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丈夫陈允支援外地一年,把刚装修好的新房免费借给了失业的大姑姐。
她走前再三保证,会把我们的家当成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
一年后,我们满心欢喜地归来,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
我拿出钥匙,却发现锁芯已经被换了。
我们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催魂呢?”
门开了,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垃圾混合的馊味,地上酒瓶滚了一地。
一群陌生男女正赤膊打牌,喧哗声震耳欲聋。
一个黄毛斜眼看着我们,旁边一条凶恶的罗威纳犬冲我们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嘶吼。
我看着眼前这堪比垃圾中转站的“家”,又看了看门牌号。
我茫然地拉了拉老公的衣袖。
“陈允,我们是不是走错楼了?”
“这还是我们家吗?”
1、
陈允的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房子里?”
那个黄毛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们,吐了口唾沫星子在地上。
“你的房子?你他妈谁啊?这房子我们是正经租的,有合同!”
他身旁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恶狠狠地指着我们。
“哪来的骗子,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看到被糟蹋的家,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我们是房主!这是我的家!”
“我大姑姐陈丽呢?让她出来!”
黄毛一听到“陈丽”这个名字,突然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原来是陈丽那娘们的亲戚啊?她床上功夫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从桌上油腻的牌堆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甩到我脸上。
“看清楚了!租赁合同!房东陈丽!我们可是交了一年房租的!”
我捡起那张所谓的“合同”,上面确实是陈丽的签名。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
“这房子不是陈丽的!你们这是非法入侵!”
“少他妈废话!”
黄毛猛地一推陈允的口。
“老子管你是谁,这房子我们租了就归我们住!”
“想让我们走?可以,让陈丽把房租和违约金拿来!”
陈允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扶住墙才站稳。
“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我们报警了!”
“报警?”
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他身边的男男女女也跟着起哄,口哨声和嘲笑声混杂在一起。
“好啊,你报啊!老子有合同在手,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黄毛突然脸色一沉,指着那条一直低吼的罗威纳犬,对它发出了指令。
“黑煞,给我上!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那条狗瞬间扑了过来,目标正是我!
“苏染,小心!”
陈允惊呼一声,想都没想的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啊!”
罗威纳犬那布满獠牙的大嘴死死地咬住了陈允的右臂。
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穿了衣物和皮肉,鲜血像开了闸的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陈允!”
我尖叫着,想冲上去把狗拉开,却被旁边一个女人死死拽住。
黄毛和他的同伙们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吹着口哨,像看一场精彩的斗兽表演。
“咬!咬死他!”
“让他装!让他报警啊!”
黄毛更是嚣张地冲着血流不止的陈允挑衅。
“有本事让你那个叫陈丽的姐姐来啊!我们只认她!”
我看着陈允痛苦到扭曲的脸,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绝望拨打了110和120。
保安闻声赶来,却被那条恶犬和这群凶神恶煞的地痞吓得不敢上前。
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敢直视我和陈允。
2、
急救车和警车几乎同时赶来。
看到警察,那群地痞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狗。
陈允的手臂上,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触目惊心,整条胳膊已经血肉模糊。
黄毛一行人被带上了警车,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冲我比了个中指。
“臭娘们,等着!老子很快就出来了!”
救护车里,我握着陈允冰冷的手,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惨白。
“苏染,别怕......”
“只是我的手......我的手还能拿手术刀吗?”
我心如刀绞,眼泪决堤而出,却只能一遍遍地安慰他。
“能的,一定能的!你可是最厉害的外科医生!”
然而,医院的诊断书将我们最后的希望击得粉碎。
神经、肌腱严重撕裂。
虽然手术成功,但右臂的功能将永久性受损。
想要再回到手术台上,希望很渺茫。
陈允的职业生涯。
被一条狗,被一群地痞,被他最亲的姐姐,彻底断送了。
我守在病床前,给大姑姐陈丽打电话,一遍又一遍,永远是无人接听。
我再打给公婆,电话刚接通,婆婆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小染啊,你可千万别怪你姐啊!她也是被人骗了啊!”
“她把房子租出去,是想收点租金给我们补贴家用,谁知道遇到那群地痞啊!她也是受害者,现在吓得躲起来了,我们也联系不上她啊!”
我气得发抖:“妈!陈允的手废了!他以后再也不能做手术了!就因为陈丽的自作主张!”
“那也不能全怪你姐!”
公公在一旁抢过电话,声音又大又冲。
“当初要不是陈允心软让她住进去,能有这事吗?说到底,你们俩都有责任!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想把所有错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她一个失业的女人容易吗?”
“对啊,小染,你姐她不是故意的!”婆婆又开始哭诉。
“陈允是她亲弟弟,她怎么会害他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两个老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别再追究了,行吗?”
算了?
我看着病床上缠满绷带,未来一片灰暗的丈夫。
再想想那群地痞嚣张的嘴脸和公婆无情的言语。
我一个在法制调解节目上劝了十年“以和为贵”的金牌主持人,决定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警察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正如黄毛所料,他被保释了。
负责案件的李警官无奈地给我打电话。
“苏小姐,这事儿很棘手。对方手上有租赁合同,虽然我们知道是假的,但需要陈丽本人出来指证。现在陈丽失联,这案子就只能定性为民事。”
“民事?那我丈夫被狗咬成重伤,这也是民事吗?”我质问道。
“伤人是事实,但对方律师辩称是你们先闯入‘租赁’的房屋,言语激烈,导致冲突升级,狗是为了‘护主’。“
”而且那个黄毛一口咬定是你们先动的手。现场没有独立目击证人,保安也说当时情况混乱没看清。”
李警官叹了口气:“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建议你们走民事诉讼,陈丽和那个租客。”
我挂了电话,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3、
陈允出院那天,公婆来了。
婆婆提着一篮水果,一进门就拉着陈允的手哭。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都怪你姐糊涂啊!”
陈允沉默地抽回手,一言不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陈丽找到了吗?”
公公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你还想怎么样?你姐已经被你们得有家不敢回了!那群租客天天去我们那闹,说不给钱就卸我们的腿!我们也是受害者!”
“你们是受害者?”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只是被扰,陈允是断送了一辈子的前途!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就是不能当医生了吗?找个别的工作不就行了!”
公公说得轻描淡写,
“人活着就好!你别这么得理不饶人,都是一家人,闹那么僵给谁看?”
“就是,小染,你也是电视台有头有脸的人,把事情闹大了,对你名声也不好。”
婆婆在旁边帮腔。
他们只有女儿的安危,没有儿子的死活。
“名声?”我看着他们,“从今天起,我不在乎了。”
送走公婆,我回到一片狼藉的家里。
我花钱请了专业的取证团队。
他们戴着手套,拿着工具,像在处理一个犯罪现场。
墙上的涂鸦,地上的烟头,沙发上的污渍。
甚至空气中残留的物质都被一一取样、拍照、记录。
连那扇被换掉的门锁,我也让师傅撬下来,小心地保存好。
这些都将是我的“武器”。
结束这一切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电视台的大才女苏染吗?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江湖打电话了?”
“厉大哥,我需要你帮忙。”
厉大哥,是我早年做社会新闻记者时认识的一个“线人”。
手底下养着一群人,专门做一些“”的活儿,游走在灰色地带。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厉大哥听完,沉默了片刻。
“染妹,这事儿不好办啊。那帮人是职业老赖,滚刀肉,跟他们玩明的,你耗不起。”
“我不想玩明的。”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要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钱不是问题!”
“......行!冲你这句话,这活儿我接了!”
厉大哥的效率很高。
不到三天,黄毛的全部资料就放在了我的桌上。
黄毛,本名王坤,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包括那个花臂男,都是一个叫“安居公司”的团伙成员。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房屋中介,实际上是职业的“房虫”,专门寻找那些长期闲置或者产权有的房子。
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通常是利用房主亲戚的贪小便宜,骗取一份看似合法的“租赁合同”,然后鸠占鹊巢,反过来敲诈房东。
那条罗威纳犬是他们恐吓房主的标配工具。
资料里还有一份让我意外的发现。
“安居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赵四海,外号“四哥”。
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手下产业不少,但大多是见不得光的。
而我们小区的那个保安,那个在关键时刻“什么都没看见”的保安,竟然是赵四海的小舅子。
怪不得警察调查时,他能那么轻易地撇清关系。
怪不得,王坤他们能那么嚣张,有恃无恐。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而我那愚蠢又贪婪的大姑姐,就是那个亲手把我们推进陷阱的人。
我把资料递给陈允。
他看完后,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因为用力受伤的右臂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他们是串通好的!”
“没错。”
我眼神冰冷,“陈丽不是被骗,她是主动与虎谋皮。她收了王坤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猜这笔钱,绝对比她以为的‘一年房租’要多得多。”
我没有立刻去找陈丽。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蛇头是赵四海。
擒贼先擒王。
我让厉大哥的人24小时盯着赵四海和王坤,收集他们的一切违法证据。
同时,我开始了我自己的计划。
我以电视台栏目组的名义,联系了我们小区的物业公司。
理由是,我们准备做一期关于“城市新型社区管理模式”的深度报道,想采访他们的物业经理。
新的物业经理一听是省台王牌栏目要来采访,受宠若惊,满口答应。
采访当天,我带着摄制组架起了长枪短炮。
我没有直接切入主题而是先从物业费的收取、小区的绿化、常安保等问题开始,把物业经理夸得心花怒放。
就在他最放松的时候,我话锋一转。
“张经理,我们了解到,贵小区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租客的恶犬咬伤了房主,听说房主还是位优秀的外科医生,手都废了。”
“请问物业对此事有何看法?安保方面是否存在漏洞?”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镜头死死地对着他。
张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开始冒汗。
“这个......这个是个别事件......我们已经加强了巡逻......”
“是吗?
我追问道,“可是据我所知,伤人事件发生时,当值的保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反而声称什么都没看见。”
“事后还离奇失踪,警方都找不到人。请问物业在招聘安保人员时,有没有进行严格的背景审查?”
“我听说那个保安和所谓的‘租客’,都是一个叫赵四海的人的手下,你们知道吗?”
我步步紧,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向他的要害。
张经理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对着镜头结结巴巴,丑态百出。
“我......我们不清楚......这个......用人是外包给安保公司的......”
2
5
采访一结束,物业公司立刻炸了锅。
他们害怕节目播出后公司声誉扫地,连夜开会调查此事。
那个被我点名的保安,很快就被他们从老家揪了出来,扭送到了派出所。
在警察和物业公司的双重压力下,他终于交代了全部事实。
是他收了王坤的钱,换掉了我家的锁芯,故意破坏了楼道的监控。
并在事发后引导王坤从没有监控的消防通道逃离,为他们提供了便利。
而这一切,都是赵四海在背后指使。
保安被带走的那一刻,我以为撕开了一道口子,光就会照进来。
但我低估了赵四海这种在灰黑地带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更低估了人性的恶是没有底线的。
就在保安招供的当晚,一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突然引同城热搜。
标题耸人听闻:《知名女主持苏染仗势欺人!迫底层保安下跪,豪宅竟是“钓鱼执法”?》
视频里,只有我冷着脸问保安的画面。
以及保安痛哭流涕求饶的镜头,而关于他收受贿赂、配合换锁的内容被剪得净净。
紧接着几个所谓的“知情人士”跳出来爆料。
说我和陈允是因为嫌弃大姑姐穷,故意设局把房子借给她,然后找茬索要巨额装修赔偿。
甚至说陈允的伤是“苦肉计”那条狗本没咬到要害,是我们买通医生造假。
舆论瞬间反转。
不明真相的网友涌入电视台官微,骂我是“毒妇”、“戏精”,要求我滚出主持界。
第二天一早,台领导找我谈话,委婉地表示:
“苏染,现在舆论压力太大,赞助商都在抗议。为了台里的形象,你先停职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我抱着收拾好的纸箱走出电视台大门时,一群早已蹲守的“自媒体”蜂拥而上。
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话筒几乎怼到我脸上。
“苏小姐,听说你为了走租客,雇人恐吓他们是真的吗?”
“苏小姐,你丈夫的伤真的是伪造的吗?”
而在人群外围,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大奔。
车窗降下一半,赵四海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冷笑。
他甚至还嚣张地对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回到医院,病房里一片狼藉。
婆婆正坐在地上撒泼,公公指着陈允那只缠满绷带的手大骂:
“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连你亲姐都要害!你姐现在被警察传唤要是有了案底,以后我们陈家怎么见人!你赶紧去跟警察说是你自愿把房子租给他们的,伤也是意外!”
陈允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床单。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公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扬起手就要打,
“你再说一遍!”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公公。
“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我嘶吼着,“陈允的手废了!是他亲姐姐引狼入室害的!你们不心疼儿子,还来他做伪证?你们配当父母吗?”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抓我的脸,“要不是你斤斤计较,哪有这么多事!”
就在这时,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王坤。
“哟,一家人吵架呢?”
王坤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随手拿起陈允床头的苹果咬了一口,
“苏大主持,停职的滋味怎么样?四哥让我给你带句话,识相的赶紧签了谅解书,再赔我们兄弟五十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翻篇。不然......”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你信不信,下次被咬断的就不是手,而是喉咙了?”
陈允突然暴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向王坤。
“砰!”水杯在王坤额头上炸开,鲜血直流。
“我要了你们!”陈允嘶吼着,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王坤摸了一把血,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废了他另一只手!”
6、
病房里乱成一团,那群混混冲上来对着陈允拳打脚踢。
我发疯一样扑在陈允身上,用背部承受着雨点般的拳脚。
公婆早已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一句阻拦的话都不敢说。
直到保安和护士冲进来报警,那群人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临走前,王坤指着我,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苏染,咱们慢慢玩。这只是开胃菜。”
陈允再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刚接好的肌腱因为剧烈挣扎再次断裂。
医生出来时,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次彻底没希望了。就算恢复这只手以后连提重物都困难,更别说拿手术刀了。”
那一刻,我没哭。
我不只要他们坐牢,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敲碎,让他们把吞进去的血肉,加倍吐出来。
我拨通了厉大哥的电话。
“厉大哥,之前的计划作废。”
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要赵四海的全部底细,不仅是桃色新闻,我要他的账本,他的命脉。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哪怕卖房卖车。”
厉大哥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妹子,你这是要拼命啊。赵四海最近搭上了市里的一个大工程,正春风得意,这时候动他,风险很大。”
“我老公的手彻底废了。”我只说了一句。
随后是厉大哥狠厉的回答:“懂了。既然他把事做绝了,那咱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给我三天时间。”
这三天,我经历了般的煎熬。
我几乎没合眼,和仇恨支撑着我。
我把陈允那只被毁掉的手的照片设为手机屏保,每一次解锁,都是一次凌迟,提醒我绝不能心软。
赵四海的报复变本加厉。
我家门口被泼油漆、塞死老鼠只是小儿科。
他们开始扰我的朋友,甚至去我父母的退休老家闹事,挂横幅说我“欠债不还”。
更让我心寒的是大姑姐陈丽竟然在网上开启了直播。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我霸占房产,说她只是好心帮忙看房,却被我诬陷。
她还晒出了那份伪造的租赁合同以及我公婆“作证”的视频。
“家人们,我弟媳就是个吸血鬼!她不仅要死我,还要死我爸妈!求大家给我评评理!”
我关掉手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备用的新房钥匙。
那是我们的家,现在却成了恶魔的巢。
我想起曾经和陈允一起挑选窗帘、幻想未来的子,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第三天深夜,厉大哥来了。
他戴着鸭舌帽,神色匆匆递给我一个黑色的U盘。
“这里面是核弹。”
厉大哥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四海那家‘安居公司’,表面是做中介其实是个洗钱的窟窿。”
“他们利用空置房产,制造虚假租赁合同,帮境外的赌博网站洗钱。你家那个房子,不光是给王坤住,还在里面装了服务器。”
我瞳孔猛地收缩:“服务器?”
“对,就在主卧的衣帽间里他们把墙砸了,做了夹层。”厉大哥冷笑,“怪不得他们不让你进去,还放狗咬人。要是警察进去搜查,发现那些设备,赵四海十个脑袋都不够枪毙。”
我握着U盘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嚣张,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我们收房,甚至不惜毁了陈允。
他们守护的不是房子,是赵四海的金库。
“还有个更有趣的事。”
厉大哥点了一烟,“你那个大姑姐,陈丽。她可不是被骗。她是赵四海的情妇之一。”
“早在半年前,她就跟赵四海搞上了,把你家的房子贡献出来做窝点是她的‘投名状’。她从赵四海那里拿的分红,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随即又沸腾起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我的大姑姐,为了给情夫表忠心,为了钱亲手把弟弟送进了虎口,毁了弟弟的一生。
7、
我没有直接把U盘交给警察。
赵四海既然敢做这个生意,警局内部肯定有他的眼线。
一旦打草惊蛇,他销毁证据,我就前功尽弃了。
我重新办了一张手机卡,主动联系了王坤。
“告诉赵四海,我认输了。”
我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恐惧,
“我愿意签谅解书,房子我也不要了,送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见陈丽,当面把房产证过户给她。毕竟这房子当初也是她经手的。”
王坤在电话那头狂笑:“哈哈哈哈!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行,明天晚上十点就去你那个新房里签合同!”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厉大哥:
“帮我准备几个微型针孔摄像头,还有帮我联系省厅的‘扫黑办’督导组。我有实名举报材料涉及跨国洗钱和黑恶势力保护伞。”
我不信赵四海的手能伸到省厅去。
第二天晚上,我独自一人来到了那个曾经属于我的“新家”。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恶臭依然还在,但比恶臭更让人作呕的是屋里的人。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腔里狂跳,手心里的微型摄像头发烫。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赵四海坐在被烟头烫满洞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衣着暴露的陈丽。
王坤和那几个打手站在一旁,桌上摆着红酒和几叠现金。
看到我进来,陈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怨恨。
“哟,这不是我们的金牌主持吗?怎么,想通了?早知今,何必当初呢?”她依偎在赵四海怀里,娇嗔道,“四哥,你看她把人家吓得,你要好好补偿人家。”
赵四海捏了一把陈丽的脸,大笑道:“放心,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宝贝儿,你这次立了大功。”
我强忍着恶心,把房产证和事先准备好的“赠予协议”放在桌上。
“签了字,房子归你们,放过我们一家。”
赵四海拿起协议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苏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王坤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让苏小姐开开眼,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儿。”
王坤嘿嘿一笑,走到主卧,推开衣帽间的暗门。
那一瞬间,里面闪烁的蓝光和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暴露无遗。
“苏染,你看清楚了。”赵四海指着那些机器,“这每一秒钟流过的钱,都够你挣一辈子的。你拿什么跟我斗?这房子在我手里是金矿,在你手里就是个水泥盒子。”
我看着那些机器,心中冷笑。
很好,自己把证据亮出来了。
“赵总好手段。”我故作镇静,“不过,我有个疑问。这生意这么大,陈丽她拿多少?据我所知她好像只拿了二十万吧?”
我故意挑拨道,目光看向陈丽。
陈丽愣了一下:“什么二十万?四哥说给我两成股份的!”
赵四海脸色微变,瞪了我一眼:“少废话!签字!”
我没动笔,继续说道:“大姑姐,你被骗了。赵四海给王坤的分红都有五百万,你作为‘房东’,承担了所有法律风险,却只拿二十万零头?而且......”
我顿了顿,抛出手锏,“赵四海准备过两天就卷款跑路出国了,机票都买好了,这个你是不是不知道啊?”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引屋内的气氛。
“什么?你要跑?”王坤猛地转头看向赵四海,眼神凶狠,“四哥,你不是说带兄弟们一起发财吗?”
陈丽也尖叫起来,抓着赵四海的衣领:“赵四海!你说过会娶我的!你敢骗我!”
赵四海慌了,一巴掌扇在陈丽脸上:“臭婊子,闭嘴!别听这女人挑拨离间!”
他又指着王坤:“坤子,别信她!她是想害死我们!”
“是不是挑拨,你看他手机里的订票信息不就知道了?”我火上浇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王坤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围住了赵四海。
“四哥,手机拿出来看看呗?”
王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兄弟们跟着你卖命,可不想最后落个人财两空。”
“王坤!你想造反吗!”赵四海大怒,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砰!”
一声枪响。
王坤先下手为强,一枪打在赵四海的大腿上。
赵四海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喷涌。
“啊!人了!”陈丽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
场面瞬间失控,赵四海的保镖和王坤的人混战在一起。
我趁乱退到角落,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大戏。
8、
就在双方红了眼的时候,一声巨响,门被踹开。
“不许动!警察!”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
王坤红了眼,还想反抗。
被特警一枪托砸在下巴上,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
下巴粉碎性骨折,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
赵四海因为失血过多已经休克,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
而陈丽正缩在角落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房产证。
当警察给她戴上手铐时,她疯狂地挣扎,指着我大喊:
“是她!是苏染!她是主谋!房子是她的!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受害者!”
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你们说的话,做的事,全都直播出去了。全网都看到了,你是怎么为了情夫出卖弟弟的。”
这次抓捕,人赃并获。
、非法持枪、故意伤害、巨额洗钱......数罪并罚。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且情节极其恶劣,省厅直接督办,没有任何人能保得住他们。
三个月后,案件开庭审理。
这起案件轰动了全国。
法庭上,赵四海坐在轮椅上,那条腿因为枪伤感染,没保住,截肢了。
他曾经不可一世的嚣张荡然无存。
王坤的下巴碎了,嘴里塞着固定器,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他在看守所里也没好过,因为出卖老大。
在里面教训得很惨,听说以后只能吃流食了。
而陈丽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仿佛老了二十岁。
她看着旁听席上的父母,哭喊着:“爸!妈!救我啊!我不想坐牢!”
公婆坐在下面,早已哭了眼泪。
他们想冲上去,却被法警拦住。
判决结果大快人心。
主犯赵四海,数罪并罚,判处,缓期两年执行。
,。
王坤,判处。
陈丽作为从犯且涉及诈骗、包庇、洗钱等多项罪名。
判处十五年。
其他从犯也分别获得了应有的刑罚。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走到赵四海面前,看着这个曾经毁了我生活的男人。
“赵总,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我微笑着,眼神却冰冷,“你要赔偿的,不仅仅是钱。”
赵四海颤抖着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恐惧。
“你老婆已经离婚了,并且把你转移到国外的资产全部追回上交了。现在的你,一无所有,而且是个残废。”
然后,我转向陈丽。
她死死抓着栏杆,还在向我求饶:“小染!我是你姐啊!你帮我求求情!只要你出具谅解书,我就能减刑!求你了!陈允是你老公,我是他亲姐啊!”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团垃圾。
“陈丽,你当初看着陈允被狗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你亲弟?你在直播间造谣我想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我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隔断上。
那是陈允那只满是伤疤、扭曲变形的手臂特写。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吧。这十五年,每一天你都要对着这只手忏悔。”
9、
我们的新房被查封作为证物一段时间后,终于解封归还。
但我没有再进去住,甚至没有再踏进去一步。
那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感到恶心。
我把房子卖了,虽然因为发生过案件折价了不少,但我不在乎。
拿着卖房的钱,加上赵四海被强制执行赔付的款项。
我和陈允在郊区买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陈允辞去了医院的工作。
他的手经过康复能做基本活动。
他消沉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在院子里看到一只流浪的断腿小狗。
他收养了那只狗,给它取名叫“Lucky”。
看着他用那只残疾的手。
笨拙但温柔地给小狗包扎、喂食,我看到了他眼中久违的光。
后来,他考取了兽医资格证,
虽然不能做精细手术,但他开了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
他说,人有时比鬼可怕,但动物永远是单纯的。
至于公婆,他们的也来了。
为了给陈丽请律师减刑,他们卖掉了老家的房子。
被无良律师骗得精光,最后陈丽还是判了重刑。
身无分文且无家可归的他们,拖着行李来找我们,想让我们养老。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他们站在救助站的门口,浑身湿透,像两个乞丐。
“小允,小染,爸妈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只有你了,让我们进去吧,哪怕睡地板也行啊。”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陈允站在雨篷下,手里牵着Lucky。
Lucky冲着他们叫了两声,陈允蹲下身,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对生他养他的老人,眼神里只有平静的悲凉。
“那年,我被狗咬得血肉模糊,你们说我不懂事,说姐姐不容易。”
“后来,苏染被全网暴力,被恐吓,你们说她是扫把星,还要打她。”
“现在,你们没钱了,没房子了,想起我是儿子了?”
陈允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是苏染给的。这是我们最后的情分。从今往后,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任凭他们在雨中如何哭喊,拍门,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公婆捡起地上的卡。
互相搀扶着在暴雨中蹒跚离去的背影。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为了女儿的贪婪,牺牲了儿子。
最终失去了女儿,也失去了儿子,更失去了晚年的依靠。
一年后的一个午后。
阳光洒在院子里。
陈允正在给一只金毛洗澡,水珠溅在他脸上,他笑得很灿烂。
我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新书的样刊。
那是我据亲身经历写的小说,书名叫《规矩》。
书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话:
“善良如果不长出牙齿,那就是软弱。当你面对深渊时,不要指望深渊会怜悯你,你必须成为那个能填平深渊的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那些黑暗的、肮脏的、血腥的过去,终于彻底被埋葬。
而我们的生活在经历了破碎与重组后,终于在废墟上开出了新的花。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