支票本，唰唰唰写了一串数字，推到我面前，「五千万，够吗？」
我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挑了挑眉，「江小姐真是大方。不过，」
我把支票推了回去，「不够。」
江清澜脸色一沉，「你想要多少？」
「按合同，我还能拿一千八百万工资，加上三千万分手费，总共四千八百万。」
我掰着手指头算，「您这五千万，只比合同多两百万。江小姐，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那你想要多少？」
「一个亿。」我伸出一手指，「一个亿，我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周总面前。」
江清澜的脸都气绿了，「你这是敲诈！」
「不是敲诈，是谈判。」我笑得人畜无害，「江小姐，您想想，您花一个亿买个清静，多划算。要是我继续留在周总身边，您每天看着心里不膈应吗？」
江清澜白了我一眼，「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问题。」我站起身，「江小姐慢慢考虑，我不急。反正合同还有一年呢，我不亏。」
走出咖啡厅，我忍不住笑出声。
一个亿啊，江清澜要是真给，我的小目标就提前完成了！
但我心里也清楚，这钱不会那么容易到手。
江清澜虽然有钱，但她也不是。
不过没关系，谈判嘛，慢慢来。
回到工作室，我接待了下午的两个客户。
都是些常规咨询，处理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晚上六点，我正准备下班，手机收到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五百万。
转账人：周寒辞。
备注：年终奖。
我愣了一下，给他发微信，「老板，年终奖不是年底才发吗？现在才五月。」
周寒辞秒回，「提前发了。」
「为什么？」
「你不是缺钱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寒辞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他明明把我当替身，却又处处为我考虑。他明明爱的是江清澜，却又对我这么好。
我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别想太多，温书意。这只是老板对员工的关心，仅此而已。
我回复，「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周寒辞没再回消息。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别墅。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裴景珩。
锦珩集团的老板，周寒辞的死对头。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工作上的。这个人很精明，也很危险。
「温小姐，好巧啊。」裴景珩笑得温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裴总。」我礼貌地拒绝，「我自己打车就行。」
「别这么见外嘛。」裴景珩推开车门，「正好我也要往那边走，顺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毕竟裴景珩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裴景珩开口，「听说你跟周寒辞在一起？」
「算是吧。」我随口应道，「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裴景珩挑眉，「什么工作需要住在一起？」
我转头看他，「裴总，这是我的私事。」
「别紧张。」裴景珩笑了，「我就是随口问问。不过温小姐，你跟周寒辞在一起，可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被当成替身啊。」裴景珩意味深长地说，「周寒辞这个人，心里只有江清澜。你长得跟她有几分像，他找你，不过是拿你当江清澜的替代品罢了。」
我笑了，「裴总，您这是在挑拨我跟周总的关系？」
「我只是提醒你。」裴景珩说，「温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多谢裴总关心。」我冷淡说，「不过我心里有数。」
车子很快开到了别墅楼下。我道了声谢，下车进门。
刚进客厅，就看见周寒辞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跟裴景珩在一起？」，他的声音很冷。
我愣了一下，「老板，您怎么知道？」
「我问你，你跟他在一起？」周寒辞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怒火。
「裴总正好路过，顺便送我回来。」我解释道，「老板，您不会吃醋了吧？」
「我为什么要吃醋？」周寒辞冷笑，「温书意，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但我警告你，离裴景珩远点。」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那您是好人吗？」我反问。
周寒辞被我问住了。
我叹了口气，「老板，您放心，我跟裴总只是普通关系。再说了，我现在还是您的员工，不会做出格的事。」
周寒辞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上楼。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些烦躁。
周寒辞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边说不在乎我，一边又吃裴景珩的醋。
真是搞不懂。
算了，不想了。反正合同还有一年，一年后我拿钱走人，管他怎么想。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收到江清澜发来的消息。
「书意，我答应你的条件。一个亿，我给你。但你必须立刻离开寒辞。」
我愣住了。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我回复，「江小姐，您确定？」
「确定。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国贸星巴克，我们签协议。」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亿啊，我的小目标不仅完成了，还超额完成了。
我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哎，算了，不想了。
赚钱才是正事。
跟钱过不去？脑壳有病啊。
我回复，「好，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星巴克。
江清澜已经在那里了，旁边还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律师。
「书意，你来了。」江清澜招呼我坐下，「这是我的律师，李律师。」
李律师冲我点点头，拿出一份协议，「温小姐，请过目。」
我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内容很简单。
江清澜给我一亿三千万（包括三千万违约金），我立刻离开周寒辞，并保证以后不再联系他。
「没问题。」我在协议上签了字。
江清澜拿出两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密码都是六个零。一张一个亿，一张三千万。」
我接过银行卡，掏出手机，「江小姐，我现在就验一下卡。」
「随意。」
我给苗芊芊打电话，「芊芊，帮我验两张卡。」
苗芊芊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就回复我，「是真的，一张一个亿，一张三千万。温书意，你发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江清澜，「江小姐，钱我收了。今晚我就搬走。」
江清澜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书意，希望你说话算话。」
「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信用。」
走出咖啡厅，我站在街边，看着手里的两张银行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掏出手机，给周寒辞发了条消息，「老板，今晚我搬走。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
发完消息，我关了机，打车回别墅。
周寒辞还没回来，我动作很快，把自己的衣服和用品都装进了行李箱。
正准备离开，周寒辞突然推门进来。
他看着我的行李箱，恨不得将我撕碎，「你要走？」
「对啊。」我拖着箱子，「老板，江清澜给了我一亿三千万，让我离开您。我算了算，比合同划算多了，所以就答应了。」
周寒辞怒喝，「你就这么缺钱？」
「对啊，我就是缺钱。」我耸耸肩，「老板，咱们的合同本来就是交易。现在有人出更高的价钱，我当然选择利益最大化。」
「如果我说，我给你两个亿呢？」周寒辞走近几步，眼神认真，「温书意，我不想你走。」
我的心跳加快了。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老板，您这是何必呢？江清澜才是您的真爱，我一个替身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谁说她是我的真爱？」周寒辞冷笑，「温书意，你知道我为什么养你吗？」
「因为我长得像她啊。」
「一开始是。」周寒辞承认，「但后来我发现，你跟她完全不一样。她温柔体贴，你精明现实。她为了梦想可以放弃一切，你为了钱可以忍受一切。」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这三年，我看着你把我当老板，把感情当生意，明明不爱我却演得那么像。」周寒辞的声音有些哑，「我发现，我喜欢这样的你。」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我笑了，「老板，您这是爱上我了？」
「是。」他毫不犹豫地承认。
我摇摇头，「老板，您这不是爱，这是占有欲。您只是不甘心我不爱您罢了。等您真的得到我了，您就会发现，我也不过如此。」
「那我们试试？」周寒辞握住我的手，「温书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抽回手，「老板，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谈恋爱。」我认真地说，「老板，我这个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要的是钱，是安全感，是自由。感情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我把握不住。」
周寒辞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老板，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您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板。」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别墅，我站在门口望了一眼。
三年的替身生涯，结束了。
我该高兴的，可为什么眼眶有点热？
我摇摇头，拖着行李箱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