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末人终散

曲末人终散

作者:酒曲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热门小说《曲末人终散》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酒曲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萧梵苏涟漪。1我苦苦等了三载的佛子萧梵,终是还了俗。可下聘之,我一身红妆等来的却是他两手空空。“清伊,下聘之事暂缓吧。”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表妹刚从宁古塔归来,身子孱弱,我得贴身照料,你会理解...

1

我苦苦等了三载的佛子萧梵,终是还了俗。

可下聘之,我一身红妆等来的却是他两手空空。

“清伊,下聘之事暂缓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表妹刚从宁古塔归来,身子孱弱,我得贴身照料,你会理解我的吧。”

我攥紧手中绣了半幅鸳鸯的帕子,心中一片苦涩。

当年明明是他在众才子面前大声对我述说情愫,以至于再无人愿意登门求亲。

两度下聘延期,一为表妹风寒,二为流放的表妹一家赎罪祈福,落发为僧,许诺三年后娶我。

我都信了。

如今他还俗,眼里却只剩刚归来的表妹,甚至要为她上山捕鹿补身,只随口安抚我后再选吉。

原来,佛子慈悲,只渡他的表妹,不渡我这三年痴等。

我唇边绽开温顺笑意,声音柔得似水:“好。”

转身,我便寻了京中人人忌惮的活阎王陆峥。

待萧梵满载而归,迎接他的,是换了主人的宅院,和我嫁给镇南侯的满城佳话。

你既破戒还俗只为她,我便另寻良人,让你知道,弃我者,永失所爱。

1

萧梵端坐在前厅,眉宇间还带着三分出尘的温润。

“伯父,伯母,涟漪刚从宁古塔归来,一路风霜,身子亏得厉害,姨母一家,如今就剩她一个孤女,我身为表哥,断没有不管不顾的道理。”

“所以,这下聘之事还是暂时缓缓吧。”

我垂着眼,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昨我才在西市见过苏涟漪,她正指挥着下人把一箱箱名贵首饰往马车上搬。

那些店铺,连我这个礼部尚书之女都只敢偶尔驻足。

她却如入无人之境,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孱弱”的影子。

萧梵曾是皇上最看好的少将军。

但落发为僧之后,便门庭冷落,府中早已不复从前。

如今还俗,皇上看在他曾立过的战功份上,才将他官复原职,府中才有了些许进项。

看着苏涟漪那么大手笔,我心中已经感到隐隐的不安。

但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相信萧梵不会让苏涟漪把给我的聘礼卖了去挥霍的。

可现在,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母亲见我不说话,厉声斥责:“涟漪这孩子确实可怜,梵儿,照顾她是应当的,清伊,你怎么不说话?沉个脸给谁看!”

父亲也皱着眉数落我:“这点小事你都容不下,后如何做当家主母?”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温顺的笑容。

“好,随你。”

萧梵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释重负般说道:“我就知清伊定会理解我,今我得进山猎鹿,给涟漪补补身子,大约三可归。”

“等我回来,咱们再选个良辰吉,一定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开。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楚。

萧梵,我不会再等你了。

当晚,我推开了父亲书房的门。

“爹,娘,我不嫁萧梵了。”

话音刚落,母亲就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你疯了!二十一岁的老姑娘,除了萧梵,谁还会要你?”

父亲重重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地。

“当年萧梵在曲江宴上对你当众表白,闹得人尽皆知,你的名声早就坏了!如今你说不嫁就不嫁,让我这礼部尚书的脸往哪搁?咱们何府这些年因为你,被人笑话还不够吗?”

随后,母亲上前一步,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挣脱开她的手,平静地说道:“我并非没人要,皇上近不是在为镇南侯陆峥寻觅良妻吗?我与他曾有过几面之缘,我可以自荐。”

“啪”的一声。

母亲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你下不!哪有姑娘家自己上门自荐的?”

父亲也脸色铁青:“那镇南侯是什么人?京中人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二十五岁还没娶妻,就是因为没人敢嫁给他!你想死,别拉着咱们全家陪葬!”

他们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扎的我眼泪直流。

但他们却毫不在意。

父亲厉声吩咐下人:“把她关进柴房,今夜不许吃饭,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2

两个粗使婆子扯着我胳膊将我拖进了柴房。

我向来胆小,最怕黑。

可这柴房里却漆黑如墨。

我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个家里,除了过世的祖母,从未有一人爱过我。

父亲因为我是女子无法传宗接代,从未给过我半分父爱。

母亲因为生了我,被父亲冷落多年,便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遇到萧梵那年,他在曲江宴上,当着所有才子佳人的面,大声说要娶我何清伊为妻。

他的笑容明媚耀眼,让我误以为找到了可以带我逃离这座冰冷府邸的人。

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等着他。

可复一,年复一年,终是等不到了。

直到天刚蒙蒙亮,我贴身丫鬟翠云才推门进来,从地上把我扶回房。

梳洗过后,我直接起身去了镇南侯府。

站在大门前时,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却还是咬着牙敲响了门环。

胆小了一辈子,这次我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门打开后,一个身着黑色朝服的男子正从府中走出,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正是镇南侯陆峥。

他看到我,眉头微蹙。

“你来做什么?”

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侯爷,我来自荐,做你的妻子,我知道我名声不好,年纪也大了,但我......我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空气一瞬间凝固。

良久,陆峥突然笑了起来。

“此事你父母不知吧,不过你这叛逆的样子,倒跟我很是相配。”

“下朝之后,你再来找我取赐婚圣旨。”

他离去后,我腿一软差点跌倒。

翠云赶紧扶住我往回慢慢走着。

行至街市时,一阵酥饼的香气飘了过来,我这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我几乎滴水未进。

翠云帮我买了两个酥饼,刚拿到手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酥饼掉落在地,还被那人狠狠踩了两脚。

一个娇柔做作的声音响起,苏涟漪带着几个下人,施施然地站在我面前。

“清伊姐姐,这酥饼掉在地上多可惜啊。”

她身边的一个老妈子上前一步,趾高气扬地说道:“我们表小姐身子金贵,你怎么敢挡表小姐的路?”

苏涟漪故作委屈地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也不能拿酥饼撒气啊,浪费粮食太可耻了。”

我立刻反驳:“是你故意撞我!”

她脸色一变,随即又泫然欲泣:“姐姐,你这般污蔑我,后进了萧府,恐怕要磋磨死我吧,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求你不要再欺负我了好不好?”

下一秒,一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猛地将我推倒在地。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不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吗?这么恶毒啊。”

“怪不到熬成老姑娘了都嫁不进萧家。”

苏涟漪得意的冷哼一声,便带着下人扬长而去。

而我只能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地回了尚书府。

父亲下朝后,把我喊去了书房。

“今朝上,镇南侯已经向皇上请旨赐婚了,虽不知是谁家千金,但绝不会是你,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就算是死,你也要嫁给萧梵!”

母亲也附和道:“我听闻你刚在街上跟苏涟漪起了冲突,你去跟她道歉。”

3

我崩溃的哭喊着:“我不嫁!萧梵待苏涟漪与他人不同,你们看不出来吗?”

母亲冷笑道:“我们当然知道!所以你才更应该讨好涟漪,别因为欺负了她萧梵不娶你!无论如何,你赶紧给我嫁过去!”

看着他们急于把我推出去的模样,我的心彻底寒了。

也失去了争辩的欲望,直接哭着回房了。

转天一早,我想着萧梵应该差不多时间回来,我便拿着那支定情银簪去找他,想要彻底跟他断净。

刚到萧府门口,正好看到萧梵提着一头鹿从马车上下来。

苏涟漪笑着扑进他怀里。

“表哥,你可算回来了!人家好想你。”

萧梵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宠溺地说道:“你还跟小时候一样粘人。”

下一秒苏涟漪突然哽咽起来:“表哥,清伊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昨我见她,她跟我一直冷着脸,怎么办。”

萧梵赶紧安慰道:“没事,回头我带些野味去哄哄她就消气了,她离不开我的。”

这一刻,我的心比这清晨的寒风还要冷。

看着他们紧握双手走进大门的样子,我没有上前,直接转身离开。

想必我即便说出决绝的话,他也不会在意的吧。

就这样吧。

回去后我直接跟母亲说了一声,便带着翠云搬去了祖母给我留下的偏宅。

如此安静度过两。

第三,萧梵突然带着苏涟漪过来找我。

我刚要把银簪拿出来还给他,可他却愤怒的打断我的动作。

“要不是下人多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在街上欺负涟漪了!”

“你怎么现在变得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了!我不求你待她如亲姐妹,但你也不能找她的麻烦!这让我怎么安心把你娶进萧府!”

我看向他,淡淡道:“是想让我跟她道歉吗,好,对不起。”

萧梵一愣,眼神有些闪烁。

因为每次我与他相见,眼底都带着藏不住的爱意。

而现在,我的眼里却如死一般寂静。

他放缓了语气,柔声说道:“行了,以后你们好好相处,一起撑起萧府。”

我抬起头,语气冰冷。

“你萧府于我无关,萧公子没听到京中都在说我跟镇南侯的婚事吗?”

他立刻沉了脸。

“那是你自己放出去的消息吧,你就是还在生气下聘的事。”

还没等我说话,苏涟漪就捂着嘴惊呼一声。

“姐姐,你不会是有野男人了吧,才故意放出这种假消息。”

“毕竟就算镇南侯凶煞,那也不是你这种身份能配得上的,可别是在别院私会吧?”

话音未落,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突然从院中踉跄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

他眼神迷离地扫了一圈,当看到我时,眼睛一亮,猛地扑了过来,伸手就想抱住我:“清伊,你怎么不陪我多睡会......”

4

“滚开!”

我惊得浑身发凉,厉声打断他。

这张脸我从未见过,可他的言行举止却像是与我极为熟稔,显然是苏涟漪精心安排好的棋子!

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男子一把抓住胳膊,他粗糙的手指用力掐着我的皮肉,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萧梵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何清伊,你疯了吗?!居然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

苏涟漪也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表哥,也许姐姐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男人说道:“我本不认识他,萧梵,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我怎么......”

话还没说完,萧梵的巴掌就扇在了我脸上,我脚步一个踉跄竟直接掉进身后的井中。

那个男人也见状赶紧跑了出去。

我惊恐的大叫着救命。

萧梵瞬间慌了,下意识的想要救我。

却被苏涟漪拦住。

“表哥,你不是说这宅子里都是枯井吗,不如就让她在下面反省一下,明再拉上来吧,不然后你若还想娶她,万一她再做出这种事怎么办。”

听见她的话,萧梵竟真的停止了动作。

然后在头顶冷冷给我扔下一句话:“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好好反省吧!”

说完便愤愤离开。

这口井曾经是枯井,但前些子已经重新续了水。

我拼命扑腾着,哭喊着。

最终脱了力,整个人逐渐淹没在了水中。

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然后抱着我的腰猛的回到了水面上。

我只来得及看一眼救我的人是陆峥,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清晨,我身上已经被翠云换好了大红喜服。

她扶我坐起来,说道:“喜轿马上到了,我这就为小姐梳妆。”

片刻后,外面也传来了鞭炮声和马蹄声。

我毫不犹豫的快步走出,直接坐进了喜轿之中。

行至长安街时,一阵风吹过,将轿帘吹开了一角。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看到萧梵骑着马往偏宅方向赶去。

我苦笑一声。

若是等他来救我,恐怕我早已尸骨无存。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从怀中掏出那银簪,顺着轿帘的缝隙扔了下去,落在尘土之中。

萧梵,我不要你了。

2

5

喜轿顺利的被抬进了侯府。

漫天的喜庆锣鼓震得人耳膜发颤。

我踩着绣鞋,被陆峥温热的手掌牵着,一步步穿过熙攘的宾客。

往里那个让京中人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眉眼间竟染着几分柔和。

似差距出我的颤抖,他低头附在我耳边,沉声道:“别怕,有我。”

我轻轻应了声,脚步更加坚定的跟着他走进了礼台。

赞者高声唱喏:“吉时到,新人拜堂。”

陆峥握着我的手,一同俯身。

“一拜天地!”

门外的鼓乐声愈发响亮,我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一年的孤苦与隐忍,三年的痴等与失望,仿佛都在这一拜中尘埃落定。

“二拜高堂!”

陆峥的父母早逝,堂前只设了牌位。

他牵着我,恭敬叩首,动作间带着十足的诚意。

“夫妻对拜!”

我与陆峥相对而立,他的目光深邃如潭,里面清晰地映着我一身大红喜服的模样。

四目相对间,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曲江宴上,他一身银甲护在我身前的模样。

原来,有些人的缘分,早已在时光里埋下伏笔。

“礼成!”

赞者的声音刚落,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

紧接着,我父母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萧梵。

萧梵温润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眼眶红得吓人。

他的目光死死的落在我那身大红喜服上,手里还握着被我扔掉的那支银簪。

“何清伊!你这个不孝女!”

母亲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在做什么,还嫌咱们何家丢脸丢的不够吗!”

父亲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怒斥:“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生出来你这个丧门星!”

“你背着我们做出偷偷嫁人这种事,还把你祖母留给你的偏宅给卖了!那可是我们何家的祖产,你有什么资格处置?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祖产?”

我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那偏宅是祖母留给我的私产,我既然已经出嫁,自然没必要再留着那处伤心地,祖母生前你从未尽孝道,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处偏宅养病,只有我夜陪伴,所以那处宅子与你们无关。”

我找陆峥拿赐婚圣旨时,求了他帮忙。

既然我都要离开了,也没必要把祖母的东西留给别人了。

他很快就帮我找好了买家,今我前脚出门,后脚那家人就搬了进去。

6

“清伊,你到底想什么?”

萧梵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眼中翻涌着愤怒与悲痛。

“你知道我赶到偏宅救你,里面的人告诉我宅子已经易主,说你刚从那里出嫁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他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银簪,红着眼眶质问:“我一路追过来,在长安街的尘土里捡到了它!”

“何清伊,你忘了这簪子意味着什么吗?当年我在曲江宴上对你许下诺言,此生非你不娶,这簪子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就算生气,就算闹脾气,也该有个度,怎能拿终身大事做戏!”

可当对上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时,语气当即就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暂缓下聘的事不高兴,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等那么久。”

“可涟漪她孤苦无依,我身为表哥,不能不管她,你先跟我回去,我立刻备下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好不好?”

“你以为我们是在做戏?”

我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道:“萧梵,我告诉你,我何清伊今嫁给镇南侯陆峥,都是真的,绝非赌气!”

“你胡说!”

父亲上前一步,怒喝出声:“你与镇南侯成婚,如此大事,我们做父母的怎会不知?”

“立刻跟我们回去,不然你父亲我的脸面,我们何家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光了!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笑话我们吗?”

我看着他还是那副只顾自己脸面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消散。

我转头看向陆峥,他会意,从怀中拿出圣旨,递到我手中。

我将圣旨展现在他们面前:“父亲母亲,萧梵,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皇上亲赐的婚旨,我与镇南侯的婚事,名正言顺,何来做戏?”

父亲和萧梵瞬间傻了眼,脸上的愤怒和指责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竟然瞒着我们?”

母亲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成婚这么大的事,竟敢瞒着父母,你眼里还有我们吗?”

她的手还未落下,就被陆峥一把抓住。

他冷冷地看着我父母,眼神锐利如刀:“她瞒着你们,难道不是你们的错吗?这些年,你们如何待她,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还是多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吧。”

陆峥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父母心上。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议论起来,几位朝中大臣更是起身附和。

“镇南侯说得有理,何尚书平里在朝中就有些独断专行,如今对女儿竟也如此刻薄。”

“还有萧梵,当年无故落发为僧,耽误了何小姐三年青春,如今还俗了又优柔寡断,跟家中那位表小姐不清不楚,若我是何小姐,也不会选他。”

“是啊,皇上赐婚,本就是天作之合,何家人这般闹,实在有失体统。”

这些大臣平里就有些看不惯我父亲的做派,萧梵离开三年却能官复原职,也让不少武将心中不服,此刻正好趁机踩上几脚。

父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7

萧梵却还没放弃,他挣脱开周围的议论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清伊,一定是陆峥你的,对不对?我这就去跟皇上说,让他取消赐婚,我会保护你的!”

“萧梵,你醒醒吧,你把所有偏爱都给你苏涟漪,你为了她一次次推迟我们的婚约,为了她落发为僧,又毫无判断力的选择相信她的话,把我扔在井中不管不顾!”

“你自己有没有搞清楚,你到底爱的是谁,你到底想娶的是谁!你到底还能拿什么来保护我!”

我冷漠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坚定。

“还有,没有人我,嫁给陆峥,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怎么能选他?”

萧梵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知道陆峥是什么样的人吗?他......”

“我是什么样的人,萧大人倒是说说看。”

陆峥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阴沉得可怕,周身瞬间弥漫起浓烈的气。

他不过是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扫过萧梵,就让萧梵和我父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才猛然想起,眼前的人不是可以任由他们撒野的普通贵族,而是那个连皇上都要让三分的镇南侯。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哭声突然从门外传来,苏涟漪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萧梵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表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我,眼中满是委屈和控诉:“清伊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表哥?”

“他那般痴情与你,你不仅背着他偷男人,如今还转身就嫁给了镇南侯,你这般水性杨花,对得起表哥的一片深情吗?”

她哭得愈发伤心,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表哥真的太可怜了。”

“他为了照顾我这个孤女,才暂缓了下聘,他心里一直都是你的啊!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变心,让表哥受这样的委屈?”

这番话颠倒黑白,瞬间将矛头指向了我。

宾客们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有疑惑,有鄙夷,还有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换做以前,面对这样的污蔑,我定会手足无措,委屈落泪。

可此刻,陆峥就站在我身边,他的存在像是给了我无穷的底气。

我抬手,毫不犹豫地扇了苏涟漪一个耳光。

8

苏涟漪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哭声戛然而止。

“你全家都死绝了,要哭丧就去坟上哭!”

我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

“这里是镇南侯府的喜堂,不是你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地方!”

苏涟漪反应过来,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转头拉着萧梵的衣袖。

“表哥,你看她,我就帮你说了几句话,她竟动手!你快帮我做主,让她给我道歉!”

让我意外的是,萧梵竟烦躁地甩开了她的手,皱着眉呵斥:“够了!闭嘴!”

苏涟漪愣住了,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

萧梵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我,刚想再说些什么,陆峥却突然抬了抬眼。

下一秒,一群身着铠甲、手持长矛的士兵从门外涌了进来,将我父母、萧梵和苏涟漪团团围住,气腾腾。

“今是本侯大喜之,不想见血。”

陆峥冷着脸,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请帖擅自闯入者,立刻驱逐出侯府!”

我父母眼珠一转,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对着陆峥连连作揖:“侯爷息怒,息怒啊!我们是清伊的父母,是长辈,理应留下为你们主持婚事。”

“主持婚事?”

陆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何清伊今起,冠我陆姓,与你们何家再无半分关系。”

“你......你怎么能这样?”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放肆。

陆峥不再看他们,对着士兵下令:“把他们丢出去,若是再敢靠近侯府半步,格勿论!”

士兵们架起我父母、萧梵和苏涟漪,不顾他们的挣扎和哭喊,强行将人拖了出去。

陆峥转头看向我,眼中的气褪去,重新染上温和:“吓到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一片畅快。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今终于得以宣泄。

“没有,有你在,我不怕。”

陆峥握住我的手,对宾客们拱手道:“让各位见笑了,一点家事,扰了大家的雅兴,今大喜,各位尽兴吃喝,莫要拘束。”

宾客们连忙起身回礼,纷纷称赞陆峥与我是天作之合,宴席重新恢复了热闹。

陆峥牵着我,回到后堂休息。

进了房间,翠云连忙为我倒了杯热茶。

我捧着茶杯,指尖渐渐回暖。

陆峥坐在我身边,轻声问:“那银簪,你真的放下了?”

我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淡淡道:“嗯。”

陆峥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曲江宴那次,我并非恰巧路过。”

9

他缓缓开口,目光带着回忆。

“我早就听说过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有着绝世容颜,那天我特意绕路去了曲江,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模样,没想到正好撞见你被纨绔子弟纠缠。”

“那种小事,我从不出手,但看见你,我却没忍住出了手。”

“后来我听说你与萧梵定了亲,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我看着你等了他三年,看着他一次次辜负你,心中既心疼又愤怒,直到那你鼓起勇气来侯府自荐,我内心是欣喜的。”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真挚:“清伊,我不敢说我能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我会护你一生周全。”

我的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在爱着我。

大婚之后,我们平静渡过了几。

陆峥没有传说中那般冷酷无情,待我极好。

在他的宠爱下,我渐渐褪去了往的怯懦,变得开朗坚强。

可萧梵并未放弃,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侯府附近,试图见我一面。

起初,他只是在门外徘徊,后来竟开始托人给我送书信。

我从未拆开过那些信,全都让翠云直接扔掉了。

可萧梵却越发执着,在我外出上香时,把我的马车拦在了半路上。

他形容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许久没有睡好了。

“清伊,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这几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以为我跟涟漪才是一对,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对她的偏爱竟那么明显。”

“还有那夜,我真的不知道井里有水,不然我怎会看着你犯险。”

我冷冷开口:“萧梵,我记得你知道我胆小怕黑的。”

“即便是枯井,你想过把我一个人丢在里面一夜,我会成什么样子吗?”

“你走吧,就当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何清伊死在了那口井中吧,莫要再纠缠我了。”

“纠缠?”

萧梵自嘲地笑了笑:“你嫁给陆峥,就真的幸福吗?他是个人不眨眼的,他迟早会伤害你的!清伊,跟我走,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我会比陆峥更疼你,更爱你!”

“我已经跟苏涟漪说清楚了,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我会把她送走,咱们以后好好过子!”

“你闭嘴!”

我厉声打断他:“陆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对我好,是真心实意,不像你,只会一次次让我失望让我等,萧梵,我等够了,不想再等了!”

“我不相信!”

萧梵激动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侍卫拦住。

他红着眼眶嘶吼:“是不是陆峥威胁你?你告诉我,我去了他!我不能没有你!”

我也提高声调大喊:“但我不要你了!萧梵!”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踉跄着后退几步,失魂落魄地看着我:“清伊,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

我不再看他,对侍卫道:“我们走。”

马车缓缓驶过,我没有回头。

10

我以为就此,那些旧人都会离我远去,不再出现。

可没想到苏涟漪竟然煽动我父母来侯府闹事。

“何清伊,你这个白眼狼!”

母亲在门外撒泼打滚,哭喊着:“我跟你爹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成婚后不仅不知道帮衬家里,还让镇南侯在朝堂上打压你爹!”

“你知不知道,你爹已经被降到了七品,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苏涟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清伊姐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就帮帮伯父伯母吧,他们养育你一场,你怎么能不管他们呢?”

“你不仅负了表哥,还负了生你养你的父母,还害的我被表哥赶出来,你到底是有多恶毒啊!”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侯府指指点点。

我站在府内,听着外面的咒骂声,心中一片冰冷。

这苏涟漪自己过得不好,也要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到底是谁恶毒呢?

我什么都没说,立刻让人将他们赶走。

可他们却不死心,每隔几就来侯府闹一次,严重影响了侯府的安宁。

陆峥看着我渐憔悴的脸色,心中十分心疼。

“清伊,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要出手。”

他坐在我身边,语气凝重:“封地那边我会让人尽快修整好,带你离开,但我希望你开心的离开,而不是这般惆怅。”

我点了点头。

没过几,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陆峥将苏涟漪一家的旧案翻出,竟又查出了很多不曾现世的罪证。

当年苏尚书贪腐一案,他本不是什么从犯,而是主谋。

陆峥还从苏家院子里,掘地三尺挖出了一个账本,上面竟然还有我爹的名字。

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怒,下令将我父母打入大牢,抄没了何家所有的财产。

苏涟漪作为苏家唯一的后人再次被流放。

而在将证据呈堂之前,陆峥早已帮我请旨跟何家断绝了关系。

萧梵因收留罪犯苏涟漪,还对她宠爱有加,被削去官职,变为庶民,府邸被收回。

11

一夜之间,萧梵失去了一切。

他跑到侯府门外,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

“清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我不该辜负你,不该相信苏涟漪,不该一次次伤害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

我站在府内的回廊上,透过门缝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萧梵在侯府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侯府下人一盆冷水泼上去,把他泼醒了。

可他睁开眼看见的却是整个侯府正在往马车上搬着行李。

而我也跟陆峥走了出来,抬脚刚要上马车,他就跪着抱住了我的腿。

“你们要去哪?搬东西什么意思?”

陆峥一脚将他踢开。

冷冷说道:“当然是带着我夫人去我南边的封地了。”

我也叹了口气,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萧梵,咱们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天各一方,再无相。”

说完我没再给他一个眼神,直接跟陆峥上了马车。

我们坐着马车,一路向南,前往江南。

马车行驶在江南的乡间小路上,两旁是成片的稻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在陆峥肩头,看着窗外的美景,心中一片安宁。

“你看,这里多美。”

陆峥指着窗外,语气带着笑意。

“嗯。”

我笑着点头。

“希望以后的子,都有这般美景相伴。”

“好。”

陆峥握住我的手,坚定而温暖。

江南的烟雨,温柔了岁月,也温柔了人心。

我和陆峥在江南定居下来,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生活。

每晨起,听着鸟鸣醒来,与陆峥一同散步,傍晚,坐在庭院中,看夕阳西下,闲话家常。

后来我听说萧梵再次入了佛门,成为一名云游四方的佛子。

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故事,都知道他曾负过一个多么好的女子。

他在赎罪。

可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只是淡然一笑。

他在赎他心中的罪,但早已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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